方北随简辽刚一下车,就被专车接走,去了C市当地最为繁华的五星级大酒店。
接待人员一直毕恭毕敬,几乎让方北有些难为情,简辽却安之若素。
到达酒店后,对方直接从前台拿来了一张房卡,“简总,这是套房的钥匙,您和夫人还有什么要求的话,可以随时打我电话。魏总晚上亲自宴请您,到时我再来接您!”
“什么?”听到对方口中的称呼,方北又快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简辽却大力拥住了她的肩膀,点头称谢。
直到随简辽上了电梯,方北仍旧难以呼吸顺畅,可是简辽的大手依然搭在她的肩膀上,根本无法挣脱。
走进大到不可想象的套房时,方北才明白过来,从为对方节省经费的角度来讲,她的确可以与简辽共住,还不互相影响,但是对方怎么可以误会她是简辽的夫人呢?这个误会也太不靠谱点了吧?
“简总,您刚才为什么不解释呢?”
简辽闻言,一脸坏笑地解开了领带,看样子像极了狗血电视剧中要对小白兔施暴的衣冠禽兽,让自来就心怀忐忑的方北,不由又是倒吸一口冷气。
“C市的民风淳朴,我怕他们来美人计这招,所以请你来帮我挡挡。”
方北真是有点一个头两个大,她不太相信简辽的说辞,可是又不得不相信,因为这是最合情合理的解释,换做其他理由,她都不想面对。
套房的卧室有独立的洗浴间和卫生间,客厅内有同样配置,所以他们俩真的可以并行不悖。
只不过,一个下午,简辽都坐在客厅翻阅项目资料,方北帮不上什么忙,又不想闲着,所以就不时为简辽蓄蓄茶杯里的水。
但是,她晃来晃去的样子,很快就让简辽剑眉微蹙,方北明白自己又有点太过了,最后就正襟危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看着简辽认真工作的样子,心内感慨。
“方北,你知道总盯着老板干活的员工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吗?”
简辽不用声色俱厉,方北已经噤若寒蝉,“简总,那我,我出去逛逛,不,出去走走。”
“好!”得到领导的释放令,方北不胜高兴,她刚想逃离樊笼,孰料简辽又叫住了她。
“今天的晚宴很正式,你去买套裙装回来,开发票,到时给你报销。”
“简总,我可不可以不去啊?”方北真是有些后悔来了这龙潭虎穴了。
“不行!”简辽手中的笔一敲,方北就知多说无用,只好悻悻地走出了房间。
好在大酒店就处于繁华的市中心,大商场倒也不难找。方北很少逛街,这一点也不像个真正的女人,而裙装这个问题,再次难倒了她。
她有多少年没穿裙子了?最后一次穿,就是在那个人将她彻底毁灭的那一天,或许不穿裙子,她还有希望逃脱宿命,但是,那件漂亮的玫瑰色裙子,终究变成了惨不忍睹的碎片,就像她自己,再也无法复原。
方北用力摇头,努力将可怕的记忆从脑海中清除出去,店员还以为她不满意,连忙笑着说道,“美女,你穿这件真的好合适!”
这件深绿色长纱裙几乎快垂到脚踝,从头到脚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玲珑的曲线却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的,一时之间,她就吸引了不少驻足观望者。
“美女,我也要这件来试试。”好几个女孩先后提出了请求,店员几乎喜不自胜,看来还是有活模特,比较好做生意。
“您帮我包起来吧,请问有套裙吗?”方北笑着询问,店员连忙点头。
那是一件黑色的纱裙,上配一件藕荷色的丝绸衬衫,方北换上后,又是吸引了旁人无数注目。
这一套平日里上班就可以穿。此前,她已经因为老土的白衬衫和黑西裤被丁婉骂过无数次了,她好歹也是行政总监,不能总在部下的歧视中过日子吧。
结好账后,方北又在商场内逛了很久,但不再是看衣服,她去了家居大卖场。
她从小就喜欢那些小摆设,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摸摸那,自得其乐,直到口袋内的手机疯狂响起,她才想起简辽那张发火的俊脸。
“方北,车就在酒店门口等你,换好衣服后直接上尾号8888的大奔。”
“好!”她颤声颤气地答完,简辽早已收了线,看来她就是能轻而易举地惹恼她。
方北连忙跑去了洗手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更为漂亮的绿色长裙,无论如何,今天的晚宴她都是带着工作任务去的,一定要给简辽提气,而不是泄气。
搭配上新买的高跟鞋后,方北才发现走路都成了困难。她从来不穿高跟鞋,一来个子够高,无需增高,二来舍不得委屈自己的脚,今天却必须委屈了。
所以,当方北摇摇晃晃地走到那辆大奔前,已经是半个小时后,本来只有十分钟的路程,她用了三倍时间。
“简太,请上车!”开车的小伙子很是精神,见到方北的一刻,眼中不由一亮。有些女人即使不施粉黛,也美得那般赏心悦目,就如方北,浓妆淡抹总相宜。
方北连忙点头道谢,立刻坐进车里。好在她提前有所准备,将头发简单梳了一下,不至于太过杂乱,这种隆重场合,她又怎么梳最为简单的马尾呢,只好披头散发了。
方北走进包厢时,高朋满座。原本欢声笑语的众人却在看到她的一刻,瞬间没了声音。
简辽第一时间站起来,大步走到了她身旁,口气中难掩热情的责怪,“看你,一说逛街就忘了时间,待会儿可要向魏总请罪!”
“这个是一定的!”方北进入角色也很快,她优雅地挽住了简辽的臂弯,巧笑倩兮地走到了魏总面前。
简辽口中的这位魏总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岁左右,却是C市当之无愧的首富,更为重要的是,他是简辽的重要合作伙伴,所以今晚的戏,她一定要配合简辽唱好。
“魏总您好!”方北笑着伸出了皓腕,魏总也笑着握住了她的柔荑,接连赞叹。
“我就说简总是有福气的,原来是有老婆福啊!”一语既出,众人皆是心照不宣地微笑。
方北微红了脸,只是轻轻点头。她坐下之后,宴请正式开始,但是大家都顾不上吃东西,全忙着敬酒,而简辽就是他们今晚的重点围攻对象。
各地都有各地的敬酒规则。蒙古族敬酒时,敬酒的人是不用喝的,被敬的人却一定要喝。东北人敬酒时,双方都要痛快喝干,否则就是不给面子。来了C市,方北始才知道,他们这座南方城市,喝起酒来更加凶悍。
不多时,简辽就被灌得变了脸色,别人是越喝酒脸越红,他却是越来越白,只有一双眼睛是通红的。
“简总,这次的合作,我们是双赢,小弟这杯,你一定要喝!”魏总十多杯下肚,仍旧面不改色,再次为简辽斟了一杯。这一杯又有二两之多,简辽怎么能喝得下去。
“魏总,这杯我替……”未等方北说完,简辽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让她再不能说出一个字。
“你身体刚好,不到你为我抗酒的时候。”简辽低声说完,又是一口干了,只不过这杯过后,他就开始接连咳嗽,止都止不住。方北见此,连忙帮简辽轻敲后背。
魏总看着他们琴瑟和鸣的样子,只笑不语,其他众人正要继续来攻之时,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你小子总算来了,我还纳闷你怎么还不到?你看谁来了,就是你上次跟我提到的简总,我们的合约已经达成了。”
方北扶着简辽的胳膊抬起头来,当她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为什么还要再见呢?
站在门口的方南,眼中亦是充满意外。见到方北的一刻,他的心脏也快跳出了胸腔,这几个月他既是避祸远走,又是韬光养晦,只是没想到,即使躲在C市,他也能巧遇到他最放不下的她。
“方北,简总的太太,你没见过吧?我说你们的名字还真是有缘分啊!”不知不觉间,魏总也不能免俗,对他们的名字开始品头论足。他们的确有缘分,只是不知是良缘还是孽缘。
方南彬彬有礼地向方北点头微笑,在这种情境下,他们只能再次成为陌生人,无论被迫与否。
“简师兄,数月不见,最近可好?”方南笑着向简辽发出问候,简辽也笑着与方南握手,只是两个人的手都很冰冷,他们曾是大学校友,曾是生意伙伴,这一刻,又多了一层含义,不是仇人,却是“情敌”。
方北站在简辽身旁,很久都反应不过来下面的戏该怎样唱下去,她只感到一切又都乱了,方南就是有这个能力,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将她精心维持的一切现状都彻底摧毁。
因为方南晚到,所以他自罚了三大杯。接下来,面不改色的方南也来敬简辽。
为了逃避两个天蝎男的刀光剑影,方北逮着一个机会躲去了装修精良的洗手间。
方北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凄楚,她很想大哭一场,她不顾一切地救了方南,可是这几个月来他音信杳无,一如既往地狠心到底。
见到他平安无事的一刻,她先是欣喜,后是怨恨,他为何总是忍心让她失望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