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方北咬牙切齿地说完,心中却分外酸楚,方南知道她又想起了以前的不开心,转而将她拥在怀里。
“小北,别吃干醋了!其实,我刚才看的就是你,你知道我那时在想什么?如果你也穿得那么暴露,一定比她好看。不过,你是没机会穿那种衣服了,即使穿也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你要知道,二十岁的你也好,二十六岁的你也好,哪怕八十岁满脸皱纹,都是我的最爱!”
“谁要长皱纹,你才要!”她羞红了脸,不停在他胸前乱蹭。
他微微一笑,随即抬起她的下巴,深情一吻,“老婆,我饿了,回去做饭给我吃!”
“小南,我刚才拎东西,好累啊!”她竟然破天荒地撒起娇来,他听了又是满心欢喜。
“那就老公做给老婆吃吧!”两个人笑着走远,今天下午注定又是蜜里调油。
站立于超市门口的年轻女孩,望着方南和方北的身影,眼神复杂,不知是羡慕,抑或妒忌,还是别的什么。她点燃了手中的香烟后,却没有吸一口,而是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转眼到了年底,方南学校没什么事情,咨询公司还需做很多工作。老总很看好能力出众的他,甚至希望他一毕业就来,连丰厚的年薪都开好了,方南只是笑着说会考虑。
当他在电话里,不无得意地对方北炫耀自己的身价时,方北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可语气不见赞扬,相反没少奚落,谁让她是他的好徒弟呢?厨艺没学会多少,毒舌倒是掌握了几分精髓。
两人又约定了晚上一起吃晚饭,圣诞节将至,大城市中都是一片繁华景象,就连公司里都有了火红的过节气氛。
丁婉为年会安排了丰富多彩的节目,就连简辽都被安排了独唱,还不容拒绝,这丫头虽然平时害怕简辽,可在这件事情上一点也不见疏忽,天天逼着简辽选歌。
不多时,下班时间就到了,方北见方南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过来,又自动加了班。
简辽见只有方北在,也不再拘束,索性放开了歌喉。他好久没唱歌了,的确有点生疏,一曲终了,不见掌声,只有笑得前仰后合的方北。
“简总,你这唱的是什么,跑调十八弯?”方北笑着将最新季度的报表交给简辽,简辽也颇有些赧颜。
“你不去约会,还有心情嘲笑我?”自方北与方南感情稳定之后,简辽与方北也回到了最初的心平气和,他们俩不止是上下级,也是关系很好的上下级。
“简总,什么时候去美国?”方北坐在简辽桌前,十指交叉,神色轻松。
简辽闻言波澜不惊,许久才从报表上移转目光,看向方北,“方南告诉你的?”
“不用他告诉,我也知道你要去找小曼姐了,我希望你们早日团聚。还有小哈,我好想念他,真想再抱着他狠狠亲一口!”方北轻声说完,调皮可爱的小哈似乎就在眼前,她又是情不自禁地微笑。
“那臭小子,现在打电话都用上英文了!方北,我若走了,公司这边我想交给方南。”
“简总,这怎么行,公司是你的心血!”方北听到简辽的话,一下就站了起来。
“坐下!别激动!”简辽不停摆手,示意方北坐下,“我还没有和方南说,而且我们只是合作,他想空手套白狼,可没那么容易。
我再考虑一下,等时机成熟了,会和他详谈,有你们俩帮我看着公司,我走了也放心。”
“简总,你对我们太好了,让我们怎么报答……”
“打住!我从不做赔本买卖,无需你的感恩戴德,赶快去赴你的约会吧!”简辽笑着说完,就将方北撵出了办公室,方北心存万分感激,但亦知简辽的脾气,只好笑着与简辽道别。
走出办公大楼后,方北给方南打了电话,他没有接听,而是直接挂断。
这是方南很少出现的情况。一般情况下,如果方南有急事,不方便接电话,他都会用短信拒接,告诉她有事,今天却是这样反常,难道方南那边有了棘手的事情?
方北心里正有些七上八下时,一辆黑色奥迪突然停在了门口,从车上走下来的人,不禁让她目瞪口呆。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方南,率先下了车,随后又为坐在后座上的林蓓蓓开了车门,而坐在驾驶位上的人,正是许久不见的游大志。
方南和林蓓蓓站在一起,挥手与游大志道别,游大志早已看到了站在远处的方北,却全不动声色,只是笑着和两人说再见,随即驾车远去。
“蓓蓓,方北还在楼上等我,我们就在此道别吧!”方南郑重其事地说完,就打算转身,却被蓓蓓轻轻挽住了手臂。
“方南,何必这么着急撇清呢?无论如何,我们也认识了这么多年,即使只当彼此是老朋友老同学,也不必这般见外。
其实大志与我们化干戈为玉帛,重新开始合作,我前前后后出了不少力,不然你以为鹃姨公司突然增加的几千万订单,真是大风刮来的?”
“蓓蓓,我很感谢你从中斡旋,至于你对我家生意上的照顾,我也感激不尽,但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为好。”
“道不同不相为谋?方南,你不是甘于寂寞的人,以你的才能,你会心甘情愿供人驱使吗?为什么不来帮我?你需要施展才能的舞台,而我可以给你提供舞台。”
方南听言,沉思片刻,最后还是摇头,“蓓蓓,这么多年的同学和朋友,你我就不必虚伪客套了,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也倍加珍惜与方北在一起的日子,我们已经打算结婚了。”
“祝贺!那我等你的喜帖!”林蓓蓓说罢,又看向站在门口附近的方北,笑颜如花地挥手。
方南此刻才有所察觉,回过头去,只见方北正向蓓蓓点头示意,脸上的表情却在触到方南目光的一瞬,就有些凝固。
“方北,你听我说!”一路上,方南都在试图解释,方北却只是摇头,往日,她最喜欢抓紧他的胳膊,如今,她又开始了八卦步法。
“小北,你为什么就不肯听我说?”最后,两个人连饭也没顾上吃,方南就把方北硬拽回了公寓。
“小南,不要说,我什么都不想听。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她刚想系上围裙,他却一把扯掉,抓紧她的肩膀,强迫她直视自己。
“小北,游大志已和我以及蓓蓓达成了和解,在蓓蓓的努力周旋下,他甚至给我家的公司提供了一笔利润丰厚的订单。
我是没你那么有骨气,但人总要对现实低头的。就算我们成功把他告进了监狱,又对我们自己有什么好处?”方南越说越激动,几乎快将方北的骨头捏碎。
“骨气?我有什么骨气?我若有骨气,我就不该来到这里,不该再见你!”她终于爆发了,却只说出这一句话,就再没办法坚持下去,嘴唇发白,颤抖不止。
“方北,难道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真实想法吗?和我在一起,你觉得委屈?当年,你就是为了所谓的自尊离开我,如今你还要这样做吗?”方南的手无力地松开,他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口气却越发伤感。
“方南,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见到你与林蓓蓓站在一起时,是什么感觉?我心如刀绞,就像又要失去你。
面对林蓓蓓,我何来的骨气,何来的自尊?她能给予你那么多,成功,事业,抱负,我又能给你什么呢?反而让你和家人关系紧张,每天都那么奔波那么辛苦。
方南,这场爱情拉锯战,我早就不胜疲惫。我来这里是为了见你,但从来不是为了夺回你,我只希望你幸福……”
“不许再说,我不许你再说一个字!”他一步走上前,捧住她的脸,“小北,说你爱我,现在就说!”
“方南,我爱你!”她哽咽着说完,就捡起围裙,还欲走去厨房。
他不许她再独自伤怀,直接拦住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小北,不哭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去和他们见面,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瞒你。我也害怕,害怕你不声不响地离开我。”
“方南,我不离开你,你也不要离开我!”方北也抱住了方南,她真的不想放手,可是心头的不安却越发强烈,难道一切纷纷扰扰又要重新来袭?
自那天之后,方北就很少主动给方南打电话,到了年底,他们俩工作都很忙,方南春节前还出了几次差,这一次恰好去了家乡Z市。
方南在外地时,每天晚上都会向方北汇报行踪,方北听得很认真,还不忘细心嘱咐他注意饮食和安全。
但是,即使在电话里,方北也小心翼翼,甚至只说几句话就想挂断电话,因为她害怕方南再提起那两个她最恐惧的名字,她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再去承受。
这周末,公司年会在温泉山庄举行,所有同事包括项目部的都参加了,一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聚在一起,不胜热闹。简辽压轴登台,为大家献歌,唱的竟是阳春白雪的《寂静之声》。
方北坐在台下,望着深情款款的简辽,始终微笑。一曲终了,她的手心都拍红了。
她知道,这是告别的前奏,简辽就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