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一直开到了凌晨一点,大家还意犹未尽,方北却倍感疲劳,年会的筹备工作,她揽了近大半,抽奖时却连块香皂都没得,看着丁婉抱着苹果手机的开心笑脸,方北只好无奈地耸耸肩膀,最后也跟着丁婉一起开心大笑,她终于轻松起来了。
与丁婉打过招呼,方北又去找了山庄的工作人员,安排好收尾工作后,她就缓步走出了宴会楼。
刚一出宴会楼,天上竟然飘下了朵朵晶莹,这还是她来H市后,迎来的第一场冬雪,而东北老家已经连降多场大雪了,这亦是南方和北方的巨大区别。
方北一边走,一边摊开掌心,迎接雪白精灵,不知不觉就想起了叶嘉,元旦前夜和圣诞前夜,他们俩都曾一起漫步校园,真是永生难忘的温馨记忆。
想到此,方北心血来潮,拿出了手机。她还从未给叶嘉打过国际长途,很多时候都是叶嘉打给她。叶嘉只说国外通讯费便宜,从不让她打给他,她还对此安之若素,真不是一般吝啬。
电话很快接通了,但很久都没有人接,现在该是美国的下午,难道叶嘉在午睡?
方北吐下舌头,正暗骂自己脱线之时,叶嘉温和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方北,是你吗?”
“叶嘉,你能听清我说话吗?”她抱着手机,情绪异常兴奋。
“能,能听清,方北,你最近还好吗?”叶嘉的口气也充满愉悦,方北的声音一传过来,被电话铃声惊醒的他就兴奋得跌下了床,他顾不得去揉跌伤的胳膊,坐在地板上开心不已地和她聊天。
“好,一切都好!”方北笑着应答,“叶嘉,H市下雪了,很漂亮!你最近都不怎么给我回邮件了,是不是学业很忙啊?”
“你给我写邮件了?对不起,因为那个国内邮箱,我最近用的少了,我一会儿就给你回信。”
“不要那么麻烦,我以后想你了,就给你打电话。”
“方北,方南还好吗?”听到方北的话后,叶嘉不由抬头看向窗外,外面没有下雪,但他看得到她心里下的雪,她和方南,肯定有不开心的事情发生。
“方南也好,他最近很忙,平日里都不怎么理我的。叶嘉,方南和蓓蓓重新开始联络了。”方北嗫喏着说完,就懊恼不已,为什么要对叶嘉说这些事情呢?她真是糊涂了。
“方北,不要软弱,也不要放弃,方南是你的,你不要掉以轻心,你明白吗?”叶嘉听到方北的话后,就在公寓中不停走动,他的心彻底乱了。
“你看我,就爱疑神疑鬼,还害你替我担忧。等春节的时候,我就和方南一起回Z市拜见鹃姨和方叔叔,你不要担心,我还想邀请你当方南的伴郎呢!”方北的语气重回轻松,叶嘉却已失去了平静,但他的声音仍旧努力保持平稳。
“方北,我寒假也回Z市,到时我们聚聚!”
“太好了!”她这下是真的开心起来了,他听了也终于笑了出来。
“那我们不见不散!”
“好,不见不散!”方北的声音消失后,叶嘉许久都平静不下来,因为他对蓓蓓太过了解,她根本不可能放弃方南,亦根本不可能放过方北。
方北兀自在环境优雅的温泉山庄内转了好久,回到房间时,围巾和大衣都被雨雪打湿了,她把衣服搭在椅子上,看着两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床,不免又有些踌躇。
方南还是容忍不了她睡沙发的怪癖,经常趁她睡着时,就把她抱到卧室的床上。
但是,他刚一放下她,本已熟睡的她就会突然瞪大眼睛,眼中充满惊恐,无论如何都要逃脱。
一来二去,方南有时也会发火,不容她抗拒,两个人几乎快打起架来。无计可施之下,方南就将她紧拥在怀里,强压在床上入睡。
时间长了,她也有点接受了卧室的床,但只要他不在,她还是睡回沙发。
今天,她已经得了特殊照顾,一个人睡单间,但是却再没有沙发可躺,因为到了年底,房间比火车票还要紧张,即使简辽为她着想,提前与山庄打招呼,也没有办法订到有沙发的房间。
方北正看着床铺长吁短叹之时,门铃突然响了,此时已快到了凌晨两点,会是谁呢?她忐忑不安地走到门口,透过门镜一看,所有的忧愁和不安都已消失。
“小南,你怎么会来?”她打开门的一瞬间,寒气满身的他就一把抱住了她,但又马上松开了手。
“快进去,别着凉!”方南笑着将门掩好,一转过身,方北已经扑在了他身上,他不得不背靠着门抱紧她,她从未这般主动过,一个细密绵长的吻后,他们俩都有些被相思之酒灌醉了。
“你又骗我!你不是说,明天回来在公寓等我吗?”她笑着埋怨,同时细心地帮他解开大衣。
“我啊,就知道你那小臭手什么年终奖都抓不到,是特意来送你新年礼物的。你知道我给你准备的是什么礼物吗?”方南的目光温柔如水,却又故作神秘。
“莫非是你?”他听了她的答案,又抱起了她,她两脚快要悬空,最后就落在他的脚尖上,不见压迫,只有娇小。
“这个答案也不错,但是还得继续猜!”他笑着逼问,她只会摇头。
“小南,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
说不清为什么,今晚的方北,很是不同,她分外温柔,却又格外狂野,她不允许他再说话,把自己全部送给了他。
激情过后,方南躺在方北身后,一只手紧紧揽住她的纤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秀发,静静地听着她的心跳和呼吸,“小北,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我高兴,喝多了。”她抓住他的太阳手,十指交握。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多么美的句子,他们俩又能一路走到底吗?这样想着,她突然分外伤感,更加用力地抓紧了他的手。
“早知道,就该多灌你酒喝!”他笑着将她扭过来,却在触到她眼中的伤怀时,呼吸一滞。
“小北,你在怕什么?告诉我!”他用大掌为她抚平眉头,她笑着按住他的手掌,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小南,若是有一天,我突然离开了你,你会去找我吗?”她话音未落,他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不许再说!方北,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掐死你!”他恶狠狠地说完,随即吻住了她,她笑着躲避,但最后还是逃不开他的深情掌控,她也不想逃避,因为幸福太奢侈,根本不允许浪费。
第二天一早,方南仍在熟睡,方北轻手轻脚地去了卫生间洗漱。她出来后,桌子上突然多了一个长方形的首饰盒,她转头看向方南,他仍在蒙头“大睡”。
她笑着拿起了首饰盒,本想以一声惊呼来“唤醒”他,可在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就迸发出了一声啜泣。
首饰盒里面是条细长精美的金项链,亦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当年,他们和好后,方南也未将项链还给她,只说等结婚时再送她,因为若他再送了她,而她再还了他的话,那么他就把这条该死的项链彻底毁灭。
他说的时候,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把她彻底毁灭的样子,她看了又好气又好笑,最后还是不争气地掉了眼泪,就如今时今日。
悄悄起床的他,此刻已赤脚站在了她身后,从她手里接过项链,动作轻柔地替她戴上,“记住,这次不许再还给我了。”
“我答应,一定!”她转过身,大力抱住了他,倚在他肩头不停啜泣。
“傻丫头,别哭了,其实还有第二样礼物呢!”
听到他的体贴之语,她破涕为笑,“是什么啊?”
方南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约半张A4纸大小的画框来,里面的作品,颇为抽象派,只是两条线,两条平行线,中间却画了两颗心心相印的红心,一颗写着方南,一颗写着方北。
“好看吧?我自己画的。那页笔记,看得时间太久,都快碎掉了,我就买了这个框,把咱们两个镶在了里面。
所以,方北,我不是为了补偿你报答你而回到你身边,我是因为爱你,因为六年前,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你。”
“我也爱你,方南,一生一世。”她倚在他肩头,轻轻地说出了自己的承诺。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