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蓓蓓穿着米黄色的风衣,围着白色的丝巾,戴着太阳镜,从方北的公寓中袅袅婷婷地走出来,她一直很漂亮,此时此刻更加漂亮,因为她再次胜利地夺回了方南。
“方北,你的公寓真不错,尤其是那张大床,更不错!”林蓓蓓说完,就浅笑着走进了电梯,她刚想按键,却被方北一把拽了出来。
“方南在哪里?他在哪里?”方北抓紧了林蓓蓓的丝巾,几乎让林蓓蓓无法喘过气来。
“你自己进去看啊,一看不就知道了?”方北听到林蓓蓓阴阳怪气的话,眼中充满惊恐,她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随即冲进了公寓。
她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卧室,但是,面前的一切让她无法呼吸,也无法面对。
方南真的在卧室中,几天不见,他的脸上全是胡茬,再无往日的风采,眼睛许久不动。
他似乎看到了方北,又似乎没看到,只是动作机械地收拾着他放在她这里的衣物。
情绪激动之下,方北都不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但她只想让方南知道,她和叶嘉是清白的,他们什么都没做,一切都是误会!
面无表情的他,对她的解释置若罔闻,始终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最后,他沙哑的声音一响起,所有的空气都凝固住了,“方北,我要走了,你……好好的。”
方北一听到方南的话,就轻轻地关上门,顺着墙滑坐在地。
她已经忘了哭泣,只是捂着胸口,她喘不上气来,快要憋死了。
林蓓蓓见此,更加得意,她走到方北身前,俯下身来欣赏着她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轻声说道,“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任是个男人都抗拒不了的。不过,我从方南那里得知,你和叶嘉也上床了。我们四个,重新分配,其实也不错,对吗?”
“你给我滚,滚出我家!”神情呆滞的方北突然抓紧了林蓓蓓的头发,不顾林蓓蓓疯狂挣扎,一路拖拽着她走向门口。
期间,林蓓蓓被凳子绊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叫,方北仍是不肯放手,硬拖着挣扎不已的林蓓蓓往门外走。
最后,方北用力过猛,竟然拽掉了林蓓蓓的一缕头发,满手都是鲜血。
“啊!”此刻,公寓中充斥的都是林蓓蓓的惨叫,方北愣住一瞬,马上扔掉了手中的头发,转身走进了厨房。林蓓蓓还欲示弱之时,方北已经拿着菜刀走了出来。
“林蓓蓓,你再不走,我就剁了你!你的命比我的值钱,我剁了你,我赚了!”眼睛发直的方北冷笑着说完,手中的菜刀也落了下来,林蓓蓓大叫一声,转身跑回了卧室,向方南求救。
方北拎着菜刀走到卧室门口时,被林蓓蓓紧紧抱住的方南,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刚欲冲出来阻止方北时,林蓓蓓抢先锁上了门。
“林蓓蓓,你也知道害怕吗,出来啊!”疯了一般的方北,抬脚狠狠踹门,踹到脚趾发麻也不肯放弃。
不知踹了多少下,突然有人从身后大力抱住了她,会是方南吗?
“方北,别这样!”叶嘉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不容她有一丝抗拒。
“我要剁了她,我一定要剁了她!”她边喊边踹,仍不肯放弃,叶嘉见此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直接抱着声嘶力竭的方北后退数步。
“方南,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滚出来!”叶嘉还从未这般失态过,喊过之后,他几乎不能自持,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
缓缓地,门终于开了,方南从里面走了出来,衣衫不整,身上还有血迹,林蓓蓓的血迹。
卧室中隐隐传来林蓓蓓的啜泣声。这一场缠斗,没有人是胜利者。
“叶嘉,你先带蓓蓓离开,我和方北有话要说。”
“方南,你听我说,我和方北是清白的,那天的事情,我们……”
“现在走,马上!”方南也嘶吼出来,他突然转身回到卧室,一把扶起了哭泣不止的林蓓蓓,不顾她脚步凌乱,快步将她搀出了公寓。
叶嘉低头看向方北,她已经不再那么激动,但是拿菜刀的手一直在颤抖。
叶嘉松开手,轻轻夺下了方北手中的刀,“方北,我这几天都在H市,你和方南好好谈。如果你需要我,你就给我打电话,好吗?”他颤抖着问完,她却全无反应。
最后,面色惨白的她,眼珠微动,“叶嘉,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永远不要再来!”
“方北,我答应你,但是你若需要我,随时联系我。”叶嘉强忍住泪水,转身走出了公寓。
叶嘉经过方南身边时,方南的目光冰冷如剑,就快将叶嘉活剐。他们这对好兄弟,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不可挽回的一步。
叶嘉没有与方南再说话,径直走出了公寓,身后的门随之重重地关上。
听到那声绝情万分的门响,叶嘉只觉得自己心中的某一部分,也彻底坍塌了。
方南关门的一瞬,站立原处的方北,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大口喘气,几乎不能呼吸。
“方南,我没有,我没有和叶嘉在一起,你相信我,相信我!”她反复地向他解释,还是得不到他的任何一丝回应。
他看着她,眼中充满与她一样的痛苦与绝望,但不久之后就恢复正常,他先去了卫生间换衣服,出来后就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他还是要离开她,彻底离开。
“方南,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我知道,你根本不会背叛我!你是因为误会我和叶嘉,为了折磨我报复我,才故意和林蓓蓓演戏给我看的,对不对?
方南,我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和叶嘉?”
方南听到方北的哭诉,突然停下来,转过身来看向泣不成声的方北,“方北,我没有误会你,就算你们真的没睡,我们也完了,因为我也和蓓蓓睡了,真的睡了,还不止一次。”
他口中的残忍事实,她根本无法承受。林蓓蓓说,她亲眼看到也不信;他亲口说,她如何继续自欺欺人。
“方南,你就是一个王八蛋,你就是彻头彻尾的混蛋!”她声嘶力竭地喊着,每喊一声心就更痛,更碎。
“没错,我就是王八蛋、混蛋,继续骂,用力骂,我都不在乎。”方南打开自己的皮箱,有条不紊地装着衣服,他要走了,真的要走了。
方北无力地向后靠在墙上,她浑身颤抖,直到滑坐在地上,双手抓紧头发,似乎要将所有头发拽下来,才能平静下来,“我为什么要信你,为什么?我就是一个傻瓜,我就是一个傻瓜!你欺骗我,你骗走了我的心,又将我踩在脚底下,你为什么要这么狠!”
“不要说了!”他举起拳头,狠狠一下砸在茶几上,桌面碎裂了,就像她破碎的心。
他走过来,拽住她的头发,迫使她看向他愤怒发红的双眸,“方北,我们之中有个骗子,但不是我,一直以来你都在欺骗我,你爱我的人根本不是我,当初是你亲口说的,你忘了吗?
你说,你喜欢的人已经死了,不记得了吗?这么多年,你忘记过他吗?就连我回来找你的那天,你都在大雨中绝望万分地喊他的名字!”
“啊!”她疯了一般地将他推开,捂住双耳,眼神绝望,“不要再说了,你走,你今天就走!”
方南跌倒在地,手在流血,心也在流血,方北此前一直在痛哭,此刻却开始狂笑,“我真傻,哈哈,傻得要命,我为什么要信你,信你会对我好,信你会爱上我,信你会带我走向不一样的生活,我——”
方北突然不再啜泣,扶着墙站了起来,眼神空洞,那里只有彻底的绝望,“你走吧,我留不住你,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了,你高高在上,怎么可能属于微不足道的我?我只想问你,你到底有没有碰过蓓蓓,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对你重要吗?”方南不顾她的质问,胡乱地往皮箱塞着东西,他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他在她的家里,留下的东西一向不多,此刻仍要全部拿走。
“方南,你既然敢做,为什么不敢承认?你还算是个男人吗?”她靠在墙上,居然冷笑了出来,他无力面对这样的方北,因为从她的眼里,他只看到了自己的无情和冷漠。
“如果你想知道,我全告诉你,一点细节也不放过,你有胆量听吗?”他重重地合上皮箱,几乎是嘶吼了出来。
“想!”她也大喊着,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一步走过来,狠狠抓着她的肩膀,目光如剑,绝情冰冷,几乎要刺到她灵魂中去,“就在你和叶嘉在一起的那个晚上,蓓蓓这么多年都在等我,她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你呢?”
“我也只有你一个人啊!”方北大口喘着粗气,泪水肆虐而出。她明白,一切都无可挽回了,他说的都是真的,他背叛了她,他们再没有任何机会。
“方北,你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好笑吗?从一开始,你就不止我一个人!”
空气中,所有的弦都断了,她所有的坚持和努力,在这一刻,全部清零,她爱错人了。
“我为什么要信你,我——”她恨不得杀了自己,她看到地上的碎裂玻璃,下意识就去捡,却被他狠狠地按在墙上。
“方北,你听着,我们之间,完了,早就完了,如果你会痛十分,我就比你痛百分,如果你要恨千分,我就你比恨万分,但是你别忘了,爱你的人,还在等着你,别让他失望。”
“方南,你给我滚!”最后的一点脸面也撕破了,他怎么可以这样怀疑她,这样诬蔑她,这样诽谤她?
他真的要走了,他拿起皮箱,像丢垃圾一样地丢下她,同时解下她亲自为他系上钥匙扣的钥匙,轻轻一掷,落在沙发上,似乎完全没有分量,就如她自己,也是在那张沙发上,把自己全部都交给了他,可换来的是什么?
她咬紧嘴唇,努力不发出可耻的哭喊,她痛,痛得快死了。
方南临走前,回过头来,突然发现方北脸色惨白,他很想走过去,像以前那样将她拥入怀中,但他做不到了。
说到底,他不够爱她,接受不了她的沉重,他也没有叶嘉的耐心,等待她说出真相,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殊不知表象往往是会骗人的。
“方南,”她轻声唤他的名字,他怔住一刻,“谢谢你,谢谢你的怜悯,谢谢你的多情,谢谢你的伤害!你说得对,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从来都没有,现在更没有,记住我的话,从此以后,世上只有一个最恨你的人,她叫方北。”
她说罢,用力一扯,白皙的颈边惊现一道血痕,他们的定情信物,就此毁了。
他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被击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