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蓓蓓,你这个贱人,我要是手里有把刀,现在就砍死你!方南,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欺负方北吗?你他妈的还算是个人吗?”
安安听到林蓓蓓阴阳怪气的话,登时炸了,还欲冲上前来之时,曹超已经从身后将冲动不已的安安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全然不顾安安的激烈挣扎。
一向讲究哥们义气的曹超,也远未料到方南能没下限到这个程度,他今天也是大开眼界。
“方南,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快点走,别傻站在这里丢人现眼!”
曹超的大喊总算让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的方南恢复了些正常意识,他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来直视站在自己面前的林蓓蓓和方北。
势成水火不相容的两个女孩,在此之前,面无表情,冷眼相对,这一刻却不约而同地凝视着他,默默等待他的下一步选择。
方南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实在无力应对眼前的复杂局面,他终究未发一言,心碎欲裂地走远了。
就在方南绝情万分地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方北心中积聚已久的大雨终于倾盆而出,她先是迸发出一声低泣,随即委屈万分地哭了出来。
她哭得真伤心,但也真丢脸,抽噎不止,浑身颤抖,完全不能自控,她早该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可惜还是困在里面无法醒过来。
林蓓蓓见此,又是冷笑,“小白兔,你是被骗了。一直以来,方南就是这样的人,你终于认清了?我曾经有多伤心,你现在就有多伤心,一报还一报,我们扯平了。”
林蓓蓓飘然远去的时候,方北无力地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她再也无法做出任何掩饰了,无论泪流满面的安安如何拉扯她,她都无力从地上站起。她只是想象不到,从天堂掉落地狱,竟会是这般快。
最后,还是曹超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方北背到宿舍楼门口的。那一段路,只有短短一百米,曹超却觉得方北落在他肩头的泪水,几乎可以和哭倒长城的孟姜女有得一拼。
见到那么不堪面对的场景,方北却仍旧想着给方南留面子,她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丫头。
安安将泣不成声的方北扶进寝室时,寝室其他人还都没有回来,安安也是气得浑身发抖,连嘴唇都有些发紫,她掐着腰,在地上来回转圈,“我在此之前,明里暗里提醒你多少次了,你就是不听!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骗你,你就信;哄你,你就笑。现在好了,亲眼见到了!”
安安还欲大喊时,却发现默默流泪的方北正不声不响地撕扯着那条蓝色围巾,可是她织得那么结实,即使把手扯出了红印,也没有扯坏一丝一毫。
“方北,别哭了,我错了,我不该那么激动的!你别撕了,你回来后不吃不喝,天天就织它,它就是你的心啊!”安安一边抢围巾,一边落泪,但是全然抢不过使蛮力的方北。
“不,不要了!安安,我真傻,我为什么就不听你们的劝告!我为什么就这么贱!”方北说出最后一句,再也无力坚持,她抱紧自己的围巾,再次放声痛哭。
她好痛,又好冷,只是一个月,只是一个月啊,他的变化为什么这般大呢?
晓夏晚上回到寝室的时候,方北已经睡下了,神态如常,只是她每日放在床头的宝贝蓝色围巾却不见了踪影。
晓夏正觉得奇怪之时,又发现坐在座位上看书的安安有些神色不对,当下就觉察出了蹊跷。于是,晓夏轻拍下安安的肩膀,悄悄将安安叫出了寝室。
“什么?他真的这么渣?靠,老娘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奇葩!”晓夏此刻也气得和安安不相上下,只顾在水房内不停转圈。
“晓夏,要不我们去六楼揍林蓓蓓一顿吧,趁她洗漱的时候,用被单一蒙,她也不知道是谁,至少为方北出出气。”
“林蓓蓓巴不得你对她动手呢,她越柔弱,就越有优势。我现在真有点后悔当初没听你的话,没早点把方北拉回来。娘的,这个方南真不是个东西。”晓夏说罢,又气得用冷水洗了好几把脸,方才彻底冷静下来。
晓夏见安安仍是一副愤慨不已的样子,又开始细心劝解甘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安安,“安安,你也别多想了,这个事情必须方北自己想开才行。你也别因为这件事情迁怒曹超,曹超是好样的,处理得很周到。”
安安听罢,不由又是皱眉,“他们金融系的男生都是一路货色,没一个好东西。我要是他,就冲上去给方南一拳。看来,也不是每一个男生都像姜闻那般仗义的。”
晓夏略显无奈地叹道,“这世上的确有好男人,只可惜永远不属于我们。”
那天晚上,轻手轻脚爬上上铺的晓夏,还是听到了方北睡梦中的抽泣之声,她低声问着为什么,可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呢?
方南回到寝室后,每个人看他的表情都有些怪,尤其是叶嘉,几乎就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与方南大打出手了。
这一个假期以来,叶嘉始终憋着这一口气,因为他曾亲眼见证方南是如何对方北甜言蜜语的,又是如何对蓓蓓“大义灭亲”的,但是远未想到只是一个月,他就来了个天翻地覆,方南的确就是个货真价实的朝三暮四郎,可杀不可留。
方南自知理亏,所以也全然不给叶嘉发作的机会,每日里天一亮就离开寝室,至晚上快熄灯时才回来,足有半月之久。
除却上课时与林蓓蓓不可避免地见面,方南再没有去找过蓓蓓,甚至对原本与他形影不离的蓓蓓保持刻意的疏远。
课余时间,方南则每天都守在图书馆的社科阅览室,他希望能再见到方小北,将心头最深的愧疚说出来,但是她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曾经得到过,也曾经离幸福那么近,几乎触手而及,却还是因为自己的犹疑错失了。
方北的崩溃与她的复原一样,都有些来得突然,第二天,她就恢复了常态,甚至比平时还话多了一些,笑容更是肆意挥洒,根本不见失恋的痛苦。
方北和方南,以及林蓓蓓在三八广场上的冲突,并没有更多人知道,因为当时还未正式开学,加之天气寒冷,三八广场上人还很少,所以就连方北寝室中的其他三人,都不知道那场冲突,只是隐约知道了方北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方南仍旧选了校花,除了唏嘘不已外,还能有何表示呢?
方北强大的复原能力,也的确让晓夏和安安惊叹不已,她第一天能够哭倒长城,第二天就能按时上课、积极学习,似乎全然忘记了情伤,抑或者说,就连方北是否真的喜欢过方南,她们都有些不确定了。
而方北的最新变化,也让晓夏和安安意外不已,她开始注意打扮自己了,虽然她仍旧是清水挂面的模样,可是以前连镜子都很少照,现在却能每天立于镜前半个小时,专心致志地梳头发,若有一根乱发就重新开始。
而另一大变化,则更加突出,那就是极少参加课外活动的方北,居然报了学校的舞蹈班和健美操班,她以前的性格那般内敛,是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轻易展现舞姿的,现在则每天下课后就去体育馆学习舞蹈和健美操,一跳就是三个小时,回到寝室后累得都不愿意说话,直接躺倒就睡。
渐渐地,晓夏和安安都明白了方北的苦衷,因为她无法面对自己的伤怀,所以就选择了刻意的遗忘,以大反常态来忘记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这也是巨蟹座女生的典型表现,好走极端,没惹到她时,她就是只蔫蔫巴巴的小病猫,一旦真的惹毛了她,她就是只凶狠勇猛的东北虎。
这天下午下课后,方北又来了体育馆,等着上今天的舞蹈课,他们的舞蹈课一周三次,一三五各一次,每次三个小时,前九十分钟,有老师指导训练,后九十分钟就是大家自己练习。
方北其实什么都不会跳,她只是在发泄,她也的确需要发泄,于是她最经常做的练习,就是压腿,她的柔韧性并不算好,现在却能练到一字马,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
今天老师教的竟然是拉丁,大家其实都不太会,一边笑一边模仿,最后还是免不了东施效颦,方北站在最后面,也不时学两步,但真的是太难了,她也被自己的笨拙动作逗笑了。
下一刻,方北却突然想起了上学期艺术节上那段激情四射的拉丁舞,接下来,她竟然学得格外认真,直到老师宣布自由活动时,她仍在教室的一角对着镜子不断练习。
每次自由练习,老师都会放一些舒缓的音乐,喜欢跳舞的同学就会两两结伴,有男女搭配,也有女女搭配,就是没有男男搭配。
由于方北还不太会跳,所以一般也没有人和她搭配,只有落单的开朗女孩子有时候会热情邀请方北,方北往往也只是摇头微笑。
她的身体协调能力一向不好,如果再分外紧张的话,一定会踩伤人家的脚的。看来,她的确比不过林蓓蓓,无论哪一方面,都比不上。
方北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狠压着腿,抬起头时,却发现一个人站在她身后,正目不转睛、神情专注地看着镜中的方小北。
方北的眼睛被流下的汗水蜇得睁不开,有些看不清身后的人,只好用护腕擦掉泪水,回过头才看清身后的深情守望者,不禁又是一阵心慌。
姜闻见到方北终于回过头来,亦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这一个月来,他也等于是在炼狱中走了一遭,却无法告诉任何人,而当他能再次回到学校的一刻,他竟然还是鬼使神差地来找方北了,他知道他不该再来,可惜还是不能控制住自己。
“姜闻,你回学校了?”方北用力擦着头上肆虐而出的汗水,已经转过身来和姜闻说话。
姜闻轻轻点头道,“方北,你还好吗?”
方北一边擦汗,一边微笑,“好啊,好到不能再好了。你呢?”
姜闻知道方北问的是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他仍无法确认她到底是真的关心他,还是为了景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