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嘉刚想说我什么时候说要打方南了,曹超已经将方南挡在了身后,“叶嘉,看在大家都是兄弟的份上,就别计较了。
再说林蓓蓓一开始喜欢的就是方南,方南也是乐在其中啊,谈恋爱这事本来就是讲你情我愿。
方北那傻丫头就是剃头刀子一头热,怪不了方南和蓓蓓的,如果要出气让她自己来,你没必要为此伤了兄弟和气啊。”
“曹超,这就是我和方南之间的事情,和任何人都没关系,你们都太紧张了!”
叶嘉刚情绪激动地说完,却未料面色铁青的方南一把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曹超,直接走到了叶嘉面前。
方南怒气冲天地瞪着叶嘉,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说道,“叶嘉,我是对不起方北,如果你要为她出气,我绝对不会还手!而且,若是你真的对她有了什么想法,我也绝对不会干涉的!”
“方南,你说出这种话,还算是个人吗?你知道方北是怎么对你的吗?”未等叶嘉面红耳赤地喊完,曹超已经从身后用力抱住方南,方南拼命挣扎间,紧握的拳头竟然“不小心”撞到了“行动不自由”的叶嘉的脸上,登时撞得叶嘉头晕目眩。
叶嘉的护法金刚——何夕和陈凯见此,立刻大喊一声,“方南,你真的下得去手打叶嘉?”
两人说罢,就双双松开手,用力扯住方南的胳膊,“叶嘉,上啊!人民矛盾,内部解决,兄弟们今天就帮你出这口恶气!”
方南还在拼命挣扎间,寝室的灯突然熄了,黑暗中大家都静默了几秒,但接下来,疯狂的拳头便接踵而至,方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挨了多少下黑拳黑脚,更不知道自己到底都打了谁。
总之,方南也非常需要发泄,所以出手毫不留情,而他遭到的“袭击”亦是根本不留情面,全然不顾寝室情谊。
他们五个混战一团的时候,负责关灯的老大就守在门口,一旦有听到异响的同学凑过来看热闹,他就笑着将对方大力推开,只道自家恩怨。
直到三分钟后,老大才将灯打开,而寝室已经乱成了一团,脸盆架倒了,暖壶踢碎了好几个,凳子七倒八歪,书本落了一地。
最惨的就是方南,脸上早就挂了彩,白色羽绒服也被撕坏了好几处,身上全是鞋印。
方南坐在地上,一边用手背擦着鼻血,一边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叶嘉,叶嘉身上没有那么多印记,但是右眼却成了熊猫眼,都有些睁不开。
两个人四目相对,开始时还怒目相向,但到最后都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他们俩竟然被寝室这四个禽兽一起暗算了。
老大、曹超、何夕及陈凯早就都爬上了床,每个人都似没事人一般,刚才那场混战,完全就是方南和叶嘉这两个老乡和好友在自相残杀。
其余四人明明就是先挑事,然后再拉偏架,心照不宣地给“饱受情伤”的方北出了一口气,亦是给“打抱不平”的安安出了一口气,始作俑者不用问,除了老奸巨猾的曹超,还能有谁?
叶嘉此刻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方南身前,刚一伸出手,方南就拽住了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方南,我的确有话和你说,你和我出去吧!”
叶嘉说罢,就从桌上拿起了牛皮纸袋,同时向门外走去,方南的膝盖也疼得要命,但是他强忍住疼痛,随叶嘉出了寝室,来到了已空无一人的水房。
叶嘉向裤兜内摸索了半天,终于将方北交给自己的十字绣荷包拿了出来。
这个荷包是方北在假期时做的小玩意,因为方南是将项链藏在她书包里的,所以并没有送她首饰盒。她始终担心把项链弄丢,就特意去买了这个十字绣小荷包,几天就绣好了。
圆形的小荷包上绣有一朵莲花,很是淡雅精致,但更为令人称奇的是,方北还别出心裁地设计了一个“南”字,她先用毛笔写好,再用黑线绣好,然后将她最珍贵的定情信物装在了里面。
方南的手微微有些发颤,但他还是一手接过了叶嘉手中的荷包,打开荷包一看,尽管早有心里准备,那条闪闪发亮的项链还是成功地刺痛了他。
那个蜜里调油的冬日下午转瞬间回到眼前,他到底都做了什么,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方南鼻子发堵时,叶嘉已将那条蓝色围巾拿了出来,递到了方南面前,“这原就是方北打算送给你的围巾,她说,其实再送你也没什么必要,但是她留着也没有用,就算她对你上学期多方照顾她的谢意!若是你不要的话,就交给我处理掉。你要吗?”
未等叶嘉说完,方南已经一把抢过了围巾,他将柔软温暖的围巾紧紧抓在手里,眼眶越发湿润,几乎不能自已。
叶嘉见方南这副自作孽不可活的模样,只有恨铁不成钢之感,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方北托我的事情,我都办到了,也算不负所托。
至于你这个大情圣的感情问题,你放心,我没那个闲心去管,也不会再和你谈,更不会再被寝室那几个混蛋利用来对付你。你好自为之吧。”
叶嘉说罢就咬牙忍着眼痛走回了寝室,方南站在原地,抓着围巾,微微发颤,他很想鼓足勇气再次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但是实在没有勇气,更没有资格,他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个混蛋。
那天之后,寝室的几个禽兽总算开始对方南和颜悦色,而叶嘉也全然忘记了对方南的鄙视,兄弟俩终于和好如初了,只是方南和林蓓蓓,再无法回到蜂蜜与糖了,尽管林蓓蓓很想,方南也不拒绝两人的正常交往,但是有些东西的确变了,那就是对方北的深深愧疚。
方北将围巾转交给方南后,似乎也没有什么烦恼了,两个人不时还会在校园内巧遇,只不过再遇时,方北不需要再摆出扑克脸了,而是转身就走,方南则驻足原地,望着她的背影难过不已,他们俩的方向与他们的名字一样,的确相反,就是一南一北。
方北照旧上着自己的舞蹈课和健美操课,一周六节,一向恋家的她,家都很少回了,因为她不愿意让老妈察觉出自己的消沉与失落。
这天的健美操课,负责教授的体育老师许久未出现,大家都有些奇怪时,只见一个身材挺拔、帅气干练的男老师走了进来,随之响起的洪亮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好,王老师今天喜得贵子,不能来了,这堂课由我来代。”
站在最后面的方北看到代课老师的一瞬间,胃部又有点抽筋,景新应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卧底,也是最厉害的冒牌老师,什么课都能教,也什么课都能代,他的确是无所不能的。
景新今天并没有教大家常规的健美操,而是教了大家自由搏击操,动作干净利落,配上动感火辣的音乐,劲爆十足,实在是酷毙了,大家都学得异常投入。
方北也照样学样,但踢了几下腿之后,就觉得大腿内侧疼得厉害,其实也不是第一天开始疼了。
方北的训练方法,的确如姜闻所说,都是错误的,她只是拼着一股蛮劲狠练,而且一周六次课,每次三小时,都是大运动量,她早就吃不消了。
方北疼得满头冷汗之时,景新已经开始走入队列之中帮大家纠正姿势,竟然离自己越来越近,方北自然清楚自己在景新眼中有何重要“价值”,而且自寒假离校那天之后,她也明白自己是彻底让景新失望了。
其实那天回到寝室后不久,景新就去找了方北,脸色苍白的方北当时正在水房呕吐不止,她是真的着凉了,走到水房门口的景新见此,立刻将她扶回寝室,还帮她倒了热水。
方北抱着温暖的水杯坐在床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坐在她对面目光深邃、面色沉重的景新也是未发一言。
半个小时后,景新见方北不再呕吐,就开车直接将方北送回了家,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上,两个人只有沉默,最后,景新在方北家乡小城的市区中心停下了车。
方北刚想开口道谢时,景新突然回身握住了方北的手,目光灼灼,让方北不由浑身一颤,“方北,我放弃任务,你不要勉强自己了。如果姜闻再去找你,你不要多说话,就让他来找我好了。记住,你只需远离他,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方北闻言,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明白,这是铁面无私的景新为她做出的最大牺牲。她真的是一个是非不明、忠奸不辨的家伙,完全辜负了景新的信任与期待,竟然让他失望至此。
方北用力点头,随后打开车门下了车,她背上书包,向公交车站快步走去,每走一步都很心痛,因为她知道景新并没有马上驱车离开,而是一直坐在车内望着她的背影出神。
景新也是真正心疼方小北的人,只是方小北再没有勇气面对一心为自己着想的景老师了。
所以,此时此刻,方北一见景新走过来,就头冒冷汗,她转身想躲,但是迎面而来的姜闻再次成功让她心绪大乱,难道真的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