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方北焦急万分地等在金融系上课的教室门口时,知晓内情的金融系诸人都以为是秦香莲来讨伐陈世美了,但万万没有料到,方北面对一起走过来的林蓓蓓和方南,全无半点表情,相反还微点了下头,很有礼貌。
倒是素日里待人热情周到的林蓓蓓和方南,一见到方北都面如死灰,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但是下一秒,若无其事的方北就脚步飞快地朝两个人跑了过去,大家正以为有好戏看时,却未料到方北与这面色不太好的两人擦肩而过,第一时间奔向了随后而至的叶嘉与曹超,“叶嘉,你的眼睛怎么了?”
方北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完,叶嘉就立刻将眼睛捂了起来,“没事,不小心跌了一跤。”
方北此时也明白过来,一定是自己委托叶嘉帮忙,才搞出了这么一大堆误会,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想到此,方北也是顾不得素日的内敛,直接转向了曹超,“曹超,你和安安分手了?”
曹超本就对方北怀抱一腔愧意,那一天,曹超也是从心里佩服方北的大度,但是他也的确如安安所说,没有那么仗义,反而百般为方南开脱,所以再次面对方北的时候,不能说不心虚。
“方北,这事你别管,和你没关系!”曹超语速飞快地说完,就想走进教室,孰料方北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曹超,她和安安还真是意气相投的好朋友,都甘愿为朋友两肋插刀。
“曹超,安安是个好女孩,她向你发邪火,都是她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
你是男生啊,还和她一个小女生不对付?她那天之所以发那么大的火,完全都是因为我。她在此之前就不下一次提醒过我别上当,结果我还是没听她的,才得了那么大的教训。她就是个比男生还讲义气的女生,才为我打抱不平。
而且,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喜欢你,只是她的嘴太硬,还在硬撑。这些天,她每天晚上都在寝室蒙着被子哭,女孩子要哄,要宠,不能吓啊。你给她个台阶下,不就好了吗?”
曹超看着情绪激动的方北,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方北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丫头,此刻甚至不惜搬出方南那句最著名的谎话来劝服别人,难怪会被方南骗得那么惨。
“方北啊,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你真是太单纯了。”曹超语重心长地说完,转身就向教室走去,自然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的林蓓蓓和面红耳赤的方南,亦是分外无奈。
曹超也在这一刻彻底下定决心,以后对他们这几个时刻处于风暴中心的绯闻人物敬而远之,再也不自惹麻烦。
方北伫立原地,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说她单纯了,难道她就真的那么傻?
叶嘉见到曹超走远,方才走到方北面前,轻声说道,“方北,感情上的事情勉强不来,更何况曹超和安安都是聪明人,自有聪明人的相处之道,你别管了。”
方北颤抖着嘴唇,努力很久,才说出一句话来,“可是,可是他们曾经那么好,为什么说分手就分手呢,一丝留恋也没有,一点难过也没有?”
叶嘉摇头道,“方北,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专一的,认定一个就是一辈子。
一生一世是很美好,可是哪里来得那么多一生一世,尤其是大学时代的恋情,大家就是玩玩罢了。”
叶嘉说罢,也转身走向了教室,叶嘉并非不想再劝方北,而是方北脸上那伤心欲绝的表情,让叶嘉不忍再看,甚至不忍停留。
说到底,一切都要怪始作俑者方南,但是最残忍的后果却是要由无辜的方北来承受。
方北根本没有料到就连旁观者叶嘉,都早就看出了自己的幼稚,她也是此刻才顿悟过来,自己到底有多傻。
而方南变心的真正缘由,方北也是现在才深刻领悟,他害怕了,就因为她的专一,她的痴情,他在此之前,欲擒故纵,百般试探,只因为他还没有摸清她。
当他一旦看清楚了她,他就厌倦了,同时也害怕她缠住他一辈子,所以及时收手,以免日后难以摆脱。
方北扶住阶梯教室的栏杆,很久都没止住自己的颤抖,她真是傻到家了,安安和晓夏早就看穿了方南,只有她看不清方南;曹超和叶嘉同样早就看穿了方北,也唯有她看不清自己。
方北用力咬住嘴唇,努力不发出啜泣,她从未这般恨过自己,她为什么就这般不争气,这般被人看不起。
“方北,你怎么了?”突然有人扶住了自己的肩膀,声音好熟悉。
是了,多少次在电话里,他都是这样唤她的名字,每唤一声,她就心甘情愿沉醉一次,直到再不能醒。
“你不要碰我!”方北反应过激,一把推开了走上前来的方南。
方南没有提防方北的突然推搡,一下子向后退了数步,直到后背撞到了墙上才能站稳,他不由满脸震惊。一时之间,周围来往的人都被他们俩吓到了。
“你!离我远一点,别让我再看见你!”方北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她何时这么失常过,从来没有,只是她压抑得太久了,旁人都以为她没事了,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伤得有多重。
林蓓蓓此刻已经跑到了不知所措的方南身旁,下意识地去扶方南的胳膊,方南却立刻躲开了她。
林蓓蓓自是气不打一处来,随即将火全部撒给方北,“方北,你疯了!方南不喜欢你,你就因爱生恨吗?”
“林蓓蓓,你给我闭嘴!”方北一言既出,旁观众人都变了脸色,因为平日里从来没有人敢对盛气凌人的校花这么不客气地说话,方北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林蓓蓓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方北在大庭广众之下灭了威风,小脸登时气得煞白,正想反驳时,方北已经颤抖着伸出了手,指向了自己和方南。
“林蓓蓓,你给我听着,你有本事看住你的白马王子,你就看;看不住,别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你眼里的宝,在我方北眼里,什么都不是!”
方南此刻也脸色惨白,他知道方北说的是实话,他在她眼里,的确早就什么都不是了,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方南,你也给我听好,我,方北,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要再来招惹我,我欠你的,都已经还给你了,我们两清了。要是你女朋友以后再来骚扰我和陷害我朋友,别怪我不客气!”
“方北,你把话说明白,谁骚扰你和陷害你了?”林蓓蓓仍旧不依不饶,正要冲上前去,一个人突然走了过来,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
林蓓蓓看到眼前皮笑肉不笑的这个人,登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姜闻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睨视着气势汹汹的林蓓蓓,“说啊,怎么不说了?”
林蓓蓓见此不由后退了两步,方南看到许久不见的姜闻出现,也倍感意外,但一想到上学期寒假前的那次会面,心头登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方南一步走上前来,刚要把林蓓蓓拽到身后,孰料姜闻根本不屑于与他对峙,而是转身走向了身后的方北。
方北此刻仍旧浑身颤抖,眼眶湿润,她根本不会发火,自然也不会吵架,刚才那几句怒吼的确是彻底的爆发,但是她又的确没出息,只是吼了几句,就溃不成军。
姜闻不动声色地扶住了方北的胳膊,但说出的话却让所有旁观者都觉得大快人心,“看你,干吗这么激动?不过就是一对滥人罢了,和他们计较,不觉得跌份吗?”
姜闻说罢,还回头对方南和林蓓蓓笑了一下,“刚才对不住了,方北就是这个臭脾气,太硬太直,你们自然受不了,但是我很喜欢。
不过,如果下次谁再敢把她气成这样的话,我是不会客气的,再见!”
接下来,姜闻就扶着方北的肩膀走远了,而站在原处的方南已是面如死灰、肝胆欲裂。
姜闻扶着方北走到阶梯教室一楼的时候,数日未出现的景新也迎面走了过来,姜闻见此并没有松开方北的胳膊,反而更加用力。
景新见此,并没有过多停留,而是转身走进了一旁的教室,但是看似波澜不惊的景新,心头的不好预感,较之方南更为强烈。
这一个月来,姜闻是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之中,不需要再冒险接近自己那十恶不赦的父亲,但是案子远远没有终结。
因为姜父再次找到了替罪羊,就是自己的第二任妻子。为求自保,为逃脱法律的制裁,姜父简直无恶不作,把身边所有的人都拉入了犯罪的泥潭,难道下一步他就不会把黑手伸向自己的儿子吗?
方北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一路上她都无力抗拒姜闻的扶持,却在见到景新的一刻,恍然间想起了什么,她轻轻挣脱开了姜闻的手,低头说道,“姜闻,谢谢你,我先走了!”
姜闻听言,神色一暗,随之冷冷问道,“方北,你喜欢的人,究竟是方南,还是景新?”
一言既出,方北再难保持冷静,她后退数步,一边摇头,一边落泪,“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