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四世同堂，是陆奶奶一直的心愿。

陆言沛不知怎么回答了，无意中看见父亲的脸，也不怎么好。

“你小子，听见你奶奶的话了没，赶紧让奶奶看一眼她的孙媳妇，知道吗？”陆老爷子发话了，陆老爷子一辈子跟陆奶奶伉俪情深，老伴最后的愿望，他怎么样都努力的实现。陆奶奶跟了陆爷爷吃了半辈子的苦，特别是文革时期，如果没有陆奶奶，陆爷爷不知道是否能熬到平反。

陆言沛听到陆老爷子发话，也不好直接反驳。他也知道，这是奶奶最后的心愿了，奶奶一向最疼他，每次犯错，都是奶奶护着他。他也不想让奶奶的心愿落空。可是，现在也不能马上变一个女朋友出来呀。

看着儿子一言不发，一直在一旁沉默的陆爸爸也突然发话：“赶紧找，家里都盼着你结婚呢，你也是三十岁的人了，早该成家了，自己找不到，我就让你妈帮你物色物色，让你相亲去。”

这个建议不错，一家人都略微的点点头，除了陆心语，陆言沛的妹妹。

“你们也不要那么着急，这事一时半会也急不来，这种事还是得靠些缘分的。反正不会让陆家绝后的，放心。”明显的拖延政策，陆言沛硬着头皮说。

“行了，少打马虎眼，给你点时间，一个月，不行就相亲。”陆言沛的爸爸陆建业和陆妈妈秦宜就是相亲结婚的。

当时陆老爷子一声令下，陆建业不好也不敢拒绝，就带着随随便便的心去了，心想，到底是何人，让自己严谨霸然的父亲这么重视。

看到秦宜，心里只感叹还真没有白来。一眼就喜欢上了当时端正矜持的秦宜。所以，陆爸爸对相亲这回事，打心眼里喜欢。

这时，陆心语打趣道：“哥，要不要我介绍几个我的同学给你认识认识。可都是我们学校优秀又美丽的大学生哦。”

“不用，少给我添乱，别老把心放在这种事上，好好学习你的。”陆言沛正色到。

一回来，就被逼着找女朋友，陆言沛都有点头疼了。

陆言沛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大学那会，那么深爱的人，那么深的感情，却没有能坚持下来。他知道她的追求，但是，却不认同。所以，只能分道扬镳。

从那时起，陆言沛就没有再谈过，而且，事业忙，也无暇顾及。

后来，一家人说说笑笑，考虑到陆奶奶的身体，需要多休息，也就散了。

陆言沛躺在床上的时候，被家里人念叨了一个晚上，现在，心里也老是冒出女朋友这个词。想到女朋友，就想到了林若芷，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事情，有些场景，陆言沛也没有忘记。

思绪漂浮，那些醉人的场景，那些甜蜜的话语。

突然间，又想到了今天见到的楚蔓的朋友，顾兮。名字倒是有一份美意，而她本人，看着就是一个淡然美丽的女人，不过身上却带着一种疏离感。让人想靠近却也有些胆怯，不过，这倒不是陆言沛考虑的事情。

生活就是这样平平静静的过，无波无痕，倒也是一种宁静的美意。

临近下班，楚蔓打了个电话给顾兮，说一起吃个饭。

“你们俩怎么样了？”顾兮问着自己的好友。

“也就那样，他说他会自己解决，叫我别插手。”楚蔓搅动着杯中的水，感觉有点心不在焉的。

“你叫我来陪你吃饭，你就这状态。”顾兮实在看不了楚蔓从进来到坐下到现在这精神低迷的状态，还有那耷拉的表情。

“最近又累又困，工作还特别的忙。”

“你现在是不是跟那位钟远住在一起了？”顾兮有问发问，语速极慢。

“没有，就是偶尔而已。”楚蔓倒也是大大方方的回答。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楚蔓不懂顾兮的意思。

“怪不得你又累又困呀，”顾兮淡淡的回答。

“想什么了你，”楚蔓不淡然，白了眼顾兮。

终于是有点其他表情了，顾兮看了眼身边正在上餐的餐厅帅哥。

“现在，请问楚蔓小姐，心情可否好的，可否能愉悦吃饭。”口气一板一眼的，很是正经，跟顾兮整个人的感觉一点不符，惹得一边的帅哥在一旁隐隐发笑，却不敢笑出声，到底还是在工作。

楚蔓却笑得爽朗，说：“帅哥在侧，美食当前，那是肯定的。”说完拿起刀叉切起了牛排。

顾兮，心里暗叹，还好，帅哥已走。

“中秋节怎么过？”楚蔓出声询问。

“回家跟我爸妈一起，话说，今年你回老家吗，不回的话，就去我家吧，”顾兮认认真真的说，楚蔓的老家不在这，去年不回去，是去顾兮家过的中秋节。

“我妈早就下命令了，今年必须回家过中秋，”楚蔓回答得倒有些嫣嫣的。

“怎么不想？”顾兮倒是听出了其中的含义，“你想在这里，跟钟远？”

“没有。算了不说了，吃饭吧。”

一个晚上，顾兮都是听着楚蔓说事，他们两个人的情况目前还行。

顾兮给不了楚蔓什么意见，一来她不是很了解两人的状况，二来钟远都说了自己解决，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言语间提点些楚蔓，免得陷得太深，而现在事情又没有定下来，倒是不得已抽身就难了。

楚蔓是很感激顾兮的，她不会多说什么掏心掏肺的话，但是，她确实时时刻刻为着自己着想。一个晚上听着自己聒噪。

楚蔓当下决定，下次去饰品店买个“好人”徽章给顾兮。

中秋这天刚好是周五，连着周末，全国三天假期。

中秋早上，顾兮整理一下房子，准备去买些东西再回去了。

楚蔓昨天就回老家了，还买了一盒礼装月饼让顾兮带回家。

这东忙西弄的，也都下午三点了，提着买的东西喝楚蔓的礼盒，顾兮打车回去了。

陈心琴前两天就买好了中秋的东西，而一大早就上菜市场买好了各种各样的菜。

当顾兮回来的时候，放好东西，就看到妈妈一个人在厨房忙。中秋佳节，吃饭都是早的。

“回来了。”顾妈妈边做菜边说到。

“嗯，爸呢。”顾兮回来的时候也没有看见爸爸。

“书房吧，你去坐吧，这里熏得很，”顾妈妈边说边用眼神叫她离开厨房。

“我帮你忙吧，”说着也准备动手。

“不用，赶紧看电视去，省的在这碍手碍脚的。”

顾兮在顾妈妈身后瘪瘪嘴，打开电视剧消磨时间。不想上书房打扰爸爸。

不一会，顾城国就下楼了。

看见顾兮，说道：“顾兮回来了，你妈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好了，妈都不让我插手。”

“让你享福还不好呀，对了，楚蔓过来吗？”

“哦，她回老家了，她还特地买了东西让我带回来了。”

“这孩子，下次她回来记得叫她跟你回来吃顿饭，”顾爸爸很喜欢女儿的这个朋友，性格直爽，为人又大气，经常跟顾兮一起回来吃饭，还一个劲的说顾妈妈做的菜还好。

顾妈妈做好饭菜，就出了厨房，叫顾城国和顾兮准备吃饭。

中秋佳节，饭桌上的饭菜更加的丰富。

比以往吃晚饭的时间早了很多，但是，现在也算是良辰美景，中秋家团月圆，陈心琴心里感慨，当初，没有走错路。

顾城国待她好自不用说，顾兮也对自己恭谨友近，如寻常子女对待父母一般。

这种好日子，陈心琴让顾城国微微喝点小酒，顾兮也陪着喝点。

饭桌上，顾妈妈又是忙着给顾兮和顾城国夹菜，顾兮和顾爸爸倒是会心一笑。

陈心琴像是想起来什么，突然说道：“小兮，你身边有没有好的单身对象，你看你也不小了，都二十五岁的人了，赶紧找个男朋友，带回来给我和你爸看看。帮你甄别甄别，是不是呀，老顾。”

听到这，顾兮和顾爸爸都愣住了，只因顾妈妈的话题转换太快，刚刚才说到院子里某家孩子出国留学，现在却突然说道让顾兮找个男朋友。对不上号。

顾爸爸倒是认真的思虑了会，也说到：“是呀，赶紧找个人家，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们也是始终担心，找一个好男人，也可以帮帮我们照顾照顾你，免得我们老是担心。”

顾爸爸也不隐藏，女儿着实不小了，应该是找个人的时候了。而有些事，不明说，顾兮就是听一下，而后就会过去了。明说的话，顾兮就会多认真对待几分。

“唉，爸，你怎么也这样说，你是不是被妈给策反了呀，都不帮我”。顾兮伪装生气道。

“不是，我只是担心你，你看你，从你妈妈去世到现在，大多数是一个人生活，自己也要好好想想未来了。多一个人在你身边，我们始终是放心的。”多年后父亲又一次谈到过世的母亲，顾兮鼻子有点酸，猛地在吃菜。

佳节之时，顾兮也想到当初奋不顾身救自己的妈妈。

十五的月亮，总是在十六圆，可是，即使是十六，也总还是缺一点点一点点圆润之美。

可世间，哪又有十全十美之事，而自己是不是太过放不了下了。

爸爸的话很实在。顾兮心中有些愧意，对爸爸，也对妈妈。父母为子女的心，总是好的，一些自己不想面对的问题，也总有一天，会摊开在面前。总以为自己已经过得很好，不用父母担心牵挂，可惜，却远远没有想透父母对自己的念与爱。

是不是自己还想以往那般任性。可是，对于爱情，顾兮真正的没有考虑过，对于未来也一样。

“嗯，知道了，爸，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顾兮还是没有正面回答父母的问题，有些事情，自己都没有念想，怎敢给父母承诺呢。

顾爸爸看了猛在吃菜的顾兮，抑制住还想说话的顾妈妈。

吃过饭，一家人坐在客厅说说话，等着再晚点一起赏月。

顾兮突然想到，那次楚蔓向她说到的城南的那块地，虽然事情也过去挺久了的，而且楚蔓也没有再说过，但是顾兮还是想到了，索性刚好可以说说。

“爸，城南是不是有一块地，要出售？”顾兮问道。

“嗯，过不了多久，这地就要竞标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顾爸爸不解的反问道，女儿很少过问这些事。

“哦，没什么，就是上次楚蔓有跟我提到，说她们的公司也在竞争那块地。”

“是吗，楚蔓在哪个公司上班？”顾城国不知道楚蔓在哪上班。

“她在一个房地产公司，嗯，叫做纪世集团，听她说，那个公司不只有房地产，还有一些比较大的副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