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房门,多尔衮已经等在那里。
布木布泰仍穿那件棕黑色的狐裘大氅,大氅很宽厚,边沿细密地缝着上好的狐毛,她整个人都隐匿在氅中。
刚刚她一路低头走进,又是在夜间,烛光昏黄,柔软的狐毛映出含混的色泽,帽口垂下的阴影,遮盖住她的大半个面容。
这间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多尔衮转过身的时候,她才把裘帽放下。
对望时,面容是冷静的,她心里打定了主意,那么无论今晚多尔衮说什么也无法改变她的初衷,“我哥哥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她不喜欢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我会帮你。”多尔衮回答得也很快。
“那好。我承你的好意,那你今晚让我来谈什么?”
多尔衮沉默了。
布木布泰径自说道:“有些话多说无益,你心里也应该清楚,我们之间不会有好结果。我今晚来除了为我哥哥的事,也是想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说实话,我心里一直还是感激你的。”
顿了顿,看他没有表态,布木布泰继续说道:“多尔衮,你是个英雄。我布木布泰承认当初看错你了,你也是这个世界上难得对我这么好的人。不过,多尔衮,你若还想再进一步就应该放弃我。男人不该为儿女私情所困,我言尽于此,你好自珍重。”
布木布泰刚想转身,多尔衮开口道:“你说你错看我了,那你后悔吗?后悔选了皇太极而没有选我?”
布木布泰停在原处没做声。
“你没有后悔对吧?因为在你心里我始终不如皇太极,就算他对你不好,我也不如他。”他一步一步逼近,“而我不如他的地方,不在于别的,而在于我始终喜欢你,始终想讨好你,始终比你低一等,我说得对不对?”
布木布泰双手维持着交叠的姿势,眼睛望向别处。
“告诉我。”多尔衮走到她面前,眸色深浓,“要怎么才能跟你一样?明明喜欢也要装作不喜欢;明明心里想要跟他在一起,也要维持高高在上的尊严;明明心里想得发疯,也害怕承担来见一面的后果,要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有朝一日被揭发,后果很严重。我心里的布木布泰不是这样软弱的,不敢为自己争取,甚至不敢尝试冒险的女人!”
布木布泰面容上毫无反应,她不走,也不看他,但无动于衷地听他说着。
好像她来这里,偿还他的帮忙的代价,就是为了听他说完这些话似的。
多尔衮盯住她许久,最后仿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握紧拳头,沉沉地盯着她:“这么多年,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看布木布泰张口要回答,他立刻补充:“我要你朝科尔沁最伟大的天神,用你阿玛和额娘的性命发誓。如果你没有一丁点喜欢过我,我现在立刻放你走,而且保证以后绝对不纠缠你!”
布木布泰的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然后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像是恼怒他用她最敬爱的阿玛和额娘来测试她一样。但她最终还是把眼神移开了,双手还是攥紧着,清冷地说:“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我就回宫。”
多尔衮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布木布泰等了许久,他没再说,转身走向门口。伸手推门,却发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反锁住了,推不开。她转身,有点生气:“你干什么?”
多尔衮还是不答话,只是越走越近,眼神沉沉的,她想起以前草原上的雄狮看见猎物也是这般的眼神,死死地盯住,毫无声息地走近。
布木布泰有点怕了,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来这,与他单独相处是一场错误。
布木布泰往后微退一步,背靠住门,放下一条手臂,另一只手横在腰侧捏紧拳头,仍然撑足皇妃的气势:“多尔衮,你干什么!”
多尔衮走到她面前来,他靠得很近,近到她只能看到他胸前细密的蟒爪绣纹。然后,她身子一轻,已经被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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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布木布泰强烈挣扎起来,因为她发现自己被多尔衮抱向床榻。她太后悔自己掉以轻心,这么多年的交情,她太过信任他不会对她怎么样,以致犯了兵家孤军深入的大忌。她以为她只是和他谈开,但对男人来说,男人和女人单独呆在一起,能做的事情可不仅仅是谈话。
“多尔衮,你给我放手!”布木布泰腿脚乱蹬,手不停地打他的胸膛,捶他的手臂,把自己往外推,试图让他放下她。可从门口到床榻,不过仅仅十几步的距离。
很快,多尔衮把她平放在床上,并用双腿和双手压制住她的乱动。
布木布泰被压得完全动弹不得,她一直知道多尔衮长大了,可是直到今天这一刻,她才真切的感受到了。因为他的胸膛和手臂坚硬如铁,她根本捶不动,他的力气大得吓人,压住她的手腕的时候她居然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完全像条被钉在砧板,任人宰割的鱼。
挣扎了好久,多尔衮也只是压住她的双腿和手腕,任她反抗。布木布泰累得气喘吁吁,她停了下来,积蓄体力。
她看向多尔衮,至始至终,他就只是看着她,没说一句话。
她没想到,他们两个有一天会弄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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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快没力气反抗了,多尔衮仍没放松,双腿跪在她的两膝上,压住她腿部的动弹,改用一只手握住她的两只手腕压在上方,另一只伸手撕扯她的衣襟。布木布泰又尝试着动了一下,还没两下,被他稍微一使劲,又被压制住。人的四肢若被固定住,有再大的力气也会觉得自己使不出任何力气来。
脱光她的上衣后,多尔衮动手褪她的底裤。布木布泰感受腿边的空气变得冰凉,她从来没有这样“被”赤身裸体地展现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过,感觉自己好像在别人面前被活生生剖开宰杀的鱼。
她想抬起头,因为双手被反压制在上方,导致她肩部的肌肉根本不能动,很快脖颈酸痛起来,头又沉沉地落在枕头上。
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蜡烛都已经烧到了一半,珠泪凝结在烛身上,在烛光下透出光泽。他坐在她身上,居高临下的,烛光把他的瞳孔映得越加漆深。
一件一件,他盯着身下的她,丝毫不乱地扯开她身上的所有衣物,然后又伸手解开自己的衣物。两人都身无一物后,他终于松开了压制住她双手的手。转而改用双手分开她的双/腿,跪坐其间。
布木布泰盯着上方震颤的床帐,没有再反抗。
她不求饶,也不想再跟他多说一个字。
多尔衮双手握住她的腰,从上往下滑动,经过她的臀部,直到大腿/根部停住。把她往下微微拖动了一些,直到他的昂/扬能够对准她的入口。
但他并没有急于进入。
他俯下身,双手又从她的腰侧往上,抚摸过她的胸部,她的脖颈,直到双手扣住她的双颊。她没看他。他却俯下身忘情地吻她的唇,舌尖舔她的唇瓣。布木布泰把脸撇过去。
她不情愿,他知道。
但是到了现在这一步,他已经浑身滚烫,眼耳口鼻全是情/欲,欲罢不能。他一边压在她身上,呼吸着热气,慢慢把她发间的玉钗一个一个拔`出来,怕等会儿她硌得难受,又一边蹭着她,在身下尝试性地顶了她几下,让她感受到他欲/望的火热。
她像是有点湿润了,她毕竟是有过经验的女人,很容易动情。
但她像是不允许自己这样,竟然想要移动臀部离开他的顶触,而他很快地把双手往下托住她的臀部长驱直入。动情的潮红很快地不受控制地灌满了她的两侧脸颊,她的身体也开始发烫湿润起来,双腿也不自觉想夹/紧。
布木布泰侧过头,唇咬住自己的右手食指指节。
多尔衮先没有立刻动,他观察着她的反应。直到确定她并不是很难受时,他开始在她的身体里慢慢律/动起来……
没过多久,他的节奏越来越快,身体越来越火热,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已经完全沉醉在这样的情/欲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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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完全被废弃在一边,衣物凌乱地散在床侧和地上,但完全挡不住浑身赤/裸,一上一下压在一起的他们。
床帐在不停地颤动着,布木布泰的喉咙很痒,又干又渴,仿佛有小虫在里面爬。她唇边的食指在颤动,随着他的动作不停地伸卷颤抖,她面颊潮红得厉害,她快要控制不住,她已经许久没再感受过自己身体里的情/欲,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他的攻势下变得不像自己的。
终于,多尔衮低吼一声,在这样紧张刺激的情/欲下喷薄而出。
然后他喘息着压在她身上,紧紧地抱住她。刚刚那一刻,他几乎得到了灵魂上的战/栗,他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快满足得尖叫。他起身,情/欲潮退的眼睛望着她,把她散乱的发丝细心地拢在耳后,然后理顺拢起,分拨至一边,然后把双手从勃颈处插/入,捧住她的面颊。
看着她潮红的面容,把舌头再次伸入她的唇齿间。
身体厮磨,唇齿交缠,她无力地任由他夺取,这比刚刚的高/潮还要让人心驰神荡,唇齿分开,他迷蒙的眼神望着她,呢喃:“布木布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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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各自穿好衣物。
多尔衮的衣物早就穿好了,她的动作却还比较慢,她的衣物层数多,也比较难穿,更何况她的发髻还要重新梳过。
多尔衮坐在旁边看她,她没有任何情绪地扣起中衣的衣襟。身体上的感觉还在残留,来不及清洗,他的粘稠还停留在她腿间让她觉得难受之极。
“等等。”
多尔衮突然起身阻止她:“你的外袍襟扣掉了,先别穿,我让人给你备一套相似的。”走至门口,开了一小侧门朝外吩咐,而后走回来。
布木布泰顺从地没有再做任何动作,只转头把床内侧的发钗捡回来,一一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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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就是孤注一掷。
他原本就预计了两个结果:第一,布木布泰恼羞成怒,从此恨他入骨,不再相见。第二,她会心软些,纵使恨他,也会跟他纠缠不清。
无论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他的目的就是让她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他。哪怕只是恨他。
从刚刚她不敢发那个誓来看,他笃定她心里是有他的。
但多尔衮虽然笃定,却也无法完全地揣测出一个女人对于刚刚他做的事情的反应,更何况,刚刚,还是她率先冷静地推开他,起身,然后穿起衣物。
她没骂他,没打他,甚至没生气。
她只是一声不吭。
在多尔衮的印象中,布木布泰是骄傲的,自信的,神气满满的,但如果让他猜测她可能会有的难过的样子,就该是如今天这般。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哭没用,骂没用,恨也没用。只会一个人静静地坐着,让自己冷静,心里难受,也告诉自己要面对。
门被敲响,衣物已经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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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从门外接了衣物,坐在布木布泰的身侧。布木布泰伸手去接,他却没给她。他展开衣物,亲自给她穿上。
“你要是从此恨我也行,现在想打我骂我也行,只求你,别难受。”
他的目光本专注眼前的事情上,却突然说出这么一句,也没看着她。
布木布泰却抬起眼看他。
他很少说这么弱势的话。
他用了“求”这个字。
在那一刻,她清楚地在多尔衮的漆黑瞳孔中看见了自己。那么受珍视,那么被心疼着,原来她的身影也可以只藏在他墨色的眼睛里,被他满心满意地在乎着。
其实,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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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穿好了,她该走了。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她却觉得自己的心思经历了好几轮轮回。
时喜时悲,时爱时憎,时怨时怒。
她突然觉得男女间的爱恨情仇,她就在今夜全部尝遍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叔嫂的关系,根本就是男女之间的关系。暧昧,追逐,抗拒,挣扎,犹豫,强迫,反抗……叔嫂根本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
而让她明白的不是身体上的被占有,是心对自身感觉的正视。
她还能承认和多尔衮什么都没发生过吗?真的还能说,她能跟他一刀两断吗?
仿佛是最后的道别,多尔衮坐在床侧望了她许久,也知这可能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的亲密接触。手捧上了她的脸颊,他轻触了一下她的唇,又绕到她的耳后去,吻了一下。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耳后被耳环刮出了一道血痕。
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