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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蔚空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17

阴魂不散这个词,大概是卫妈妈对段之翼好形容。开了门,她自然是挡门口不让他进门。

“妈,我怀孕了。”卫蓝见她妈妈这模样,干脆眼一闭心一横,直截了当。

这一句话,果然如同平地惊雷,让本来蓄满战斗值卫妈妈,以及屋内,准备当和事老卫爸爸,瞬间风中凌乱。

58、围堵

一室宁静。

卫妈妈站门口一脸苍白,被挡门外段之翼也不敢出声,屏声静气地像是等待终裁决。

几人中,还是卫爸爸先反应过来,走上前拉着卫妈妈去沙发,又对卫蓝暗暗使了使眼色。卫蓝心领神会,默默拉着傻愣愣段之翼进了门。

“蓝蓝妈,你先别动气,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听孩子们解释了再说。”卫爸爸试探着对身旁坐沙发上一脸寒霜人开口。

“妈……”卫蓝另一侧坐下,拉着长长声音唤了一声,顿了顿,接着道,“段之翼他……”

卫妈妈像是忽然被这个名字刺痛到神经一样,猛地跳起来,愤怒叫道:“让我好好想想。”

说罢朝卧室冲击去。进了卧室,立刻将门大力甩上,让还原地三人吓得俱是一愣。还没反应,只见那门又猛地被打开,卫妈妈目眦欲裂出现门口,朝他们大吼:“你们好别骗我!”

卫蓝怔了怔,站起来开口:“妈,我明天就去医院做检查,到时拿检查结果给你。”

卫妈妈恨恨地哼了一声,再次将门甩上。

待屋内再次安静,卫爸爸看了看自家女儿,又看向站女儿身旁无所适从年轻男人。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段之翼,与卫妈妈口中描述那个恶劣富家子,显然有着很大差异。因为他相信恶质男人不会有这种无措表情。

可是想起卫妈妈描述种种,卫爸爸又不得不心中摇摇头。

后他重重叹一口气,拍拍女儿手,道:“闹出这么大事,你妈妈今天肯定是想不过来,你身体不方便,今晚就去小段家住着,让他照顾你。”

“爸……”卫蓝低声开口。

卫爸爸摇头打断她话:“蓝蓝,人是你自己选,以后路也要靠你自己走,爸爸不知道你做对不对,但是事已至此,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你妈妈我会帮你好好劝劝。其他事,以后再说。”

卫蓝咬咬唇,眼眶蓦地有点湿润。她其实比谁知道,无论是妈妈,还是爸爸,所有出发点,都是为了她好,为了她幸福。

可怜,不过是天下父母心。

段之翼见她神情恻然,轻轻握住她手,对上卫爸爸脸,神色隐隐藏着激动:“叔叔,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卫蓝。”

卫爸爸勉强笑笑,对两人挥挥手:“嗯,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这一晚,卫蓝睡得很不安稳。脑子里全是妈妈愤怒爸爸失落脸。这一切或许都归责于段之翼,但是走到今天,她已经不可能再去后悔。只是现才忽然明白,她原来是做了一件如此伤害父母事。如果有一天,身边这个人并没有带给自己幸福,那时候,她父母会有多难过。

睡梦中段之翼似乎是感觉到她辗转反侧,像是知道她思虑一般,将她揽怀里,抵她耳侧低声道:“别担心,我们会好好。”

一句简单而又笃定承诺。

虽然早就预约好了医院和医生,但隔日两人还是起了个大早,早早赶去了医院。高级医院特约医生,自然是不用排队等候,一连串检测下来,也没花多久时间。

当医生告诉他们确定怀孕,孕期七周左右时,段之翼胸口一块悬着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而当他拿过医生手中B超影像时,竟然激动地手都颤抖。拉着卫蓝手哽着声音道:“看,是我们孩子。”

卫蓝也好奇,看完手中化验单,凑过头去看B超。可七个月胚胎,就是模糊一小团,哪里看得出任何形状。

但是段之翼仍旧沉浸兴奋中,也不顾场医生会看笑话,拉着卫蓝指着上面小点继续道:“看见没?这是儿子小脑袋。”

卫蓝无语地翻了翻眼皮:“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段之翼不以为然地改口:“那就是女儿,我喜欢女儿。”

卫蓝是哭笑不得。她朝医生歉意地笑笑,用眼神表示让他无视身边这个白痴。

医生也笑:“好多刚刚当爸爸年轻人都是这样。段先生也是高兴。不过现胎儿还未发育成型,就算是想知道性别,也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行。”

段之翼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看了眼卫蓝,拉住她手,对医生道了谢,便轻飘飘地出了门。

“我们现就回去告诉叔叔阿姨。”走到电梯口,段之翼声音里还是掩饰不住激动。

卫蓝点点头:“老人家都是喜欢小孩子,但愿我爸妈看到检测结果别不高兴。”

“然后再商量结婚事,他们肯定希望越越好,肚子大了结婚就不好看了。”段之翼接着她话继续道,完全沉浸狂喜之中。

两人到了一楼,段之翼给卫蓝拢了拢围巾:“我去取车,你去门口等我。”

此时正是上午,医院门口来来往往人很多,卫蓝站门口,忍不住拿出文件袋里一叠检测单去看。

咔嚓!咔嚓!

就这时,一阵门声音她周遭响起。她惊恐地抬头,只见十几个记者模样人,举着相机录音笔朝她围过来。

“请问您是卫蓝小姐吗?听说你曾经Azre集团工作过,你和Je是什么关系?有记者昨天拍到你和他一起出入药店。”

这一开口连串问题,就让卫蓝一阵发懵。闪光灯还咔嚓咔嚓地闪,她惊惶表情全被拍入。

“还有人看到你们一起出入Je别墅。卫小姐是和Je交往吗?”

“据我们所知,Je和陈雨烟主播还是情侣关系。卫小姐是Je情人,还是第三者插足想上位?”

卫蓝脑子嗡嗡直响,只觉得眼前一切无比荒唐。她不是明星,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阵仗,完全不知如何应对,抱着手中纸袋,连连往后退。

可是往后路被人堵着,四面八方都被人围着,猛然间像是一只任人宰割困兽。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边摇头边想突破重围,却始终被人挡住去路,手中袋子也拉扯中,掉落地。

她惊呼一声去捡时,另外几只手同时伸过来拉扯,哗啦一声,几张纸从纸袋里剥落,散地上。

纸上写字,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什么。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记者们发出惊呼声,将那几张可怜纸张各自抢手中,继续追问:“卫小姐,你怀孕了?是Je吗?”

“怀孕逼宫……”

“……”

卫蓝没想到现记者已经到了这种没品地步,竟然当街抢了她化验单。她被逼得没办法,愤怒地起身推开挡自己面前记者,往医院内走去。

可做惯了狗仔娱记们,逮着这千载难逢机会,怎么可能善罢甘休,迅速又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将她围住。

“走开!走开!”陷入重重包围卫蓝,用力推搡着,声音也变得尖利。

“你们干什么!”一阵怒喝,夹裹着一阵风冲过来。

段之翼噼里啪啦推开一众记者,冲到卫蓝身边将她护胸前。

“Je!段先生!”记者见到男主角出现,加兴奋,赶紧将两人包围起来。

“你和卫小姐是什么关系?”

“陈雨烟小姐前几天还采访里提起你,你有没有什么要说?”

段之翼不耐烦地用力推了一把离自己近记者,抱着卫蓝往不远处车子走去。

可记者们还是不依不挠,似乎没有得到满意回答,决不罢休。

一个记者甚至还伸手拉住卫蓝衣服。卫蓝被他扯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尖叫了一声:“放手!”

段之翼顺着她声音看去,气得脸色发青,愤怒地用手去扒开那人手,却不想竟没有成功。

段之翼忍耐力此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砰砰撞击声。

几拳砸那男记者头上,逼迫他松了手,又随手夺过几台正拍摄相机,砸地上。

他动作,彻底让本来就喜欢生事记者炸起来,之前还算文明采访,很演变成了肢体间推搡。

段之翼护着卫蓝,但还是突围过程,因为剧烈拉扯,让卫蓝不小心摔倒地。

记者们见孕妇摔倒,也不敢再冒然拉扯,只围周围猛拍照片。

段之翼一手还拉着卫蓝,见她倒地,立刻将她整个人包起来。

此时卫蓝,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一股隐隐疼痛从腹下传上来,奇怪热流则顺势而下。本来因为刚刚慌乱而苍白脸,变得白。

她直觉不对,抓住段之翼胳膊,颤着声音开口:“段之翼,我肚子好疼!”

“什么?”

“疼……”后面字,还未说完,卫蓝忽然头昏胸闷,整个人瘫倒他身上,人事不知。

段之翼一看不对劲,心里猛地一提,打横抱起卫蓝便往医院里跑,身后一众记者,也看出发生了大事,各自拿着手中东西,作鸟兽散。

本来才几十米路程,段之翼觉得自己跑了几十公里一般。左脚不方便,没有阻碍他速度,但是他仍旧觉得力不从心且慌乱不安,好像什么东西即将失去。

怀里卫蓝已经完全昏迷,脸唇色都是白。靠近她臀下手,隔着厚厚裤子,好像感觉到温热湿润东西渗出。

“卫蓝,卫蓝……”段之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医院大厅医护人员,迅速推出车床,将昏迷卫蓝送进急症室。

段之翼站急诊室外面,脸上全是恐惧之色,连站立都是困难,只能勉强靠墙上支撑身体。额头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慢慢将左手伸眼前,手掌上一片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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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生气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就顺其自然吧,我们家老老实实等两个孩子消息。要是真有了孩子,也算是喜事,你不是一直想早点抱外孙吗?”小公寓里,卫爸爸小心翼翼安抚犹生气卫妈妈。

卫妈妈昨晚想到木已成舟,气得一宿没事,早上起来还是有点想不通,可耳朵却还是忍不住一直注意着门口动静。不想,等到了中午,也没见门口有响动。于是心里又开始闷得慌。

不知是不是母女感应,之前卫妈妈只是生气,这样等了几个小时,那愤怒中渐渐涌上了一丝莫名不安。她烦躁地将遥控器按来按去,让电视画面不停跳动。

“你说蓝蓝怎么就会跟那个姓段好上了?那混小子有什么好?当年还上高中,就能干出那种混账事,能是什么好东西?我光看他那样子就不喜欢,阴测测一点表情都没有,半天嘴巴里都吐不出一句话。”

卫妈妈不说还好,一说就加气。一想到那阴沉沉小子要成为自己女婿,上下左右都不是滋味。

卫爸爸虚咳了一声:“男人不爱笑不爱说话,说明成熟稳重。”

这话显然是刺到了卫妈妈,她一眼瞪过去:“他干那些事是成熟稳重人干出来吗?也不知道和那个女主播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把女儿肚子弄大。真是越想越气。”

“我看他对蓝蓝是真心,这么多年估计一直都惦记着。女主播那事蓝蓝不是说是那主播自己炒吗?再说了,那小子也不是不准备负责,两人这样不就是怕咱不同意?”

“别以为有了孩子我就会同意……”话没说完,卫妈妈也觉得不对,如果真孩子都有了,还能怎样?

正说着,电视里画面忽然切到本地电视台,两个熟悉面孔蓦地出现屏幕上。

屋内两人,顿时没了声音,只睁大眼睛看着电视。

屏幕里正是上午医院门口画面,被一群记者包围卫蓝和段之翼,正朝外挤,看起来焦躁又狼狈。

接着便是段之翼和记者起冲突,整个场面乱作一团。再然后,卫蓝被挤倒地,段之翼将她打横抱起,朝医院里面跑去。

电视画面并不清楚,一直摇摇晃晃。但是电视上打出文字,却是一清二楚,背景解说是夸张至极。

情人!小三!怀孕!晕倒!流产!

一个词比一个词骇人听闻。

媒体脑补和叙述能力,总是非同一般。一个狗血故事,便这样完完整整电视里成形。

富家公子脚踏两船,小职员凭子上位,英俊总裁一怒为红颜,不顾形象,为护小三打记者,诸如云云。

“蓝蓝妈!好像出事了!”

“什么好像?就是出事了!我就知道那个姓段靠不住!”卫妈妈气急败坏地丢掉手中遥控器,起身匆忙拿起外套往外走,又朝还愣沙发像是被吓呆了男人吼道,“发什么傻!去医院!”

59、失控

卫爸妈赶到医院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候后。

医院门口像是戒严一般,停了好几辆车。神情紧张医院保安把守门口,除此之外,还有黑压压好几排高大严肃,穿着黑色正装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医院入口处,将一波一波赶来探究竟媒体记者挡门外。

二老都只是普通人,从来没见过这种阵势,直觉这医院出了大事,而那大事又是和自己女儿有关。

心急火燎地同门卫通报,差点让急得冒了一头冷汗卫妈妈和人大吵起来。门外通完内线电话,神色莫变地看了看他们,终于将两人放行。

卫爸卫妈冲到妇科楼层,楼梯处迎接他们是一位中年女医生,她礼貌地看了看面色焦灼人,礼貌地询问:“请问是卫先生卫太太吗?”

卫妈妈用力点头,声音很急:“我们是,我女儿哪里?出了什么事?”

医生对他们做了个有请手势:“两位请随我来,卫小姐出了点意外,刚刚做完流产手术,还昏睡。”他瞥见两人惊恐表情,又继续温声补充,“不过请二位放心,卫小姐已经过了危险期,没有大碍,好好休养,以后再怀孕是没有问题。”

卫妈妈听到“流产”二字,腿脚几近发软,要不是卫爸爸及时扶住,只怕是已经是瘫软地。

到了走廊头VIP病房,两位不算老老人,跌跌撞撞推门而入,直接冲向房内唯一病床。

“蓝蓝,蓝蓝……”卫妈妈抖着声音去摸卫蓝脸。

昨天还脸色红润,有说有笑女孩,今日就这样一言不发闭眼躺床上,整张脸一丝血色都没有,就如同白纸一般,连嘴唇都是苍白,这四壁白得发亮病房映衬下,让人心悸。

那医生见卫妈妈激动如斯,走过来,轻咳一声:“卫先生卫太太,有什么需要请管按铃,我先出去了。”转身时,瞥了一眼,站床头另一侧,神情怔忡恍惚人,又补充了一句,“卫小姐需要静养,卫太太注意不要太激动刺激到病人。”

卫妈妈恍若不闻,只看着卫蓝脸,啪嗒啪嗒掉眼泪。

医生摇摇头,微不可寻地叹了一声,朝门外走去。这大概是她作为医生,从业以来,遇到不可思议事。

年轻漂亮男女前来检查,临走时那喜悦,连她这个做久了这一行已经麻木人,都有些动容。可不想,短短一小时,男人便抱着昏倒女人,再次返回。

孩子自然是没了,短短几周还未成型胚胎,只仅仅带给了年轻父母极为短暂喜悦。

她只是个医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隐约听到医院外面有很多记者,来了很多车很多人,将医院戒严起来。她才知道这对年轻人身份很不一般。而上头指示电话也很下来,她自然不敢怠慢。

当然,她已经过了好奇年纪,只唏嘘地看了眼房内失去孩子年轻人,体贴地为其将门掩上。

卫妈妈抽噎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看向对面段之翼。

自两位老人进房开始,段之翼就没有发出过一丝声响,像是这房内没有存他这个人一般。不,或者从医生将手术后昏迷卫蓝从手术室推出,并告知孩子没有了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只是随着病床车一路来到这间病房,然后站床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卫蓝,像是失了魂一般。

“你这个害人精!”卫妈妈铁青着脸,隔空指着对面人,怒喝。

段之翼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表情纹丝不动,目光依旧直直盯着病床上人。他本来就白皙脸,此时苍白得可怕。

卫妈妈见他不出声,喘着气,绕到他身前,拉着他衣服,像是一个市井泼妇一般,对他拳打脚踢:“你这个害人精,都是你害了我女儿,你以前害不够,现还来害,你非得害死她才甘心,是不是?”

段之翼任凭她踢打,没有半点反抗。

“你昨天说过会照顾她,这就是你照顾,把她照顾到了病床上,照顾到了没了孩子。”此时卫妈妈早已经不像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知识女性,此时此刻她,只是一个女儿母亲。一个悲伤而绝望母亲。

段之翼表情终于动了动,他垂着眼眸,稍稍上抬,原来里面早已经变得通红。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忽然噗通一声,猝不及防地重重跪地上,喉间声音像是从水里挤出来一般:“对、不、起。”

卫妈妈怔忡地后退一步,趔趄一下,堪堪被卫爸爸扶住。

她看着这个忽然矮下去年轻男人,他身体抖。一个她看来可恶可恨坏男人,他竟然抖。

卫妈妈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她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承受了自己一耳光后,无所适从男孩。

她隐约有点明白,也许正是这个人无所适从,一直一直伤害着自己女儿。因为他毫无爱人能力。

卫妈妈定了定神,用力闭了闭眼睛:“段之翼,我女儿因为你承受外界污名,遭受身体痛苦。我是一个母亲,我无法原谅。所以,我不可能再让她待你身边。”

她语气出奇平静,像是经过深思熟虑话。与刚刚那个撒泼失控女人,判若两人。

段之翼双手慢慢覆脸上,像是极力忍住痛苦情绪,指缝间出来,仍旧只是三个字:“对不起。”

卫爸爸眉心微蹙,上前将他扶起来,又拍了拍比他高了半个头人:“请你体谅我们做父母苦心。我们会照顾蓝蓝,你走吧。有什么事,等蓝蓝好了再说。”

段之翼红着眼睛点点头,转身道床边,蹲□体,看着闭眼像是安睡卫蓝,伸手将她额间散乱几根发丝拨开,她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慢慢起身,又对两位老人鞠了个躬,缓缓朝门外走去。

他走得很慢,那只略微残疾左腿,此刻看起来必然往常加明显,像是费力跟上右脚一般,让他背影看起来痛苦而凄凉。

60、平静

床上人眼睫微微跳动,一行湿湿水迹,自眼角蜿蜒而下,无声地没入床单消失不见。

“蓝蓝,我知道你醒了。”待到病房恢复宁静,卫妈妈抹了抹眼睛,走到床头。

卫蓝缓缓睁开眼睛,眼睛里一片水光,她茫然地看着白花花天花板,想要开口说话,可喉间像是被堵住一般,许久之后,才隐约吐出几个字:“妈,我……疼……”

卫爸卫妈听了她含糊声音,顿时老泪纵横,抱头饮泣。

因为失血过多,卫蓝床上躺了三天,精神才稍稍好转。这些日子心境,就好像坐了一遍过山车,从开始得知怀孕忐忑不安,到坦然接受欣喜,再到忽然失去痛苦。卫蓝只觉得整个人力气都好似一下被抽干。

生活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玩笑。

她本以为外头报道早已满天飞,但是偶然拿起手机上网,却没发现一丁点与她有关闻。她猜想,大致是段之翼做过了什么。

就算他没有那个能力,但是段家出面,这些事情总该是摆平。

这三天,段之翼来过医院好几次,但是都被卫妈妈拒之门外。卫蓝只当作不知。这件事自然不能归罪于他,但是没了这个本来该降临生命,只有父母对他憎恨时,她已经提不起任何力气,再为两人辩驳争取,也不忍再看日渐年迈父母为她操心难过。

也许这就是她和段之翼命运,错误开始,注定只能是这种悲哀结局。

卫蓝医院住了一个星期,走出医院大门那一刻,阳光从头顶覆下来,有种让她眩晕恍然感。

段之翼就站对街一辆黑色车前,遥遥看着她。卫蓝怔忡片刻,正欲朝他走去。不料,却被卫妈妈拉住,她耳边轻斥:“你还不记性?还打算与他牵扯不清?”

卫蓝愣住,看了眼义愤填膺妈妈,又看了眼对面隔着十几米街道段之翼,终于幽幽叹了口气,跟着父母进了等待多时出租车。

车子开动时,卫蓝忍不住转头,从后窗看过去。段之翼仍然站原地,目光看向这边。她终究还是忍不住,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手机,斟酌了半响,用手指信息框敲下一行字。

“我没事了,我大概会跟父母回家,你不用再找我了。我保重,你也保重。”

信息发过去后,卫蓝怔然地用手指摩挲手机屏幕,脑子恍恍惚惚有些空白。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机蓦地一闪,一条消息进来。

她滑动屏幕,简单两个字——“好”。

卫蓝像是如释重负地深呼吸了一下,却下一秒又低低怅然地叹息出声。她转头,车子已开出老远,段之翼身影也早就消失不见。

女主播、豪门公子、小三插足,这条本来应该劲爆闻,就像是放了哑弹一样,一夜之间所有媒体销声匿迹,尤其是那个被人拍到所谓第三者,是没再媒体留下任何痕迹。倒是媒体界刮了一阵秘而不宣旋风,几家媒体同时被整顿,好几个记者被终生禁入,并因故意伤害面临刑事责任。

所有一切都是无声进行。而所有媒体则像是集体失声,成为讳莫如深一件事。

陈雨烟找到段之翼是两个星期后,她节目忽然被人顶替,上层对她以及对公众给出解释是,电视台派她去国外进修。打消了所有准备质疑声音。

段之翼和卫蓝事,因为媒体迅速撤稿,陈雨烟知之不多,但也隐约知道是出了大事情,至少两个人并没有一起。而她工作显然也与此有关。

“之翼,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电视台为什么忽然派我出国,你知道原因对不对?”

段之翼坐办公桌后,表情一如既往清冷,看不出一丝情绪,也看不出他身上发生过多大变故。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抬头淡淡看向陈雨烟:“记者拍到我和卫蓝一起,以为她是我和你之间第三者。”顿了顿,他才继续道,“然后,我们孩子没有了,她离开了我。你想知道故事,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他说云淡风轻,像是平淡地叙述一个与他无关故事,就连目光都平静得如同秋日湖水。

但是,陈雨烟明白,那是哀莫大于心死平静。

她酿跄地后退一步,面色蓦地惨白,她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一个自私决定,竟然会演变成这样。

努力深呼吸一口,陈雨烟才鼓起勇气,再次走上前:“我会发声明,将这一切都说清楚。”

段之翼颓然地靠椅背上,单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轻轻朝她摆了摆:“不用了,我不希望她再被人打扰。”说完,沉默了许久又才继续,“你工作应该是我父亲安排。不过,你出国也好,我是真不想再见到你。”

卫蓝进医院,闻刚刚被爆出来那天,段之翼接到许久没联络父亲电话。父子之间早已无话可说,但是看到紧闭手术室大门,无法发泄情绪,让他抱着电话,低声呜咽了出来。那头段鸿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重重叹息了一声。

之后,所有闻被撤,网帖被删,媒体被整顿,记者被控诉。段之翼知道那是谁做。他父亲,他憎恶逃离多年人。但到了后,他依旧还是要依附于他。

他也终于意识到,他所谓自立门户,脱离段家,真是像场笑话。他不是传闻那个凌厉狠绝Azre执行者,也不是年轻有为总裁。他只是个连自己喜欢人都照顾不好,无法保护废人。

他仍旧只是多年前那个被重重保护却又孤独无助残缺少年。

他根本就不配去拥有卫蓝,以及卫蓝爱。

陈雨烟看着眼前这个像是忽然老去年轻人,不由得涌上一阵悲怆,可良久,却也只能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她记得自己困顿时刻,是他对自己伸出了援助之手。记得Azre初阶段,他如何努力。

段之翼是聪明男人,也总是有很好想法,但绝对不适合做一个商人。因为他实太缺少与人沟通能力,个性简单粗暴,从某一方面来说,他几乎单纯得可怕。

他其实完全可以选择做一个享受玩乐富家子弟,但那时他,却像是要对谁证明什么一样,那么努力地去做一件事,即使是一次一次失败,也并没有让他放弃。

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看着Azre渐渐成型终于茁壮。

后来,她当然也知道,他是为了证明什么。就连Azre这个名字,也是和卫蓝相关。她没有奋不顾身爱过一个人,她所有爱情都掺杂着水分,所以看到这个男人爱情,不是不敢动,也由衷祝福。

可终,这一切,却因为她私心,终于还是崩塌毁灭。

陈雨烟明白,此时自己,对他来说,是一个无法赎罪罪人。

陈雨烟离开后,段之翼才将手从眼睛上拿下来,指缝间依稀有湿润水汽,可他浑然不觉,身体依旧一动不动,怔怔地坐着,木然地看着这间空荡荡办公室。

卫蓝跟着父母离开江城,回了老家。

自从医院开始,她一直就显得异常平静,异常顺从,甚至父母安排下,进了当地一家事业单位,做着一个月拿着三千块,混吃等死工作。

老家城市是一座二线城市,不如江城大都市繁华,节奏也相对缓慢。卫蓝一下从都市中那种节奏生活中慢下来,虽然日子平静,但却少了往日生机勃勃。

单位里很少有小年轻,即使有年纪稍轻女人,也大都早早结婚生子,整日办公室聊不是老公孩子,就是衣服菜价。

除了个别家境富裕,上班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太太们,这里同事大都只是普通人,老老实实拿着三千块工资,穿着平价衣服,抱怨着飞涨物价。

卫蓝才知道,自己从前生活是如何五光十色。她江城那种地方生活太久,收入对比二线城市普通人来说,要高得很多,虽然不算有钱人,但从没有过因为日常消费而斤斤计较经历,几乎已经脱离市井柴米油盐小日子。可她现才知道,大部分人生活,不就是柴米油盐组成么?

难怪她和段之翼会走到这一步,因为对于生活来说,从来没有脚踏实地过?

日子如同流水一般走过,不知不觉就已经过了半年。

卫妈妈起初以为卫蓝平静,只是假象,但是过了这么久,见她依然平静如常,并不像是刻意掩盖情绪,想着她从小性格,应该不是那种钻牛角尖人,也就渐渐放下了心。

放下了心,自然也就开始琢磨女儿未来。

卫蓝年纪自然说不上是小姑娘了,但如果不抓紧这一两年功夫,趁着还算年轻,赶找到个不错人,嫁出去,再过几年,可就真被剩下了。

撇去段之翼那一段,卫蓝条件还算不错。虽然现事业单位上班,工资不高,但胜稳定。对大部分找女人组织家庭男人来说,适合不过。

卫妈妈有关相亲提议,卫蓝也不反对,拿出几张照片给她看,她随便一指挑了一个,便去赴约了。

去见相亲对象,卫妈妈给她说时,她也没仔细听,只知道是银行上班,年方三十已经是中层主管,算得上青年才俊。

卫蓝心底也想,总是要结婚,找个看条件过得去人结婚生子,断了心底那点不甘心念想,也是好。

她再也不想因为爱情而伤筋动骨。

见面男人,看起来还算不错,长得虽然普通,但是看起来忠实可靠,也是冲着结婚而来。一番交谈下来,才发觉两人还是中学校友,于是临别时,双方互相留下了电话号码。对相亲来说,算是一个不错开始。

不过卫蓝坐车到一半时,才发觉自己围巾落了餐厅,只得回头去取。

回到刚刚餐厅,刚刚那男人竟然也,还是坐之前他们坐过位置,对面则坐着一个与她差不多年纪女人,两人客气地交谈着。一看便是另一场相亲见面。

卫蓝倒不是生气,相亲本来就如同买东西,每个人都可能被待价而沽,每个人也都有择优录取权利。

那男人看到卫蓝走过来,平淡无奇脸上出现一丝尴尬,卫蓝却只是对他笑笑,拿了围巾便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掏出手中名片看了一眼,好笑地摇摇头,丢入了垃圾桶。

作者有话要说:卤煮从来没打算把小段段写得有多讨喜。他不是大熊猫,人人都会喜欢。相反,段除了专情这个优点之外,几乎乏善可陈,自然称不上强大。没有他老爹,他就是个屎。开始写他创建Azre时候,卤煮就提过是靠砸钱以及陈雨烟帮助。如果他没有钱只是个普通人,他那种性格和能力,估计连工作都找不到。

说说他性格,简单粗暴,敏感易怒,甚至还有点自卑。这就是为什么见到卫妈就怕原因。卤煮不会让他后期有多大变化,性格一旦成型是变不了。好女主性格是比较能包容那种。反正就是王八配绿豆呗~~~

故事结局虽然是he,但肯定不是因为小段段变得有多好,而是因为一个很重要契机,至于这个契机是神马,吼吼,我不会剧透滴~~~

61、表哥

卫蓝第一次相亲以失败而告终,并且完全败坏了她对相亲胃口。

不过这并没有打消掉,一个母亲为了将女儿嫁出去热情和决心。卫妈妈再接再厉,每个周末,卫蓝必定要听从母命,去相亲一次。

可她兴趣缺缺,总是敷衍了事,两三次下来,次次都是没了下文。当然,对方通常也不怎么靠谱,有一上来就谈婚期,有刚见面就动手动脚。

这次这个夸张,聊到一半,一个大着肚子女人跑了过来,直接大哭大闹,还泼了卫蓝一身果汁。

卫蓝从洗手间清理完毕,走出来时,那男人已经和大肚女人离开,只留下了一桌残迹和未付账单。

卫蓝无语地摇摇头,正要招手叫来服务员,忽然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个小鬼,打闹着撞了一下。

“姐姐,对不起。”撞人两个小鬼倒是礼貌,立刻用稚嫩声音道歉。

卫蓝低下头,入眼之处,竟是一对漂亮双胞胎男孩,约莫六七岁模样,可爱得简直不像话。

大致是年纪渐长缘故,如今卫蓝看到漂亮小孩,总是会心生怜爱,她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小脑袋:“没关系,小朋友,走路要小心哦,你们爸爸妈妈呢?”

她话音刚落,便听得一个微微带着不确定声音近处响起:“卫蓝?”

卫蓝应声抬头,几步之遥,一个中年男人,正向她看过来。

人记忆有时候会很奇怪,明明只见过一次人,经过j□j年时间,竟然第一眼就能认出来。段鸿似乎这些年没有太大变化,应该是年过半百男人,除了鬓角略微灰白,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英俊儒雅,风度翩翩。而那眼角皱纹,甚至给他平添了一分温和之气。

他嘴角噙笑,走过来,将两个闯祸小鬼揽手中,稍稍低头,温柔地斥责:“再调皮爸爸要生气了!”

卫蓝微微吃惊目光中,段鸿抬起头,笑着对她道:“真是你?”

卫蓝点点头。

段鸿转头示意身后女人将两个小鬼牵走,自己整整衣服,对卫蓝做了个就坐姿势。

卫蓝不自地笑笑,不好推脱,从善如流地坐下。

“刚刚是我儿子和妻子。”段鸿淡笑着开口。

“哦。”对于别人家事,卫蓝不知道该说什么,却不由得为段之翼失落。因为她不知道段鸿如此温柔慈父模样,是否对他展示过。

段鸿似乎是看出她想法,抬手让服务员沏了两杯茶,慢条斯理地啖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本来年纪一把,从来没打算再要小孩。当时是带着孩子妈妈去医院,幸好小翼赶过来阻止,也让我再有了一份福分。不过因为那时离他妈妈过世不久,余后很多年,他一直都不肯原谅我。我不是个好父亲,没有让自己儿子过得乐。”

卫蓝讪讪笑了笑:“您刚刚看起来很像是个好父亲。”

段鸿轻笑摇头:“我和小翼妈妈算得上青梅竹马,当时我们段家家中生变,她还是执意嫁给我。婚后我们很有了小翼,那几年大概是我们一家三口乐时候。后来,家里慢慢变得顺利,我也越来越忙,时常几天回不了家。名利场上,各种应酬逢场作戏总是难免。于是和小翼妈妈开始有了争执,吵架猜忌越来越频繁。我不是个好丈夫,当时只觉得妻子不够善解人意,寸步不让,连小翼妈妈患了抑郁症,也一直没意识到,直到她第一次自杀被小翼发现,我才知道我妻子已经病得很严重。再后来,抑郁症变成了神经分裂,不得不进入疗养院。没有处理好夫妻关系,父子关系也连带变差。现看到双胞胎,很难想像,当初自己怎么狠得下心,让十几岁小翼独自面对那种生活。”

年轻时没能达成父爱,如今有机会转移到另一对儿子身上弥补。段鸿算是幸运,可是段之翼呢?卫蓝想到从前那个孤独少年,眼眶微微泛酸。

段鸿看了眼她,继续感慨:“小翼当初喜欢就是打篮球,我去看过他比赛,打得真是好。好像只有那个时候,他才有着属于年轻人生气。他高三时,我准备让他毕业后去国外念书,但他执意要留国内上大学,就是希望可以打大联赛。但没想到,高三下半期,保送通知书刚刚下来,他就出了车祸,整整休养了两年,再也打不了篮球。那两年,他过得很不开心,不愿说话,不愿见人。直到他再次走进学校,遇到你。当初他那样对你,作为一个父亲,是应该阻止,可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小翼愿意亲近人。所以我只能放任自己儿子,让他用他那拙劣方式亲近自己喜欢人。现想想,如果一开始我就做点什么,你们大概也不会成为现这个样子。”

“叔叔,我和段之翼没能一起,是性格不合适,谁都不怨。”卫蓝道。

段鸿竟然认同地点点头:“是啊!小翼性格确实不好,和他一起,你肯定得受委屈。你们分开了也好。”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至少对你是好。”

卫蓝表情微怔,试探地问:“段之翼,他近好吗?”

段鸿笑笑:“还可以。你们发生那事分开后,小翼性格竟然变得开朗了些,和我也亲近了许多。常常带着两个弟弟玩。”

卫蓝轻轻舒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也淡淡笑开:“这样就好。”

段鸿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两个小鬼大概找我了。希望有机会再聊。”

他说到两个小鬼时,眼角都是温柔笑意。卫蓝忽然想,如果当初那个小孩生下来,段之翼会不会也是这种表情。

与段鸿告别后,卫蓝一个人走上街头等车。

华灯初上,此时早已入春,但晚间气温总不会太高。

卫蓝站街边等车,拢了拢衣领,挡住钻入脖颈中凉风。

“小姐,需要送你一程吗?”一辆高档小车滑过,停卫蓝面前。

卫蓝稍稍蹙眉,看着从车窗内探出头陌生年轻男人,出乎意料英俊,丝毫不像是会街上乱搭讪花花公子。

“我没有别意思,就是觉得小姐有点面熟,又正好没事,所以就……”他说着老套搭讪腔调,表情却极其坦诚无辜。

卫蓝嗤笑着摇摇头,朝旁边走了几步,拦下一辆经过出租车,绝尘而去。

隔了几日,卫蓝再次奉母上大人命令,下了班直接去餐厅相亲。

一回生二回熟,如今对于见陌生男人,卫蓝已经是轻车熟路,餐厅找到位置,便大大方方坦坦然然地人对面坐下。

对方正低头看菜单,感觉到人来,慢慢抬起头,目光含笑,嘴角轻扬:“卫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你好,我是郭子正。”

卫蓝起初一怔,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再细细一想,方才记起是前几天路边那随便搭讪家伙。顿时皱眉:“怎么是你?”

郭子正笑了笑:“说明我们很有缘分。”

卫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想起他那日开车,笑了笑:“看不出来郭先生这样人也需要相亲。”

郭子正坦然地耸耸肩:“我不是来相亲,只是想来见见你。”

“你认识我?”

郭子正意味不明地笑:“我九年前见过你,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卫蓝只觉得这人无聊得可笑,摇摇头,拿起包起身作势离开。

郭子正忙不迭站起来,拉住她:“好了好了,我是开玩笑。我是九年前见过你,那时你跟段之翼一起,他是我表弟。”

作者有话要说:打酱油表哥会发挥重要作用。小段段当然不会车祸坐牢,所谓契机其实就是一个天雷秘密,开始就埋下了伏笔,还是一个女主必须死心塌地跟了男主伏笔,吼吼吼~~~

s,卤煮才不怕两人搞成这个样子,因为一定能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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