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蓝脑子有些懵懵,傻愣愣地点点头。
段之翼眉心微蹙,顿了顿,忽然又问:“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卫蓝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
段之翼白了她一眼,忽然垂下头,她额头亲了一下:“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说完,又转身朝对面中年夫妻礼貌道:“叔叔阿姨,麻烦你们照顾一下她。”
中年夫妻呵呵一笑,连连点头:“小伙子真是体贴人,我们会帮你照顾小姑娘。”
段之翼淡淡笑了笑,转头看了眼红着脸低头嘟哝卫蓝,折身出了车厢。
待他离开,卫蓝才舒了口气,抬起头不好意思地朝对面两人讪讪一笑。
那阿姨道:“小姑娘,你男朋友可真俊,又体贴。”
卫蓝本想说不是自己男朋友,但转念一想不过是陌生人,也没必要专门解释,便只一笑了之。
“看,小伙子外面看着你呢!”阿姨转头忽然指着窗外。
卫蓝下意识抬头看出去,果然看见段之翼站窗外不远站台上,从外面看进来。
她和他对视了片刻,实不自,又不是十八相送,伸手想拉下窗帘,可手碰上那白纱时,又顿了顿。算了,他爱看就看吧。她不去看他便是。
好这种尴尬没持续多久,车子开始发出鸣笛声,而后哐当哐当地启动开来。
慢慢行驶过程,卫蓝忍不住悄悄又朝外头看了看,只见段之翼还站站台,一直看着她车厢位置。直到慢慢变得模糊,终于消失自己视线。
卫蓝舒了一口气,她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这次告别即将此去经年。可是随着列车晃动,她心里隐隐有些莫名闷闷不和不安。
将近二十小时火车,虽然是软卧,卫蓝也累得不行。
下了火车,站台上,看到阔别一年父母,跑过去叫着爸妈就想撒娇。可是卫爸爸卫妈妈,并没有她预想那样,见到她这个闺女后,热泪盈眶,激动万分。反倒是面色沉重,对她撒娇,没有多大反应,尤其是卫妈妈,脸色是坏吓人。
卫爸爸接过她背包,叹了口气,拍拍她背:“蓝蓝累了吧,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
卫蓝向来对严厉卫妈妈有些怵,悄悄跟爸爸旁边拉了拉他衣襟:“爸,老妈怎么了?”
卫爸爸不自地看了眼女儿,道:“回去再说。”
卫蓝想了想,觉得妈妈心情不好,肯定是工作上问题,和自己没有关系,便没放心上,一路欢地跟着爸妈回了研究基地家属宿舍。
一进门,卫蓝正嚷嚷着要吃东西。
卫妈妈忽然转身,狠狠瞪着她,扬手给了她一耳光。
卫蓝一下就懵了,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久别重逢妈妈会这样对她,一时也忘了哭,只傻愣愣问:“妈,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你自己说说这一年爸妈不家,你都干了什么?”卫妈妈边说已经气得额头青筋突突跳起:“前天,我给你们班主任打了电话,才知道你根本就没有住校。你自己说说,你没有住校,也没有住家里,这一年,你都住哪里?”
“我……我……”卫蓝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说……你住哪里?”卫妈妈高声吼道,“是不是住到为你打架那个男生家里?”
“妈……不是不是。”卫蓝眼圈一红,泪珠子一下就滚了出来。
卫爸爸实有些看不下去,拉着卫妈妈道:“你别急,让她慢慢说。”
“我能不急么?她才多大,十八岁,不,十七岁,她去年才十七岁。十七岁就和男孩同居,她是我们女儿么?是我们那个听话女儿么?”卫妈妈说着,自己也捂着脸哭了起来。
卫蓝从未见过妈妈这副样子,加慌了神,跑上前抱住她哽咽道:“妈,你相信我,我真没有做什么坏事。我是被逼。”
卫妈妈用力吸了吸气,稍稍稳定情绪:“好,你说,这一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她父母,是她唯一可以依赖人,也是她可以信赖人。卫蓝带着委屈,将自己这一年遭遇,一五一十道给了爸妈听。当然省去了段之翼猥亵她那难堪部分。
一年之久,或许是早已习惯,卫蓝说出来,倒也没觉得是天大事。
但是卫爸爸卫妈妈看来,却是晴天霹雳。他们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娇养长大女儿,不自己身边这一年,会遇到这种事情。
他们自责自身失职,也诅咒那个他们没有见过男生,加心疼女儿遭遇。
当然,虽然卫蓝极力说段之翼没有对自己怎样,但卫妈妈不会相信,一对年轻男女同床共枕近一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隔日,她就抓着极其不情愿卫蓝,去了小城医院。直到看到检查报告上写“处,女膜完好”,才放下心来。
公道
从医院回来之后,卫妈妈除了安慰了一番卫蓝,大致是怕伤害到她幼小少女心灵,没有再问她太多,卫蓝也算是暗暗松了口气。
卫爸卫妈所研究基地离市区很有一段距离,两位科学家工作又非常忙碌,几乎没有时间陪卫蓝,待了十来天,卫蓝除了看电视看书,周围小范围活动,实是无聊透顶。
眼见着到出成绩时间,她想着该准备填志愿事,晚上一家人吃完饭,便和父母商量什么时候回家。
卫爸卫妈相视一看了眼,片刻之后,卫妈妈慢条斯理地放下碗筷,看着卫蓝,徐徐开口:“蓝蓝,你暂时就待这里,等分数出来了,妈妈回家帮你选学校填志愿。”
“为什么?”卫蓝一时摸不着头脑。
卫妈妈叹了口气,拉起女儿手拍了怕:“蓝蓝,这一年爸妈不身边让你受委屈了。放心,妈妈不会让你白受委屈。妈妈已经调好了假,这次回去,会找律师起诉,让欺负你男生受到惩罚。”
卫蓝惊得眼睛猛地睁大,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拉着妈妈手,语无伦次道:“妈,千万不要。他没有你想那么坏,他其实也挺可怜。你不是也知道我没受到伤害么?”
卫妈妈哼了一声,有些恼怒:“是不是要真出了什么事,才叫伤害?”
“妈妈……”卫蓝拉着她手,试图撒娇。
卫妈妈甩开她,沉下脸:“你真是脑子坏了,那种人你还帮着他说话。什么都别说了。总之你就老老实实待这里,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两日之后,卫妈妈启程离开,顺便带走了卫蓝手机。
卫蓝急得不行,拉着爸爸让他打电话阻止妈妈,但平日好说话卫爸爸,此时却完全不为所动,只让她家该干嘛干嘛,什么都不用管。
而这厢,回到老家卫妈妈,马不停蹄地找到相熟律师,将卫蓝遭遇告诉了他,让他帮忙处理报警起诉事宜。
只是,经过两天研究调查之后,律师很理智地给她做分析,告诉她这起案子起诉成功几率几乎为零。原因很简单:第一,卫蓝并未受到实质伤害。第二,事实表明,过去一年,卫蓝行动自由,可以上学,可以回家,完全算不上真正意义被非法拘禁。
卫妈妈是文化人,知道女儿遭遇之后,就已经前后好好想了一遍,也大致知道,他们没有有力证据起诉那个欺负女儿男生。
但是,听到律师话后,不免还是很有些失望。尤其是,这位律师朋友后语重心长地告诉她,段家权势非同小可,因为这点连实质证据都拿不出来事情,去起诉,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卫妈妈当然之前就查过段家是什么样家庭,不然也不会先冷静地来找律师咨询。
知道起诉无望卫妈妈,没有继续纠缠这上面。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当她顺着地址,走上这座如同都市内世外桃源半山腰,站段家别墅大门外时,忽然有些无名悲怆。此时此刻,她大致已经能想象出,这样家境之下,是多么不可一世富家子,才会做出那种无法无天事情。
而她女儿,这一年到底有多无助?
卫妈妈大门口站了许久,终于发了一条短信。
此时段之翼正家中,握着手机,考虑着要不要给卫蓝打电话过去,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因为后天就是他生日。这十几天,知道她父母身边,他一直忍着没有联系她。
正犹豫着,手中电话屏幕,忽然一闪。他下意识打开未读短信,看到卫蓝号码发过来信息:段之翼,你出来一下。
他嘴角涌上一丝开心笑容,飞起身,朝门口疾步走去。
只是他笑容,走出门口时,忽然慢慢凝固。
门口人并不是卫蓝,而是看到一个陌生女人,一动不动盯着他。
“你是段之翼?”卫妈妈这个年轻人走到自己面前时,眉头稍稍蹙起,这个男孩和自己想象实有点不同。他认真打听过段之翼,虽然成绩优异,但是劣迹斑斑,为人孤僻,打架斗殴,十七岁飙车出车祸断了一条腿。总之是一个典型纨绔富家子所作所为。
只是,一个长得太漂亮男孩,很难让人相信他会做出那种种恶行。
当然,因为先入为主关系,卫妈妈对眼前男孩并不可能有任何好感。而且,作为一个有着生活阅历中年人,她一眼便看出,这是个性格阴郁男孩。
段之翼大致已经猜到她是谁,点了点头,回答她话:“我是。”
卫妈妈决定单刀直入表明自己身份:“我是卫蓝妈妈。”
段之翼表情稍稍闪动,放身侧手指不自曲起握紧,声音很低:“阿姨,您好。”顿了顿,又轻声问,“卫蓝回来了么?”
当女儿名字被眼前男孩忽然提起,卫妈妈所有愤怒便升起,她冷哼一声,声色俱厉道:“你还好意思提我女儿名字?你这一年对她伤害,我都知道了。你们段家有钱有势,我们没办法告你。但是,作为一个母亲,我今天一定会替卫蓝讨回哪怕一点公道。”
说罢,她猛地抬手,一耳光扇段之翼苍白脸上。
她用力很大,段之翼猝不及防,朝后趔趄了两小步,堪堪稳住。
瞬时,那张白皙漂亮脸上,便出现了红色痕迹。
段之翼没有去安抚自己火辣辣脸,只是继续握着拳,慢慢垂下头,小声而物理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要伤害她。”
卫妈妈之前已经做好当泼妇闹事打算,但是看着眼前这个青涩而顺从男孩,忽然又有点让她恍惚,他真是欺负了自己女儿一年那个恶劣富家子么?
于是,举起手,再也落不下去,后只得悻悻放下。但声音依旧怒意未消:“不管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今天明确告诉你,我会让我女儿离开这里,不会让你再有机会接近她。不论卫蓝之前是同情你残疾,还是同情你所谓身世,我都不会让你再利用她善良欺负她。”
“同情?”段之翼像是自言自语呢喃一句,眸子里碎裂痕迹。片刻后又忽然反应过来一般,抬起头,眼神蓦地变得稍稍坚定,“阿姨,你不能这样。我不会伤害卫蓝,我要见她。”
卫妈妈哂笑一声:“绝不可能。”
大致是段之翼苍白表情令人有些动容,而卫妈妈也并非冷漠坚硬女人,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蹙眉转身离去。
是,她无比笃定地决定,一定要让卫蓝彻底离开,这个男孩浑身上下都有种危险气息。她太害怕她唯一女儿受到伤害。
段之翼怔怔站原地许久,像是一座石化雕像,烈日当空,浑然不觉。直到有家里工人从里面跑出来,轻呼道:“少爷,你脸上这是怎么了?”
段之翼像是没听到一般,仍旧一动不动。
“少爷,你到底怎么了?”
耳边声音变得越来越远,渐渐,渐渐,再也听不见。
清醒过来时,段之翼已经屋内沙发上,窗外日头早已落山,只有沉沉暮色。
段鸿接到家里阿姨电话,风尘仆仆从外面赶回来,走到儿子面前,担忧地问:“小翼,发生什么事了?”
段之翼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自己父亲,终于哑着声音开口:“爸爸,我想出国念书。”
疏离
卫蓝记忆里,高三那个暑假,是人生中漫长,百无聊赖,焦躁惶恐一个夏天。
她对妈妈回家之后所做事,一无所知,只知道她并没有报警起诉段之翼,为她报考了离家很远江城大学,并勒令她绝对不准和段之翼联系。
实际上,段之翼也没有再联系她。
卫蓝知道妈妈做法没错,换做任何一个母亲,女儿受到那种欺凌,大致都会有一些激烈反应。她也很清楚,如果和段之翼继续牵扯不清,她恐怕很难去拥有自己所期望明媚人生。就如妈妈所想要,段之翼必须彻底离开她生活。
可不知为何?明明自己并未做错,可她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心虚和愧疚,脑子里时不时便会出现之前一些画面,段之翼趴自己身上要她发誓不离开他;他车厢摸着她头说,我有话对你说;还有他站月台上,渐渐远离身影。
这种心虚和愧疚,甚至让卫蓝没有勇气和从前同学联系。她彻底地和从前生活断绝关系。
而余下许多年里,这种心虚变得越来越混乱不安,时常魂牵梦绕之中,就会出现那一幕幕熟悉又恍若隔世惶恐羞耻梦境。
对明光说辞,卫蓝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说谎,她说自己排斥亲密,是因为曾经受过猥亵留下阴影。但实际上,真只是因为段之翼对她所谓猥亵么?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不过,不论怎样,重遇段之翼之后,卫蓝总算将心里困扰自己多年那些心虚和不安,彻底放下。
他过得似乎很不错,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稳重从容,有了很好事业,有了不错女友。再不是那个阴郁易怒少年。少时那些荒唐事,当真是再不重要,于他,也于她。
这样就很好很好。
别墅设计图出来后,段之翼那边立刻拍案通过。当然,这些都是郭真真代为传达。
开工之后,明光因为还有别案子要忙,监工事情,自然就落卫蓝身上。
此时正是盛夏,没有空调电扇屋子里总是很热,尤其是到了午后,卫蓝自己还好,但干活工人们就不一样了,都能见着汗水大滴大滴往下落。
卫蓝不是吝啬老板,见几个工人热得厉害,便让人先休息一会,自己跑出去买饮料。
高档别墅区自然没有小卖部,她徒步走了二十多分中,才看到一家小超市。拎着一兜饮料回来时,热出了一身汗。
工人是四个年轻小伙子,长期跟着工作室做事,和这个长得漂亮个性开朗老板娘,早已经打成一片。见她拎着饮料回来,开心地围上来。
卫蓝呵呵笑着一人扔了一瓶冰镇饮料,自己也开了一瓶,仰头咕噜咕噜喝起来。一口气喝了小半瓶,舒爽地叹了口气。和小伙子们说笑了几句,正假意板脸做出老板模样,赶他们去干活,眼角余光忽然瞥到楼梯口走下两道人影。
她正想着怎么会突然冒出人来,转头一看,表情蓦地有些僵硬。因为其中一人,不是别人,正是半个月前见过段之翼,而他身侧明艳窈窕女人,却并不是郭真真。
卫蓝没有去揣测两人关系,八年后段之翼,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实际上,就算回到八年前,她也不见得了解他几分。
她瞪了几眼悻悻跑去干活工人们,这些家伙,刚刚竟然没提醒她有人来了。
鉴于她和段之翼算是主雇关系。卫蓝很主动地走上前,站下楼段之翼面前:“段先生,您看看有什么问题?我们好及时改进。”
卫蓝其实不太自,毕竟两人曾经有过那种荒唐一段光阴。她也不知该如何称呼他,直呼其名显然不合适,只能略显生分地这样称呼。
当然,他们本来就挺生分。
二十八岁段之翼面目依旧冷俊,但已不复少年时青涩,也看不出当初阴郁和孤僻。他听了她话,嘴角不着痕迹地扬了扬,像是嘲弄一般。但也只是一瞬间,像是给人错觉。
卫蓝带着客气浅笑等着他回答,而他也露出公式化般不达眼底笑,礼貌疏离地点点头:“嗯,目前还没发现什么问题,我回国不久,准备江城定居,希望房子能住舒服一点。所以会经常来看你们进度,如果有什么问题或者有了心想法,可以及时告诉你们,以免装修完毕忽然发现有不满意地方,就麻烦了。”
卫蓝一时有些恍然,她从来没听过段之翼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而且语气如此平和。果然,人都是会变。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再正常不过成年男人。
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些莫名怅然。
段之翼目光淡淡地看着她脸上细微表情变化,英俊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身边丽人大致是觉得有些被忽视,款款上前一小步,挽上段之翼手臂,娇媚道:“之翼,我好喜欢你别墅,真希望以后能住这里。”
段之翼稍稍低头,居高临下对她淡淡一笑,这张清冷脸上,足以称得上温和。不置可否道:“你审美好,以后可以给点意见。”
如果说之前卫蓝没有多想,但这一刻两人互动,着实让她不太舒服。她眉心微微蹙起,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位小姐是?”
美人看似性格温柔热情,弯起嘴角吃吃笑开,有些惊讶地对卫蓝道:“你不认识我?”
卫蓝有些疑惑,她该认识她吗?不过真看着好眼熟,正要开口。段之翼拍了拍挽自己手臂中那只纤手:“走吧,雨烟,你不是晚上有直播吗?我送你。”
陈雨烟笑着点点头,和卫蓝挥挥手礼貌告别。
待两人携手离去,卫蓝才忽然反应过来。而后恨不得一板砖敲破自己傻脑袋。天啦,刚刚那美女不就是明光女神陈雨烟么?
果然大明星只能活屏幕里。现实中,根本就让人无法相信啊!
卫蓝拍了拍自己脑袋,刚刚兴奋地想着回去要怎么跟明光分享这让他羡慕嫉妒恨消息,忽然又意识到,陈雨烟和段之翼看起来似乎有着不同寻常关系。顿时有些犯嘀咕,如果段之翼真和陈雨烟关系匪浅,那么,真真呢?
想着,她又赶紧摇摇头摆脱自己不好猜测,也许段之翼和陈雨烟就是普通朋友。她不相信,八年前那个正眼都不会去瞧女生段之翼,会变成一个玩弄女人风流男人。
再说,感情事,外人总该不好冒然插手。
段之翼仍旧会去别墅查看装修进度,两三天一次。大多时和陈雨烟一道,他并不太多过问装修情况,只是礼貌客气地和卫蓝以及几个工人打招呼,漫不经心地随意看几眼,而后便和陈雨烟站某个房间,或者阳台,谈笑风生。
不是卫蓝故意偷听,只是除了那间主卧门一直保留并紧闭着,其他房间门已经全部拆下等着换,两个谈笑人,无论站哪里,声音都能飘安静而空荡屋内。
段之翼倒是和从前一样,说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陈雨烟声音,卫蓝没有认真听也听不太真切,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时常听到陈雨烟银铃般笑声,一阵一阵飘出来。
她努力让自己不去多想,也努力不去关心他们做什么。但偶然一次上二楼时,正好看到陈雨烟用力拧主卧门把,被段之翼冷着脸制止,悻悻放弃,转身看到卫蓝时,又不意味不明地对她笑了笑。
卫蓝越觉得那扇门内,就是属于段之翼潘多拉魔盒。
有时候,段之翼也会一个人来,和卫蓝淡淡打过招呼之后,就去进去那间神秘主卧,待一会儿,而后神色淡漠地离开。
卫蓝和郭真真重逢后,联系算得上频繁,年少时积下友谊,很便恢复。只是,自从她看到段之翼和陈雨烟之后,很多次都想试探地问一问真真,可每一次都如鲠喉,不知如何开口。
她害怕自己年少朋友受伤害,也害怕自己安段之翼身上罪名是莫须有。
不得不说,虽然表面无波无澜,但段之翼出现,确实让她生活有些乱了。
她甚至都没有兴致将自己认识了陈雨烟事情,与明光分享。
偶遇
忙了一段时间,卫蓝和明光终于有了一个休闲周末。加之工作室近来业绩不错,收入不菲,明光非拉着卫蓝去商场血拼,说要把她女盆友打扮得漂漂亮亮。
周末商场人向来拥挤,但名牌店人大都不会太多。两人逛了一圈,来到D字开头名牌店,明光不等卫蓝犹豫,直接拉着她进了门。
大致是两人看起来是得体帅哥美女,店内导购小姐很殷勤,为卫蓝推荐这一季品。卫蓝挑中一件绿色长裙,抱着衣服去一侧试衣间试穿。明光自然是职责地跟她身后,试衣间外头等她,帮她拎着手袋和之前购物袋。
剪裁精细名牌长裙,果然很美,只是身后拉链卫蓝有些够不着,看不出完整上身效果。她反手打开试衣间插销,背对着身一边整理裙摆,一边低头轻声唤:“明光,你进来帮我拉一下拉链。”
门片刻之后被推开,卫蓝感觉到身后拉链被慢慢拉上,她抬起头笑着问:“好看……”
她后面“吗?”字未落音,却看到镜子里身后人时,吓得差点尖叫出声,堪堪才捂住嘴巴忍住,又猛地转身,后背贴镜面上,惊魂未定地对眼前人结结巴巴问道:“怎……怎么是你?”
段之翼漫不经心地耸耸肩:“我听到有人需要帮忙,又没见到外面有其他人,所以就进来了。”说罢,轻轻一笑,“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他说云淡风轻,但狭小试衣间内,两人只有一步之遥,彼此呼吸都能感受得到。卫蓝都能看到他瞳仁里,自己惊慌失措表情。
实太混乱了!
卫蓝完全不认得八年后谦谦君子段之翼,而且进到试衣间给女人拉拉链,哪里会是什么谦谦君子。
她只觉得,自己面前这个笑一脸轻淡人,让她毛骨悚然。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是段之翼这种人,不论他变了多少,卫蓝都知道,应该都少惹为妙。八年前吃一堑,早让她长了一智。
于是她干干对他笑笑,提着裙子,绕过他,走出试衣间,带着愠怒声音轻唤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明光。
段之翼停试衣间,闭眼深呼吸一口气,鼻间仿佛留着一缕熟悉清香。复睁眼时,里面只剩冷清目光。
坐沙发上明光,听到卫蓝叫他,转身朝她兴奋招手:“蓝蓝,来来,你看看是谁?”
卫蓝沉着脸走过来,看到明光身边人时,蓦地怔原地。
明光笑嘻嘻跳起来,将她拉到沙发旁边:“卫蓝同志,你没看错,是我女神。”
陈雨烟捂着嘴轻笑,一双动人美眸半弯着,眼波荡漾,真是说不出漂亮。她对着卫蓝道:“卫小姐,好巧啊!你男朋友好有趣!”
卫蓝见过她好几次,虽然没怎么说过话,但每回打照面,她都是巧笑嫣然,并不是那种高高上女星。如果不是段之翼关系,她对这个现实中大主播,印象应该是非常好。
卫蓝还未回答,明光已经眼睛睁得老大,惊讶道:“蓝蓝,你们认识?”
说话时。噼里啪啦射向卫蓝眼神,很明显写着“你个魂淡认识窝女神都不告诉窝你是不是不想混了回家了你就死定了巴拉巴拉”。
卫蓝本来是气他趁她试衣服时人跑没影了,害自己被段之翼吓得不轻,现下被他一顿无声控诉,只觉得头大如斗。又觉得别人面前实丢人,只能暗暗瞪了一脸亢奋过头人一眼。
陈雨烟淡淡笑了笑,忽然朝卫蓝身后招招手:“之翼,你去哪里了?一转眼就没见了你。”
段之翼越过卫蓝走上前,沙发上坐下,轻描淡写回她:“随便看看。”
陈雨烟是名人,又是这家名品店VIP客人,她一来,店员自然识相地清了场。看到卫蓝明光和她是认识,便默默地退了下不再打扰。
明光刚刚也有看到段之翼,只是女神当前,只和人寒暄两句,便一心都放和陈雨烟搭话上,根本就没注意他动向,加不可能知道他是去吓自己女朋友了。
现看到他过来坐陈雨烟旁边,才反应过来这两人是一起。不过他没有朝其他地方多想,而是兴奋地想着陈雨烟竟然是他女朋友朋友男朋友朋友,顿时加激动。拉着卫蓝绕到沙发前,对坐着两人道:“蓝蓝都没有告诉过我,她和我偶像认识,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一个二十好几大男人,一脸狗腿粉丝追星模样,实让身为女友卫蓝很丢人,尤其是她看到段之翼脸上不着痕迹哂笑之后,是恨不得拉着智商降为负明光,赶紧遁走。
陈雨烟倒是不以为意,笑道:“之翼朋友就是我朋友,不用这么夸张,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明光加露出谄媚,心里都是兴奋泡泡——他女神真是平易近人啊!
卫蓝实对他这副白痴模样看不下去,用力掐了把他腰上肉,皮笑肉不笑开口:“明光,别打扰人家陈小姐看衣服,我们也差不多该走了。”
腰上传来锐痛,终于让明光智商稍稍恢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卫蓝对陈雨烟和段之翼客气地笑笑,转身回到试衣间,换下刚刚试穿裙子,顺手拿起上面价签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本来准备买打算,瞬间消失到了九霄云外。
五位数价格,比她预想高太多,实不是她能消费得起。
回到店中央时,陈雨烟已经衣架前选购衣服,段之翼坐沙发看着手机,明光则屁颠颠地追随女神身边和她说话。
导购小姐殷勤地迎过来:“小姐,喜欢吗?喜欢话,我马上给你包上。”
卫蓝将裙子递到她手上,轻笑摇头:“我觉得不是太合适。再看看吧。”
“不合适?我倒是觉得特别合适呢!”她话音刚落,段之翼声音蓦地响起。
接着,不远处陈雨烟也转头搭话:“对啊,我刚刚差点说了,那件裙子特别适合卫小姐,相信我眼光,不会错。”
让卫蓝尴尬是,明光听见女生插话,也赶紧附和道:“既然大主播都说好看,肯定不会错。帮忙包起来吧。”
卫蓝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好想冲过去,将这个白痴兼花痴灭掉。转头又见到似笑非笑段之翼,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也懒得扭捏作态,直接对店员道:“不用了,这件裙子太贵,我再去别地方看看。”
明光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女友身上,愣了下,大步走过来,拿起价签看来眼,确实比他料想地贵了许多,但他也只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将衣服再塞给店员:“包起来吧,这件裙子我们要了。”
“明光!”卫蓝微微嗔怒。
明光握住她手,笑:“没事,又不是经常买,好不容易看上喜欢,不要了多可惜。”
明光出生不是大富之家,但也是算得上优渥,加之还有些孩子气,对金钱概念并不清晰,向来奉行及时行乐。
旁人此,尤其是段之翼,卫蓝不好和明光这个败家子争论,只得肉疼地看着他去划卡。
此时,陈雨烟也选好了衣服。不过明星和普通人自然不同,只见她随手拿了近十件品,试穿都不用,直接让店员包上。而后站沙发后,翘着一只穿着高跟鞋脚,巧笑嫣然地看向段之翼,对他伸出一只手。
段之翼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张金卡,放她手上。
如果说之前,明光还没有对段之翼和陈雨烟关系过多联想,但看到陈雨烟拿着段之翼卡付款那一刻,他忽然有些恍然。
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如此慷慨买单,还能说明什么?
他提着购物袋,一颗心渐渐沉下,看着同样忧心忡忡卫蓝,拉起她手,轻声提醒:“走吧。”
路过沙发时,明光没有忘记和段之翼道别。
段之翼朝两人笑笑,看着两只相交手,目光闪动,表情似乎凝固一秒,又恢复常态。
出了店门口,下电梯时,明光有点恹恹,许久之后才开口问:“蓝蓝,陈雨烟和段之翼是什么关系?”
卫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没有问过,但是段之翼带陈雨烟去过几次别墅。”她顿了顿,“看起来挺亲密。”
明光沉默了片刻:“如果是这样话,那真真呢?”
卫蓝忽然有点烦躁:“我不知道!段之翼他怎么会这样?他以前根本不是这种人。”
明光愣了愣:“你不是和他一点都不熟么?怎么知道他以前不是这种人?”
“我就是知道!”说完,卫蓝才发觉自己语气有些硬,低下声叹口气,“算了,咱也别瞎操心了,下次见到段之翼,我问问他。总不能让真真吃亏。”
明光点点头,咕哝道:“也不能让陈雨烟吃亏。”
而此时,楼上栏杆处,段之翼凭栏倚靠,一动不动看着电梯上,缓缓而下两人,眼神莫测,一脸冰寒。
戴着墨镜陈雨烟,拎着满满几包购物袋,从后面走上来,一手搭他肩上,啧啧几声,语气都是幸灾乐祸:“你说,卫小姐知道你用这么变态眼神看着她,会不会吓坏?”
“滚!”
争执
卫蓝一直想着怎样开口,不想,足足等了一个星期,段之翼才再次去别墅。而还未等她有机会叫住他,他人已经直接进了那间主卧,久久不出来。
卫蓝好几次站紧闭门口,踌躇良久,举起手想敲门,却又忐忑地放下。说到底,这不是她该管事情。真真固然是她朋友,但过去那些年,她生活,她和段之翼之间事,自己毫无所知。
到了太阳落山,工人们收工,主卧门也一直未曾打开。
就卫蓝实忍不住要敲门时,段之翼终于从里面走出来,见她站门口,大致是有些意外,眉头微微蹙起,目光意味不明地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卫蓝被他看得有些发愣,半响才反应过来自己该做什么,赶紧道:“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说点事情!”
段之翼淡淡睨了她一眼,又抬手看了看腕表,轻描淡写开口:“现是我吃晚饭时间,吃完饭还有一个约会,我平日很忙,如果有什么事,下次早点和我预约。”
卫蓝一口气差点噎住,将自己关卧室一待就是半天,这也叫做很忙?
当然,她觉得没有必要和他争论他到底忙不忙,说不定人家真一个下午都房间里忙工作呢——才怪,他根本就是两手空空进屋两手空空出门。
正默默腹诽,段之翼漫不经心看了她一眼,竟然径自折身下楼。
卫蓝反应迅速跟上,他后面叫道:“我就耽误你两分钟时间,两分钟就够了。”
她说完这句话,段之翼已经下了半层楼梯,站拐弯处停下转身,自下而上看向她,表情忽然变得冰冷,语气言简意赅:“说!”
卫蓝一时有些恍惚,这个样子段之翼,让她想起八年前,那时段之翼,就是这个样子,总是冷傲不耐。
卫蓝怔了怔,暗暗吸一口气,开口:“你能告诉我,你和陈雨烟是什么关系吗?”
她自认不是三八多事女人,可话说出来,还是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讨厌。
想来,段之翼也是这样认为,只见他轻嗤一声,冷声开口:“我和她什么关系,关你什么事!”
说罢,此折身继续下楼。
卫蓝愣了愣,急匆匆从楼梯往下冲,三阶并做两阶追上他,大致是有些急,没做多想,便拉住了他衬衣,小喘着气,严肃道:“段之翼,真真是我朋友,我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段之翼转身,因为身高差距,他看着身前人,便有些居高临下。他没有挣脱卫蓝手,也没有生气,反倒是嘴角微微上扬,荡开一丝笑容,语气也比之前温和:“原来是想帮人抱不平,看来这八年来,你性格真是一点没变。”他顿了顿,又继续,“没错,我和陈雨烟关系,就是你想那样。如何?”
虽然已经有了这般那般猜想,但从段之翼口中说出来,卫蓝还是有些心寒,声音里温度也就低了几分:“如果是这样,我会如实告诉真真。”
段之翼做出悉听尊便表情,不以为然地摊摊手,嗤笑一声,继续下楼。
卫蓝到底还是有点不甘心,原地顿了片刻,又从后面追上他,咬咬牙,做出让自己都不耻妥协:“段之翼,我可以不告诉真真,但是你能不能和陈雨烟断了。真真她对你是真心,你不要这样糟蹋她感情。”
卫蓝记得郭真真每次说起段之翼时表情,如果不是真心喜爱,必然不会有那种甜蜜满足。她真心希望自己这个少时好友能够幸福。
她话刚刚落音,段之翼猛地转过头,一手扼住她脖子,像是怒极一般,目光都如染上了赤色,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糟蹋感情,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卫蓝不知他为何忽然发怒,脖子被他掐得有些呼吸不过来,双手握住他手腕,挣扎着想将他拉开。
好段之翼很便松开她,只是下一刻,又用力像是泄愤一般,将她推了一个趔趄。
这样场景唤起卫蓝电光火石记忆,仿佛跟前人,还是那个易怒暴躁少年。
重遇以来,她一直以为段之翼早已变得成熟稳重,可原来,时隔这么多年,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怒无常,阴沉暴躁。
她不知是该感叹还是失望。
段之翼并没有用几分力,卫蓝只是向后晃了几步,便又站稳。他没有变,她却已经变了不少,尤其是经过八年前段之翼之后,知道呈一时之勇,实是件愚蠢不过事情。所以卫蓝并没有打算和他段之翼计较。
她整了整衣襟,淡淡道:“不管怎么,你这样一脚踏两船是不行。我会告诉真真,让她自己做抉择。”顿了顿,又道,“段之翼,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种人。”
语气难掩失望。
段之翼满心都是烦躁,这么多年,他自立门户,杀伐决断,以为自己早学会了收敛脾性,懂得徐徐渐进,步步为营。所以以为再面对她时,也能平心静气,一步一步慢慢来。
可事实上,只要遇到这个女人,他所有自控便会消失殆。看到她义正言辞地因为别人来质问自己,他脑仁都隐隐作疼,烦躁地恨不得将她立刻掐死。
说他糟蹋感情!那他感情呢?
卫蓝见他脸色不对,忽然有种不好预感,赶紧疾步朝外走去。
不料,段之翼比她速度,一把从后面拉住她手。
“你干什么!”卫蓝用力甩,却没能甩开。
段之翼不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冰冷地看着她,将她手握得死紧。
卫蓝被他这突如其来变故,弄得心惊胆战,边挣扎边口不择言地大叫:“你放开!你有真真和陈雨烟还不够么?还要拉上我。”
“不够!”段之翼大声吼道,像是和谁赌气一般。
卫蓝本是随口胡说,被他这样一回答,顿时一股恼羞成怒愤怒升上来,这个混蛋,脚踏两只船也就算了,竟然又想欺负她。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用力踹了他左腿一脚。只听段之翼闷哼一声,膝盖微微一软,差点跪倒地,握着卫蓝手总算是放开。
卫蓝迅速收回手,气急败坏地揉了揉自己被攥疼手腕,怒气也真正被激了上来:“段之翼,你要是再敢胡来,我立刻报警。我不是小孩子了,以前那些威胁恐吓戏码,对我不管用。你现花心也好滥情也罢,有是人愿意和你玩,拜托别再拉上我。我觉得恶心。”
段之翼直起身,看着她嫌恶鄙夷表情,怒火中烧,像是极力克制才看看忍住,他握了握拳,再次将卫蓝推开,自己先大步离开。
卫蓝本以为两人还有一场恶战,但见着他深一步浅一步离去脚步,总算是松了口气。
求婚
经过段之翼那惊心胆战一出,卫蓝当天晚上就打电话,委婉告诉郭真真段之翼和陈雨烟似乎有些问题。
本来她还带着试探,可不料电话那头郭真真却出奇平静,她沉默了良久,继而淡声开口:“哦,我知道。”
好像听只是今天天气哈哈之类话题。
这回轮到卫蓝诧异,一时只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多管闲事八婆,愚蠢得可笑。
听到真真这种回答,她知道并不应该再问下去,男女之间事情,无论真相如何,都与外人无关。
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竟然脑抽风地继续追问:“为什么?既然知道为段之翼是这种人,为什么还要和他一起?”
郭真真似乎是笑了笑,声音却是卫蓝未曾听过冷清:“卫蓝,我知道你不能理解,可我知道自己做什么。我爱他,他也能给我想要,这就够了。”
“真真……”她话让卫蓝有点痛心疾首,她实不敢相信,自己当年开朗天真伙伴,会说出这样话。
可郭真真只继续轻笑道:“卫蓝,我事你就别管了,我很好,你放心。”
挂上电话,卫蓝终于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傻叉。别人爱情,又能关她什么事?自己义愤填膺,无论对段之翼还是真着来说,大概都只像是个笑话罢。
只是,她还是有点难过,无论是段之翼,还是真真,她都觉得像是被时光玷污过——即使,段之翼曾经也是个不折不扣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