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甜的选择永远是她不愿意要的那一个。
如今她再也找不回那个一直做着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的人了。
阳光太明媚,让她产生了贪念,想就这样在阳光下一直走着一直走着,说实话,她不生气,也不难受,甚至想着这个女生应该能让顾长夜停留很久很久吧,这样来说,对自己是一件好事,他至少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想不起自己。
她独自走在街上,看着别人摆出来的小东西,都忍不住上前观看,很漂亮的小玩意儿,以前她就喜欢和关甜逛着,现在她一个人了。
“简凝?”
她转过身,看到程羽菲就站在自己不远处,看到自己后,快速的跑了过来,“我还以为看错了,原来真的是你。”
简凝笑笑,问着程羽菲现在的情况。太久没有见面了,程羽菲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现在她与薛佳柔一起开了一间花店,生意还不错,这么些年,生意不好不坏。
“你怎么一直都不联系我?”程羽菲笑着埋怨。
简凝笑笑,“一直都没有机会。”
在看到简凝抬起头笑着的这一个瞬间,程羽菲内心滴答一声响。大学的时候,简凝就是她们寝室里最单纯的那个,她单纯又美好,让人也讨厌不起来,眼神总是带着一点小迷糊,看上去十分可爱。
那时班上有男生笑言,简凝这种女生,适合男生拿回家当水晶一样对待,她们寝室几个人深以为然。
可刚才的那一眼,简凝仍旧在笑,却多了那么多沧桑之感,好像一具鲜活的生命外皮裹着的是充满沟壑的身体。
程羽菲这才发现,原来不远处一直有一辆车跟着简凝,应该是她家里的司机,“我们这么久没有见面了,去我家坐一会儿吧!”程羽菲牵着简凝就走。
简凝没有多想,随着程羽菲离开。
程羽菲租的地方有些偏僻,因为这样房租会比较低。简凝也大概知道了程羽菲现在的情况,破产之后,程羽菲还得照顾她那个不听话的弟弟,日子还是挺辛苦。
程羽菲自己无所谓,已经过去那么久的事,她只是想知道现在简凝过得如何,“你说实话,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简凝笑笑,“很好啊,我老公那么有本事,我能担心什么?”
程羽菲看着简凝,许久之后叹气,将简凝抱住,“傻瓜,逞什么强呢,我又不会笑话你,想哭就哭吧……”
想哭就哭吧。
这么久,再没有人能给她一个拥抱,告诉她可以随意的哭泣,再没有人能给予她半分温暖。
莫名的,简凝大哭起来,眼泪决堤一般。
程羽菲不断的安慰着简凝,虽然简凝说得不多,只大概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程羽菲还是能够懂。简凝变成这样,不是因为一时受到了委屈的难受,而是长期的碾磨……
程羽菲将简凝从自己的怀里推出来,“简凝,你有没有想过逃跑?”
简凝大惊失色,“逃跑?我能跑哪里去?我爸爸和哥哥都在这里。”她摇摇头,“羽菲,我觉得我的一生就这样完了。”
程羽菲摇晃着简凝,“你不能这么没有信心,生活是你自己的,只要你不放弃,没有人能剥夺你的人生。”
简凝擦着自己脸色的眼泪,看了一眼停在屋子外面的那辆车。莫名的,她对程羽菲感到安心,这个人能让她放心,她凑到程羽菲的耳边,“其实我今天出来是想……”
程羽菲睁大眼睛看着她,随后点了点头,“你放心吧!”
婚之初(十三)
和简凝预料中的一样,顾长夜当天晚上仍旧没有回来,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她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有一些东西可以期待了。只是她还是忍不住想骂自己,这种想法多么自私,她的父亲和哥哥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第二天,她表现得很平常,没有任何的不对。按时吃早餐,没有露出任何的不对劲,饭后,她去同学那里叙旧,还是司机送她过去。
下车之后,她才开始忐忑起来。
程羽菲笑着将她牵进屋子里,握着简凝的手时,发现她的手很冰,“你别紧张,也别害怕。”
简凝这才点点头,这栋楼只有一个出口,司机只在下面的出口等着,并不担心她会离开。
“羽菲,你不懂,我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了……我,我真的很害怕。”
程羽菲的眼底闪过一丝惆怅,往事不堪回首,只是每个人的担忧不同罢了,她点点头,“你也别太紧张了。”
进了屋子后,程羽菲还是谨慎的将门都关上,这才去拿在药店买的验孕棒,塞进简凝的手中,“我怕出差错,这是我去了三个药店分别买的不同型号的验孕棒,你分别都试一下。”
简凝拿着验孕棒的手都忍不住,她无法忘记,当她从楼梯上滚下去的瞬间,那股儿钻心帝痛提醒着她,她保不住自己的孩子了。第一次是意外,那第二次呢?她甚至都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她这么懦弱没有用的女人,也许上天也认为她不配有自己的孩子。
前几天时,她就已经感到自己身体的异常,那种莫名的感觉,就像她怀第二个孩子那般,没有什么原因,就能感到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她焦躁,不敢像之前那次,直接去医院,那时她还没有对他绝望,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后,就能改变彼此之间的关系。
甚至她很没有用的去想过,无论顾长夜在外面怎么样,她都无所谓了,她愿意守着自己的孩子过一辈子。
只是那个男人不肯给她机会。
如今,也许她肚子里又有了一个小生命,会慢慢长大,会叫她妈妈。可她不敢去证实,她原本想趁着昨天去药店,但她不能,司机一直跟着她,她去哪里都会被发现,而顾长夜很快就会知道。
她不能让他知道。
三支验孕棒,她闭了闭眼,又害怕,又激动。
全都是两条红线。
简凝慢慢的从洗手间走出来,程羽菲第一时间迎了上去,“怎么样?”
简凝用手摸在自己肚子上,脸上的笑很僵硬,她拉过程羽菲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羽菲,我有孩子了,他在这里,你感觉到了没有?”
程羽菲也为简凝高兴,只是简凝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只好又安抚着。简凝却拉着程羽菲的手不放,“这个孩子很乖,一点也不娇气,没有让我受罪,却又那么乖巧滇醒着我他的存在。”
她是在笑,可这笑被的恐惧烘托着,显出几分诡异来。程羽菲能感觉到,简凝的手在不停的抖动着,她一定是又想到那两个没有保住的孩子了。
“简凝,”程羽菲试探的喊住她,“要不,你逃走吧!走得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回来。”
简凝笑了起来,对自由的向往,对美好未来的希冀,只在一瞬间,这笑立即暗淡下来,仿若盛开正艳的玫瑰,突然之间凋零,她摇摇头,“我逃到哪里去?我什么都没有,逃了也活不下去。何况,如果我真靠你逃走了,顾长夜一定不会放过你,我不可以这么自私。”
程羽菲还想劝说她,但简凝都拒绝,没有人知道她有多么想逃跑,可也没有人知道那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以顾长夜的为人,简凝逃走了,他一定不会动用人去找她,他只会去折磨她的父亲和哥哥,不费吹灰之力都让她主动回来,而且还得回来对他苦苦哀求。
那个男人的行事作风,她自己太清楚不过了,没有人比她自己更加了解。
程羽菲见劝说无效,也只能作罢,“你现在不能激动,就算不为你自己,也要为你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简凝坚定的点点头,“如果我保不住他,”她看着自己的肚子,手在那里摸索了许久,“我就去陪他,这样他就不会孤独了。”
“你胡说些什么。”
简凝也不反驳,只是虚弱的笑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信念,她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一定不能再继续懦弱下去了。
程羽菲让简凝在这里安心坐着看电视,她去做饭。简凝笑笑,却怎么也安不下心来,她想到了很多很多,她一直活得都那么自我,小时候总是不停的需求自己想要的一切,如今她无论想要什么都能那么困难,这和她那恃宠而骄以及又懦弱的性格有着的关系。
现在,她不能继续懦弱了,她得为自己和孩子赌这一局。
网络是这个时代传递信息最快的媒介,一条轰动的热门新闻在经过网络的预热,瞬间成为各大周刊的头条。女大学生当人小三,被人教训,即使视频中的人物做出了模糊处理,还是被舆论推到了热门。
助手急切的推门而进,连敲门的步骤都已经省掉,可想而知这件事有多严重。
顾长夜听了助手的报告,随即让他出去。在下一秒,故事中的女主角叶婉便打来电话,在电话里声泪俱下,她只是向往常一样出校门,却被人逮住,然后还被人扇了耳光,有人还将她拍了下来。现在网络上全是关于她的新闻,说她破坏别人的家庭,当了不耻的小三,还将她的名字和专业全都爆料出来,现在学校方面已经对她准备做出了处理。
她是靠自己的努力才考上了这所大学,念书是她父亲对她唯一的期盼,现在她的一切都毁掉了。
叶婉记得,那个打她的人说是他妻子叫去的。
顾长夜沉默的挂了电话,似乎还能听到叶婉痛苦的哭声,他捏紧了手机,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的胆子会这么大。
简凝没有想过事情会闹得这么大,程羽菲之前告诉她,说这件事薛佳柔打算去处理,没有想到薛佳柔这人这么的雷厉风行,说去就去,直接能逼得对方走投无路。她不是在同情别人,她连自己都管不过来,她只是怕她自己的事,连累到了别人。
其实不该让她们去做这样的事,应该她自己亲自去,随便在叶婉面前说点什么,相信叶婉就会哭哭啼啼的去找顾长夜诉苦,那她的目的也算达到了。可她怕,叶婉表现得无害,她却不再相信了,现在演戏的人太多了,以退为进,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都敢去做。
如果她真和叶婉起了争执……她用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她不敢冒险,只希望这件事能够快点过去。
她觉得自己现在几乎成了预言家,能够判断顾长夜会不会回来。她已经猜到了他会回来,却还是忍不住心惊胆战,他那辆车的引擎声都能让她的毛孔变大,汗毛直接立了起来。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好的,一定要好好去面对。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简凝,你得勇敢,现在你不是一个人。
深呼吸了几下,她这才慢慢走出自己的房间,心口窒息般的堵住,仿佛是去刑场,她自己知道自己在这一刻有多么害怕。
她慢吞吞的下来,而那个男人刚好进来。他身上的冷气似乎太足了,佣人们本能涤得远远的,怕他那冷飕飕的目光。这样一个男人,她当初怎么会瞎了眼去招惹他?
这真是一个不解之谜。
他站在原地,只是看着她,让她的心发慌,手不停的冒着冷汗。
顾长夜看她许久,突然笑了,转过头对向厨房那边,“还不开饭?”
佣人们战战兢兢的去厨房,将菜都端出来。顾长夜这才满意了,看向简凝,“还不过来准备吃饭?”
他竟然是笑着的。
简凝却不敢大意,这个人的表情就跟变色龙似的,你以为他是在笑,其实不是。简凝慢吞吞的走过去,却还是暗自打量着他的表情。
一切都很正常,只是太过安静,简凝觉得自己的续似乎加速了,能听到那一下一下剧烈跌动,额头的汗更多了。
碗筷的声响,都被无限的放大。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的不正常,顾长夜收起碗筷,将手中的筷子甩在桌子上,“简凝,你真是变得有能耐了啊。”
竟然连徐兆伦都叫得动,他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继续夹着菜,假装自己安好。
顾长夜将面前的碗甩在桌子上,桌子上的盘子被砸成几部分,一些细碎的残块飞向各处,而简凝的身上沾上了不少菜叶子。
她用手,将自己衣服上的碎片和菜都拿掉,这才抬头看向怒火冲冲的顾长夜。他动怒了,这么明显,他过去从不在下人面前给她这样大的难堪,哪怕谁都知道她这个当妻子的人并不得她的宠爱。
“真是长了本事。”顾长夜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简凝笑了,拿着旁边的帕子擦着自己的手,“谢谢夸奖。”
他站起身来,直接跳在桌子上,扯着她的头发。她几乎怀疑他会直接将她按在桌子上,可他只是笑着,从桌子上跳下来,扯着她的头发将她从椅子上拉起,然后看向一边的佣人,“愣着做什么,不知道收拾吗?”
他将她拉到二楼,所有的痛都已经变得麻木,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可她知道自己是在笑着的,“顾长夜,你也有可悲的时候。”
他将摔在床上,禁锢住她的身体,“原来你就这么想找死?”
“呵呵,找一个替身……”她笑出了声,“你看你多悲哀。”
她脸上的轻蔑和嘲讽,如此明显。顾长夜拿过一边的枕头,直接按在她的脸上,捂在她的鼻子上方,“那我让你看看你究竟多么能耐,你连一个替身都比不上?”
简凝不断的挣扎着,用脚踢他。顾长夜将她悟得更紧,在这一刻,他真的有想将她弄死的冲动。
她有什么资格去嘲笑他?
其实死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简凝突然就放弃了挣扎,可在下一刻,顾长夜却拿开了枕头。
简凝睁开眼睛,对着他笑着。
婚之初(十四)
顾长夜突然就想起了那一天,他有事必须离开医院,在离开前,关甜突然叫住了他,“你说你想和我结婚,是认真的吗?”
他点头,他既然想和她结婚,那就一定是认真的。
关甜对他笑了,什么也没有多说。那一刻,他以为她对他笑,是答应成为他的新娘,甚至为她难得的转变感到兴奋。
直到第二天,传来她的死讯,自杀。他才明白,原来关甜的那个笑,是在对他告别。
他记得关甜的那个笑,一直都记得。
就像现在,简凝笑着看向他一般,“顾长夜,你猜对了,就是我找人去找的叶婉,我自己是没有什么本事,可我那同学的本事似乎还不错。”
岂止是不错,能让顾长夜也不敢动的人,不错两个字太过谦虚了。
顾长夜看着她,就像从来不认识她一般。
“没有女人会容忍自己的丈夫背叛自己,何况你还去找了那样一个和关甜长得如此像的人,我嫉妒。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是你顾长夜一天妻子,我就会去找你外面那群女人,我过得不好,那你也别想过好。”
顾长夜还是只是看着她。
简凝有些发慌了,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他难道不该暴怒吗?她只是盯着他,怕自己话说多了会出漏洞。
顾长夜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原来是这样。你做这么多,只是想让我主动提出离婚?简凝,你怎么还是那么愚蠢,我怎么可能放过你呢,尤其是在这样重要的时刻,你不觉得很兴奋吗?能看到自己的仇人在自己面前生不如死。”
简凝不断的大口喘气。
顾长夜则很好心的再告诉她一件事,“你亲爱的父亲和哥哥现在正四处借债呢,你说他们能不能接到?”
简凝瞪着他。
“本来他们是借不到的,可谁让你是我的妻子呢,别人看在这个面子上,一定会借的。”顾长夜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脸。
她的脸色大变,然后呢,让他们借了一大笔钱,投进无底洞,到时候……她全身得更加厉害,“顾长夜你不得好死。”
“你台词说错了,你原本设计胆词应该是劝我和你离婚,让我娶外面的那些女人。怎么就换了台词呢?”
简凝抓紧床单,不想再看他一眼。她是想得太简单了,她原本是想着既然他已经找到了一个和关甜那么像的人,也许他真会将对关甜的感情移到那个女孩身上,而她这般去惹那个女孩,以顾长夜的为人,一定不会绕过她。她再刺激一下他,说不定他就会选择和她离婚,再娶那个女孩。
她是天真,而且还很愚蠢。
顾长夜拍拍自己的手,斜睨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出去。在出门的那一刻,他又突然想到,简凝这么胆小的一个女人,怎么会突然想起了做这些事?难道是她口中所谓的朋友教唆?
徐兆伦,看来他们的梁子结大了。
他慢悠悠的转过头,再次看了床上人一眼,她的手放在肚子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她快速的将手移开。
顾长夜的眸子闪了闪,某些东西似乎一下就得到了解释。这个懦弱又天真的女人,像一只小龙虾似的,你一再进攻,她就一再退后。想让她勇敢的向前走两步,她也没有那个勇气,可是……总有例外。
孩子就是她所有勇气的来源。
简凝没有想到顾长夜没有离开,出了那样的事,他不是应该去安慰那个叫叶婉的女人吗?怎么还会在这里。
顾长夜却没有理会她眼中的疑惑,“医生已经到了,你打算一直躺在床上?”
“你喊医生做什么?”她突然坐起来,觉得自己的反应似乎太大了,“我……我没有生病。”
“检查一下比较好,我怕把你悟出了毛病。”顾长夜慢慢走近她。
“我很好,不需要。”
“你确定不需要吗?”他笑了笑,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简凝不停的摇着头,此刻家庭医生已经站到门口,似乎有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顾长夜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挥挥手,让家庭医生直接走开。
简凝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也许不是她想的那样。这一口气还未吐出来,顾长夜的手已经伸了过来,简凝惊恐的看着他的手摸向自己的肚子,立即用自己的手挡住。
顾长夜抬眼,“反应这么大做什么,难不成这里……”他指着她的肚子,“又有一个孽种?”
他的话音刚落下,她的眼泪就顺着掉落下来,她不停的向后退去,头也不断的摇着,“没有,没有,我没有怀孕。”
他脸上的戾气加重,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很好,很好,她现在竟然也学会了算计了。借着叶婉的事,演了一出好戏,她故意去找叶婉,故意激怒他,希望他能够主动提出离婚放过她,然后她再跑到一个地方去生孩子。
想得可真美。
他也爬到床上来,快速的将她按住,“没有吗?”他笑了笑,“既然没有怀孕啊,那我现在想要了,正好可以满足我。”
她睁大双眼看着他,她没有忘记她的第一个孩子是如何死去。初始靛会不是很深,她一直以为那个孩子和自己没有缘分,后来每每想起,她就越发的难过,会去想如果她当初生下了那个孩子,孩子会有多高,会不会已经喊她妈妈了。她想,孩子离开的时候,一定很疼。
她用手推着他,用脚踢着他,“你给我滚,滚开,离我远一点。”
“这么大牌,连夫妻义务都不履行了?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或许你运气好,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他抓着她的手,低下头就去吻她,得到的却是她咬了他嘴唇一口。
血的味道,让他整个人狰狞起来。
她的脸上全是眼泪,“顾长夜,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好不好……孩子,他也是你的孩子啊!”
顾长夜的视线移动到她肚子上,“你不是没有怀孕吗?”
“怀了的,怀了的,我怀孕了的。”她哭得更加厉害,全身抖动着,好似随时都会崩溃。
他俯在她耳边,“你早点承认,不就好了?”
顾长夜嘴角含笑,看她一眼,这才从床上爬起来,他抹了一把自己的嘴唇,手上沾了血迹,不由得心绪烦躁。
简凝的身体还是忍不住,不断的抖着。她看到他要走开,大脑里想到的不是轻松,而是他一定又想出了别的法子。他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为孽种,孽种。她快速的从床上爬起来,动作太过迅猛,下床的时候没有注意,半滚到地上。
顾长夜听到动静,慢悠悠的转过身,像看小丑似的看着她。
她此刻无比的狼狈,脸上泪水未干,头发一部分沾在脸颊上,一部分乱飞舞着,甚至眼睛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眉眼中总是含着笑意,眯着眼睛,总带着对生活的积极和热情,她总是会不分场合的大呼小叫,却又不会太让人反感。
顾长夜眯着眼睛看着离自己并不远的女人,他突然问自己,他还认识这个人吗,这么的陌生。
简凝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趴在他面前,双手拉住他的腿,“我求你,让我生下这个孩子,我求求你……”
顾长夜的视线落在她的双手上,一言不发。想瞒着他生孩子,还想要设计他,竟然敢如此欺骗他,现在却又求他让她生孩子,是不是太搞笑了一点?
她扯着他的裤脚不放,“求你,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他是你的孩子,身上流着你的血液……”
他第一次没有回家,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生着闷气,在他回来之后,毫不掩饰自己惮度:顾长夜,你真是太过分了。
在他不理会她的无理取闹之后,她会缠着他的手臂:顾长夜,你不许不理我。
在她看电视看得起劲时,会眯着眼睛笑:顾长夜,你看,我比她好看,你一定要像她男朋友那样对我好。
顾长夜,你不许骗我。
顾长夜,你不许碰别的女人一下。
顾长夜,你不能不回家。
顾长夜,你只能爱我宠我。
……
他一直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烦的女人,她以前那么烦,现在一样烦。以前的她,至少还能花枝招展,现在的她简直是惨不忍睹。
“顾长夜,我求求你,别伤害我的孩子,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以前的她只会要求他,现在也学会了求?
他想抽出自己的腿,她却跩得那么用力,他沉着脸不悦,“你再不放手,信不信我一脚踢来,连去医院动手术的程序都省了?”
他似笑非笑,可她却知道,他不是再开玩笑。
嘴里请求的话都喊不出来……
婚之初(十五)
“打掉。”顾长夜只冷冷的扔给简凝两个字。
她的手慢慢放开他的裤腿,害怕他真的一脚踢在自己的肚子上,小小的生命承受不起他给予的任何伤害,有了前两次的教训,她也不敢冒险。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孩子你别害怕,妈妈一定会保护你,如果妈妈保护不了你了,妈妈就来陪着你,妈妈可以为了你变得坚强。
他的脚步声消失了,她还是坐在地上。她用手去摸自己的眼泪,觉得很是滑稽,那个男人似乎在很久之前就告诉她了:简凝,别想用你的眼泪骗我,你的眼泪不值钱。
她是蠢,是笨,从来都不肯吸取教训。
她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床边,她不能太激动,情绪也不能起伏太大,现在她有自己要保护的人了,她必须变得勇敢起来,哪怕看不到一点的希望。
她睡得迷迷糊糊,好像在做着梦,梦里有一个小孩对着她笑,快乐的喊着:妈妈,妈妈……
她忍不住,也对着孩子笑了起来。
顾长夜冷冷的站在床前,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终于开口,“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医生收好仪器,“她怀孕了,身体本就虚弱,现在又发烧……”顿了顿看向阴晴不定的男人,“以她的身体状况,现在也不适合做流产手术。”
“没用。”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那医生看看床上的女人,只能做一些物理降温,药物对婴儿都会有一定的伤害,只是这个男人的眼神太冷了,让人浑身不自在,只是也已经习惯了,每次来这里,面对的都是这相同氛围。
顾长夜看着床上的女人,真是没有用,她求他的时候,不是很有力气吗?转眼间就变成这个样子。
她的脸发红,不像平时总是惨白着一张脸,好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似的,看着就让人碍眼。
他没有再理会,而是走到了阳台上。他不在的日子里,她就是一直关在房间里,佣人说她总是一直站在这阳台上,不言不语。这间屋子的采光并不好,阳台外种了许多树,树长得高大,遮住了大半阳光,显得屋子阴冷潮湿。可他记得,这间屋子是她自己选择的,当初她闹,主动分房睡,他那时只觉得她的行为幼稚,当然了幼稚后面跟着愚蠢两个字。
他站在阳台上许久,这里的采光真的很不好,加上今天奠气也不好,连他的影子也显得很稀薄。
他拿出烟来,点燃,吸着。
脑海里滑过了他们结婚那天,她犯蠢的样子。她喜欢在教堂举办结婚仪式,非要走那一道程序,当他们站在牧师面前,牧师准备念着那一长串致辞时,她立即挥挥手,急了起来,“我不要这个,不要……”不用念那些贫穷或者富贵,不用听那些是否永远陪同,她眯起了眼睛,指着他,“我只要他爱我。”
傻得无可救药。
经过一天的降温,她终于不再发烧了,医生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顾长夜坐在床前,盯着自己的手心,他的这一条命是关甜救回来的,他从未想过有一个女人可以为自己做那么多,他以前以为那些情节都出现在电影里,可现实生活中,却有一个人愿意为自己做这一切。
最初的不可思议,到见到她,就第一眼,他就认定,那是他想要的女人。她长得很美,可最吸引他的不是她那张脸,而是她眼神里的倔强。那一刻,他就认定,那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没有之一。
他盯着简凝的脸,她委屈了吗?
不由得笑了起来,可当关甜从医院顶楼跳下去的时候,谁又知道她会有多绝望?关甜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他准备娶的女人,就那么永远的消失了。
如果不是简凝,关甜一定不会死。
他伸出手来,在靠近简凝脸时,又停了下来。她还活着,可以伤心了哭,难受了哭,痛苦了哭……关甜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简凝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他坐在床边,本能的防备起来。她用手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生命的气息。
“去打掉。”顾长夜闭了闭眼睛,他没有打算让别的女人生他的孩子,“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她很怕疼,皮肤偏偏又十分,小碰小撞了一下,就会留下淤青,那时她总喜欢缠着他:我这里疼。
她以为他会雄她,原来只不过是她的以为而已。
“他是你的孩子,你不怕他来找你吗?”她轻轻的开口,声音却那么的疲倦。
“我等着。”他起身离开。
她求过了,做过了努力,可就是无法打动他碟石心肠,她真的没有办法了。宝宝,妈妈应该怎么做呢,妈妈该如何保护好你呢?
简凝变得更加的安静了,一言不发,却会努力的吃饭,哪怕她很没有胃口。只是顾长夜似乎吃错药了一般,竟然每天都回来。她每次听到他的脚步声,都会害怕的打起精神,离他远远的,她害怕他是来问她有没有去医院做流产手术,她害怕他会因为她一直不去医院动怒,他只需要轻轻的一脚,她的孩子就没有命了……这个男人有多狠,她很清楚,甚至不用在他身上放任何的希望。
她一直躲着他,绝对不出门,每天过得心惊胆战,可这一切都值得,只要孩子还在。
这一天她起来没有多久,就听见顾长夜在打电话,似乎是出了什么事,因为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一直蹙紧了眉头。
简凝觉得上天还是眷顾自己的,他的生意似乎出了问题,他必须亲自赶去。
顾长夜十分动怒,那群人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竟然敢抢他的货品。他得亲自赶过去,这次出门,少则大概半个月,多则大概一个月。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着东西,出门时,向走廊尽头的那间房盯了一眼,却还是走了过去。
她似乎长了那么点记性,即使再害怕,也不敢将门锁着。他打开门,“这一个月,你少轻举妄动,否则你自己承担后果。”
简凝笑,他太抬举她了,她能够做什么呢?
“如果你够聪明,最好趁这段时间把那孽种给我打掉。”
简凝躺在床上不做任何回应,让她打掉孩子,除非让她去死。
顾长夜这才转身离去。
他坐进车里,司机发动引擎,车开出了别墅。他拧着眉头,看了司机一眼,司机立即会意,将车开回了别墅。
管家对此似乎十分意外,还是立即上前来听他的吩咐。
“不许她出门,一步也不许。”
管家连连点头,即使没有提具体的人,也知道指的是谁。
说完那句话,他觉得自己的心口不再那么堵得难受了,可感觉依旧不太好,他不是希望她这段时间去将孩子打掉,省得他回来看着烦吗?为什么又会这样去要求?
只多一个月而已,只多一个月而已,他在心里这样提醒着自己。
出差的这些天,顾长夜一直处理着生意上的事,每天烦得透顶,似乎哪里都觉得不爽,偏偏佣人还会每天打电话来。
“简小姐的身体似乎不太好,今天吃了饭就吐了。”
“简小姐今天似乎有些不正常,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很久,连饭都没有出来吃,她以前从不会不出来吃饭。”
“简小姐今天洗澡的时候差点晕倒在浴室了,还好发现得及时。”
“简小姐……”
……
顾长夜接到这样的电话,烦心不已,“她撵正常过?以后再打电话来烦我,全都给我卷铺盖滚蛋。”
从那之后,佣人再也不敢给他打电话了,他也不用听到关于她的一切了,每听到一次,他就觉得罪恶,他不能忘记,他的生命是被谁救回来的。
二十几天终于过去,顾长夜也赶了回来。车刚开进别墅,管家就守在那里,神情很是着急,似乎有事要告诉他。他拧着眉头,现在烦透了,好不容易解决掉外面那些事连夜赶回来,他只想休息。
下车之后,他疾步走进去,“你说的事,最好足够重要。”
管家的额头已经冒着冷汗了,“夫人……”似乎想到了他的禁忌,“简小姐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了,没有出来吃过饭,我们叫她她也不应声……”
“她想饿死,你们管她做什么,成全她啊?”顾长夜对着管家怒目而视。
不出门,不吃饭,还真当自己是夫人了?摆什么谱儿?还是有自知自明,不敢出来见他?
他并未多想,那个女人胆子那么小,一定是害怕见到他。他现在也没有心情理会她,只想好好休息。
他走到二楼,在准备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时,鬼使神差的顿住了,他转过身,看向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好像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他,他一步步走了过去。
门紧闭着,他推了推,又握住门锁摇了摇,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突然就升起一股儿怒火,敲打着门,“开门,给我开门……”
没有动静,他用脚踢着那门,整条走廊都回荡着他颠门声,“简凝,给我开门,你别以为不开门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还是没有动静,他怒火中烧,这个女人怎么还是那么的蠢,还是那么的笨,从来都不知进取。
他退后几步,用身体撞击着门。
一下,两下……撞了许久,门终于开了。
“简凝,你看我怎么收……”他怒气冲冲的走进去,脚步却顿在门口,他脸上的怒意定格成扭曲的弧度。
强烈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看到有血不断的流着,甚至流到他的脚尖。视线顺着血的痕迹,是血的源头,床上的女人倒在血泊里。她好像只是睡着了,脸色一如既往的白,眼睛闭着,睡得很沉很沉。
在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刀,刀柄的花纹十分精致,他记得这是他从瑞士带回来的刀。她曾经在饭桌上和他闹腾,他将刀j□j饭桌里吓她:你再闹试试?
如今这把刀,就插在她的胸口,血还在不停的流动着,鲜红的液体一直流窜着,好像她最爱的玫瑰花,那么艳,那么妖。
他全身止不住的抖动起来,血液也失去固定频率乱串着一般,他似乎走不动,只能慢慢的移动过去。
她躺在那里,真的只是睡着了一般,可他喉咙发不出声响,连想要叫醒她都做不到。
床边放着一张纸,他的拿起来。
喉咙里一抹腥甜,他抑制不住的吐了出来,白纸染上了鲜红的液体,如同那还在不断滴着的液体,同样妖娆的颜色。
我的命贱,换不了她的命,我用两条命换她一条命,求你放过我家人。
的绝望感袭击着他,他连站也站不稳,手中紧紧握着那张纸,在倒下的瞬间,他好像看到了那个穿着婚纱站在教堂的女孩。
我不要那些,我只要他爱我。
她眯着眼睛笑着,笑得那样好看。
楔子
作者有话要说:记得有人说过,完全看不到小说的趋势,不知道要呈现一个什么样的故事。那我在这里说说吧,其实就是一个狗血的普通文,但里面有很多回忆,我觉得我文笔不怎么样,也怕讲不清楚具体的事,干脆的就将回忆内容提前,就是前面五万字的婚之初,其实那就只是回忆的内容而已,是导致多年后为何会如此的原因……这样就将前因写清楚了,现在是五年后的现在,故事是从这里开始的……
谢谢一朵菇和2303两位同学的地雷……
天气已经变冷了好久好久,就和他的心一样。
顾长夜伫立在那间屋子前,看着那熟悉的锁把,久久未动。他几乎都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踏进这间屋子,其实也没有多久,五年了吧,从五年前那个黄昏开始,时间对于他突然变成了静止的东西。他将手放到自己胸口的位置,续剧烈的声响那么清晰,提醒着他自己活着,一直都活着。
他嘴角漫出一点笑意,想着关于五年前的那一天。她求他,求得那么厉害,求他放过她肚子里的孩子……从去出差的路上开始,他就一直烦躁着,一直苦闷着,他用了各种借口骗着自己,最终终于得到释然,也许可以答应她,让她生下孩子……
想到这里,眼角的那点笑意,慢慢化为了苦涩。当他这样想的时候,那个女人却不是,她累了,倦了……他摇着头,将这些想法通通抛到脑后。
门上已经有着浅浅的灰尘,没有他的允许,不准任何人靠近这间屋子,这是他的禁地,从五年前那满脸的血腥味扑过来就开始。
用手在门把上转了转,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他站在门口,心口处仿佛有着什么禁锢的东西,抵抗着这间屋子,可他还是一步踏入。不再是刺鼻的血腥味,而是灰尘与霉味,交织在一起,仿若连呼吸也变得极为困难。
五年了,眼前的这一切,都已经相隔五年了。
床乱得不成样儿,被卷成一团的床单,还留着大块大块乌黑的痕迹,那是血液凝固的块状,地面深深浅浅一些痕迹。那些都是佣人手中的半成品,他醒来后,便看到佣人在收拾着这间屋子,怒不可抑,不准任何人进这间屋子,不准任何人靠近。地面被冲了一半的水,那些血迹漫天的红,就和他眼中带着的血丝一个眼色。
从那天后,这间屋子,成为一个诡异的所在。
门没有锁,却紧紧的闭着。
而他就像一个疯子,每次回来,都很晚很晚,然后一个人走过走廊,站在这间屋子前,久久站立,却连推门而进的勇气都没有,甚至着会不会有一天,里面出现着呼吸声。有着瞬间的向往,也许还和过去一样,那个女人把自己躲在这间屋子里,她只是不肯出来,站在阳台上,默默观察着自己有没有回家……
他的手握紧,松开,再次握紧。
他走到床边,左手的食指勾起床上的床单,再摸到那一团团乌黑的痕迹,摸上去有些发硬,这说明沾上的血迹很多。床单几乎大片都沾上了深深浅浅的血迹,加上地上的……他眼眸闪了闪,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流出这么多血,可他当时看到这画面,理智已经全然崩溃,再不能深想。
他将床单扔掉,走过去将阳台的门打开,清新的空气扑进来,让他的肺得到了很好的调节。
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他才走回去,匆匆下楼,提醒管家,把那间屋子收拾出来。管家的神情怪异非常,可他的性情越来越让人捉摸不定,也不敢多问。谁都知晓,那间屋子成为他的禁地,被换掉的女佣都知晓那间屋子透着诡异,甚至还传言有鬼,也不敢靠近,现在他却主动要求人去打扫那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