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看过的亲无视,只是改了个字儿
“我帮你换药。”叶姿岔开话题,解开他手腕上的白色纱布,一边更换新的,随意找了个话题:“会救我,是因为已经知道真相了,是吗。”
“苏大人上奏为你求情,证人证据皆在,当着朝臣还了你一个公道。”
“苏蔓的父亲?”
“嗯。”
叶姿笑了笑,端起脸盆:“好人有好报,这话没错。”
“死在我手里的人数之不尽,那我是不是应该下地狱?”
“是的。”
他顿了顿,看着她:“如果在宫里,你还会这般无所顾忌的和我说话么?”
叶姿肯定地问答:“不会。而且我也不会再跟你回去。”放下脸盆擦干手上的水:“庄主伤势已经好转,我也该回去了,后会有期!”
临出门的时候想起什么,回头道:“叶姿敬庄主是个能人,不过,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你变了。”
叶姿没再接话,转身离开。
人是在一事一事中成长的,没有人会不改变,永远天真无邪听起来好听,实际上这人不是傻子就是少根筋。
“陈伯,事情都查清楚了吗?”
“都查清了,是楠姨的女儿做的,楠姨最初并不知情!”
叶姿靠在回程的马车上,突然感觉很累。
“这么说,他也不知情了?”
“他……?”陈伯问:“您说的是楚庄主?他刚刚回庄,也不知情。”
“知道了,让人把查到的情况送到布庄。我先睡会儿,到了叫我。”
*
这几天叶姿一直心神恍惚。
旁观的人总是能把每件事情分析得透彻,当局者却永远也参不透。她可以看到自己的缺点,看到他的无理取闹与霸道,却如何也放不下年少时的怦然心动。
她承认,她就是为数不多少根筋的傻子,可她愿意这么傻下去,也要在心中为他留有一席之地。不为别的,只因放不下这阵子他带病为她所做的一切。
一个月后,楚戈来找她的时候,叶姿没有拒绝见他。扪心自问,这些天的心神不宁,为的就是这个男人。
她想他。
她爱他,一直爱他。对于这个逃避不了的事实,她没有刻意压抑自己,选择了顺其自然。
他不可能为她废除祖宗留下的规矩,在身子没有完全康复之前,她也不会跟他走,不会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知道他自尊太强,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看待一切,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因为太尴尬而一辈子不再开口。
这次见面是为了公事,楚戈让她赶制一批真丝蓝缎送往南齐。
南齐虽然国富,但兵力不足,就算开战也难敌帝国,叶姿不解他为何对这批礼物这般上心,需要亲自过来监工。
他的嗓子已经恢复了,从他拿书写字的姿势可见他手上的伤也已经大好。
这是叶姿平时办公的地方,如今楚戈来了,一住就是好几日,为了尽地主之谊,叶姿只好把位置让出来。只是这人似乎得寸进尺,霸占她的办公案几不说,这晚还要霸占她的床。
叶姿当然不肯,断然拒绝:“不行。你回绫罗山庄睡,或者……去俏姐客栈。”发现身后没有声音,回头一看,他已经睡着了。
发现他耍无奈的时候耍得很优雅。
叶姿倍感无奈,上前推了推他,“喂,醒醒,楚戈,你起来……”
“又是你!”一道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
里间门没锁,影儿横冲直撞地奔到叶姿面前,看到动作看上去亲昵无比的二人,怒火中烧,“你这个贱女人!对庄主做了什么?!”
这声叱喝也将床上的男人吵醒,他不悦地皱了皱眉,“出去。”
“庄主,这女人不守规矩,竟在您歇息的时候留守在旁,也不怕被人说闲话,真是太不知……”
“出去。”他重复一遍。
冷冷的声音让原本愤愤的女子不敢再大呼小叫。
叶姿见影儿泪眼汪汪,一副小媳妇的委屈样,本想澄清解释,但在听到她下一番话的时候,心中那点同情心一下子烟消云散。
“这种女人您还帮着她,陛下是不是忘了她是怎么对您的了么?”泪眼朦胧地指着叶姿控诉她的斑斑劣迹:“你根本就生不了,还妄想独占陛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这是存心让天下人耻笑陛下是个不孝子,你这女人居心何在!你没本事生,就别……你……敢打我?”
清脆的耳光打在脸上,终于让怒不可遏的女子冷静下来。
叶姿收回微疼的手,“这里是我的地盘,要吵要闹,回你的绫罗山庄去!来人,把这女人弄出去,以后谁要再敢放她进来,回老家吃自己去!”
这是叶姿第一次发这么大火,看守和伙计们都吓坏了,随后赶来的暗卫在楚戈的默许下,三两下把失控的女子驾了出去。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爹一心为你效忠,你答应过我娘要照顾我……放开我……放开……”
屋子里又恢复了清净。
叶姿面无表情:“你不走是吧?”回头看着面色沉沉,心情也不太好的男人,“我走!”
手腕被他拉住,“对不起。”他说。
叶姿的脚步顿住。
大发脾气赶人的是她,影儿走了,她占了上风,本来应该很开心才对,但是心中的酸涩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屈辱与愤怒终于在他这句“对不起”之后袭上心头,泪水霎时间决堤洪水般涌了出来。
“我生不了,不能给你传宗接代,你还来招惹我做什么?回你的皇宫去,回你的后宫去,那里有很多女人等着你的临幸,等着给你生孩子,你走吧,走吧!”
对她的眼泪,他似乎一直都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甜言蜜语、情话,他一句也不会,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不厌其烦,一遍遍地帮她拭去脸上的泪。
在感情的世界里,他会的,大概只有这个。
直到她哭累了,再也没有力气闹,窝在他怀里睡着,他才缓缓低头不停的亲吻她。
*
送给南齐的礼物已经全部做好,每做完一个大单子,布庄都会在俏姐客栈设宴庆功,这次也不例外。
叶姿只是按照惯例让人带了个口信给楚戈,料想他公事繁忙脱不开身,应该不会来,谁知他一口就答应赴宴,叶姿只好硬着头皮接待。
那天早上他偷偷吻她的时候,她其实已经醒了,现在想起来仍是觉得脸红。
开宴的时候,绫罗山庄的代庄主楠姨也来了,身后站着她的女儿。
叶姿本以为会很尴尬,大概是被楠姨训过了,影儿见到她的时候竟出人意料的十分有礼,与前几日对她破口大骂的形象判若两人。
叶姿也没有表现出恶意,既然人姑娘都不记仇了,她这个地主,怎么也不该先挑起事端,她们的账,迟早都是要算的,犯不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了风度。
晚宴很顺利,大家吃吃喝喝,对吴伯的手艺赞叹不已。
楠姨是个爽快干脆的女人,说对叶姿十分抱歉,又间接为自己女儿不懂事惹得叶姿不悦道了歉,语气很是谦和有礼。
和她接触过的人都会觉得很舒服,叶姿也顿时明白当年丞相为什么放着那么多美人不爱,偏爱她这个曾经的风尘女。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伙心满意足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只剩下几个不愿离开划拳对饮的汉子。
“小叶子,你去帮我熬些醒酒茶,楚庄主喝醉了,我上去看看,你一会儿熬好了帮我送上来,啊。”
叶姿刚才一直在和楠姨说话,偶尔对上楚戈的眼睛也很快避开,没注意到他一直在空腹饮酒。听见俏姐的话有点惊讶:“他没走?”
“别问。”俏姐摇着扇子上楼:“我这是客栈,客人愿意留下自然要应付,快去吧去吧~”
“噢……”叶姿总觉得俏姐是故意的,又想不出她这么做的目的。
熬好醒酒茶,叶姿走进俏姐说的那间客房,发现门口拐角的位置还站着个人,见她上来才缓缓走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叶姿看着影儿,“大晚上的不回家,不怕你娘担心么,姑娘,早些回去吧。”没有关心也没有恶意的提醒,说完推开门往里走。
“叶姿姐姐。”影儿在身后叫住她,踌躇片刻,看似别扭道:“你可不可以……让我把茶端进去?”
叶姿看着她,毫不客气道:“不可以。”
“为什么?”影儿上前带着哭腔:“你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要要让陛下放不开你,我求你别再缠着陛下了,我是真心爱他的,而你……”
“我也是。”叶姿毫不避讳道,“他是我第一个男人,也是我这一生最后一个。还有,我一直用药未断,相信很快就可以怀孕。”她每日饮那苦口汤药,就是等着康复的那一天,可以正大光明的告诉天下人,她可以有孩子。
“服药就能康复?叶姿姐姐服用的,不会是俏姐推荐的吧?俏姐可是到现在都不能生呢。”
感受到这浓浓的讽刺之意,叶姿沉默,不想把“战地”延伸到俏姐的客栈。
影儿抓起她的手臂摇晃,一副单纯无邪的样子:“我可以为他生儿育女,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叶姿姐姐,你就把陛下让给我吧!”
叶姿失笑:“影儿,你这种把戏,在宫里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识过了,这么装,你不觉得累么?”看着哑口无言的女子:“不要总拿我不能生来说事,如果我愿意,就算将来你为楚戈生下子女,他们的娘也只会是我。你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喊别的女人娘亲?”
虚伪的面具被识破,恼羞成怒的女子不再掩饰,不屑地看着她:“叶姿!别以为比我大上两岁就可以自愈过来人,我跟随娘亲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吓唬的!你就这么确定陛下对你的心意?好心提醒你一点,做人别太自负,自信过了头,当心摔个大跟斗!”
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或许是三番两次被人戳痛伤疤,也或者是太在意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实,亦或是这个女子的手段太让人心寒,面对前来夺爱之人的调谑,叶姿突然不想让步了。
“楚戈爱我。”她肯定道,“你可以不信,我们拭目以待。”
将醒酒茶递给面前的女子,叶姿径直走走进屋里。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影儿慌了神,“你要干什么?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不知廉耻?”房门被重新打开,叶姿站在门口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女子,“我虽然离开了他,但他没有亲口说不要我,按理说我还是他的女人,为他侍寝,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影儿哑口无言,气得脸色苍白。
经历过那件事情,叶姿不再退让,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小姑娘,我也好心提醒你,说话做事给人留条后路,别太绝。”
“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姿冷笑:“趁你娘不在,你挪用她的印章私自调走所有的材料,要不是楚戈暗中帮我,我的布庄,还有这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早就被你害死了!需要我重复一遍你这几年的风光伟绩么?丞、相、千、金。”
“你……你怎么知道我爹是前丞相?”
“你爹曾帮过楚戈,也曾害过他,还记得一年前的那晚么?说起来,我应该好好谢你,你的药作用不错,他给了我美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