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本就是被花妍扶着过来的,举步艰难之余懒于再挪地儿,随便客气了几句便就受了。
“夫人先歇一会儿,属下过去招呼招呼!”廖军一番恭维之后离开。
叶姿如坐针毡。
不安地东瞅西瞅,此时接踵而至的人流有序不乱地缓缓步入,高矮胖瘦们被王府接应安排到一排排整齐摆放的长桌前坐下。
“哟,姐姐来得可真早,妹妹失礼了。”清脆柔媚的声音传来。
叶姿回头,苏蔓含笑款款朝她走来,一身露肩素衣配上轻便的绣花披肩,看上去甚是赏心悦目。
知道楚戈不喜女子浓妆艳抹,看来她在楚戈身上下的功夫不少。
苏蔓一直面露甜笑,状似随意地在另一张靠近主位的椅子上坐下,视线仍时不时停留在叶姿身上。
叶姿点头斯文地笑了笑,“娘娘客气了,应是妾与娘娘行礼请安才对。”今日人多,本想起来给她行了个礼做做门面功夫,怎奈刚一动身子,腿根腰骨又是一阵酸痛。
当叶姿察觉到时不时瞥向她脖子的那一道道目光,大窘,微微侧身示意花妍帮理了理领子。
心底大呼,糟糕,这仇恨拉得真好!
“王爷到!”
那抹玉树临风的身姿出现在叶姿身旁的时候,院中已是满座。
“参见摄政王!”众人齐声行大礼。
锦绣暗纹黑衣包裹着的高大身躯立在那里,楚戈全身上下透出主宰者独有的不容逼视与霸气,精致刚毅的面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细长凌厉的黑眸只扫视一圈院中众人便移到身边人的身上。
没想到楚戈会突然看过来,叶姿心头猛地一惊。
难道是因为她错将女主人的位置给坐了,他心生厌恶?
完了,他本就怀疑她昨日当着众妃的面“勾~引”他,这下还不认定她有“狼子野心”?
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诸位请坐。”
意外的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
叶姿缓缓坐下。他没有当众羞辱让她坐到下面去,是不是应该很感动?
眨眼功夫,饭菜已经上桌。
昨晚被身旁的男人折腾了一夜,睡到中午已经过了饭点,劳累过度睡觉大过一切,她蒙头大睡什么也没吃,坚持到现在早已是饥肠辘辘。
好吧,为表感动,她要多吃点儿!
几名侧妃坐在两边对应的位置上,早已瞥过叶姿不下八遍。
叶姿自认为遇到楚戈之后承受力爆发得无比强大,也早已自动抵御这种眼神伤害无数次。
酒过三巡,富商们意犹未尽地放下杯盏,开始夸赞素菜味美,摄政王府中的景致巧妙等等奉承之词。
最后把目光放在叶姿身上。
略带几分醉意的富商上前十分热情恭敬地道:“想必这位娘娘就是王爷的宠妃叶主子吧?”富商冲叶姿作了个揖:“呵呵~草民日前就在猜测,能得王爷宠爱,娘娘定是有过人之处,今日一见,娘娘貌若天仙,且有沉鱼落雁之姿,这眉宇间不失男儿独有的英气,必然是巾帼不让须眉,他日定能助王爷一臂之力,是为贤内助呀!”
叶姿一直垂头不语,尽量避免引人注意,却没想到有人一眼就将她认出,不免有丝尴尬。听完他的话顿时又有种自豪感,可那句“宠妃”着实将她砸得倍儿疼,刚刚得瑟了两下的心肝霎时又被打回原位安安分分。
“呵~这位大官人真是慧眼独具,难怪生意做得红火。”苏蔓接话道,“没错,这位美人儿正是我家王爷最为宠爱的侍妾。”
叶姿没想到苏蔓会帮她解围,正想投去感激一瞥,听见最后一句话和那声咬字清楚的“侍妾”时,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过……叶姿姐姐虽是第一个进门的,却只是王爷的妾室,大官人一口一个宠妃,怕是又让姐姐尴尬了。”
叶姿将同情的目光投向原以为‘爱屋及乌’,误将马屁错拍在她身上,此时进退两难的富商身上:我真的只是个无名无份的侍妾,真是对不住了啊大哥……
她算是了解到,女人的妒忌心一旦提上来,就会不顾一切,什么门面功夫都懒得做。
富商尴尬地看了看叶姿,自知失言,“原来是这样,误会误会,还请王爷莫怪,娘娘、夫人见谅!”面色一僵,干笑着回到座位。
在廖军的圆场下,尴尬气氛很快散去。
原本打算狠狠地吃楚戈一顿,结果刚吃到一半,叶姿突觉胃中翻江倒海,接着就是一阵恶心想吐。
她皱眉,捂嘴慌张起身,不小心牵动了酸疼的大腿筋,一股劲儿没提上去眼看就要跌倒。
“主子小心。”花妍适时扶了她一把,这才避免叶姿当众出丑。
“唔……花妍,扶我到后面去。”
叶姿稳住身子,勉强向蹙眉将她看着的楚戈行了个礼:“王爷,妾身体不适,先……”话未说完,胃中又是一阵翻腾恶心,“先行告退!”顾不上腿根的疼痛,快步跑出院尾,蹲在地上干呕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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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由
“怎么回事?”清冷略急切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叶姿抬头,她一定是太难受出现幻觉,那个驰骋疆场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会为她担忧儿蹙眉,一定是她头晕目眩所致。
陷入昏厥之前,一双有力的双臂将她稳稳接住。
叶姿清醒的时候,有人在床头说话,眼皮太重不愿睁开,调整了一下姿势便又继续睡。
“夫人忧思过度,加之彻夜劳顿,身子本就虚弱,又有毒素积累脾肺,此番食用过多野菜导致食物中毒,待下官再开一帖药服用便好。”
感到手背上微微的刺痛,叶姿睁开眼睛,一位王府御医正与她针灸,这时方才想起,她好像吃得太多,撑晕了过去。
不过听御医说她忧思过度,叶姿心底叹,自从遇到楚戈,她的头皮就不知道发过多少次麻,彻夜不眠亦是常有之事,倒是符合“忧思”这说法。
这回这么一晕真真舒服,好久没这么安安心心的睡一觉了!
“确定不是怀有身孕?”
听见这声音,叶姿一下子精神抖擞,再也睡不着了。
“回王爷,夫人体内积有不知名隐毒,奇怪的是,呈现的症状是食物中毒。脉象并无孕症。”
“你先出去。”
“是。”
微刺眼的光线被高大的身躯遮住,叶姿闭上眼装睡也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
“本王和你做个交易。”
知道被他看穿再装也没什么意思,叶姿睁眼坐了起来,揉了揉微疼的太阳穴,“参见王爷。”望着他:“王爷,妾可以坐着说话吗?”
他低头看她一眼,没有开口算是默许。
拢了拢凌乱的长发,“王爷要和我做交易?”
他低头继续,很显然并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为本王生个孩子。”
叶姿怔住。
他疯了吗?
还是她的反应不正常,疯的人是她?
好半响才缓过劲儿来,仰头不确定道:“王爷要妾帮你生孩子?”怀疑地暗暗观察面前的男人的表情。
永远精力充沛的俊挺身躯高大挺拔,刚毅五官英俊不凡,这个翻手云覆手雨的未来帝君,竟对她一个侍妾提出这种要求,动机不免让人心生怀疑。
“不愿意?”
叶姿翻身下榻,看了他半刻,已经找回了自己。
她屈身下拜,“回王爷,您的要求,妾办不到。”黑白分明的杏眼之中无比坚定。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双洞悉一切的眸子霎时掀起滔天大火。
被他大力揽入怀中,力道足以令她窒息。
抵在她额上的光洁下巴线条优美,他幽幽道:“为何不?”
这或许是他最后的底线,在给她最后一次思考的机会。
叶姿双手抵住他坚韧的胸部肌理:“因为……因为上一代的恩怨,妾不想牵扯到下一代。”
“什么意思?”
叶姿别开视线,不敢直视他的双眼,故作镇定:“妾与王爷的交易期约可见,最多不过半年。但如果生下帝国未来的皇嗣……”她这一生都将与这个男人纠缠不清。
“你很想离开?”
他张口一句话便能将家大业大的叶家抄家,若是反抗,娘亲会不会被牵连?
叶姿抿唇,漂亮的眼睛褪去不屑,换上满满的讨好,脸颊上的梨涡因她淡淡的微笑加深:“王爷深谋远虑,俊美无双,妾早已……”
剩下的话在他极度厌恶的眼神中被叶姿生生吞回肚里。
握住她手臂的力道缓缓减轻,“本王最不缺的,就是奉承的话。”
“嘭地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楚戈看她的最后一眼和那句话,犹如万箭穿心。
“所谓的‘帝后’,也不过如此。既然不肯为本王生孩子,那便带上你娘,去和叶世仁团圆罢!”
又在威胁她威胁她!
叶姿咬唇,“哇”一声大哭起来,以发泄心中的不快。
“主子。”敲门声响起,是花妍。
叶姿擦了擦哭得红彤彤的脸蛋,两只大眼睛已经红肿。
“主子不舒服就放声大哭,让奴婢好生羡慕。”
“是吗,你不会觉得我像个疯子?”
花妍摇头,“奴婢连哭的权利都没有,遇到难事只能憋在心里,比主子更痛苦。”
见花妍如此,叶姿擦干眼泪勉强笑了一下,她不想把这种负面影响带给真心对她的人。
低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只是气急,不发泄发泄心中不快。以后不会随便这样。”看着花妍:“这样是不是很没出息?”清澈的大眼如雨后晴空,勉强挤出的笑容看上去楚楚动人,教人心疼。
“主子手无缚鸡之力,是奴婢见过最为坚强的女子。”看到叶姿的笑容,花妍似乎松了口气,将端来的滋补高汤递给她。
叶姿接过汤碗,坐在桌前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主子大概听说过,王爷自小与舅父生活在瀚海沙漠中,深受大漠风土民俗影响。”
叶姿点头,直觉得花妍想告诉她什么,继续喝汤等她说下去。
“瀚海沙漠中的男儿对另一半非常忠诚,他们通常一生只娶妻一人,就算偶有纳妾者,也必须与先入门的妻子诞下子嗣,才可让妾室生子。”
此事叶姿也有所耳闻,当时在街头听说书人轻描淡写的讲过这么一段,她一直以为是书中虚构。
综合花妍的话和她所知道的,叶姿突然明白过来,难怪楚戈会提出这种要求。
“所以,王爷才会让我……”
花妍听懂了她的意思,点点头又摇头:“也不全是。”似乎有丝尴尬,“主子知道,王爷素来身有洁癖,在您之前从未与其他女子有过肌肤之亲。”
叶姿感到意外,很难想象每个晚上疯狂要她的男人,在她之前居然没碰过其他女人。
这是食髓知味……还是为了发泄?
“从来没有人敢拒绝王爷,主子您是第一个。”
放下汤勺,叶姿苦笑一声,无所谓道:“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
不拘小节的摄政王却这般死守“忠贞”的规矩,这真是个复杂难懂的男人。
除非他休了她,或者她死了,否则……
找到了楚戈的“死穴”,叶姿觉得舒服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楚戈都在叶姿房里过夜。
感觉到他似乎特别卖力……卖力到她吃不消。
叶姿苦恼地皱着眉头,感受着身体被不断撞击的奇妙感觉。
他双手握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一下一下地感受她的柔软紧致,直到那双微肿的红唇溢出难耐的呻~吟,他才会满足地退出几分,然后再狠狠撞入。
那双圆润的长腿紧紧圈在他腰上,试图以此减轻他冲撞的幅度。意乱情迷的小脸上,清澈的大眼此刻已经被情~欲所覆盖,眼波盈盈勾人心弦。
粗重暧昧的喘气声伴随着他有力的节奏,叶姿早已经喊得声嘶力竭,这会儿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喘息声停止了许久。
叶姿咬住枕头,不愧为常年领兵征战的摄政王,天生神力用之不竭,她为什么会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天呐!
每晚都让她香汗淋漓接近昏厥,导致她每每见到他就会双腿发软,事后都会悲痛欲绝的重复这个怨念。
作者有话要说:
☆、侍妾善妒
叶姿独自起身,走进早已准备好的热水中,这样可以舒缓身体的不适。
多次的亲密接触并没有拉近她和楚戈之间的距离。
除了吻她,要她,他从来不会以诱哄温柔的语气与她说话,温柔的眼神就更不用说了。甚至同床共枕至今,他从未喊过她的名字。
不过叶姿并不计较这些,对她来说,只要能保护母亲,嫁给谁都一样。
而今泱泱帝国,楚戈是最好的人选,虽然她并不爱他,他也只是在利用她……以及,需要她的身体。
这笔“交易”,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
大红灯笼高悬,照亮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叶姿初入王府时,府中上下为了迎接她而悬挂至今。虽然不觉得有何意义,但她很满足,至少它们让她知道,她已经许了人家,随了所有庶女的命运,嫁入大户人家做小妾。
今日十五,高挂的圆月让见者忍不住思亲,叶姿托腮望月,俏脸之上略显感伤。
温暖的红光在夜色下显得妖冶色更艳。
院子里,消瘦娇躯披着的红色飘逸纱衣随夜风轻轻晃动,完美迷人的长长背影倾城凄美。
感到一丝凉意,叶姿起身走动几步。
相比外头微凉的夜风,屋子里柔软的大床要舒适得多,只是床上躺着的男人太冷血,她很难对着一只大魔头安然入眠。
身上多了件宽大的袍子,叶姿拢了拢长袍站起来,并没回头:“药带来了吗?今晚总共行了三次,不如多加两粒,我怕……”当她缓缓转身看清来人时,白净清秀的面容猛地僵住。
怎么会是他……
“很吃惊?”
“王……王爷。”叶姿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偷偷服用避孕丸的事情被识破了。
“花妍擅离职守,已经被本王关起来了。”
“王爷!”叶姿猛地跪在地上,“求王爷不要迁怒花妍,是我要她这么做的!”
“背叛本王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他低头俯视着她,眸中寒气逼人。
“可花妍一直对你忠心耿耿,你怎么能这般残忍!?”不知是不是因为夜风太大,叶姿感到眼眶微微刺痛。
“本王独宠你一人,你的心却始终保留不愿留下本王的子嗣,你为何这般残忍?”
大魔头反过来指责她?
“如果让我爱上你,再被你遗弃可以让你得到报复的快意……好!我答应你,但求王爷放过花妍。”
高大的身躯缓缓蹲了下来与她平视,修长的手指擦过她白嫩的面颊,幽深的眸子里满意的欢愉一闪而过:“可以。”
“主子……王爷也在。”花妍面露疑惑,上前行礼,扭头看着蹲在地上欲哭的叶姿:“主子您……”
叶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瞪大双眼:“花妍?你不是被……”突然明白过来,转头,刚才一脸阴森的男人已经径直走进屋里。
楚戈!你这贱人!
那一声咒骂是发自叶姿内心的。
但是后来,楚戈做出的事情远比她骂的更贱——让她在床上躺了两天。
与此同时,摄政王独宠小妾,对侧妃不闻不问的事情已经传遍大街小巷。
帝国上下纷纷议论,叶姿的身世与本身魅力也受到质疑与诸多猜测。
有说她是九尾狐转世,会媚术,有说她是天仙下凡,将冷血无情的摄政王感动,从此独爱她一人。
传得最凶的,是她迫害侧妃,蛇蝎心肠,心狠手辣地对付那几名涉世未深的女子,爬上王爷正妃宝座是迟早之事。
还说她善妒心胸狭窄,明知摄政王遵从母命随母家乡风俗,故意不与他生第一个孩子,让摄政王左右为难,只好夜夜专宠,无心去碰其他侧妃。
街头巷尾众说纷纭。
叶姿躺在床上,全身虚软,望着帐顶听完花妍的概述,侧头意兴盎然:“然后呢,可有说我是白骨精幻化而来的?”
“……主子还有心思开玩笑。”花妍发现叶姿将此传言当作消遣,每日必听,而且完全没有上心,听得不亦乐乎。
花妍笑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来:“主子,几位侧妃在外等候多时,您如果不想见,奴婢这就去推掉。”
叶姿叫住她:“该来的躲不掉。”
从来不去理会侧妃们的叶姿突然不再回避,花妍看着她:“奴婢很想知道,是什么让主子改变心意,决定留在王爷身边。”
将腰间的带子系了个活结,叶姿回头自嘲地笑了一下:“这么做很简单。”清澈的眼底多了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我想好好活着。”
“主子变了。”花妍回到,“奴婢确信没有跟错认。”身为未来皇帝的女人,心软善良毫无手段,即便被宠爱也不过是一时的风光。
这样柔韧的适应能力,好比沙漠上顽强带刺的仙人掌,远观娇嫩,近触入肤刺痛,可以结出可口的果子,也会让人流血。
她终于知道王爷为何会对眼前的女子另眼相看。终于知道……萧大哥为何会送她从不离身的竹哨。
“花妍?”叶姿推了推难得地走神的花妍:“眼神儿这般温柔,不会是想到心上人了吧?”
花妍面色一红:“主子……奴婢只是……”
“呵呵~”叶姿露出可爱的笑,“你不愿说,我不问便是。”
花妍打开房门,“主子,请。”
叶姿深深看了她一眼,“嗯~”
客厅里,苏蔓和其他侧妃们盛装打扮,妆容精致,端坐在椅子上一脸愤愤。身旁案几上的茶碗中水已过半,看样子等了有些时候。
楚戈夜夜驾临,叶姿知道这几个女人争风吃醋得厉害,外头的传言九成是她们散播的,本想等身体恢复再去拜见,这下倒好,全来了。
苏蔓一眼便看到了叶姿,看似特别关心她的身体:“哟,姐姐可算出来了,怎么样,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见过几位娘娘。”叶姿轻声道。
“呵~有王爷宠爱就是不一样,瞧你,比在宫里头的时候更美了呢~”
叶姿一愣。
“哦,不对不对,宫里那位是姐姐的嫡姐叶芸,瞧我这嘴,胡说八道什么呢~”
旁边传来另一位侧妃的冷嘲:“看你这身子骨娇弱的,走路都不稳当,既然伺候不了王爷,又何必苦苦撑着,应当劝说王爷雨露均沾才是。”
叶姿挤出虚伪的笑:“我也这么觉得。”
“‘我’?”侧妃显然是打翻了醋坛子,已经没有初入府时那种淡然情绪,瞪着叶姿,语气尖酸严厉:“你一个小小侍妾,也敢在本宫面前自称‘我’?”
叶姿面不改色:“王爷没有要求我在娘娘面前自称奴婢,娘娘若是不信可以去问王爷。”似乎有意激怒那侧妃。
她要为楚戈生孩子,要在王府立足,就代表韬光养晦的日子一去不复,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不能逃避,只能顺其自然的接受,楚戈只碰过她一人,这是她唯一立威的筹码。
说她不自量力也好,伪善也罢,为达目的牺牲别人,这都是楚戈教会她的。
“你……”侧妃恼羞成怒,冷眼看着她:“叶姿!别以为王爷现在宠着你就可以目中无人,恃宠生娇最后变成弃妇的女人多的是,你一个低贱的侍妾每日不来与我们请安,反倒要我们来探望你,这理上哪儿都说不过去!”
“娘娘言重了。”叶姿忍住不让自己因那句‘低贱的侍妾’而难过,“若说到礼仪,王爷还未娶正妃便封了四名侧妃,娘娘认为这合理吗?”
“这……”侧妃语塞,脸色瞬息万变找不回原有的跋扈,“这是皇上的意思!”终于找到反驳的方式,挺胸抬头,斜眼看着叶姿:“皇上的旨意便是合理的,怎么,你想忤逆皇上不成?”
这无知的女人,难道不知道皇帝与楚戈交锋在即,还拿昏君压他。对昏君这般忠心,看来其父必定也是昏君那头的势力。
侧妃咄咄逼人:“怎么样,没话说了?你不是能言善辩口才了得么?说呀!”
几名侧妃像是突然出了口气,脸上皆是带着看好戏的快感。
除了苏蔓。
苏蔓惊讶地看着叶姿,这个叶姿,好像知道许多事情,父亲告诉她的秘密,她似乎全都知道。
过去是她小看了她,好在父亲效忠的是王爷,不然,她的下场也会和那个笨女人一样。
“叶姐姐。”苏蔓接话道,“妹妹听闻姐姐身体不适,今日特来问候,并无他意,姐姐不要多想。”
示意丫鬟留下礼品:“这是妹妹的父亲收藏多年的百年老参,姐姐拿去炖了吃,好好补补方能伺候好王爷。”看着叶姿白皙秀气的脸:“姐姐像是累了,既然如此,妹妹便不多做打扰,先告退了~”
“哎!苏妃,你怎么对这女人低三下四,不是都说好了……”
苏蔓匆匆离去。
目送苏蔓离开,叶姿回头,皱起眉头,说好了?
侧妃瞥她一眼,“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便气呼呼地走了。
喧闹的厅堂安静下去。
叶姿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花妍,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
花妍默默摇头。
“她也许会被赐死。”
“愚昧无知的女人,不适合待在王爷身边,王大人效忠的是太后和皇帝,女儿被赐死是迟早之事,主子不必自责。就算不予理会,他日也会被她们设计陷害,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可是死了一个侧妃,还有三个,未来还有无数个,她能一一应付,能留住楚戈,能一世握住被他庇护的筹码么?
“主子放心,就算王爷不信国师之言,为了天下也不会抛弃您。”
这是叶姿听过最真实,最残酷的安慰。
“不能和自己所爱之人在一起,这件事情很痛苦。但有的人,即便你现在不爱,也要设法去抓住他的心,这才是天底下最难的事情。”
是啊,这才是最难办到的。
叶姿看了花妍许久,终于没忍住:“花妍,你肯为我做这么多,都是因为我手中有萧述的信物吧?你的心上人是他?”
花妍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眸光闪烁不定。
答非所问:“主子对奴婢真心相待,为了奴婢应下王爷的要求,仅此一恩,奴婢此生也绝无可能背叛主子。”
“呵呵~不用答得这般沉重,我答应他也不全是因为你。”叹息一声,无奈地耸耸肩,眼尾余光瞥见立在屋外那高大的身躯:“谁敢违抗摄政王的命令呀!”
花妍回头:“参见王爷!”
作者有话要说: 好饿好饿 ~(?﹃?)~
☆、谁在自作聪明
叶姿微微低头:“妾见过王爷。”
他垂首,若有所思地将她看了一会儿。
“明日随本王去趟塞外。”
叶姿受宠若惊地抬头,那抹俊朗的身姿已经不见。
帝国西北塞外,就是培育历代国师的地方,也许她该感到她真正的用途到了,而不是受宠若惊。
楚戈是为何将她带在身边,虽然叶姿心中有数,府中那几名侧妃显然不会这么认为,早已打破醋坛子开始打鸡血扎小人儿。
临走之前叶姿打了个喷嚏,忙双手合十心中默念“佛主保佑,莫要扎我”。
*
摄政王离开盛京,朝堂之上更是乌烟瘴气。
叶世仁被流放,当初为皇帝打江山的大员人人自危,加之皇帝不理朝政,成日在酒池与佳人作乐醉生梦死,早已大失人心。
历经重重关口,马车在险峻的崖壁上疾驰。
一身轻便男装的叶姿死死抓住马车坐垫。
山路崎岖地势太高,沿途的山路十八弯,晃来晃去的她早已是心力交瘁。
叶姿从小热爱自由,经常溜出去野,完全没有闺中女子的觉悟。她像是天生就是属于广阔空间里的精灵,只有离开深深宅院才会放声大笑。
闷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出来呼吸外头的空气,只可惜她好不容易找回的自我,三两下就被这崎岖的山路给颠簸没了……
因为叶姿受不了这种颠簸,车夫在楚戈的默许下,不得不将行程减缓了一天。
见叶姿皱眉撩开帘子探头出去,车夫无奈地道:“夫人,这已经是最慢的速度,再慢天黑之前恐怕赶不到下一家驿站。”
腹中空空,已经没有什么可吐的,早到早舒坦,叶姿摆摆手:“我只是出来透透气,多快都没关系,不用管我。”
车夫放心了,笑道:“嘿~夫人第一次走山路,难免不适应,多走几次就好了!”
多走几次,把她剥了吧……
叶姿故作镇定地缩回车厢。
身旁的男人面不改色地闭眼假寐,刚才马车急转弯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经历过此番山路颠簸,她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此时再看楚戈,莫名心升一股同舟共济的感觉。
接着又为此感到自己幼稚,这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他未必会这么认为。
看楚戈闭目养神没有理她,便不那么紧张自己举止是否端庄,半蹲在座椅旁边,叶姿死死抱住座垫,准备迎接下一次让人生不如死的颠簸。
“你不是不怕死么?”
这一路上已经适应了沉默,将他当成空气,叶姿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说话,愣了一下才露出干干的笑:“这么死起码得毁容,太虐了。”
然后发现自己居然抽了某根筋,和这个大魔头开起玩笑。
抬头发现那双漂亮的眸子盯着她死死扣住座垫的手,叶姿面露尴尬之色,故作轻松地感慨:“这座垫所用的木材上乘。”拍了拍车身:“结实!”
“哐当”一声巨响应她动作响起。
这就坏了?
叶姿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对面的男人身上。
车翻了吗翻了吗?
摔下去会不会死?
他应该会轻功吧?
叶姿正紧闭双眼胡乱猜测。
车夫在外头高声汇报情况:“车轮撞上石头,擦了点边儿,夫人不必担心!”
“……”好窘。
马车继续前行。
叶姿偷偷看了眼被她压住的男人,尴尬得连眼神儿都没地方放。
“你……你没事吧?”缓缓从他身上下来时才发现自个儿赤足踩在他身上,位置稍有些……微妙。
要不是出门的时候楚戈吩咐过,“出门在外不必太过拘礼”,要她与他乔装成主仆二人。知道他不会动怒,不然她哪能这般淡然地挪到一边,还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爷,下了这个坡再走一个时辰便可到关口。入南戈之后就没有山坡了,夫人可以安心小睡一阵子!”
叶姿松了口气。发现握住座椅的手指已经泛红,搓了搓手活络胫骨,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见旁边的男人蹙眉闭眼,八成也累了,这才放心地倚在车壁上,很快就睡着了。
果然如车夫所料,天色刚暗下就到了最后一个关口。
“爷,夫人,出门在外万事小心。”车夫顺利完成任务,一脸疲惫地赶着马车探亲去了。
叶姿跟着楚戈,投宿在一间驿站中。
店家非常热情,上来就先倒了几杯茶给他们解渴,“这位小爷是住店吧?嘿嘿,那您就来对地方了,我们这间店可是附近几十里地最干净的一家,您尽管放心!”
叶姿礼貌地笑了一下,迫不及待地端起茶水喝了几大口,然后发现楚戈突然看着她,似乎想制止什么但已太迟,眼神颇怪。
大概是白天精神紧张太过疲劳,叶姿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
睁眼发现不是自己的床,猛地坐起来,惊出一身虚汗。
发现旁边的男人时才惊觉:“王……主子。”
脑袋重重的感觉,她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很好奇他怎么也住这间。
楚戈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叶姿低头,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掉,全身的疲劳感消失,手臂肌肤上散发出一股甜腻的清香,头发上的香味很陌生,但出奇的好闻。
显然,她刚刚被洗过。
一定是这个有洁癖的男人受不了她一身尘土味道,帮她沐浴了。
叶姿的脸一下子红了。
然后一想,不对呀,她不至于睡得这般沉。
正好奇床单被褥怎会与王府中的料子相似,“二位主子,打扰一下!”店小二推门而入,一脸堆笑地看着楚戈:“主子,这是您吩咐小的熬的药,已经好了。”
“放下,出去。”
叶姿发现,店小二离开的时候快速瞅她一眼,眼神不单纯是觉得她与楚戈暧昧。
然后才想起自己身着男装,大概是被误会他们两个男子共眠了。
“过来喝药。”
“我?”
“你昏睡四个时辰,不然呢?”
叶姿恍然,难怪会睡得这么舒坦。
一口气喝下,擦了擦嘴,发现他要出门,“主子,你要去哪?”
楚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饿?”
叶姿的肚子万般配合地咕噜作响几声。
指着肚子干笑:“它好像饿了。”抬眼发现他微微蹙眉,以一种重新审视某件事物的眼光注视着她。
很难适应他每一次肆无忌惮的注视,叶姿扭头避开他的视线,“呃,主子饿了,方才为何不唤小二送饭菜上来?”
难道他已经洁癖到要亲眼看到厨子做菜才肯吃的地步?
“这是一间黑店。”他轻描淡写道。
叶姿诧异:“黑……”就差没脱口而出“黑店你还住,你傻呀?”。
“方圆三十里,全是黑店。”楚戈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房中等着,我去去就回。”
叶姿本以为要等很长时间,没想到他办事效率这么高,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回来了,还带了几只烤鸡和高汤。
乐呵呵地上前迎他进门。
“参见夫人!”
“花妍?”意外见到花妍,叶姿兴奋得不行,和楚戈单独相处的恐惧感一下子消除,“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说主子不允么,呵呵,真是太好了!”上前给她一个拥抱。
被身后的男人拎开,“还没饿?”
楚戈一手负在身后,看着叶姿,冷脸幽幽道:“你应该查查,她擅自行动,该当何罪才是。”
“奴婢知罪!在饭菜下毒的店家已经被奴婢就地正法,将功折罪,恳请王爷让奴婢跟随,见他一面。”
花妍说着两眼泛红,叶姿与她相处数日,从未见她流过眼泪。
店家在饭菜下毒?那刚才那个……
叶姿这才想起,小二面生,称呼楚戈时用的不是“客官”而是“主子”。
楚戈偏头,视线接触到叶姿茫然的眼睛,片刻后沉声道:“仅此一次。”
花妍释然:“谢王爷。奴婢下去打点一切!”
“没想到在这风尘满地的戈壁,还能吃到这样的美味,多亏了花妍哦?”叶姿表现得心满意足,低声对对坐上的男人道。
那双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如果那杯茶水是剧毒,你现在已经死了。”
他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叶姿有点摸不着头脑。
回忆昨晚刚到时,让她一头雾水的举动。原来那时他就发现茶水被下药了。
“你行事鲁莽,太过轻信他人,禁宫与江湖一样,除了自己,谁也不可信,谁都有可能背叛你。”
叶姿惊讶地望着他,除了他,娘亲也说过这句话。
内心对他的恐惧与排斥因这句与母亲一样的话消退了几分,叶姿咬唇,“那你呢,还会杀我吗?”问完觉得冒失,正想转开话题。
意外地,他回答的很快:“我从未想过杀你。”从两年前第一眼看到她开始。
叶姿抿着嘴:“其实你第一次闯入叶府,不是早有预谋,是有隐情的吧?”
下巴被他握住,他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要自作聪明。别妄想本王这一世会爱上你。”
他重重地吻了下去。
带着无尽缠绵,同时又饱含侵略自我的一个吻,与他的心性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当晚,他拥着她,一次又一次进入,像是在发泄什么,又像在惩戒她。
作者有话要说:
☆、战火
叶姿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会这般反常,承欢之时呼吸急促地追问:“怎么……了……你为什么……唔……”
他封住她的唇不让她说话,只要一开口,灵活的舌头就会滑进去吮舔那一口贝齿。
眼泪顺着脸颊流在枕上。
他停下动作,将自己埋在她身体里,修长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的脸,“为什么哭?”
他刚才的动作太激烈,此时她的胸腔仍剧烈地起伏。
叶姿凌乱地粗喘着,闭眼不语。
在他眼中,她本来就是个罪孽深重的人,在替父亲还债,只是他的小妾、性~奴,供他发泄欲望的奴婢。
可是……她为什么要伤心难过,为什么要哭呢?
他没有再继续,侧身将她搂在怀中,一晚上都没离开她的身体。
一晚上,那根粗热的肿胀都在她身体里跳动,一刻也未消停,让她脸红心跳,心绪复杂得无法平息。
直到天快亮才渐渐适应它的存在,缓缓入梦。
叶姿醒来的时候楚戈已经离开。
小二告诉她,主子去办重要的事情,过两天才回来。
小二放下为叶姿备下的饭菜,毕恭毕敬交给她一枚令牌,说那是楚戈的信物。
令牌叶姿曾见楚戈用过。这不是简单的信物,是摄政王随身携带,可调动兵马的军用令。
叶姿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收好之后打听了一下附近的营地位置,本想在此等他回来,整理物件的时候才发现她身上的竹哨不见了。
翻看荷包袖带,在床上翻了无数遍也没有找到。
——楚戈,你这无耻小人!
不顾小二的拦截,叶姿愤怒地离开了驿站,雇了辆马车朝营帐奔去。
萧述的身份不一般她早就猜到了,只不过一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她。从见到花妍也有同样的竹哨之后,她开始猜测萧述是西北塞外的贵族,那只竹哨有着非凡的意义,所以她从不离身的小心保管,没想到刚到塞外就被楚戈拿走。
他以为留下这枚令牌算交换,就可以抵消不问自取的无耻手段了么?
如果大树哥哥因为竹哨而被牵连,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有楚戈的信物,叶姿轻而易举进入营帐。
守卫头领立刻就发现了她女儿身,但见那面令牌,犹豫了一下就放她进去了。
“摄政王在何处?”叶姿举着楚戈的信物问旁边的首领。
士兵看了看那面令牌,向叶姿行了个礼:“大人,请随属下来!”
在中间一顶最大的营帐前停下,“大人,到了。”
叶姿冲士兵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揉了揉气得通红的脸,深吸一口气,迈步径直走进营帐。
“王爷——”叶姿有一瞬间的错愕,看着帐中那一对男女,险些以为自己眼花。
“来了?”楚戈皱眉看着她,像是意料之中。
作为摄政王的女人,内心必须强大,大概是早有觉悟,当看到他和其他女人搂作一团的时候,只是微微错愕,很快就恢复如常。
也不知哪儿来的胆子:“王爷,这是军营重地,怎会有衣着暴露的女人在。王爷就不怕影响士气么?”
塞外女子热情奔放,叶姿早有耳闻,只是事情发生在眼前,还是每晚都会与她有亲密举动的男人身上,难免吃不太消。
内心的屈辱与愤怒,好比自己日夜不离身的心爱之物被人夺走——虽然他并不是她心爱之人。
“你是何人,胆敢用这种口气和王爷说话?”女子嗔怒,酥胸半露的身躯仍倚在楚戈身上。不满叶姿的怒目而视,“王爷~你看他呀。”
“是谁准许你擅自进入本王军帐的?”
对于他的忽冷忽热,她无力改变,只能让自己麻木。
举起那枚令牌,满是掩藏怒火的大眼注视着他,虽然恨得牙痒痒,但她没有与他抗的本钱,所以语气仍是恭敬:“属下带着王爷的信物前来,自然无人敢拦。”意有所指:“待物归原主,属下立刻就走,绝不敢耽误王爷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