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叶簇拥,阳光明媚,丝丝日光洒在碧绿的荷叶上,映得整个荷塘都明晃晃的。离远望去,零星几点红白,却是还未来得及谢的荷花。临江露月(十月),却还是温暖的很,到了晌午更是焦热,直蒸得荷塘雾气缭绕。这塘子在临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占了朔月郡主府上十分有三的地界,加之塘中荷花养得甚好,曾得过太后的赞赏,故而这荷塘在临江却也是小有名气。
整日里应酬于皇都中各大公子间的图翎,自然是早就听说过的。她本就好奇这荷塘有何奇处,加之这塘子又是在朔月郡主府中,便愈发想一睹为快。她央了赫连皞熙多日,今日终是得其所愿,进了这朔月郡主府,与赫连皞熙共乘一舟,遍游这荷花池。
图翎今日高束着凤髻碧绫带,一身碧罗纱裙,束腰高束,愈发显得她的身段凹凸有致。她与赫连皞熙面对面坐于舟上,一手擎着青云纸伞,一手轻扇着美人团扇。赫连皞熙身着鸭卵青色的长褂,依旧在背后编着一条长辫,腰上束鸭黄色盘龙纹腰带,双手执桨,缓缓向前划着。小舟挤开密植的荷叶,向荷塘深处而去。待及深处,只见绿叶莲蓬,不得他物时,赫连皞熙才停了桨,只一径盯着图翎看。
图翎未觉,左右四顾,温声说道:“看来这塘子不过如此,走了这许久,不过见了一朵几欲凋零的残荷,倒真是乏味极了。”
赫连皞熙面儿上现出一丝笑意,他盯着图翎的脸,开口说道:“这塘子平日里本也没什么,单就今日却真是好极了。”
图翎莞尔一笑,有些娇羞地歪了头去问他:“公子此话怎讲?”
赫连皞熙伸出手去抚弄图翎的脸颊,图翎欲拒还迎,她这娇态惹得赫连皞熙几声大笑。
他回道:“有了你这个芙蓉仙,这荷塘自然添彩。”
图翎将手中扇子向前轻轻一打,收了纸伞,娇嗔地瞪了赫连皞熙一眼,便仰身躺下,以帕子遮了面,不再理他。赫连皞熙又一声闷笑,扶着船沿欺身上前,引得小舟一阵晃荡。图翎感觉到赫连皞熙的身子压到了自己身上,一时惊慌,忙拽下面儿上的帕子,却见赫连皞熙的脸,近在咫尺。她霎时间红了脸,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赫连皞熙一吻封住了口。
图翎始时挣扎,却被赫连皞熙一句“别动,翻了船”给止住了。此后便如只温顺的兔子般,任皞熙亲吻、摩挲,直到赫连皞熙的大手附上了图翎的胸,揉|捏起来。图翎发出一声娇吟,不禁抬起腿来摩挲起赫连皞熙的大腿,半擎起上身,急着去应和他。赫连皞熙只道火候已到,边亲吻着图翎的脖颈,边去退她的衣服。图翎也急不可耐的去解赫连皞熙的腰带。待到图翎衣带渐宽,隐约露出早已凸起的双峰与私|处,赫连皞熙已掏出阳|具,欲行极乐之事。
谁知此时,图翎脑中忽然闪出梨香阁授艺姑姑的话——“姬者,于男人来说不过玩物,你们越容易上手,男人越不会珍稀。你们若想长久保得自己的身价,便须得时时记得一句,欲拒还迎,切不可自轻自贱。”
图翎忽然张开双眼,用了全力向赫连皞熙胸口推去。赫连皞熙感觉到图翎的拒意,心下困惑,支起双臂,皱着眉头望向图翎。图翎借着这个空隙,赶紧单手拽拢衣衫,另一只手依旧支着赫连皞熙的胸膛。
她脸色潮红,急着颤音说道:“翎儿尚未入府,还是清白的身子,公子却想用强不成?”
赫连皞熙遭到这突然的拒绝,扰了兴致,本是极为恼火。但见了图翎如今这娇羞可怜的样子,又听了她这话,不觉怒气已消了一半,只是性|欲已起,要消却难。他只得大吼一声,“噗通”一声投入池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这一跳着实吓得图翎不轻,她忙起身,双手扶着船沿,向涟漪深处看去,但见池面水波渐消,荷叶莲蓬摇曳渐止,却再不见赫连皞熙的身影。
她心中一急,眼中便渗出水来,不停地开口唤道:“公子!公子!”
谁知她这一唤,赫连皞熙果从水中翻出头来。他甩了甩头上的水,胡乱将脸上的水抹掉,冲着图翎咧嘴一笑,如一个不堪世事的孩童般。图翎见他没事,这才松了心神,破涕为笑。赫连皞熙攀上小舟,翻身上船,图翎忙拿着帕子上前为他擦拭。她一颗心都系在赫连皞熙身上,竟忘了自己此刻衣衫不整,正春光乍泄。
赫连皞熙的双眼在图翎身上犹疑些许,忽然移开视线,图翎这才意识到自己此番形状,边向后挪开几步,边忙将衣衫胡乱穿上。赫连皞熙望着池中油绿的荷叶,思虑渐清,脑中忽然闪现出图翎小腹右侧的雪莲纹身,心中疑虑劲起。他这才依稀记起,那日在梨香阁昏迷中,他仿若听见两名女子为是否回“郸禹”而起了争执。只因他醒来之时,唯见图翎一人,便认作睡梦一场,未放在心上。今日见了图翎的纹身,他才暗暗觉得其中有些蹊跷。
据图翎所说,她本是土生土长的临江女子。既是临江女子,便该爱肌如命,又怎会在柔嫩的肌肤上纹上图案?何况这雪莲乃天神圣物的象征,莫说临江女子并无相关信仰,只怕其中许多人是连见都未见过的。
如此想来,赫连皞熙不禁细细打量起图翎来。
图翎感觉到他的目光,娇羞扭过身去,垂着头,轻声问道:“公子,你......你看什么呢?”
赫连皞熙弯了眼眉,依旧一动不动地瞧着她,半晌才开口道:“都说郸禹地灵人杰,多出美人,看来此话不假。”
图翎脸一红,只道赫连皞熙是在拐着弯的夸奖自己,想都没想就说:“是呢,古代三大美女之一的宫月儿,就是出自我们郸禹呢!”
赫连皞熙听此,霎时眯起双眼,直盯着图翎问道:“本王只道翎儿生于临江,却不想原是郸禹人。”
图翎听此,脸色煞白,她迟疑几刻,忙开口解释道:“翎儿是生于郦城,与郸禹不过一关之隔,如今郦城已在琚国管下,若说翎儿是琚国人也不为过。不过若从翎儿出生之时论起,那时郦城还是临江的边城,所以翎儿合该是临江人氏才对。”
赫连皞熙听此,忽而露出一张爽朗的笑脸,伸手将图翎揽入怀中。
“纸是包不住火的”,这般道理,图翎却不明白。她以为赫连皞熙的笑容便是幸福,他的怀抱就是永远,却从未想过谎言终有被拆穿的一天,世事远比她能想像的复杂,爱情从不是毫无因由的。
话说朔月郡主府的另一边,朔月郡主午睡刚起,这知道的第一件事,就是赫连皞熙带了舞姬回府,戏游芙蓉池。低下的小厮硬是将这二人游罢上岸时,如何皆衣衫不整,如何双双湿透,如何举止亲昵,如何依依惜别,讲得个绘声绘色。
朔月郡主听罢,怒气无处可泄,板着脸,沉声说道:“你的口舌倒是伶俐,平白无故编了这起子谣言,却是受了谁的指使?”
小厮心生恐惧,忙欲磕头求饶,却不想朔月郡主早已开了口,说道:“此等奴才,倒该好好赏赐,关入柴房,饿上三天,我看你这口舌还是不是这般伶俐!”
处理了小厮,朔月郡主只觉口干舌燥,一连灌下好几杯茶。
她的贴身侍婢,一边为她扇风顺气,一边怒气满满地说道:“想不到这小妮子还有些手腕,竟收买了府中小厮,将这番可气之事细细讲来,却是要郡主何堪?”
朔月郡主怒容满面,胸膛起起伏伏,未发一言。
那贴身侍婢又气愤难平地说道:“这仪宾也太过分了些,整日里在外厮混便也罢了,今日竟还将外面的贱妇带回府来。这府里一砖一石,哪个不是皇上恩赐于郡主您的?若没有郡主,他还不是得住在琚国使衙门的破院子里!仪宾不知感恩图报便罢了,今日竟还这般羞辱郡主!”
“好了!这才起了几刻,你就不能安静点!”
朔月郡主脸色僵白,气息不平,已是温怒难忍。可是无论多难忍,她都要忍下。
她大婚那日,太后告诉她一句话,她却是记得真真儿的。太后说了,“正妻之位,难坐难守,唯有一忍,方得长久。”
且说阿七这边,高公公听了阿七那句“本宫还想在宫外多呆些日子”的话,正感为难,却听阿七又开口说道:“另外,一直在本宫身边伺候的秋莲,前几日竟要加害本宫,现已被本宫正法。此事,还须得高公公费心通禀了。”
高公公心中一惊,冷汗直冒,心想,“笼中的麻雀终于长成了鲲鹏,鲲鹏若出,天龙尚要自保,又何况是......”
高公公想到这里,愈发心惊,连忙应下了,只说让阿七放心。
阿七面露笑容,将高公公请着入坐,道:“高公公办事,本宫自然放心。放眼整个皇宫,若说皇上的势力是第一大的,那高公公的势力自是当仁不让,稳居第二!如此实力,本宫哪里有不放心的理?”
高公公听此,自知再不可像往常那般下跪请罪敷衍,便不温不火地说道:“主子抬举,只是这第二,老奴却是万不敢当。只因这排位第二者,实乃安总领统管的清风部。”
“哦?”
阿七轻“哦”一声,但见高公公抱拳说道:“主子行事,地字部自不会,也不敢监管,临江宫地字部,无人敢叛逆古家。可有些话,有些事若被清风部的人听去了,只怕给主子惹来的祸事不止一点点啊!”
阿七听此了然一笑,忽大声唤了碧茹奉茶。
待碧茹又退出房外,重掩了门户,阿七才又笑问道:“早听闻清风部办事安静果决,部中探子个个是好手,堪称圣上的眼睛和手,如今看来却是不假。只是本宫却不知,这清风部竟让高公公如此敬畏,敬畏到冰冻了地字部这许多年。”
说道“冰冻”二字,阿七看向高顺,眼神犀利异常,好似在责难他多年来不受控管之罪。可她的嘴角却带笑,又好似并不在意此事。
高顺不由得清了清嗓子,抱拳淡淡一揖,回道:“老奴不敢以一己之见左右地字部,只是遵了夫人多年前的意思,雪藏地字部,非大事不得擅动。”
阿七垂头默默饮茶,状似风轻云淡地问道:“即如此,高公公当初为何不以实相告?”
“恕老奴无状,主子当年年纪尚轻,老奴只怕主子沉不住气,毁了夫人多年苦心经营。”
说完这句,高顺只觉冷汗淋漓,湿了后背。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当年阿七已对他动了杀机,只是当年的形势,阿七想杀却不能杀,所以他全不在意。可如今,他却好比在悬崖边行走的盲人,只消阿七轻轻一推,他便“不慎”坠崖,死不瞑目。所以,他现在却是小心揣度着阿七的心思,再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臣”之态。
阿七微微偏了头去瞧高公公,不禁又问:“那如今为何又说了?”
高公公快速抬眼瞧了阿七一眼,复又低下头说:“这些年老奴一旁瞧着,主子的心智,不比常人,担得起夫人一手创下的基业。过去,是老奴怀了小人之心,错看了主子。”
阿七微微勾了勾嘴角,开口道:“既如此,待本宫还宫之时,还请高公公与本宫演上一场好戏......以表忠心。”
作者有话要说: 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