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和熙叹了口气道:“算了,还是我来吧,那边的野猪已经收拾好了,你和玉儿去烤吧,这兔子和野鸡,我看只当明早的饭食便可。”
阿七将手抽回,和玉儿去一旁架了个架子烤野猪,一直闷闷无话。直到野猪已经烤的流油,一滴滴肥油滴入火堆中发出“呲呲”的响声,喷香肉气扑面而来,阿七才又勾弯了嘴角。
她看着野猪喜滋滋的笑,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木瓶,在玉儿面前晃了晃,贼贼的问:“玉儿,你猜这是什么?”
“盐?”玉儿惊呼道。
“嘿嘿,有长进,不愧是在我身边跟了多年的!”
阿七说着,便将木瓶塞拔了出来,小心均匀的撒在野猪上,期间不时有些盐粒落到火势旺盛的木炭上,发出“噗呲噗呲”的响声。
“小姐,这盐从何而来?”
“当然是叫店小二包的了,怎么样?小姐我有先见之名吧!”
阿七将木瓶塞好,小心的又放回袖袋里。一旁的刘和熙,手里拿着三串蛇肉烤着,见她这个样子,面容不禁柔和了起来,眼中满是笑意。
“小姐小姐,是不是可以吃了?”玉儿说。
“嗯,应该可以了,先尝尝。”
阿七用匕首割了一小片肉放进嘴里,满足的端了端肩,“嗯”着拉个了个长音,便又切下来一大块肉,穿到事前准备好的木棍上,递给玉儿。
玉儿接过肉,看看刘和熙,却将肉递了去,说道:“刘公子请用。”
“玉儿,不给他吃!叫他自己吃蛇肉去好了。再说,他一个赶车的,怎么配让人叫他公子!”
“小姐,刘公子毕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而且这野猪也是......”
玉儿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干脆闭了嘴,因为阿七正鼓着脸气呼呼的瞪着她。
玉儿无法,只得收回送肉的手,自己低着头吃了起来。
那刘和熙见阿七如此记仇,只得苦笑,将手里的蛇肉递给阿七一串,说:“七小姐,蛇肉好了。”
阿七撇了蛇肉一眼,咽了口口水,只说:“不必了!我这边的烤猪不知道有多香,才不稀罕你的蛇肉呢!”
刘和熙嘴角上扯,笑呵呵问道:“真的?真的不要?”
阿七又撇了眼蛇肉,用舌尖稍舔了舔嘴唇,别扭的说:“那,既然你执意要给,我也只能盛情难却了!”
于是阿七便接了过来。
刘和熙见阿七接了,又将另一串递给玉儿,玉儿连忙谢了接过。阿七掏出盐瓶,为自己和玉儿的蛇肉都撒了些盐上去。末了,又看了看刘和熙,别别扭扭的将盐瓶递过去。
她也不看他,只说:“喏,撒点盐,吃着才有味。”
刘和熙笑了笑说:“不用,平时在野外都是如此,早习惯了。”
阿七却直接把盐瓶塞到他手里,说:“还是撒上吧,吃了盐才会有力气,明天还指着你赶车呢!”
刘和熙微微一愣,便笑着撒了些盐在蛇肉上。阿七又用刀子阁下一大块猪肉递给他,便自己慢慢的吃了起来,一宿无话。
第二天一早,阿七便被“叽叽喳喳”的鸟叫吵醒了,醒来时发现玉儿早已不在车内,她推开车门,只见玉儿正收拾着那只兔子,旁边是一个早已穿在棍子上的无毛野鸡。再往旁边看,却是刘和熙缩在一旁睡着。他身上盖着一件布衣,看样式是玉儿的。
阿七当下疑道,“难道玉儿这小妮子情窦初开,看上了这个打猎的?不行,这人已经有妻子了,玉儿要真是跟了他还不得做小?看来我得想法儿把这段感情扼杀在摇篮里。”
她又看了看刘和熙,想到,“也难为他了,就这么在外头睡了一宿,怕是着了凉就不好了。”
于是她回身翻腾了几下,拿出一个坑坑洼洼,却还算干净的小铝锅。只听阿七下了车对玉儿招呼道:“玉儿,可知哪里有水?”
玉儿说:“前面左拐,有条小路,走一会就有条小溪,水很是清澈。”
于是阿七便拿着铝锅笑笑的说:“一会儿啊,给你们炖鸡汤,去去野外露宿的寒气!”
玉儿“呀”了一声,忙问:“小姐何时变出来一个铝锅?”
阿七面带得意,道:“你不知道你们家小姐我是哆啦A梦么?”
“什么梦?”
“哆啦A梦!也叫机器猫,就是一只胖乎乎的小蓝猫,它的肚子上有个大口袋,里面什么东西都有,所有愿望,它都有办法实现!”
玉儿“嘿嘿”一笑,说道:“小姐又唬我,玉儿可是知道的,小姐的肚子上可没有大口袋。”
阿七承认,她被雷到了,而且被雷得外焦里嫩。
于是,她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说:“是啊......”
阿七看玉儿又忙活了起来,犹豫了下,小心的问道:“玉儿......内个......”
“怎么了,小姐?”
“内个......你不会是喜欢上刘和熙了吧?”
玉儿的脸“噌”的红了,啐道:“小姐你说什么呢!这青天白日的,怎可乱嚼舌头!”
阿七心想,既然问都问了,那还不如早早的把利弊与她分析清楚,便说:“这有什么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简单的很!你只需告诉我是与不是。若不是便算了,你只当小姐我犯了癫病,一时胡说。
若是,你可要想清楚的,这人可是有家室了,而且连孩子都快有了。玉儿你跟了我这么些年,要说将你配给这种人,我是断不依也不舍的。好歹我阿七的妹妹,总不能给人做了小去!”
当阿七说道“将你配给这种人”时,刘和熙的身子微微颤了颤。原来从阿七开口说第一句话时他便醒了,只是一心装睡,想听听这阿七会说些什么。如今听阿七这样一说,他历时拧紧了眉头,心想,“我有什么不好?!”
玉儿听阿七这样说,便知道阿七这是在关心她,于是和悦了颜色,回道:“小姐多虑了,玉儿只是把刘公子当做救命恩人而已,要说喜欢不喜欢的就远了,玉儿只一心一意地跟着小姐,还没想过这些事情呢。”
阿七一听“救命恩人”,立马联想到了“以身相许”,便说:“我只是担心,玉儿你年纪还小,分不清感激和感动的区别,就怕你为了报人救命之恩,倒自己在心里以身相许了。”
“呸!”
玉儿啐了一口道:“刚以为小姐是说正经的,怎么却越说越下道!我与小姐一般年岁,怎么又说教起我来了?话又说回来,人家又不单单救了我一个,我一个丫鬟的命哪里能比得上小姐的珍贵?
就算要报恩,轮也是轮不到我的。我看是小姐自己动了心思吧?刚刚还说要炖鸡汤,给人去去寒气,玉儿虽笨,却也知这鸡汤应不是炖于我的,我一宿与小姐睡于车内,自是没受着什么凉气的!”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又变得牙尖嘴利的。本是关心你,现在倒打趣于我。你没有最好,也叫我少操份心思!”
说罢,阿七便拿着铝锅向溪边走去。
阿七走上一条极窄的小路,两边都是有她半身高的灌木,远处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太阳才刚刚升起,晨光映着灌木叶茎上的露水,让整个山景都分外柔和。
阿七嗅着清新的泥土芳香,微闭双眼,深吸一口气,顿觉心情大好。没走一会儿,便来到一条小溪旁,她将铝锅放到一旁,双手托起一捧水,洗了洗脸,人便清爽了起来。朝阳落在她的身上,暖烘烘的。她不禁微抬起头,去迎接那黄润的朝阳。
“这样的日子真是悠闲幸福。”
这般想着,阿七便不自觉的痴痴笑了起来,同时懒懒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时,她背后却传来了一个温和的男声,那声音问道:“敢问这位小姐,可知此去黛国,怎么个走法?”
阿七忙回头看,原来是一个牵着枣红色骏马的男子。
阿七只觉眼熟,再仔细一瞧,不禁整个人跳了起来,笑道:“原来是姚公子!”
那人将她打量了一番,也笑道:“是阿七姑娘啊,好久不见。”
阿七点头,问道:“姚公子怎会在此地?”
姚文宇彬彬有礼的答道:“在下近几年游历天下山水,最近想要去黛国看看,却不想在这里迷了路。不知阿七姑娘又为何在此?”
“我带着妹妹去黛国探亲,昨晚便在附近休息的,刚巧到这溪边取些水,煮些吃食,就遇到公子了。”
阿七见到眼前这个姚公子谦和有理,又想起那次被他所救,他展现出极其细心的一面,心里甚是欢喜。想那刘和熙只会与她找麻烦,一路上净生气玩儿了,若是有这样细心知礼的人物一路相伴,定会顺心很多。
于是阿七便说:“公子既然也去黛国,若不急,倒不如与我们结伴而行,大家互相也有个照应。”
“这样甚好......只是怕与姑娘同行,惹来闲话,毁了姑娘的清誉。”
阿七忙说:“姚公子说笑了,出门在外,哪还顾得了那么多虚礼,这一路上我只称你是大哥,你叫我七妹,怕是别人也不会多想,而且阿七又雇得一车夫,想这四人一道上路,也生不出什么是非的。”
姚公子听阿七如此说,便点点头以示应允,走上前帮阿七取水。阿七心里记挂着古家,便问姚文宇一路可有临江国的见闻。她见姚文宇摇了摇头,便安心了许多,想到,“看来还没有人发现我失踪了。”
可没成想,姚文宇竟带着几丝玩味之情,看了看阿七,说道:“临江古家倒是出了件可大可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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