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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三龙聚首

作者:唐梨棠 当前章节:40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17

远空微明,天边还隐约缀着几颗还未及消失的星星。临江皇帝与皇后的车驾在不甚平坦的土路上,一前一后,晃晃悠悠的往铁砀山的方向去。过了铁砀山再往西走十里,到了凤谷与琼霄接壤的西界古亭,车舆才停了下来。古亭外早已搭起了印有琼霄图腾的白色大方帐篷。帐前侍女、太监、侍卫来来往往,帐后一排排琼霄士兵皆是这次随仲孙阜来凤谷的随扈。

阿七与申屠允下车站好却不上前,而是着了小太监前去通禀一番。待小太监回来,申屠允与阿七才携手共同往帐子去。到了帐前,一名穿着甚少的侍女为他二人掀开幕帘,阿七不经意间抬眼一扫,隐约想起,几日前才在女儿峰上见过她。再见这女子,细观她的样貌气质,阿七不禁想着,这女子该不会只是个小小侍婢,应是仲孙阜的新宠才对。这么一想,阿七不由得想起远嫁琼霄的和亲公主——申屠禾荷。仲孙阜榻前常有新宠,不知道她现在境况如何。

正想着,阿七忽然注意到,这大帐内除了坐在上首的仲孙阜,下手竟还立着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琚皇恢复了官职身份的赫连皞熙。见了如今锦衣玉绕,恢复了往日光彩的赫连皞熙,阿七不禁有些惊讶。她惊讶的不是赫连皞熙恢复了官职王位,而是他竟然出现在仲孙阜的帐内。阿七思量着赫连皞熙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因由,一时间全然无法将视线从赫连皞熙身上移开。

这时,却听申屠允开口说道:“素来听闻琼霄皇人物风流,平日里言行举止不拘小节,今日一见果可窥得一斑。”

听申屠允这么一说,阿七遂往上首瞧,竟见仲孙阜散着长发歪在榻上。他光着双脚,下身着一条白色丝棉布长裤,上身只披了一件同料的长衫,敞着胸膛。

仲孙阜并未接话,倒是赫连皞熙来到申屠允面前,微微施了一礼道:“想不到临江皇也来送琼霄皇西归。”

“是啊,想不到。朕与赫连兄,真是有缘啊!”说到这里,申屠允忽然话锋一转,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抱拳对赫连皞熙温吞笑道:“朕差点忘了恭喜赫连兄,听说琚皇前日已复了赫连兄和谈使之职,赐还了王位,就连过去在赫连兄名下的田地产业也都已一并赐回。想不到!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

“呵呵,确实是想不到!”

歪在上首的仲孙阜终于开了口,但见他起身,一边慢悠悠地往下首走,一边缓缓开口说道:“孤不过想在临行前再见故人一面,不想却劳烦两位尊驾远出城门十里前来相送。”

仲孙阜这句话虽然是对赫连皞熙和申屠允说的,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阿七身上。

阿七迎上仲孙阜的目光,用公事公办地语气说道:“琼霄皇说笑了,这帐内的几位哪位不是陛下的故人?即便现在还不是,今日这么一来一送,不也就成了故人了?”

“是啊,”申屠允接着阿七的话头,笑着对仲孙阜说道:“七七说得极是,‘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昨日之事必将消逝于时间的长河。”

赫连皞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回到自己的位置,饮起葡萄美酒,只当什么也没听到。

仲孙阜来到阿七与申屠允面前,仍然看着阿七的眼睛,嘴上却对申屠允说:“不知临江皇口中所说的昨日之事,指的是什么?是指孤与七七在西域花前月下、海誓山盟,还是指我二人相依相偎,相互取暖?是指孤与七七夜夜相拥入眠,还是指......”

仲孙阜忽然提高了音调,扭头死死盯住申屠允,大声质问道:“还是指琚、临两国合谋陷我琼霄于不义之地?!”

“琼霄皇此言差矣!”坐在远处的赫连皞熙忽然说道:“我大琚皇帝此次也是受邀赴会,实在是受不起陛下无端的指责。”

申屠允不由得紧紧搂上阿七的肩,忽然冷下脸来低声怒斥道:“琼霄皇慎言,你口中的七七现已是临江国母、朕的皇后,若琼霄皇再不谨言慎行,我临江必不会坐以待毙!”

“不坐以待毙?”仲孙阜挑起一边嘴角,冷冷地笑了起来,冷言冷语地低声说道:“现在不得不坐以待毙的恐怕不是临江吧!”

阿七冷冷地盯着仲孙阜,忽然上前半步,一字一句地说道:“琼霄皇该是知道的,吾皇口中的‘昨日之事’指的是你当日掳本宫去西域为质;困本宫于荒蛮之地;缚本宫入黛献于荒淫之人;置本宫于危境之事!至于祭神大典上所生之事,实乃天神授意,与临、琚两国朝廷无关!琼霄皇该不会因为一则‘不如人意’的‘神旨’,就要挑起中原战乱,陷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吧!枉吾皇还心系琼霄安危,特携本宫前来,欲助琼霄皇一臂之力!”

听阿七说出要助琼霄皇一臂之力的话,仲孙阜和赫连皞熙都不禁侧眼去瞧阿七。

只听阿七说道:“‘神旨’已下,我们无力回天。但话又说回来,‘事在人为’。当下能安抚琼霄国民的法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在琼霄上下......”

阿七凝神向仲孙阜看去,缓缓说道:“广建神女庙。”

从琼霄皇的帐子出来,阿七不乘凤舆,倒是坐上了申屠允的龙撵。

阿七在龙撵上为申屠允沏上清茶,双眼不离紫砂小炉,音声轻柔地说道:“皇上就没什么话想问阿七的么?”

“没有,朕从来都是相信皇后的。”

申屠允嘴上说着相信,可心里却着实生疑。昨日祭神大典给仲孙阜造成的难题,今日就被阿七一句话给解决了。他心里搞不清楚,阿七在想什么,她的心到底是向着临江还是向着琼霄,亦或是向着琚国。

阿七听了申屠允的话,微微一笑。

她一边为申屠允斟茶,一边轻声说道:“琼霄内政尚稳,经济繁荣,又有西域这个坚实的后盾。在琼霄实力尚存之时,与其开战,即便顺应天命民心,有琚国联手,这场仗也会打得很辛苦。‘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其中厉害,皇上自然比阿七清楚。所以阿七斗胆,向仲孙阜建议广建神女庙,表面上是解了琼霄之难,实际上是为了进一步控制琼霄的民意。”

申屠允喝了口茶,缓缓放下紫砂杯,良久才说:“得神女者得天下,卜算子说得果然不错。只是阿七啊......”

申屠允说着,长久地望着阿七,说道:“你的心到底在哪里呢?朕看不清楚。”

“皇上怎么会看不清阿七的心呢?”

阿七笑着接过申屠允手里的茶杯,缓慢而轻柔地说道:“阿七的心跳在胸膛里,念着他人的好,感着皇上的恩,顾着临江的大业,记着古家的大仇。”

听到“古家大仇”,申屠允的目光忽然犀利了起来。他隐约想起,古家大火那日,自己收到匿名纸条,才带人在城外林中寻到了昏倒的古万德。古万德为什么会昏倒在林中,而古夫人却葬身火海?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疑问,他曾怀疑过琚国、塔木纳,甚至是南海的几名岛主,可是却从未怀疑过仲孙阜。因为他知道,那个时候仲孙阜刚篡得皇位,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精力去对付古家。可如今听阿七这么一说,好像她已有了确凿的证据,知道了幕后主使是谁。是谁动了古家,谁敢动古家,又为什么动古家,知道这些答案,对申屠允来说特别重要。

“皇后知道古家的仇人是谁?”

阿七微笑,却不说破,而是说道:“古家的仇人不就是皇上的敌人?”

“若他不是古家的仇人呢?皇后还会心向......心向临江么?”

那一句“心向朕”,申屠允始终没有说出口,他没有这个自信,也没有这个勇气。

阿七忽然凝目思考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点了点头,说道:“即便没有火烧古府之事,他也是那个将我送入虎狼之窝的人,他骗了我,负了我们的誓言,为了皇位竟要置我于死地......”

阿七说着忽然抬头对申屠允一笑,道:“皇上你是知道阿七的,阿七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没有那么宽广的心胸去原谅、包容负我之人。阿七心眼小,负我之人,我必负之。”

申屠允见了阿七的笑,不由得一阵心疼。他没有去想为什么,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阿七的喜怒哀乐,无一不牵动着他的心。为了能把阿七永远留在身边,为了能知道阿七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阿七的一颦一笑,哪怕一个眼神,他都留意在心。慢慢的,他开始不自觉的去体会阿七的心情。她哀伤,他也难过;她快乐,他也开心;她生气,他也不顺心。阿七俨然已经成了能控制他喜怒哀乐的人,可他却全然未有察觉,还只道自己只是为了宏图大业。

申屠允本想说些安慰的话,可这时却听申屠允的随身大太监在车外禀道:“皇上、皇后娘娘,刚儿琚国二皇子派人送了帖子来,说是今晚酉时请皇后娘娘到馆铜山半山腰的铜铃亭小聚,他还说......他还说......”

“他还说什么?!”申屠允语气不快地问道。

“他还说此番只请皇后娘娘一人,若皇后娘娘不到,他便一直等到天亮。”

听了这话,阿七不禁冷笑一声,心想到,“这倒像是赫连皞熙能说出来的话,办出来的事。他请我便罢了,可却不直接叫我的人传话,倒偏偏叫人把信递给了申屠允的人,这不是明摆着在向申屠允示威,在要我难看么!”

申屠允对车外的太监说了句“嗯,下去吧”,又去瞧阿七,淡淡问道:“皇后去么?”

还未待阿七答话,申屠允忽然抢先说道:“朕看皇后不想去,也不应该去。这样吧,今晚就在正殿摆膳,朕请赫连皞熙过来便罢!也省得皇后天寒露重地跑去馆铜山赴约了。”

阿七看着申屠允的眼睛,说道:“他不会来的,皇上何苦拨了自己的面子?”

申屠允忽然笑了起来,他拉过阿七的手,眼神温柔地望着阿七,温声说道:“朕不在乎他来不来,朕只想知道你会不会来?”

阿七心中思索一番,顿了顿才说:“皇上就不想知道,赫连皞熙今早为何会出现在仲孙阜的御帐内?若琼霄与琚国私下有了我们不知道的......”

“此事无须皇后操心,朕自会查出因由。现在朕关心的是,皇后今晚到底会赴谁的宴?”

作者有话要说:  未改。

下节预告:寒露夜阿七知人心,有情人两情终相悦。

呃,唐梨棠道个歉先,这么久才更一章。而且和预告不符,因为我又加文了......呃,我也不想的,只是不加不爽......内个,大家见谅见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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