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见老者走远,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待她再睁开双眼时,却见自己倒在地上,正被昏迷不醒的翔紧紧抱着。翔满身泥泞,露在外面的皮肤多有刮伤,可先前许多很是严重的刀伤箭伤却已不见了踪影。阿七欣喜若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用力拧了自己一下,感到吃痛才知这并非做梦。阿七开心之余,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欣喜激动的心情,竟俯下身去,在翔的唇上深深印上一吻。翔感觉到这一吻,缓缓睁开双眼,阿七沾满泥土的笑脸遂映入眼帘。
“可都好?”翔张口便问:“你头上的伤......”
“什么伤?”阿七说着便顺翔的目光去摸自己的侧脑,却什么也没摸到,于是她对翔笑道:“哪里有伤?翔哥哥唬我!”
翔见阿七头上的伤再寻不到一点踪迹,心中甚觉奇怪,他往自己的“伤腿”瞧去,但见血渍却不见残箭和伤口。他凝了双眉,缓缓起身检查着自己周身上下曾经的伤处,却依旧是只见血渍不见伤口。
“七七,这......”
阿七歪着脑袋,像模像样的板起脸对翔道:“这什么这?!翔哥哥不是说那都是别人的血么?难不成是在骗七七!”
听阿七此话,翔便知先前所受之伤并非幻觉,不免了然一笑,道:“看来我家七七果然是降凡的仙女。”
“翔哥哥此话怎讲?”
见阿七嚼着小嘴,外头审视的瞧他,翔忍不住伸出手去摸她的头,道:“不然我这一身的伤,怎就无缘无故不见了踪影?”
阿七憋着笑,指了指自己的嘴,道:“自然是叫我一吻,全都好了~”
“怎么?”翔边伸手去拭去阿七脸上的污泥,边说道:“我家七七一吻,还有如此功效?”
“怎么没有?”阿七凝视着翔,满眼爱意,戏谑道:“西域有一则故事,就是专门讲‘亲吻’的魔力的!”
“哦?”翔眯起眼睛,摆出一副全然不信的表情。
“翔哥哥别不信,且听我讲与你听!”阿七遂讲道:“从前啊有一位俊朗的王子殿下,因为巫师嫉妒他的俊朗正直,而施法加害于他,令他千年沉睡不醒。后来,有一位勇敢的公主得知了此事,便前去解救王子。公主历经千难万险,打败了巫师手下的众多妖怪,找到了沉睡的王子,并对他深深印下一吻。就此,巫师的诅咒终于被破除了,沉睡千年的王子终于醒了过来。他见到勇敢又美丽的公主,对她一见钟情。之后,两人结婚生子,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翔听后包容的笑笑,心想这故事定又是阿七这丫头随意杜撰的。他抬手理了理阿七的乱发,柔声笑道:“可惜我不是王子。”
“没关系,我也不是公主,”阿七俯身去将头靠在翔的胸前,说道:“我是翔哥哥的七七,你一个人的七七。”
阿七说着含羞成臊,将自己的脸埋入翔的胸膛。
翔用下巴摩挲着阿七的头,笑着环她入怀,温柔的说道:“谁说你不是公主?你是我永远的小公主。”
阿七听罢,不由得在翔的怀里乐开了花。
她忽然抬头,抿嘴对翔笑道:“翔哥哥,我们成婚好不好?”
翔只微微愣了几秒,又露出了暖暖的笑容,轻言道:“那我们要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最好是个远离三都的小渔村,前临海后有林。从此隐姓埋名,万不能叫任何人知道我们曾是兄妹。”
阿七看着翔,傻傻地笑,听着翔为她描画着两人平淡而幸福的未来。
“......要是吃鱼吃腻了,我就去打些野味,总之,绝饿不死我的七七。”
阿七睁着欢喜的双眼,不住点头,翔却忽然收敛了神色,郑重其事地说道:“七七,你可想好了?我们若就此离去,等着我们的不只是安逸的田园生活,还有你无法想像的贫苦。”
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阿七又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与翔相比,世间一切都已黯然失色。若今生不能与翔相守,即便是尊享荣华富贵,生命又有何意义?
“你知道的,我不在乎。”
翔看着阿七的双眼,凄然一笑,轻声问道:“你放得下荣华富贵,可也能放得下仇恨?”
阿七一时怔愣,却是被翔问住了。翔见了阿七的样子,眼神随之落寞。
谁知,阿七思索一番,却说:“即便我们不回去,古家的大仇也终是会报的。琚皇与申屠允都心怀割分琼霄的野心,而今两国暗谋多载,祭神大典又为这两国合攻琼霄打下了基础,只要卜先生与云儿适时发作......”
阿七说着抓住翔的手臂,坚定地说:“带我走吧,翔哥哥。”
阿七所说自然有一番道理,只是急于与翔比翼双飞的她,考虑问题难免有些心浮气躁,低估了中原局势的复杂程度,也低估了人心的复杂程度。
放眼整个中原,最先得知阿七失踪的,自然是还在凤谷的赫连嗥熙。乌衣卫来禀报这个消息的时候,赫连嗥熙只是面无表情地喃声说了句“和翔一起......”,便吩咐乌衣卫去找。
望着领命而去的乌衣卫,赫连嗥熙不禁喃喃自语道:“古阿七啊古阿七,你终究是做下了此等违逆伦常之事。只是中原局势未定,本王怎能任你随性逍遥于江湖!”
与赫连嗥熙比起来,申屠允却是晚了些许时日,才在回都的路上得知了阿七失踪的消息。与赫连嗥熙相同的是,申屠允也不相信阿七的失踪会是遭人追杀而导致的。在申屠允看来,阿七是使了一出金蝉脱壳之计,全为摆脱他申屠允。虽然他还想不明白阿七为何会如此,但他当初既然能让阿七主动来临江找他,那他今日也自有办法,让阿七再主动回来。
此时已与翔在深山老林里建起了茅草屋,准备避世隐居的阿七,却是对此全然不知。
时近午时,但见一股浓烟从茅草屋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阿七身着碎青花农家布衣,从茅草屋里呛着跑了出来。刚打了两桶水回来的翔,见此忙放下水桶,跑去将阿七抱在怀里。
“走水了么?有没有伤到哪里?!”
翔的语气关切非常,他上下检查着阿七有没有受伤,又托起阿七的脸去查看。却见阿七满脸乌黑,双眼被熏得流泪不止,脸上挂着四条白白的泪痕。
阿七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断断续续地咳着回道:“走水是没有,只是不知怎的,从灶台里冒出好多浓烟。对不起呀,翔哥哥,七七弄了那么久,却连早饭都没弄好......”
翔看着眼前顶着花猫脸的阿七,一边“哭”一边责备着自己,不由得笑道:“傻瓜,不会生火就不生吗!昨夜还剩了半只烤野鸡,足以充饥了。”
“可是这几日不是烤鸡就是烤鱼,七七想着给哥哥煮些汤水什么的,也好降降火气!”
翔用麻布衣袖为阿七擦干净脏脏的脸蛋,温声说道:“以后这些事就交给哥哥做吧!你以后只要每日都开开心心的就好。”
阿七有些难过的看着翔,只怕翔觉得自己没用,说道:“那......那七七去给翔哥哥洗衣服!”
阿七说着冲进还冒着浓烟的茅屋里,抱了几件粗布衣服出来,就往河边跑。来到河边,阿七将衣服浸到水里,就搓洗起来。可她还未搓洗几下,便将衣服洗破了。阿七看着手里的衣服,一阵委屈,不由得就闷声哭了起来。
阿七从小到大养尊处优,想吃什么做什么,皆有下人打理。即便是离家远走,也有玉儿跟在身边打理她的衣食住行。在女儿峰的时候,她虽也下过几次厨,可生火准备之事也皆有人为她做好,衣服她更是从未洗过。可她“没吃过猪肉”倒也“见过猪跑”,素来玉儿洗衣服,她也见过的,可她今日照猫画虎,却生生将衣服洗破了。望着手里的破衣服,阿七忽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离开了皇宫,退去了神女与皇后的身份,她不过是个毫无用处的废人。
阿七正一人闷声哭着,却听身后有个女孩叫她,她回头去瞧,但见一个背着竹篓的姑娘,身着碎桃花白底布衣,头上简简单单的盘系着花布绫子,一张不是很白皙的脸上摆着还算端正的五官。
那姑娘放下竹篓,上前问道:“姑娘你哭什么呀?”
阿七将洗坏的衣服拿给那姑娘看,那姑娘遂说道:“哎!我们穷人家的粗布,比不得绫罗绸缎,洗的时候是不能搓的。要用捣衣板,一下一下捣,这样即洗得干净又不会洗烂了衣服。”
阿七了然,才想起问那姑娘姓名来历,只听那姑娘说道:“我叫英英,是这山里大罗村巫医家的女儿,总在附近采药。今日林中被野猴子戏弄,抢了馒头,见这边有炊烟升起,便想来讨口水饭。”
阿七听此,忙擦了泪,收了衣服,请罗英英往茅屋去。
到了茅屋每口,阿七见屋里仍是一团烟,不好意思的对英英说道:“罗姑娘,真是抱歉,家里虽有米,却无人会做,罗姑娘若不介意,厨房里的米面只管随意用了。”
罗英英上下打量了阿七一番,但见她十指尖尖,皮肤细嫩白皙,又听阿七这么说,心里便有了些数,此时又见翔抱了一捆刚劈好的材往这边走,自是对阿七与翔的来历有了自己的猜想。
罗英英在厨房忙活起来,手脚很是利索。阿七在旁边看着,一边赞叹不已一边想尽量向罗英英多学一点。这时却听罗英英说道:“戚晓姑娘啊,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
阿七被这么一问,自知瞒不住,只得答了声“诶”。
罗英英又说道:“屋外的是你家护院吧!你俩是私奔出来的?”
阿七面儿上一滞,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罗英英这话。
罗英英说罢,把手里的大勺往锅沿儿上一搭,回身来到阿七身边,特意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说给别人的,更不会去官府举报了你们,你就告诉我吧!你是不是与你家护院情投意合,就跟城里说书先生说的那般,万般无奈只好私奔了出来?”
“这......”
阿七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翔却进了来,开口对罗英英说道:“罗姑娘,在下这里有些碎银子,能否换姑娘几床棉被,几身女人家的棉衣?”
阿七见此,知道翔不便再进城采买才求了罗英英去,又想到刚洗坏了翔的衣服,故而赶忙补充道:“最好再有些银针棉线。”
罗英英接了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说道:“就这么点儿,几身女人家的棉衣还好,这棉被吗也凑合,只是银针这般珍贵之物......怕是不够了!”
听罗英英这么一说,阿七便去看翔。她鲜有出门的机会,即便是出门,身边也无需带钱,要买什么,自有下人打理。故而,阿七身上是没有银子的。翔虽随身带了钱财,可他身上的银票都被水浸湿,模糊不清了。而他身上仅有的碎银子大多都已花光,如今手中这些,已是仅剩的几两了。
阿七见翔不动,便知定是没了银两,便将翔拽去门外,附耳道:“七七男装出门,随身没带什么首饰,仅有的玉扳子和玉佩,还都刻有皇家标记,翔哥哥可有什么能当的东西?”
翔思索一番,低声道:“所有古家采买之物,钱庄皆有记载,去向如何,何人所用皆一一在记,若拿出去当,古家人不出三日定能寻到我们。”
“你们说什么呢?”罗英英站在门口,说道:“还要不要针啊?难不成,你们私奔都不带钱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未改。
阿七与翔终于在一起了,也算了了笔者的一个心思~吼吼~
下节预告:申屠允迫害古家,想避阿七就范,阿七可否能顶住压力,与翔彻底摆脱皇家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