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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复仇女神

作者:唐梨棠 当前章节:47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17

天气尚好,风和日丽。木桩上拴着的三条狼狗,在争相啃食着血肉模糊地肉块。旁边的菜板上血迹斑斑,上面一把染了血的菜刀。邢架上的女人被刨开了肚子,肠子垂掉到沙地上,混着粘稠的血液和粪便。她低声无力地咒骂着,已奄奄一息。

“阿七,够了!”赫连暤熙侧头看着阿七说道:“给她个痛快吧!”

阿七漠然地看着前方的申屠禾荷,毫无感情地说道:“怎么,二爷心疼了?”

赫连暤熙换了个坐姿,靠近阿七低声说道:“你叫我来不就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做得太过分么!现在我在劝你,收手吧!”

阿七扭过头去,探究地看了看赫连暤熙,又正过身子看着申屠禾荷说道:“谁说的?本宫只是请二爷来分享我报仇的喜悦。”

阿七说完,又微微抬了抬手,站在邢架后面的两个侍卫,便开始解申屠禾荷身上的绳索。申屠禾荷感觉到了外界的动静,忽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提高了声音,直视着阿七诅咒道:“你会不得好死的,恨你的人不止我一个!”

绳子解开,申屠禾荷向前倒去,“啪”地一声闷响,栽倒在地,彻底断了气。

这是一名太监在旁高声喊道:“鞭......尸......”就上来一个拿着长鞭的太监,一下一下抽打起申屠禾荷的尸体。

“够了,”赫连暤熙忽然站起来,对阿七喊道:“你已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狼狗啃食,现在还要她死不安魂么?!你是不是疯了!”

一直立在阿七身后的扈,朝赫连暤熙身后的两名侍卫使了个眼色,他们便上来将赫连暤熙按坐下,让他再动弹不得。阿七依旧冷眼望着申屠禾荷的尸首。长鞭没抽一下,尸体就跟着往上跳一下。长鞭一下一下,尸体就有规律的一动一动。

半晌,阿七终于平静地回道:“是,你说的没错,我是疯了,爱情让我变得疯狂。鞭尸你就觉得过分了么?那我告诉你,我不但要她死不安魂,我还要她死无全尸。”

阿七语气平淡的说着,好似不过在闲话家常。可这话听在赫连暤熙耳中,却让他恐惧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从没想过,他认识的阿七竟会变得这般冷血。他眼看着阿七又抬了一下手,不由得瞪起双眼去看,阿七还要拿申屠禾荷的尸体怎么样。几名太监牵了马匹走上前来,阿七也起身,往安乐宫正殿楼上去,赫连暤熙也被押着上了二楼。

待他二人到了楼上,再往院儿里看去时,申屠禾荷的尸首已用绳子绑在了五匹马上。阿七摆了摆手,楼下的太监高声大喊一声“分......尸......”,站在无匹马身边的太监,同时用力抽了抽马屁股,申屠禾荷的尸体就在瞬间支离破碎。木桩上拴着的三条黑狗,发出狠厉的吠叫声,向前冲着要吃申屠禾荷的尸体。

楼下的侍卫问阿七要如何处置尸块,阿七逃出手绢,试了试鼻翼两侧,淡淡说道:“她的骨肉,不配拿来喂我的狗,丢出去喂狼吧!”

阿七话音刚落,赫连暤熙又开口抗议道:“她好歹也是临江的长公主!”

“长公主?我说她是,她才是。”这一次阿七没有等他说完,而是抢先说道:“二爷现在是在做什么?是在向众人展示你那闪闪发光的人性么?她!”

阿七忽然指着楼下,大声对赫连暤熙说道:“之所以有今天这下场,和你脱不了干系!你不是让我做选择么?好!这就是我的选择,我牺牲了至亲,换来天下和平,而你逼我做选择的代价,就是亲眼看着这个罪魁祸首,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赫连暤熙,你听好了,从今往后,这世上只要还有我古阿七在,就不会再起战乱。回去告诉琚皇!他若敢有一兵一卒犯我临江,下至百夫长,上至丞相,但凡是主战之人,我古阿七自会代他诛其三族!”

阿七这番话,很快就传到了琚皇的耳朵里。朝中大臣纷纷为是否对临江开战争执不休的时候,琚皇却只叹息了三声,叹了句,“如此人物,本该是我琚国未来的皇后!”

而当申屠允听得这番话的时候,却当真是开心得手舞足蹈了。他知道,阿七不会走了,这辈子她都会是他的皇后,与他一起守护着临江。

未过几日,碧茹忽然来禀,说是琚国派人送来了仲孙阜的儿子,算着路程,这队人马该是在两个月前就从琚都出发了的。

阿七看着赫连逐武的亲笔信,淡淡说道:“把仲孙阜的儿子送给我处置,还真是踵图的个性。”

阿七说罢,抬头对来人说:“烦请帮本宫带个话给太子,就说他的好意本宫领了。”

来使去了,碧茹便问阿七该如何处置小公子,阿七只说赐毒酒就好,谁知这话正好被门外的玉儿听见了。话说仲孙阜死后,玉儿也跟着阿七回到临江。阿七仍旧让她在畅宜园里住着,但却再不叫她近身伺候。玉儿也不知该如何面对阿七,所以也一直本本分分的呆在自己的小院儿里,没有必要再不出来走动。可当她听闻仲孙阜的小公子还活着,而且被送来了临江时,便再也呆不住了。

玉儿一头冲进房间,跪在阿七面前哭求她放了小公子,口中反反复复地说,“他可是仲孙阜唯一的嫡亲血脉啊!”

阿七不理她,只叫人拉她出去,谁知那玉儿却说,“若小公子不在,玉儿便也不活了!”玉儿说着挣脱了侍卫,一头朝柱子撞了去。阿七心里“咯噔”一声,想着她已失去了太多的人,总不要连玉儿也要与她阴阳两隔,忙宣了太医来。

玉儿被救了回来,但仍旧苦苦地求阿七放了小公子。阿七无奈,只得安排玉儿带着小公子回西域。阿七不知嫣媚儿会如何处置仲孙阜的儿子,也许她会让他登上王位,也许她会秘密的杀了他,但这都是嫣媚儿的决定,再与她无关。

送走玉儿后,阿七的行状每况愈下。在经过痛失翔,又与玉儿永别的双重打击下,阿七再吃不下任何东西。任是再美味的佳肴,她都味如嚼蜡。只短短数日,阿七就已瘦得弱不经风。没过多久,阿七就病倒了。她整个人瘫在床榻上,喝药吐药,吃饭吐饭。除了白水,却是什么都进不得了。

碧茹为让阿七能吃进东西,在民间为阿七选了几个貌似古云翔的男子。叫他们轮流拿了食物进去。这些人中,唯有一人在阿七烧得糊涂时,蒙混过关,喂阿七喝了半碗粥。可刚喝进去的粥,没过多久又吐出来一半。但即便是这样,碧茹也很高兴了。起码还有一半没有吐出来,只要还能进食,她的主子就还有救。这期间,俊儿一直在阿七床边衣不解带的伺候,宫里的人都说,俊儿公子倒像是阿七的亲生儿子。

云儿在军中听闻阿七病倒,也赶回临江皇都,铠甲还没来得及脱,就冲进了阿七的房间。但他到时,阿七已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半睁着眼睛看着他,眼中连连渗出泪来。阿七自己有一种感觉,她好像就要告别这个世界了,但她却还有不舍,尤其是俊儿和云儿。

众人眼看阿七一日不如一日,皆心急如焚。阿七一旦去了,古家就彻底完了,中原也即将再起硝烟。可太医说了,阿七这病乃心病引起,心病不除,怕是好不了的。碧茹与扈和卜算子商量一番,终是决定将芊芊公主找回来,也许她有办法治得阿七的心病,毕竟她是阿七的挚友,应该是所有人中最了解阿七的了。

话说芊芊公主从临江皇都逃去西宁后,申屠允就剥夺了她公主的头衔,将其贬为庶民。后临江大军攻入西宁,杀了西宁王父子,而芊芊公主却趁乱带着小公子穆嘉荣逃了出来。古家人找到芊芊公主的时候,是在一个小渔村,她一身农妇打扮,正在织布。那时她并不知来人是古家的人,只道是临江派来斩草除根的,于是她卑微地跪下求饶,再不见往日贵族公主的傲气与尊严。这个女子,为了爱情,放弃了曾拥有的一切,为了保护最爱之人的血脉,她学会了卑微。

芊芊公主从碧茹那大致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便去见阿七。她来到阿七床前,开口便道:“古阿七,你大仇未报怎能消沉?”

阿七听了这一句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见芊芊公主站在她床边,板着脸说道:“那申屠禾荷自幼在偏宫的伙房长大,后又住进安乐宫,只在当日受选之时来过畅怡园一次。她又怎会知道黄金弓弩收在畅宜园哪宫哪殿的哪个房间?此乃其一。其二,她并不熟悉畅怡园环境,怎会那般顺利的在恰当的时间找到小戏台,又恰巧在那防范松懈的地方放了暗箭?是谁拿了弓弩给她,是谁带了她路去,又是谁帮她掩盖了踪迹?其三,明明是应该下在饭菜中的慢性毒药,为何却被涂在了箭上?若是想以毒箭杀人,为何不干脆涂上见血封喉的毒物?这毒药又是谁给她的?”

芊芊公主见阿七的眼睛越睁越大,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继续厉声说道:“这种种迹象都说明幕后必有他人操纵,你这般聪明却怎么就草草办了申屠禾荷了事?!我看你是糊涂大了!这幕后真凶还未查出,古云翔大仇未报,你倒在这里躺得心安理得!”

芊芊公主见过阿七后,阿七的病情有了质的转变。虽然她还是吃什么吐什么,但至少阿七开始主动要东西吃了。她一口一口吞咽着食物,反反复复地吐,也反反复复再往嘴里塞,她强迫着自己吃饭睡觉。有时,她会想放弃,因为放弃很简单。但她要活下去,健康起来,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查出翔的真正死因,只有这样,她才算是对得起翔。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熟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阿七虽然康复得很慢,但皇后的身体正在渐渐好转的消息却很快传出了后宫。那些盼望皇后早些殡天的大臣们开始蠢蠢欲动,一封封状告皇后“私招男宠,有损妇德”;“出身商贾,地位低贱”;“后宫乱政,其心不臣”的奏折出现在申屠允面前。可幸的是,申屠允这一次独自顶住了朝中大臣的压力,他把这些折子都扣了下来,并史无前例地表明了自己会力保皇后的态度。

大约过了有三个月,阿七终于大好,开始着手调查申屠禾荷的幕后主使。卜算子、高公公和扈皆认为申屠允当是幕后主谋,因为他有充分的动机。只要翔不在了,阿七就会安心留在他身边,助他图谋天下。但阿七却不以为然,她了解申屠允,他没有一统中原的大志向,更不会冒险与琚国为敌,能够治理好临江于申屠允来说已经足够了。

可在卜算子看,不论这主谋是申屠允,还是不是申屠允,都必须是他。若非是他,阿七永远不会将矛头对准申屠允,那么天下甚难合二为一,他心中的帝王也无法一统江山。而卜算子很清楚,高顺在谁是主谋的问题上与他是一致的,不论高顺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到目前为止,他都会是自己最有力的同盟。

不出半个月,调查就有了眉目,几乎所有证据都指向申屠允。可正因为如此,阿七愈发不相信申屠允是幕后主使。理由很简单,若真是他,一个权利滔天的皇帝又怎会留下如此完美的证据?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阿七觉得是到了她与申屠允单独聊聊的时候。故而,阿七叫人去给申屠允传话,说是皇后身子大好,请皇上从下月初一开始,恢复每月初一、十五在畅宜园朝凰殿用膳休息的惯例。

此番却叫卜算子寻到了机会。

他本就没指望这些证据能让阿七相信,申屠允就是幕后主使。他心里清楚,阿七不会被轻易迷惑。他与高公公合谋弄出这些证据,是为了迷惑另一个人,神女卫首执——扈。扈对阿七有一种孩子气的愚忠,让扈背叛阿七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但是若让扈觉得,是自己的主子一时不察,被敌人蒙蔽了双眼,那他自然会一无反顾的为了主子除掉敌人。

卜算子时不时地开始向扈灌输,申屠允想要除掉古家的思想。说他已经除掉了在古家举足轻重的翔,下一个目标就是阿七。而唯有除掉申屠允,阿七和古家才会平安。一旦申屠允驾崩,古家就可在临江独大,不论哪个小皇子继位,阿七都是主政的皇太后,到时古家人才能真正过上安稳的日子。卜算子很有说服力,他成功地让扈认为自己是唯一一个可以解救古家于水火之人。但“凡走过必留下痕迹”,畅怡园内多次小规模不明缘由的侍卫调动,还是引起了申屠允的注意。

负责皇帝安全的宫廷侍卫统领,还是把最坏的猜想,对申屠允说了出来。

“臣惶恐,但皇后很可能会在下月初一,于畅怡园内弑君!”

作者有话要说:  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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