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颗,红色——幽冥部启动。
第二颗,灰色——目标鱼府。
第三颗,黄色——急招临江宫地字部丙队首执。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名蒙面宫女出现在阿七面前。
她盈盈跪下,柔声道:“属下临江宫地字部丙队首执,来领主子吩咐。”
“随本宫进来吧!”阿七说着转身进入殿内。
那宫女随着阿七进殿,又将殿门掩好,才又问阿七有何吩咐。
阿七看了看她,说道:“丙队乃翔生前,为以防万一安排在宫内的密探,便是本宫也是第一次见你。想必翔已交代过你,丙队乃古家在临江宫内最隐秘的存在,若非万不得已,本宫也不会召唤。”
“是。”
阿七接着说道:“事出紧急,本宫倒要你做一件本不该地字部去做的事了。”
“是。”
“半个时辰内,本宫要见到活着的鱼贵妃和十一皇子,不论你用何种手段,也不论有多大的牺牲。”
那宫女抱拳,道:“属下领命,定在半个时辰内将鱼贵妃和十一皇子,活着带来主子面前。”
宫女走后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高顺和云儿也先后到了。阿七令高顺去调集畅怡园内所有的太监,持了棍仗去支援萧朗,又叫云儿把前几日,火药匠人送来的三只火铳取来。
阿七与云儿正研究着火铳的用法,刚送消息来的侍卫又气喘嘘嘘地跑了进来,一跟头跌倒在地,禀报道:“禀皇后,燕将军已被制住,卫都军的威胁解除。坤泰宫有三百太监操起了棍棒,正往畅怡园来,还不知是敌是友。鱼都督已带人到了后宫北门,现正和宫廷侍卫统领僵持不下,好像皇上昨夜曾向宫廷侍卫统领下了密旨,今日后宫只可出不可进。”
听那侍卫提到皇上,阿七不由得回身去瞧躺在地上的申屠允。她看啊看,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上前,去搜申屠允的尸体。阿七从申屠允胸前的衣服里掏出一块明黄的布,展开一看,竟是传位诏书。
“朕自登基,感天命,顺民心。发兵琼霄,实为驱逐乱臣贼子,安民顺天。现中原战事初平,民心向和,当以休养生息,积蓄国力。自古盛世皇朝,多主无为而治,朕自幼读书于古今,粗通道理,却知古之明君未尝不勤勉而独以无为治者。凡帝王自有天命,朕鞠躬于帝位多载,兴商利水重神誉,安平四海,却寿终有数,恐大限之日不安臣民。幸得皇后神女芊瑶古氏,承神誉知天命,德行深远,通政商之道,晓兵戎之术,实乃主政辅国之佳选。著皇后为辅政太后;著皇长子申屠潜继朕登基,即皇帝位。新主年幼,当奉辅政太后为母为师,尊其教诲,待至成年,方可主政。朕逝后,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临江允皇九年蒲月(五月)十三,亥”
看过遗诏,阿七抬眼去看申屠允,有那么一瞬间,她好似看到申屠允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阿七不解地问他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申屠允忽然变得好陌生,阿七好似从没真正了解过他。申屠允的所有安排都让她困惑,让她措手不及。
阿七将圣旨收入袖袋,掏出帕子,跪在地上轻轻拭去申屠允嘴角的血渍,对云儿说道:“叫两个侍卫进来,把皇上抬到里间的床上吧!”
这时,殿外的侍卫来传话说,坤泰宫的小东子公公求见。
小东子进了殿来,给阿七行了个大礼,道:“太皇太后知道今日畅怡园怕是要出事,故而遣了小的带三百公公来给皇后......”小东子说着四下打量了一番,又继续说道:“和皇上护驾。”
阿七知道了太皇太后的立场,又得了申屠允的遗诏,心里便多了几分把握。她对小东子说道:“既然如此,烦请高公公带着这三百人,往后宫北门去支应宫廷侍卫统领。本宫要往坤泰宫去一趟,还望公公尽力为本宫与太皇太后多争取些时间。”
小东子应声离去,阿七便嘱咐云儿候在朝凰殿,等地字部的人送来鱼贵妃和十一皇子。人一到,马上带着他们去后宫北门。
话说碧茹往坤泰宫去请太皇太后,可太皇太后却一直闭门不见,直到阿七到了,太皇太后才出现。
阿七未有多余的话,直接跪下说道:“太皇太后节哀,皇上驾崩了。后宫北门的事您老应该已经听说了,现在能平息这场骚乱的,只有太皇太后您了。”
“皇后打算让哀家如何呢?”太皇太后问道。
阿七掏出遗诏,双手捧着,递给太皇太后,道:“这是皇上的临终遗诏,上面印有玉玺,如果太皇太后能亲自到北门宣读遗诏,此难必解。”
内宫北门,里里外外黑压压地聚了一片人,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凶神恶煞,一个个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太皇太后到的时候,鱼都督的人已经开始爬墙了。北门洞开,那些爬到一半的差人却是尴尬的,不知是继续往上爬,还是退下来。太皇太后宣读完遗诏,所有人都安静了。可就在这时,鱼永裕却忽然站了起来,说这遗诏是假的。
毕竟带人私闯皇宫是诛九族的罪过,若他承认这诏书是真的,那他就相当于承认了奉召护驾乃假。以下犯上加上假造圣旨的双重罪过,就是要他死一万次都不够。阿七自然早就预料到鱼永裕会狗急跳墙,所以早有准备。就在越来越多的差人开始起身支持鱼永裕的时候,忽听“嘭”的一声枪响,把所有人都镇住了。众人惊慌中寻着声音望去,却见阿七在不远处,朝天高举着一只长长的很是奇怪的东西。云儿在她身边,手上也端了个一模一样的长管子,只不过他的管口是朝着前方的。
再往云儿身后看去,却是被五花大绑着的鱼贵妃和十一皇子。鱼永裕这下傻眼了,若是十一皇子出了什么事,便是他逼宫成功又能如何?正在他左右为难之时,忽见一个差人捧着一个盒子跪倒他面前,说是鱼府派人送来的。鱼永裕打开一看,吓了一跳。盒中装着的竟是鱼太傅的人头。
碧茹赶紧喊话道:“鱼都督,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莫等到鱼家再无活口时追悔莫及。”
鱼贵妃见此,哭喊着道:“叔父,罢手吧!重要的是十一皇子啊!”
鱼永裕自知反抗无用,无奈长叹一声,遂要放下手中的剑。这时,突然又一声枪响,鱼永裕应声倒地。他瞪着一双眼睛,望着苍天,就这么断了气。
阿七忙扭头去看云儿,见他手中的火铳口缓缓冒着青烟,阿七瞪大了眼睛,无声的去责问他。
云儿却大咧咧地咧嘴一笑,道:“走火了。”
他说罢,把手中的火铳交给身边的太监,从短靴中掏出一把短剑,割开了十一皇子和鱼贵妃身上的绳子,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鱼贵妃将十一皇子搂在怀里,害怕地发抖。她试探的去看阿七,目光在太皇太后、阿七和云儿之间游移几番,却是不敢起身离去。
这时,太皇太后忽然咳了几声,说道:“哀家老了,身子大不如前了,这刚出来这么一会子,就受了风,婉菊、小东子,扶哀家回宫歇息吧!”
太皇太后说着就上轿回宫,后面跟着浩浩荡荡拿着棍棒的三百太监,阿七等行礼恭送。
见太皇太后一行人走远了,阿七才对鱼贵妃说:“带着十一皇子回宫吧!”
鱼贵妃又瞧了瞧云儿,才哆哆嗦嗦地起身,拉着十一皇子的手往回走。这母子刚走出十来步,云儿就从太监手里一把拿过火铳,朝着十一皇子就是一枪。
阿七冷眼旁观,板着脸,问云儿道:“这次也是走火么?”
云儿嘿嘿一笑,嬉皮笑脸地道:“这次是云儿想练练枪法。”见阿七严肃的看着自己,云儿只好又咧着嘴笑道:“姐姐该是清楚,十一皇子留不得!”
阿七对云儿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往凤撵去,一边说道:“既然如此,就莫留下活口,到时状告你个弑杀皇子之罪,倒是件麻烦事儿!”
阿七起轿离去,云儿冲着阿七的背影,笑呵呵地道了声,“姐姐放心,只管交给云儿!”
不多时,又是一声枪响,阿七知道,这一声是为鱼贵妃准备的。
此时往另一个方向去的太皇太后,接连听到两声枪响,忽然开口说道:“哀家错了!”
“太皇太后怎会有错?”
“哀家错估了皇后,她比哀家想象中的还要狠!看来哀家是老了,糊涂了,打从她虐杀申屠禾荷开始,哀家就该意识到的。她近乎于无情的冷静,对敌人心狠手辣的疯狂打击,像极了深山老林里的红狼。哀家年轻的时候曾随驾行猎,有那么一次见过一只。它就在不远处站着,看着哀家,现在想想,那眼神像极了皇后......”
太皇太后好似陷入了沉思,半晌又忽然问道:“你知道那林子里的红狼是怎么捕猎的么?”
“老妇不知。”
“他们会群体攻击比他们大上许多的猎物,有时也会独自追逐体型较小的动物,但是无论怎样,一旦他们认准了一个猎物,就永不放弃,定然要将对方撕碎吞咽才甘心。”太皇太后说着,沉沉地叹了口气,道:“如红狼一般的皇后,哀家的朔月怎会是她的对手?......联姻吧!宁馨已到了出格的年纪,俊儿也该娶妻了。”
临江允皇十年蒲月(五月)十五,允皇驾崩。同年荷月(六月)十一,十一岁的大皇子申屠潜继位,奉太皇太后谢氏为皇太皇太后,皇后神女芊瑶古氏为辅政太后。封古嘉俊东梁王,封地东梁与凤谷仅一河之隔;封司徒云为黛国相王,属地原黛国南方四郡。改组四人内阁为八人中枢省,由丞相燕玮霆、太保何昌俞、太傅谢少恭、大学士鱼佳柏、大将军顾苍伯、兵务尚书司徒云、中枢尚书古嘉俊和商贸使卜算子组成。这在很大程度上分解了原临江四大家族所掌握的权利。
临江潜皇二年初,皇太皇太后谢氏病倒,传阿七入坤泰宫侍疾。
阿七坐在谢氏床边的小凳上,缓缓吹着碗里的药。
“皇老祖宗,药温了,臣妾先伺候您服药吧!”
阿七说罢,谢婉菊便上前扶谢氏起身,并在她身后垫了两个软枕。谢氏喝过药,朝谢婉菊使了个眼色,谢婉菊便默默地将房里的下人都带了出去,细细掩好门。
谢氏一下一下费力地喘着气,拉起阿七的手,道:“哀家恐怕是要活到头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有些事,也到了该叫你知道的时候了,哀家可不想带着秘密入土。”
“皇老祖宗千岁,定会吉人天相的。”
谢氏看着阿七,轻轻地笑了笑,道:“你且仔细听哀家说,再过些时日,只怕哀家记也记不起,说也说不出了。”
谢氏顿了顿,好似在歇息又好似在回想,“从哪里说起呢?那是憬皇十一年还是十二年的事儿来着......就是芊芊公主出嫁那年。”
阿七垂着头回道:“应是十一年,那一年臣妾失足落水,差点儿就去了。”
“嗯,”谢氏缓缓点了点头,道:“是啊,那一年你出了事,不然也不会有芊芊公主下嫁一说。”
阿七忽然抬头去看谢氏,她一直以为六岁时失足是场意外,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那一年恰逢临江需要用钱,憬皇就想到了富可敌国的古家。只可惜,古家大富大贵,惊惶已经没什么能赏的了。而且古家唯一可以娶亲的儿子,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不过幸好,不论是古万德,还是古云翔,他们都有一个弱点,那就是你。”谢氏说着看向阿七,沉声道:“古万德和古云翔为了你,什么都愿意。”
阿七努力消化掉自己的震惊,缓缓吞了吞口水,道:“所以,当年爹爹和六哥哥之所以应下了芊芊公主的婚事,并不只是为了给我一个县主的头衔,而是要救我的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 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