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眉头微拧,不禁谨慎了起来,也不答话,只问:“你是......”
“呵呵”
一阵悦耳的轻笑声,那女人便说:“我代我家公子来看看你!”
阿七困惑,她这一天都什么点子,怎么奇怪的人都找上她了?阿七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叹道:“这世上当真有如此天姿国色的佳人啊......”
只见那美人生了一双狭长的眼睛,睫毛浓密且卷翘,微笑时眼底的媚态尽现。她那鼻子小巧而坚|挺,仔细看来微微有些鹰钩,一张饱满的朱唇张合间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这女人身着颜色暗雅的七彩长衣,大红底灰黑花纹的百褶罗裙,长而及地,才二十多岁,风韵却已然尽现。
阿七便想着,“我若是男人,恐怕也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那女人见阿七愣愣地盯着她看,却也不扭捏,好似早已习惯了如此被人观赏,只说:“后面内丫头,出去把门带上,我和你家小姐有话说。”
这女人说话时有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一时间玉儿竟忘了谁才是她的主子,还未待阿七发话,竟退了出去,轻轻地将门关好。
阿七回想半天,确定自己是不认识这个美女的,于是便问:“不知这位美女如何称呼?你如何得知我是古阿七?找我又有何事?”
那女人却也不理她,只是优雅的站起身,慢慢绕了阿七一圈,前后左右瞧了个遍,最后像是下评语般说道:“原来还是个小娃娃,这下我家公子可要失望了。探报上还说你已经十四了,我怎么看着也就十二呢?”
阿七此时满脑袋黑线,直想给这位美女发个甩汗的动图过去,然后突然间意识到,她被一个大美人给鄙视了。
美女好像已全然打量完了,便说:“我家公子叫我给你带个好,他说他很期待着和你相会的一日。”
“你家公子是谁?”
“他呀,他是天下最风流俊俏的男子。这世上的女人,见了他没有不心动的!”
这女人提起她家公子时,满眼冒星星,一副铁杆花痴样。
阿七心想,“这女人真该去学学谈话的艺术,和她聊个天,能把人憋死!话又说回来,她家公子再如何风流俊俏,怎能比得过她六哥哥?”
阿七只得重新问道:“请问他姓甚名谁?”
“呵呵”
又是一阵好听的笑声,那女人说道:“哟~瞧我,还以为古小姐迫不及待想了解我家公子了呢!”
阿七满脑袋黑线,只等着那女人继续说下去。
只听她说道:“我家公子是慕容瀚凌。”
“我不认识他。”
阿七现在已对两人的对话全无兴趣,如今只想早点钻进被窝好好睡上一觉。
可那女人却没完没了了起来,只听她又说:“这怕什么?若是有缘,自有相见的一天!”
女人又媚笑了起来,继续说:“我家公子说了,既然司徒家将小姐定下了,那小姐便先去司徒家坐坐也好。”
阿七听着“司徒”两字,只是觉得熟悉,却全然想不出哪里熟悉。既想不出,她也不苛求,毕竟她脑子里有好多东西,她都是想不起来的。比如说ID卡,她只知是个长方形的卡片,但具体是干什么的,她却完全想不起来。
那女人也不管她说不说话,仍旧自顾自的说道:“你啊,就是太小了些,完全没有女人的样子,古家妹妹就没想过施些胭脂水粉,打扮打扮?”
她说罢,便要伸手去捏阿七的下巴,阿七忙往后躲,她的右臂顺势往后一甩,只听一声响,竟是那盒乌子黛掉到了地上。阿七弯身欲捡,却不想被那女人抢先一步。女人打开盒子,仔细看了看,又微微用鼻子嗅了嗅,整个动作优雅得不像话。
阿七边说着“还我”边上去抢,而那女人只腰肢一转,便华丽的躲开了。
只见那女人用袖遮唇,“嘻嘻”一笑说:“看这成色也算得是上品,看来你还不是无可救药的,那便让姐姐我来给你好好打扮打扮,也好在公子面前将你说得叫人待见些,不然可真是惨不忍睹了!”
阿七无奈的挑高眉,心想,“好吧,又被她鄙视了,连‘惨不忍睹’都用上了,看来我这辈子是没发展了。”
那女人说着便将阿七按着坐下,拿出一小根乌子黛,轻点了滴水,便用左臂揽过阿七的头,低身细细为她描绘起来。阿七看着那女人近在咫尺的美颜,突的红了脸,心想,“这画面也忒暧昧了点儿吧?”
“可别胡思乱想,姐姐我只喜欢我家公子!”
说到她家公子,那女人又媚笑了起来,她压低声音在阿七耳边说道:“你若尝过了我家公子的滋味,必定也会喜欢的。”
阿七本来还在心惊,这女人怎知她在想什么,还没回过味来便被后面那句话呛到了,直咳了好长时间。
等那女人折腾够了,又端详了阿七半晌,才满意的点点头道:“虽然还不是极好,却也有些女人味了。”
她又幽怨的叹了口气道:“我还真不想告诉我家公子,你只是个中等货色,这得让他多扫兴啊!”
阿七只觉泰山压顶,压力巨大,短短的一个晚上,她被一个顶级美女红果果的鄙视了三次,这让她弱小的心灵该如何承受。
“苍天啊,大地啊,劈死我吧!”她在内心呐喊道。
“不过你不要灰心,美丽的道路是崎岖的,但是只要你向往且坚持,终有一日,虽达不到姐姐我这样的水准,却也还会比大多数人好那么一丁点儿的!”
阿七已经彻底没有知觉了,她现在就是一具行尸走肉,等着神来带她走。那女人又“呵呵”一笑,阿七却已麻木了,再也听不出那悦耳之声。
女人走后,阿七沾了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一宿无梦。
直到天边微白的时候,阿七才作了个梦。梦里有个与她相爱的男子和她隔海相望,两人情深意切,却无法相聚,好不容易那男子来到了她身边,她却发现她只不过是他众多可利用的女人中的一个。
他对她许下誓言,却也与她的好姐妹不清不楚。他时而给她惊喜,却也送不同的女人回家。他说她是他的心之所愿,却从未在她身边停留。她双手扶着那男人冷漠的脸,泪流满面。忽然间那脸越来越真切,竟是姚文宇!
阿七大呼一声“不”,从梦中惊醒,而她的心和眼泪却没有醒来,那无法言语的痛楚依旧缠绕着她,泪水也源源不断的从眼角迸出。
旁边的玉儿揉着惺忪睡眼,见着阿七气息未平,满头大汗的样子,不禁喃声问道:“小姐怎么了?”
阿七也不理她,只是将压在枕下的乌子黛快速拿出来,远远的撇到地上。小木盒落地时,盒盖被震到了一边,里面的乌子黛洒开来,碎了满地。
当天阿七向店小二打听了这附近可有什么好去处,那小二便说,出了北面的城门往东走,有一山名曰“乌子山”,山顶有一滩天然清池,叫“神女池”,山后有一间“神女庙”。那池子,据说是当年神女瑶姬沐浴过的地方,很是漂亮,是值得一看的。
而那神女庙是女子祈求美满姻缘的地方,据说灵验的很。阿七心想,既然这神女到了黛国,都只挑那乌子山去,想必那里景色必是好的。
结果,她和玉儿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两人才气喘吁吁的站在光秃秃的山顶。一阵冷风吹过,凄凉之感便涌上心头。这乌子山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只在东北面的山坡有些零零碎碎的枯木,其他地方多是黄黑相间的石块砂土。
唯一说得上有点看头的,就只有那小二说的“神女池”了。这池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池水清澈见底,水色青碧渐进,池边水底却都无植物,甚是怪异。她走上前去,往那池边一看,竟有几条花纹鲜艳的毒蛇软趴趴的横在那儿,顿时吓了一跳,慌忙退后几步。待再看,却见那几条蛇却也不动,仔细一瞧,竟都是死了的。
阿七突然想起了小二说的话:“只是莫要触碰那池水,恐遭天神降怒。”
天神降怒这种话,阿七自是不信的,不过若说这池水有毒便另当别论了,阿七想道:“怪不得水中无草,岸边也无草,只是连这等剧毒之物都无法幸免,这池水还真是厉害的很。”
此时耳边却响起了玉儿的声音:“小姐,我们还是去后山的神女庙拜拜吧,听说那神女庙灵验的很。”
阿七收回目光,仍旧心有余悸,不在意的回道:“去那里做什么?这乌子山都已经这么恐怖了,那神女庙还不一定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呢。”
玉儿音中稍带责怪之意,说道:“小姐可是不记得六少爷临别时的嘱咐了?”
“六哥哥嘱咐了好多,你指哪件?”
“六少爷当时对小姐说的,若是有好人家便嫁了,咱们既然来了这儿,当然得去神女庙拜拜啊!”
阿七鄙视的瞅了一眼玉儿,只说:“回客栈!”
两人刚转身,阿七又阴阳怪气的笑了,她问玉儿:“你身上可有小瓷瓶?”
见玉儿摇了摇头,阿七又说:“那你快下山去找个小瓷瓶来,要带软木塞的,巴掌那么大的就行,再找个铁制的漏斗和勺。我在这等你回来。”
玉儿点了点头,便下山去了。阿七掏出匕首,走到那几条死了的毒蛇旁边,用刀尖轻轻拨了几下,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把它们的毒牙拔出来。想了一会儿,忽又觉得这拔毒牙的活儿有点危险,她又没做过,若是没弄好再把自己毒死了。
于是她便自我安慰到,“我又不想害人,要这毒牙也没用,还不如留它们一个全尸,也算我慈悲了。”
这般想着,她便对那几条毒蛇说道:“我说蛇兄弟啊,今天算你们走运,遇上小姐我了,不然你们可要死无全尸了啊......还不快谢谢本小姐!”
阿七玩的正乐呵,却忽听远处传来一阵歌声,歌曰:
“乌子山横黛石出,多少人为乌子劳;都道乌子风水妙,山顶碧池颜色好;怎知天神常降怒,池里水波白骨消。乌子山横美人笑,当窗画眉应是早;都道庙里拜一拜,良家妙人都找到;怎知一夜新人来,红花帐里几人笑。乌子山横瑶姬到,为民洒泪心自高;都道瑶姬结果好,又得郎君画眉早;怎知……”
阿七一时听得入了迷,听到这里,却再听不真切,只得起身寻了歌声去。她向后山走了几步,便远远的见着一个背着竹筐的人正往山脚下走。正待喊他,却听身后传来一阵铃声。
阿七回头看去,竟是一个衣着富贵的妇人,她身后一队身着铠甲手握长枪的骑兵,兵士分作两排,中间停着一辆由六匹马拉着的华美车驾,那车架包着以暗红丝线为绣的明黄绸缎,车棚四角坠着带有穗子的四角银铃铛。风一吹过,那铃铛便“叮呤叮呤”的响了起来。
阿七拧起双眉,心想,“当真是听痴了,竟然连这一行人到了身后都未察觉。看这架势,绝不是普通人家,难不成是那个小太子追到黛国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莫莫唠叨:
阿七这货,不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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