踵图盯盯的看了阿七一会儿,便对扈说道:“他们有一百多人,我们决不能硬碰硬,为今之计只有趁他们还没发现之前,赶快离开。把暗哨都叫回来,各自下山。”
扈听到踵图命令他,明显的不乐意,但是看到阿七在一旁直点头,也只好应了。可是还没等扈打出响哨儿,便有一队人马将他们围了起来。扈只得撤了回来,站在阿七面前将她护住,踵图也往前一步,两人便将阿七挡住了。
只见一个身穿白衣,戴着白银色面具的人,从那队人马中打马出来。他面上的面具在月光下,显得诡异极了。
那人看了看这两人,开口便问:“你们是什么人?”
踵图上前,抱拳道:“我等乃这山中猎户,不知大人何事?”
“你们可曾在山中见到过两名十三四岁的女子?”
“大人说笑了,这山中虎狼出没的,那般年岁的弱女子又怎能跑到山上来呢?”
那银面白衣人盯着他们看了半晌,挥了挥手,示意撤兵。
阿七暗暗的舒了一口气,心想,“还好遇到个讲理的,若要是直接绑人,岂不糟了。”
正当阿七准备挥袖甩汗的时候,玉儿却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一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边打着哈气,说道:“小姐,你们大晚上不睡觉,都跑外面来做什么呀?”
阿七嘴角抽|搐,她无奈的看向玉儿,恨不得咬死她。
原本已经掉头的人听到玉儿的声音,又打马转了回来。
那白衣人将玉儿打量了一番,问道:“可是古家小姐的贴身大丫鬟,玉儿?”
玉儿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也没看到阿七在那两人身后拼命的向她比划着“不是”的动作,开口便问:“你怎么知道?”
阿七心想,“完了,彻底完了,看来我古阿七今天命尽于此!”
那白衣人听罢,竟下了马,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属下翔,领古家骑一百五十人整,恭迎小姐!”
阿七一听顿时精神了,心想,“定是娘亲叫五哥来救我了。”
这样想着,她便走了出去,边走边问:“可是五哥?”
跪在地上的人影顿了顿,说道:“回小姐话,五少爷已被夫人鸠杀。属下特奉夫人之命,带古家骑前来护小姐周全。”
阿七顿时愣在了那里,她不敢相信,那个温柔贤惠的娘亲,亲手鸠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她的五哥。
“为什么?”
“五少爷意欲谋夺家产。”
“谋夺家产?”
阿七心想,“五哥一向不问家业,又自幼在庙里习武,怎会谋夺家产?”
她突然明白了,古夫人是在为她铺路,为了让她能顺利的掌控这个组织,所以亲手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上了天。她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第二日一早,那个身着白衣面带银质面具的翔,将阿七带到一个僻静处,周围百米之内还让人围了起来。阿七见这架势,便知娘亲定是有什么话儿要传与她知道。
只见翔单膝跪地,行了个礼,压低了声音说道:“天字部总领,兼古家骑临江首执,拜见主子。”
阿七看着眼前跪着的人,不禁疑惑,“这人怎得娘亲如此信赖?又是神秘的天字部总领,又是古家骑临江首执,这权利也太大了吧?”
她虽这样想,但面儿却仍是淡淡的,只说:“起来吧,娘亲可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翔遂起身,向阿七靠近几步,微声说:“夫人要属下转达说,主子在女儿峰藏身虽不是长久之计,但鉴于目前的形势,这里还算是一个安全的所在。主子此次能从黛国成功逃脱,必令司徒瑾生疑,他定会想到有人暗中相助,但他一时半会儿疑惑的总不过是临江国和琚国的人马,所以他倒还猜不出主子隐于这女儿峰。
夫人已派人在各地假扮主子来分散他的注意力。数日前也已将凤谷城内黛国的探子扫清,并换上了我们的人,这些人会定期为司徒瑾传递‘凤谷城风平浪静’的消息。主子现已可放心在城内行走。三个月后,凤谷城会举办一年一度的‘竞宝大会’,届时会有一位姓‘慕’的公子,助主子避过此难。”
“就这些?”
“就这些。”
“娘亲就没说,黛国那个大猪头到底为什么要绑我?”
“没有。”
阿七无奈,她终于和娘亲派来的人碰上了,可那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却仍是无解,阿七叹了口气便要走,却被翔叫了回来。只听翔说:“翔只是想提醒主子,人心叵测,那个叫踵图的人不可不防。而现在又有翔来护主子周全,那中字部的人还是尽早打发回黛国为上。
另外,为谨慎起见,夫人交代主子的话最好不要让第三人知道。至于古家武士之事,原来如何隐于地下,现在自当仍旧如此,还请主子将我是天字部总领之事埋于心底。当着外人的面,翔还是称主子为小姐,望主子体谅。”
阿七听他这般说,不禁对眼前的人生出一丝欣赏,想到,“不愧是娘亲挑中的人,心思竟如此缜密。”
她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只觉此人甚是熟悉,便问:“你叫翔?”
翔恭敬的回道:“是。”
“我六哥哥名字里也有一个‘翔’字......他现在可好?”
“属下不知,六少爷的行踪并不在属下的职责范围内。”
阿七点点头,说道:“你真应该见见他,六哥哥人物风流,和你一样喜欢素色的衣衫,就连声音听着也有点像,只是他对我说话时,话虽没你多,但却不像你这般冰冷。以前还在家的时候,他基本不来我屋,来了也甚少讲话。但我心里清楚,他是除了爹爹和娘亲外最疼我的人......”
说着,阿七便坠入了回忆的漩涡,神游了起来。
翔见阿七不再说话,也不知该不该接话,只是立在一旁。又过了好一会儿,他见阿七还是没有说什么,便说:“若是主子不喜属下话多,那属下以后少言就是了。”
阿七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只说:“你别多心,我只是想六哥哥了,没别的。”
过了几日,阿七突然想喝牛奶,便遣着扈一干人等去寻了头奶牛。扈回来的时候说,找遍了整个凤谷城也没有,只好往琚国方向去寻,好容易在一个村子里寻得一只。可是寻了来却无人会挤,光是被那奶牛踢伤的就不止一人,至今大家仍在轮番研究。
扈自是苦不堪言的,他虽然认了眼前的小主子,但是却不曾想到,他和他所带领的中字部做了工人木匠不说,现在更变成了挤奶的。古家骑明明就在附近安营扎寨了,有些活计交给他们也是应当的,可却被翔的一句话给顶了回来。
翔说:“古家骑是一只正规的队伍,这种小事自是不做的?”
于是,这苦命的差事便只得由中字部的兄弟们担当了。
而阿七这个看似很荒唐的举动,却是有着深意的。只因她不愿听翔的话,将中字部全部打发回黛国去。她觉得,扈此人办事妥帖,而且一路上也有了默契,很多时候她一个眼神,扈便知要做些什么,所以自然是舍不得的。
但是翔的建议,她又不能全不放在心上,这人毕竟是古夫人相当倚重的人才。所以阿七一方面叫扈她们也改口叫“小姐”。一方面叫扈去做些翔和古家骑瞧不上眼的活计,想必这样翔便不会再提及叫扈离开之事了。毕竟,若是扈走了,这些事便自然而然的得由古家骑来做了。
阿七坐着看了一会儿子中字部的人挤奶,觉着烦了,便对扈说:“罢了罢了,叫个人到那有奶牛的村子学学,这奶牛先养着吧。”
她说罢,便晃悠着去找踵图。此时玉儿正在河边洗衣服,她身后只有翔一人跟着。
说到这个翔,如今已然成了阿七的影子,除了睡觉、洗澡、上茅房,他绝不离阿七左右。
这俩人进密林走了没几步,便见到踵图正光着上身劈材,阿七不禁在心中“哇”了一声,只见那完美的小麦色肌理微微透着汉气,身上一条条的疤痕不但没有破坏了这份完美,却反倒给他增添了许多男子气概。
阿七想起不知是听谁说过的,“一个男人最完美的身材便是穿着衣服时不觉臃肿,但脱了衣服却可见块块分明的健壮肌肉。”
踵图见这两人来了,只点了点头,便继续劈柴。
这林子里阴凉的很,飘着一股子泥土的湿味。昨晚下了一场雨,现虽已过正午,可因林子太密,只得斑斑点点的日光洒落在落叶上,仍是潮湿的很。阿七挑了个比较干爽的大石头,将手绢铺在上面,便坐下看踵图砍柴。
想是踵图被看的不自在了,便出声问:“在想什么?”
阿七若有所思的说:“踵图大哥可知,若是你想,这世上的女子都可为你疯狂的。”
踵图也不看她,只说:“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我只懂得,一个女人的疯狂很可怕。”
阿七说完,便是一阵寂静,只听得见一下下砍柴声。阿七看到踵图右臂及肩处纹着一个颜色鲜艳的豹头,便说:“看来那些追杀踵图大哥的死士,定是琚国的望族无疑了!”
踵图挥着斧子的手微微一顿,问道:“为何如此说?”
“我们上山时曾见过那些人的尸体,他们身上有和大哥一样的纹身,而且颜色鲜艳。扈说,琚国望族用来纹身的颜料与旁人不同,可数十年不褪色。今日看到大哥身上的纹身,便如此断定了。”
阿七见踵图也不说话,又说:“踵图大哥,你这沉默的性子和我六哥哥真是极像。”
她说罢便回头瞅翔,问道:“你说是不是,翔?”
“属下并未见过六少爷,自是不知道的,不过既然主子都这样说了,那想来是不会错的。”
阿七眨着眸子,偏头微微一笑,又转来对踵图说:“踵图大哥,你瞧他话多的,若不是这样啊,我还真以为那面具后面就是我六哥哥了呢!”
站在阿七身后的翔一听,连忙跪下说:“属下怎可与小姐的六哥相提并论!”
阿七笑靥如花,只说:“若知你如此无趣,本小姐才不逗你呢!快起来吧,也不怕那泥泞脏了你素净的衣服......玉儿那小妮子又有得忙了。”
阿七就是觉得翔很像六哥哥,所以总是忍不住想逗逗他,再加上,这翔竟是个不禁逗的,于是便更是想“调戏”一番。
踵图将这些收进眼里,只了然一笑。
阿七见踵图毫无与她攀谈之意,便想去找玉儿聊天解闷儿。她正要起身,却听到远处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莫莫很唠叨:
个人很萌玉儿的性格,憨憨的,呆呆的,萌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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