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跟着那人到了山脚,见有一穿金戴银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带着一众人等,竟是要上山。走在阿七前面的那个人见了这人便说:“古三爷不必上山了,这人我已带来了一个,另一个想必不多时便会有人送了下来。”
他又回身对阿七说:“你只管跟了这人去,乖乖听话,等小王来买了你。”
他说罢便留下阿七,一个人走了。
阿七见那人走了,心里空荡荡的,好似患了相思一般。怎奈那人告诉她要乖乖的跟着这个古三爷,等他回来买了她。她便只好看着他离去。
不多会儿,果真有人下山,带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来交给这位古三爷。那女孩一见了她,竟叫起了“小姐”。阿七只觉烦躁,也不理她。那女孩不依不饶的呱噪了起来,到最后见阿七无一点反映,竟“呜呜”的哭了。
送女孩来的人带了个银面,甚是寒人。只听那银面人对古三爷说:“拜托了!还请好生照顾小姐和玉儿。”
那古三爷“哼”了一声,只说:“不敢当!你只需记得,莫再打我北琚古家骑的主意就是!”
“这是自然,此事一成,古三爷您便是北琚古家骑毫无争议的首执。”
两人再无言语,古三爷便带着阿七和玉儿走了。阿七一路上只想,“怎么还不来把我买了去?怎么还不来?”也未理会在一旁“呜呜”哭着叫“小姐”的女孩。
等到了一处院子,便来了两拨人,一拨人将阿七带了去,一拨人将那女孩带走。那女孩走的时候又吵又嚷的,很是叫人烦心,来带她的白衣女子便给了她一记手刀,那女孩便安静了。
后来阿七被几个女孩摸来摸去折腾了半天,便戴着一条面纱被人拉坐在一个屏风的后面。屏风的另一边甚是热闹,好像有许多人的样子。听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卖东西,其他人都竞相出价,阿七心里便开心起来,想着,“等我一会儿出去了,他就会把我买下来,然后我就能永远跟着他了。”
阿七正想着,却听屏风外有人说:“下面是琚国来的古三爷,此次带来的宝物有:天山雪莲一枚,熊掌一对,上古青玉发簪一枝,活死人偶一个。”听到活死人偶时,屏风外响起了一阵“唏吁”声,只听一人大声说道:“古家好大的手笔,只是不知这活死人偶是否故弄玄虚!”
接着古三爷便站了出来,笑嘻嘻的说道:“在下不才,只是偶然得了这么一件稀罕物,所以便拿来献丑了......带上来!”
话音刚落,便有两个丫头将阿七扶了出去。刚刚说话那人见阿七一出来,便大笑了起来,说道:“不过是一个带了面纱的小丫头,我还当是什么,古三爷想是想银子想疯了!”
阿七耳朵里听着,却全不知是何意,只是一味用涣散的双眼,找着那熟悉的身影。找了半天,竟发现那人正坐在正中央、离台子最近的桌子后面。阿七便安下心来,等着他何时出了价,将她买走。
这边古三爷却说:“沈兄莫急,想我堂堂古家又怎能做出欺世盗名之事?且听我慢慢道来。这活死人偶乃是二十年前,被邪医莫阎从雪山堆里挖救出来的小女孩,据说当时已成一个冰人,只是一颗心还在跳动罢了。
后来邪医便将她带回去试药,平时便泡于药潭中,谁知这小女孩竟渐渐的活了过来。说是活了,也只不过是眼睛睁开了,身体也温热了,这其他感觉却是没有的,不会说话,只会喘气罢了。
于是这邪医便叫她活死人,只因这人虽活着,魂魄却没了。后来更奇的事情发生了,这女孩被挖出时,不过十二三岁的光景,后来过了十年,这样貌却从未有变。
邪医寻遍古书,却终无所获,便将她一直带在身边,戏称为活死人偶。十五年前,邪医遭仇人追杀,幸得我古家骑相救,便一直感念于心。六个月前邪医自知身体年迈,定是无法再报古家救命之恩,于是便将这活死人偶送于了在下。”
“如你所说,邪医莫阎若死了,便是死无对证,我们怎知这活死人偶是真是假?即便邪医没死,照他那怪癖的性子,我们也定无法问询,你这套说词倒真是盘算的甚好!”
古三爷又说:“沈兄若还是不信,倒可上来试上一试”
说着他便掏出一枚银针,向姓沈的那边递去,说道:“人都说十指连心,沈兄且用银针扎她十指,只消看她是否有觉就是了。”
那姓沈的也不推辞,竟真的走上台来,用银针在阿七的手指肚上刺了又刺,却见阿七无一点反应,眼神仍旧涣散,未起丝毫波澜。
古三爷面露得意之色,谁知那姓沈的却突然间将银针一扔,嘴里嘟囔着:“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说罢,便用双手将阿七的衣衫用力扒开,阿七上身便全都裸/露在外,只余一粉嫩的小肚兜。
在场众人顿时都呆在了那里。姓沈的再去看阿七,竟仍无反映,也愣在了那里。心下想道,“这女子对贞操向来维护有佳,即便是青楼女子,被人当众突然扒去衣服,也定会有所反应,难道这还真是个没有知觉的活死人?”
古三爷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姓沈的,你莫要太过分了!你又未将她买去,那她便还是我古家的货物,怎容你大庭广众,如此破损!”
姓沈的一听,面儿上挂不住,便说:“这有何难,我买下她便是!”
古三爷冷冷一哼,背过手去,说道:“买?就凭你?我只道你买她不起!”
“你只说个价来!这整个竞宝大会上,只怕还没有我沈家买不起的东西!”姓沈的一甩手,也冷哼一声。
古三爷冷笑起来说道:“这活死人偶还真就是你买不起的东西,底价三万两黄金!”
那姓沈的一听三万两黄金,顿时傻了,只放低了声音说道:“什么稀罕物,竟然要如此的价钱!”
“呵呵,什么稀罕物?你到这天下找找看,可还有这般妙的人偶?再说这人偶即便过了百年,仍旧是如此模样,这般神奇稀罕之物,还不值那三万两黄金?!”
姓沈的再要分辨,却听旁边一人说道:“如此妙物,倒是值得的!小王愿出这三万两黄金,将这活死人偶买了去!”
说着,那人便也走上前来,也不看那姓沈的,将阿七的衣服又重新穿好,便作势要将她领下台。阿七内心欢喜的很,但是表情依旧呆滞,只呆呆的跟在后面。
那姓沈的一见有人将这活死人偶买了去,便又大声吵嚷了起来,说道:“哼!不过是三万两黄金罢了,你当我沈家拿不出么!只是既然王爷要了,那我也只好做个人情让给王爷了。”说罢,竟趾高气昂的甩着袖子又回到那右侧的偏桌坐了下来。
那王爷刚坐好,便来了一个白衣侍女将阿七领了下去,阿七不愿,却怎奈那王爷又对她说:“随她去吧。”阿七便只得又离开了王爷。
她心下一阵失落,只想着,“不是买了我就和我一起的么?怎么又叫我走?”
阿七出大厅时,那帮商人早已为那天山雪莲叫上了价,最后竟是以两千五百两白银成交的。
午日,早有白衣侍女来给她喂了些汤水,阿七只是烦躁的很,连咀嚼都懒得。那些侍女也好似早知道阿七的心思,所以也只拿了流食来。用过午膳,阿七仍旧没见到小王爷,却见一白衣侍女又扶了早日的那个女孩进来,这女孩再回来便安静了许多,不吵不嚷,见了她也不叫“小姐”了。
于是这两个女孩,便在屋里呆呆的坐了一下午,两人都神情呆滞,双眼涣散。待到晚上,有两个白衣侍女来,告诉她们该睡觉了,于是两人便躺在床上睡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坐进了一辆马车,只听外面熙熙攘攘的,马车便动了起来。
阿七呆坐在车里,心想,“王爷,我乖乖的听话了,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马车外,在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一银面白衣人正一眼不眨的盯着阿七坐的马车远去,他身边一个男人,一边看着那条出城的长龙车队,一边对他说:“首执可真的放心?小姐可就这么走了。”
那银面人沉吟半晌才说:“放心?怎么可能放心!慕容瀚凌......你就非要用这种方法不可么!”
一股肃杀之气油然而生,他身边的男人浑身颤栗,只觉一阵寒意袭来。
不出半个月,全中原的人都知道了,那西域来的藩王,慕容瀚凌,花了三万两黄金买了个活死人偶。黛国皇帝司徒琰,临江国皇帝申屠憬,琚国皇帝赫连昀翮先后发来信函,遥祝西域的慕容王爷得此嘉宝。
司徒琰更是顺便邀请慕容王爷路经黛都时到黛宫饮宴。慕容瀚凌的跟班很是不满,说什么从黛都回西域明明就是绕路,哪里是顺路的!这王爷也不理,只是似笑非笑的跟来人应下了。
这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有小半年才到了黛都。无奈这慕容瀚凌不肯骑马,只坐那二十四人抬的肩舆,侍女车马又多,只得如乌龟般缓缓行进;
且这位王爷又时常抱怨天气不好,不是太冷就是太热,好不容易等来个不冷不热的天气,他又说气闷的很,于是又走走停停的;
另外这慕容瀚凌想是初次到中原,竟然也不按事先规划好的路线走,只是一味由着性子,到这个城里转转,到那个镇上看看的,这一大行人就得跟着他从东串到西,从南逛到北,又耽误不少时日。这用了小半年能到黛都,都算早的了。
这一路上,阿七只见过这王爷两次,一次是慕容瀚凌接到了古夫人的来信,说是有一封信叫慕容瀚凌转交给阿七,他就贱次次的来了,当着阿七的面儿把古夫人给阿七的信打开看了,临走还对目光呆滞的阿七说:“真是乖,等我下次来看你。”
一次是阿七生日那天,慕容瀚凌来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一句话便走了。阿七听过之后便烦躁的要死。他说的是:“看不出来,你都十五岁了......你说我如果以后再不来看你,你会怎样?”
一想到王爷再也不来看她了,她整颗心都要碎了,一口气憋在心里,整个身子都像是要炸了一般。再加上她现在身不由己,伤心难过又无法哭泣,心气郁结又无法发泄,本就好几个月没进过膳食,除了汤水便没吃过别的,于是没过几天就病倒了。
后来来了个年过五十的大夫,给阿七瞧过后便对慕容瀚凌说:“王爷,这‘失魂香’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慕容瀚凌心不在焉的把玩着手中的黄石玉佩,那玉佩上有一个用小篆刻着的“古”字,左角边依旧是用小篆刻着的两个字,“石帝”。
过了好长时间,那慕容瀚凌才说:“你只说她会不会死。”
作者有话要说:
?莫嗔莫怪?收藏此文章?莫嗔莫怪?
这个藩王和阿七会有怎样的故事内?嘿嘿,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