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瀚凌对上阿七审视的目光说:“你只说要如何,一切听你的。”
只见那阿七翘着一边的嘴角,满眼笑意,缓缓说道:“从此,我们便以姐弟相称。”
阿七瞄着眼,偷偷的打量了慕容瀚凌一眼,见他面上并无愠怒,却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那阿七便更是放大了胆子,说:“自此,你就由姐姐我来照顾了!这样我也不算食言,自是做到了有我的地方就有你的家。”
慕容瀚凌忍俊不禁,扬着眉毛,用手拍了拍阿七的脑袋,说:“你,小王的姐姐?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怎么,你不服?你可别忘了,本小姐可是神女,马上就要三十八了。做你姐姐,这年岁肯定是够的,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慕容瀚凌盯着她瞅了半天,愣是没研究出来,眼前这女人是从哪块石头里蹦出来地。
于是他只得将计就计,面儿上懒懒的说道:“你可想清楚了,莫要后悔。”
“笑话,怎会后悔!”
“那我们便说好了,你若做了小王的姐姐,便要每日早起,照顾小王我的饮食起居。既然做了姐姐,那以后的行为自要‘发乎情,止乎礼’,万不可再在小王身边蹭悠。睡觉的时候自然也要离小王远远的,啧啧,哪有你这种往弟弟身上蹭口水的姐姐......”
“停!”
阿七甩出一只手,明令禁止慕容瀚凌再继续说下去。
这番听将下来,她很不争气地后悔了自己的提议。什么早起照顾他饮食起居,那岂不是说她要完全告别那梦幻般的懒人早餐模式?什么“发乎情,止乎礼”,完全就是禁止她往自己身上攀爬。还睡觉也得离他远远的,那她到哪里再找个免费抱枕来?
这完全就是不合理的不平等条约,这是在剥夺她作为一个树懒的合法权益,这更是在推卸他慕容瀚凌作为一棵树应尽的责任和义务!面对这么多的不合理,她自当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而勇敢的站出来伸张正义。
于是,这个叫阿七的女人很没有节操的说:“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清楚,那还是这样吧,我做你的情人!”
慕容瀚凌面色微僵,问道:“何为情人?”
阿七满脸堆笑,说:“情人的意思就是,你不需要给我任何名分和地位,我也不需要对你负任何责任。但是你得把你所有的财产和宠爱都给我......怎么样?很划算吧!”
慕容瀚凌的太阳穴开始抽筋的跳了起来。
划算?对她倒真是划算!合着他把身外之物、身内之物都给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却不需要对他负任何责任?是谁发明了情人这个破词?
慕容瀚凌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闪光的女人,彻底意识到将决定的权利给了这个女人,是如何失策。
于是他冷冷的说道:“小王只会把财产和宠爱都给自己的老婆。”
阿七大汗,心想,“这古人学习能力还真强,咦?我为什么要说古人?”
她嘴上却说:“老婆算什么?不论是老婆还是妻,若是腻了烦了,还是可以休了的!若是我做了你的老婆,就给了你机会,让你可以合理合法的甩了我!自然,我也可以合理合法的甩了你。”
“甩了又是何意?”
“就是抛弃,丢掉,休了的意思。”
慕容瀚凌一听,阿七也可以合理合法的“休了”他,心下便不自在起来,心想,“这女人的歪理怎么这么多,难道她是成心的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阿七又想了想,说:“我做你爱人吧......虽然这个词很老土,但是却是最实在真挚的。爱人,爱人,有爱才能成为爱人。一个男人可以休妻,却绝对不会放开他的爱人。一个女人可以离开她的夫君,却绝对不会舍弃她的爱人。所以我们就做彼此的爱人吧。”
慕容瀚凌听后,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温润的笑了。
却不想那阿七又说了一句,她说:“所以,你要把你所有的财产和宠爱,都给我!”
“好。”
阿七怔愣了,她只是随口说出的一句玩笑,竟没想,那慕容瀚凌却回了一句云淡风轻的“好”,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推诿,没有任何为难。阿七笑了,笑得安心至极,也许她也可以再勇敢一点,勇敢的忽视掉慕容瀚凌身上的包袱,哪怕这句“好”只是为了逗她开心的玩笑。
当夜,阿七叫醉格儿搬来了炉子和砂锅,又叫她从膳房挑拣了些蔬菜,竟是要给慕容瀚凌做咖喱饭。于是慕容瀚凌便眼睁睁的瞧着她在他的寝殿里煽风点火,忙活一气。最后在烟雾缭绕中,阿七奉上了一碗糊底的白米饭,上面还浇着清凉凉的菜汤。
慕容瀚凌一边打量着眼前的“咖喱饭”,一边听阿七说:“那个,我怎么知道你们西域竟没有咖喱?我记着该是有的啊......然后哈,那个我也没想到这个火候这么难控制,你就看在我被熏得眼泪直流的份上,凑合吃了吧!不过那个焦了的,可别吃啊,对身子不好。”
他捧着那碗不伦不类的饭食,又看了看阿七被熏得灰黑的笑脸,上面挂了四条白净的泪痕,忽然笑了。他心下想到,“看来明日有得更衣了。”想罢,便拿起调羹,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两人如此相处下去,却也算是一团和气。可是到了第二日傍晚,一场突如其来的后宫夜宴却将这一幅和乐融融的画卷打破了。
当醉格儿扶着阿七走入那铺着地毯的露天广场;当慕容瀚凌在后宫女眷的目光中从高台上走下,向她伸出双手;当他拉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回那高台;当他诏告众人他要赐号古家小姐为“爱人”,位比贵妃;当他将阿七按坐在自己身边的凤椅上,而那黛贵妃却坐在高台下左侧的首位,阿七才发觉她再次中了慕容瀚凌的套。
而且中得毫无还击之力。她能如何?他如她所愿,并未封她贵妃位,只是赐了她一个位比贵妃的身份。他如她所愿,将她视为爱人,同时也赐了她一个不伦不类的“爱人”封号,从此,她不只是慕容瀚凌的爱人,而是这后宫中名号为“爱人”的主子。
这和他后宫的女人有何分别?
从此,当下人们称呼黛贵妃,钰妃的时候,却要称呼她为古爱人。
古爱人,这是多么滑稽的一个词,又是多么可笑,可是她却一点也笑不出。她以为他懂了的,她以为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她要的不过是和这个男人最特殊,最独一无二的一种联系。这联系超越于他与后宫中任何女人的牵扯;这联系不需要名分和地位来支撑;这联系甚是纯粹,纯粹到只有两个人的心意和关爱。
可是现在,绕了一圈,他不过是把她当作了后宫中的一个妃子。只是这个妃子太过矫情,愣是不要那妃子的头衔,偏偏要换个名号,名曰“爱人”。阿七的眼中,灰蒙蒙一片,她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都错了。
她再一次忽视了那慕容瀚凌是西域之王的事实。他是王,他从小被灌输的思想便是“他为王,众人俯首称臣”。只要他想,女人还不是可以随手拈来?他哪会懂得那一心一意,只有两个人互相牵绊的联系?连这都不懂,那自然是不会懂得她想要的特别。
而另一边的慕容瀚凌却并没发现阿七眼中逝去的色彩,他心下自是开怀的。今日,这女人名正言顺的成了他的妻。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安排而得意,他给了她想要的,也圆了自己的心愿,如此两全其美之事,岂不叫人乐哉?
于是他满意的笑着,手托酒杯,乐滋滋的看着台下摇转着身子的舞姬,口上连连赞好。
少顷,他向阿七那边倾过身子,眼睛依旧望着舞池,对她说道:“怎样,这秦美人的舞技不错吧?”
阿七忽然看向那台下领舞的女子,瓜子脸,鼻尖嘴小,眉目分明又透着几分灵气。她舞姿卓越,动作轻盈,腰肢纤软,起舞间,一直紧紧的盯着慕容瀚凌。
半晌,阿七才苦笑道:“王爷还真是给了我那王后的待遇,小女子真是诚惶诚恐。”
慕容瀚凌听着话音不对,忙转过头去,却生生的对上了阿七那幽冷的目光。阿七见他看来,微微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点头致谢,随即便正过脸去,只瞧那台下的女子是如何竭尽全力地摆弄着腰身,只为夺那王爷一时的注意。
慕容瀚凌见她满脸上写着“疏离”二字,全然无了再看舞的兴致,心下想到,“可是哪里不妥当了?”
他正想着,却见阿七起了身。
只见阿七挺直了上身,盈盈施了一礼,说:“阿七身子乏力,先行告退。”
她也未等慕容瀚凌准许,便径直离了这喜庆非凡的宴会。慕容瀚凌见她这般举措,不由得面上阴霾了起来,遂起身,大手一挥,结束了这场败兴的夜宴。他也未去追她,却是去了那汀嫣阁。
他还未待进门,却见嫣媚儿急急忙忙的迎了出来。
阿七进了寝殿,只觉得烦闷的厉害,抓了鞭子便到外殿挥了起来。挥过鞭子,阿七只觉气闷之势还未有缓解,于是洗了个澡,倒头便睡。
眼瞧着月亮移至中空,值夜的侍女在外殿门口,也打起了瞌睡,只有殿外的两名侍卫还依旧精神奕奕。
这两人远远看着有一队人,打着好些个灯笼朝这边来了,便连忙叫醒了那值夜的侍女,说:“王爷来了,还不快醒醒!”
话说那慕容瀚凌心里却是放不下阿七的,本来都准备更衣就寝了的,却因为那嫣媚儿一句,“古小姐现下不知哭成了怎么个泪人儿呢”,终是忍不住又连夜回来了。
结果慕容瀚凌进殿一看,阿七睡得正香,哪里成了什么泪人?连条泪痕他都没看见。于是他便欲甩袖而去,却听那阿七嘴里嘟囔着:“没有你,我要怎么活。”
慕容瀚凌不禁动容,忙坐下抓起阿七的手,柔声说道:“傻瓜,我怎么可能抛下你?若是没了你,我岂不是没有家了?”
也不知床上的人是听见了他的话,还是被声音吵着了,只见她微微张了张眼,嘴里说了句,“你回来啦”,便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她此时睡得正糊涂,脑子里只想着,“得赶紧回去,不然那棵树要真是跑没影了,我这树懒可没得活了。”
慕容瀚凌笑了笑,自行更衣躺在了阿七身侧。他人虽然躺在了床上,可脑子却转的飞快,全无睡意,一心想着刚刚得来的密报。
两个月前,申屠憬早已赐婚太子与古阿七的事终传入了黛国。有心人更是不遗余力的在黛国普及着古家只有一个女儿的常识。现如今,黛国民间流言四起,有的说那宫里的神女是假冒的,有的说这是临江国在同他们争神女,还有的说这神女是被司徒瑾抢来的,毕竟还是人家临江国赐婚在先。
慕容瀚凌沉了口气,轻轻拨了拨挡在阿七脸上的发丝,自言自语道:“申屠憬怎会这般沉不住气......难道他有了十足的把握,还是这中间有什么是本王不知道的?”
他伸手将阿七的脑袋压进胸口,阿七也不客气,回手便楼住了他。
慕容瀚凌见此,长长的叹了口气,说:“本以为还有两年的......”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请抱养哦~ :收藏此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