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和熙走后没多久,玉儿便端了饭菜来。她满脸暗淡,见了阿七,脸上才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她边将饭菜摆好,边状似愉悦地说:“小姐醒了就好,先簌簌口,再吃些东西,等一会儿,玉儿给小姐好好打扮打扮。”
她说完,便将托盘放到一旁,过来扶阿七下床、漱口。阿七看玉儿脸色不对,漱过口便问她怎么了。玉儿却一反常态,一个字都没说。待阿七用了些菜食,玉儿便扶她去梳妆台前坐下梳头。
阿七不经意间望了铜镜里的人一眼,只道是自己眼花了,又仔细瞧了瞧,待瞧清楚了,不禁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困惑的问道:“疤......疤呢?”
玉儿叹了口气,将墙角架子上的铜盆端来,只叫阿七对着里面的清水照一照。
阿七迟疑间便去看那倒影,不禁大叫了一声,嚷道:“怎么这么黑!”
玉儿又重重的叹了口气,闷闷说道:“还不是那个刘公子,说什么要医好小姐的脸,请了个奇奇怪怪的大夫来,医了有大半个月,疤是没了,可这肤色......”
阿七听后不禁在心里默默的吐了口血,难道她的命运就是在昏迷中被人各种折腾,然后醒来后发现自己成了个黑鬼?她捋了捋自己的长发,只叫玉儿继续帮她梳头。玉儿一边梳头,一边不时地叹气,阿七只道她是为她这张黑脸叹息,便没多问。
谁知玉儿过了一会儿却说:“小姐,我们以后不会是要住在这儿了吧?”
阿七听玉儿好似话中有话,便问她住在这里不好么。
玉儿沉吟半晌,才说:“玉儿是担心小姐......府里的人都说,凡是从临江来的女人,到了这府里都没得好下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现在府里还有一个被软禁着呢!”
软禁?如今被软禁的人不就是她,怎么还有一个女子如她一般。难道刘和熙有软禁女人的癖好?
阿七正想着,却听玉儿试探地说道:“小姐,我们还是走吧,我们回女儿峰,说不定翔大哥已回了。”
见阿七摇了摇头,玉儿眼中一亮,又说:“那我们去找慕容王爷吧,若说对小姐好的,非王爷莫属了,现在老爷、夫人也不在了,连六少爷都......小姐如今还是得找个依靠才好。”
阿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淡淡的瞧了铜镜里的玉儿一眼。
玉儿却没察觉什么异样,一径说道:“比起慕容王爷,这个刘公子也太不着调了,听说那被软禁的女人,却是别人的姬妾,竟是刘公子生生从别的府中抢来的。”
正说着,却听一阵敲门声。
玉儿说了句“该是莫大夫来了”,便去开门。门外走进来一个背着大药匣子的老者,他背后隆起一坨大包,身子弓得有如一个直角。他穿一身碎布拼成的衣衫,半花的头发向上梳着,有些凌乱,头上用百家布缠了三层。他满脸的麻子和脓包,右边那只眼眼白成淡绿色,瞳孔却是灰白的,看起来甚是慎人。
那莫大夫坡着脚,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阿七忙起身到中厅的圆桌旁说了声“请坐”。莫大夫也不说话,好似除了阿七的一张脸,什么也没看到没听到。阿七见他抬头瞧的费劲,便坐了下来,
莫大夫瞧了一会儿,依旧什么都不说,从大药匣子里掏出几个小瓶子和一个空碗。他用一个小木片将小瓶里倒出来的药水、药粉和在了一起,又从一个小罐子里倒出好些个活生生的小蜘蛛参了进去。阿七吞了吞口水,只怕他叫自己将这些东西都喝进去。正想着,她却看莫大夫又参了许多小虫子进去,有些她连见都没见过。
她心里发毛,毛发根根直立,瞳孔放大,不时吞咽着口水,但直到莫大夫将这滩东西和好,一点一点得往她脸上抹,她都没有说一个不字,只将一双眼睛闭了上,静静地感觉着她脸上的虫子在吃咬她的皮肤组织。
待涂好了,却见那莫大夫拿出了一团薄薄的白色棉帛,阿七便不禁出口问了句“要绑多久”。那莫大夫抬眼轻蔑地瞧了她一眼,仍是什么话都没说,只用棉帛将她的脸包了起来。
待那大夫走后,阿七便问玉儿,他是不是哑巴。玉儿却摇了摇头,只说这莫大夫脾气怪的很,从来都是这个样子。阿七忍着脸上几百条虫子撕咬的痛痒,不禁想到,“越是古怪的人,往往就越有本事,我且忍着,若这脸真好了,却也值得。”
二十天后,莫大夫拆掉了阿七脸上的棉帛,上面沾满了黑乎乎的药膏,药膏间尽是各种虫子的尸体。再仔细看去,上面还粘着零零碎碎的皮屑。莫大夫不准她洗脸,她便只好顶着一脸沾满药膏和虫子尸体的脸又支撑了三天,这三日内风干的药膏零零碎碎的往下掉,让她觉得不舒服极了。
待三日后,阿七的脸终于被清洁干净。奇迹发生了.......她的脸变得通红。而她正是顶着这张大红脸,听了刘和熙带来的好消息:不日,琚皇赫连昀翮将接见神女芊瑶。
于是,第二日阿七便被送进了宫,与她一同被送进宫的还有那个被刘和熙软禁在府中的女子。这女子被安排在了坤南四所,坤南四所位于琚宫西南方,旁边便是冷宫。这里原是宫中正五品以下女官居住的地方,后因宫中盛传冷宫闹鬼,这里便闲置了,至今已荒废了有整整十年。
而阿七却因身份特殊,便安排在宫中最北侧的锺秀宫居住。这鍾秀宫因是后宫中最靠近天山的,便成了后宫中最高贵的宫殿,历来只有帝后才可居住。但自从十五年前琚后病逝,这琚皇便未再立后,锺秀宫也就一直空着。
阿七在锺秀宫住了近三个月,这政务繁忙的琚皇才找叫太监给她传了个话。阿七心里清楚,琚皇这是在和她打心理战,他需要神女帮他定国拓疆,她需要他帮她报灭门之仇。所以她即便心中焦急,却依旧看似平静的一天天等待着。
按着琚皇的意思,阿七被“请”入天神殿“拜神”。这天神殿位于天山山顶,光爬上去就用了六个时辰。到天神殿门口的时候,她觉着四条腿都软了,身子全都闪了架。于是这一幕便出现了:阿七裹着棉衣棉裤,披着三层白裘棉袍,脑袋上戴着个厚厚的白毛帽子,整个人四脚八叉的躺在神殿门口。
她一边大喘着气,一边用右手解自己身上的棉袍带子。后来......后来她是被抬进天神殿的。那一众身体倍棒的太监将她放在了冰凉的地面上,便都退了出去。再后来,殿里奉神的白衣圣女将殿内的所有蜡烛都灭了,也都出了去。
大门一关,殿内已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阿七累得要死,现在能趴在地上睡一觉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哪里还管得了是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床褥?于是阿七的“拜神”就变成了“呼呼大睡”,而这一睡便睡了八个时辰。
第二天醒来,她就不能动了,也不知是在寒凉的大理石地上睡久了,还是因为昨日爬了六个时辰的天山。于是她瘫在地上就开始叫人,可叫了好久,却是没人应也没人来。无奈之下,她只好又睡了过去。
待到第三天早晨,阿七终于在饥饿感的驱使下,趴到祭桌前,扒着桌子摸了根香蕉吃了。如此过了七天,天神殿的大门终于开了,那些陪着她上山的小太监,将她抬上一顶软轿,便下了山。
她被搀着进了锺秀宫寝殿的时候,刘和熙正在寝殿的外室等她。那一副悠哉闲适的样子,叫阿七看了只想一巴掌拍死他。
带路的太监见了刘和熙,便行个跪礼,叫了声“二爷”,待刘和熙抬了抬手才敢起了。阿七懒得搭理他,叫人直接将她抬进内室放到床上,盖上被子便闭了眼。那几个小太监退了下去,刘和熙便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只听他打趣道:“如此一番,你可还想做那神女?”
阿七忽然睁开眼睛,瞪着他问:“你早知有这么一出?”
刘和熙忽然咧开嘴笑道:“若要让天神认可你神女的身份,便要在天神殿呆上七天,七天后还活着的,才是真正的神女。”
阿七听罢,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早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突然之间在那里挨冻受饿,一点......”
“我不是叫人给你在桌上摆了香蕉么!”
他说着便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去摸阿七的脸。
阿七费力地抬手将他打开,恨恨的说:“你就不会放点别的?我吃香蕉都要吃吐了!”
刘和熙将被打掉的手收回,满不在乎的说:“你就知足吧,按规矩天神殿里是什么食物都不能放的。若没有那些香蕉,你真以为你能撑过这七天?”
阿七瘪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却听刘和熙又说:“不过,现在后悔可晚了,你活着出了天神殿的事现已传遍全国,父皇也承认了你作为神女的身份。从现在起,你就是神女。”
听到刘和熙说“父皇”二字,又想起之前太监叫他“二爷”,接着他又能自由出入皇宫,在天神殿动手脚,阿七便猜到他是琚国二皇子。她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见刘和熙时,琚国正在到处抓人给二皇子的第八个侧妃殉葬。
想到这里,她忽然变了个态度,换上一脸贱笑,对刘和熙柔声说道:“和熙,你把头放低点,我有话对你说。”
刘和熙满脸假笑,只想看看阿七有何花招,便缓缓低下头去。谁知阿七却忽然从枕边摸出一把匕首抵上了他的脖子。刘和熙大惊,脸色突得暗了下来。
却听阿七说:“你当初不是应该为你第八个侧妃忙殉葬之事么,怎么这么有闲,竟跑去凤谷城外做了我的车夫?”
听阿七问罢,刘和熙才又换上一张戏谑的笑脸,调侃道:“怎么,见我如此厚待那侧妃,心里不是滋味么?”
“我要是你,就会想好了再答,不然我手一滑......说不定你就毁容了。”
阿七说着便将匕首移到了他的脸上,贴着他的肌肤低了上去。刘和熙却笑得更开了,伸手握上阿七的手腕,毫不费力的便将阿七持刀的手移开。
只听他贱次次的说:“我要是你,就会想好两人的实力再行动,不然对方的手轻轻一掰......”
咣当!
“你的刀便掉了。”
刘和熙说着,越发欺身向前,嘴上说:“曾经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说爷是她的奴才,她用鞭子抽过爷,还大胆叫爷奶娘,甚至对爷上了酷刑,而且她至今仍不知天高地厚的对爷直呼其名。爷当时就问她,后不后悔这般对爷,你猜她说什么?”
阿七吞了吞口水,眨着眼睛,一时竟失了语。
刘和熙继续痞笑着逼近,问道:“阿七,你说这丫头后悔了么?”
阿七又吞了吞口水,死鸭子嘴硬道:“没......没有,你,你能怎样!”
“没有就好。”
刘和熙说着,便坏笑着欺上了阿七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莫嗔莫怪?收藏此文章?莫嗔莫怪?
各位亲,实在是对不住,莫莫又要开始忙了,嘿嘿~ o(∩_∩)o
所以,你知道的,更文时间会开始飘忽不定,不定飘忽~
再不远的将来,我们的二爷要带军出征,于是两位美女......不,是一位美女,一位神女陪同出征。
咳咳,然后......莫莫最最最喜欢的小配配要回归了,哦哈哈哈哈~
好吧,莫莫疯了,别相信这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