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的双眼早已哭得红肿,见了亭里的人又愈发的发作了起来。
一旁搀扶着她的玉儿急的也要哭了出来,大声问亭里的人说:“六少爷,您倒是说说这是怎么了,小姐自从马车出了城,便开始哭,问什么也不说!”
古云翔的一双眼睛只一径盯着阿七,半饷才将手中的鞭子塞到玉儿手里,并吩咐她到亭外等候。玉儿刚走,阿七腿上一软便要跌倒,幸得古云翔一把扶住了。
阿七这才呜咽地叫了声“六哥哥”。
古云翔双眉深锁,沉声说道:“七七,都怪哥哥没用。若是我在朝堂中有些分量,若是我有资格继承古家......”
阿七听罢,缓缓摇头,哑着嗓子说:“六哥哥说什么傻话?”
古云翔抓着阿七的双肩,欲言又止的表情,憋了半天才说:“七七,只要你一句话,哥哥便随了你天涯海角。”
阿七猛得抬头看向古云翔的双眸,那眸子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古云翔便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乖乖的立在一边等候发落。
却不想,阿七却轻轻的将他推开,只见她垂着头,怨怪道:“我们都走了,叫爹娘怎么办,你难道放心将爹娘都托付给大哥?况且你身居朝堂,以公主为妻,若你不见了,皇上可会放过古家?”
沉默了良久,古云翔才说:“东西都在马车里了,若是需要银钱,只要凭着你手上的链子,中原各大钱庄都可支取,金额不限。爹还说,将来若有好人家......就嫁了!不到万不得已,别再回临江国了。”
阿七听后如晴天霹雳,浑身颤抖起来。
古云翔看在眼里,却咬了咬牙,继续说道:“爹说,他一旦去了,古家就不再是你的家了,古家的门你也再进不得,你若念及他的养育之恩,便须得照顾好自己,要记得‘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你若可做到,他在九泉之下便也瞑目了!”
待古云翔都交代清楚了,阿七却仍是在一旁哭,全然没有离去的意思。古云翔无法,只得将她抱上了停在一旁的马车。
临走时,阿七拽住了古云翔的衣角,低声道:“照顾好爹娘和自己。”
古云翔笑着点点头,摸了摸她的脑袋说:“记得鞭子要随身带着,拿着它,一般小贼决近不得你身八尺。”
阿七坐在飞奔的马车里,随手翻了翻车上的几个包袱,除了几身衣服,一盒首饰,几瓶膏药和散碎银子外,便是她平日里改良的几套防身武器,额外的还有一个小巧的嵌着五彩宝石的金鞘匕首。
阿七将匕首放入怀中,把鞭子折好别在腰间,又将一把三同发弹弓塞进袖口,并用一代弹珠换下了腰间的羊脂白玉。玉儿接了玉佩收好,然后便见阿七将一把五连发的,极为小巧的黄金弓弩掏了出来。
正当玉儿想问“这不是送给少夫人的那个”时,却听阿七问道:“还会用么?”
玉儿点点头,阿七又说:“放在怀里,丢了什么也别丢了它,我们女孩子家出门在外,也只能指着这些东西防身了。”
玉儿脸色微变,但还是把弓弩收进了怀里。阿七望着玉儿发青的脸,将玉儿的手握住紧了紧,淡淡说道:“从此你便要跟着小姐我......”
“小姐别说了,难道小姐竟忘了当初说过的话了么?”
阿七不解,她哪里知道,刚才玉儿守在亭外,也听了个大概。何况阿七一路上又是这个样子,就是笨蛋也可猜出几分了。
玉儿见阿七不明所以,只得摇了摇头,歪着脑袋笑念道:“‘以后只管跟着我好吃好喝,有我的就有你的,我们一起玩!’打那时起,玉儿可就跟定小姐了。到了现如今,小姐怎能说话不算数?难到想赖皮不成?”
阿七听玉儿如此说,刚刚收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玉儿劝慰了几句,终也忍不住哭将了起来。两人就这么抱着哭了一段,竟哭着哭着便睡着了。
待到第二天中午,马儿停了下来。阿七探出头去,前方却是一家客栈。这客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却是七侩山外东西南北往来商客的歇脚之地。车夫说古家少爷只交代他要送到这里,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还得阿七自己定了。玉儿便打发了车夫,拿了随身行李,随着阿七进了这间客栈。
这客栈大厅里的客人还真是不少,一眼瞧去甚是热闹。刚进门就有小二问是打尖还是住店,阿七心知此地不宜久留,便只说打尖。要了清粥小菜,又问了哪里可以租到马车,便和玉儿开始用早饭。
玉儿边吃边问阿七,可是定了要去哪里,见阿七摇头,便又安静的吃饭。
这时忽然听隔桌一个大汉,大声说道:“我这可是从琚国来的最新消息!琚国二皇子新纳的第八个侧妃三天前忽然身染恶疾殡天了,现在琚国上下乱得很,到处都在抓人!”
其他人都问“抓什么人?”,只听那大汉说:“抓给侧妃殉葬的人啊!而且呀,只要那十三四岁左右刚刚成人的丫头,说是侧妃年纪轻,到了下边儿,只得这样的丫头才能伺候的可心儿!”
周围人一阵“唏吁”,那大汉便洋洋自得起来。
阿七微微一笑,对玉儿说:“现在可知道去哪儿了?”
玉儿面色铁青的点点头说:“黛国!”
这时忽然有一贼眉鼠眼的男人凑了过来,不怀好意的用身子蹭了蹭玉儿,贼兮兮的问道:“两位小娘子这是要去哪里啊?”
玉儿厌恶的蹬了那人一眼,也不理他,坐到另一边继续吃饭。那男人“嘿嘿”一乐,竟要伸手来摸阿七的下巴,阿七“呼”的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往桌上狠狠撂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那人忙把手收了回去,但那副淫|秽的嘴脸依旧不变,说:“哟!小娘子,别火吗......这匕首你会用么?”说着又要去拿那匕首。
阿七抢在那人之前,将匕首抽了出来,半伸出手臂,在那人面前慢悠悠的晃着,说:“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花叫‘曼陀罗’?黑色的曼陀罗只要人沾一点儿,便会立刻死去。死后,尸体会在一个时辰之内溃烂,真是难看的很......
我这匕首上擦的不是黑色曼陀罗,是红色的,劲儿没那么大!所以,如果这匕首轻轻碰了你一下,你倒是不会立刻就死的,而是会从伤口处开始溃烂,慢儿慢儿的,一点一点,扩散到全身,然后活活被烂死。”
那人一听,早已汗流直下,吞了好几口口水,阿七又笑咪咪的说:“你要不要试试啊?我可以免费让你品尝一下濒临死亡时,闻着自己身体腐烂味道;亲眼见到蛆从自己身体里爬出来的快感......对了,你知道蛆是什么吧?就是苍蝇的幼虫,白白的,小小的,专喜吃腐烂的尸体!”
只听“咣当”一声,那男人已翻坐在地,浑身颤抖,裤子下湿了一大片。
阿七厌恶的遮了遮鼻子,闷声道:“脏死了,还叫不叫人吃饭!玉儿,我们走!”
说罢叫小二包了几个馒头,收了匕首便要离开,出门时还不忘冷冷的扔下句:“就这么点儿胆儿,还敢学人家调戏民女!真是丢人现眼!”
两人出了门,便到不远处的驿站雇了辆像点样子的马车,朝黛国驶去。
路上玉儿对阿七说:“小姐,怎么玉儿觉着你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刚刚见小姐的样子,好吓人!”
阿七面色阴郁的说:“吓人就对了,出门在外,不吓人就得被人欺负!”
阿七很清楚,从出了古家大门的那一刻,她便不再是那个被人捧在手心里万般呵护的大小姐了。
玉儿眨了眨眼睛,问:“那匕首真有这么吓人?”
“傻丫头,那不是唬人的么,你家小姐我有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啊!”
“啊?看小姐那架势,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呵呵,小妮子,学着点儿吧!”
阿七重重的打了个哈气,玉儿便叫她睡一会儿,阿七也确实乏了,便想眯一会儿。可这一眯却一直眯到天色大黑,待醒来时,眼前的竟像不禁让她大惊失色。只见她和玉儿都被绳索绑着,嘴里塞着破布,那玉儿耷耷着脑袋,还昏昏沉沉的睡着。
阿七心中无奈的想到,“怎么又被绑了?!”
原来这赶车的却不是个善良之辈,几年来一直在七侩山周边,做着载人劫财的营生。这人人称李拐子,为了吸引大户人家来租车,专门的用绸缎给马车包整好,又长年在车厢里熏香。
他见阿七雇了他的车,忙用迷香换了车厢里的普通熏香。只等迷香生效,便将两人绑了,将其财物据为己有。本来这买卖早成了,只是他今早听说琚国二皇子在抓年轻女子,见她俩年纪差不多,便起了绑到黑市上去卖的念头。于是,现正急急的赶着马车朝琚国驶去。
谁知天刚黑将起来,便有一对人马从山林里冲了出来,拦了他的去路。
李拐子见此,忙喊道:“可是岳王寨的弟兄们?在下‘劫水抽刀’,正套了活儿往琚国赶,可否行个方便?!”
一个带头儿的骑着马,上前几步,大喝道:“别跟你大爷称兄道弟的!还不快快下车受死!”
说着便有两个拿着刀的小卒上前,将那赶车的押了过去。
那赶车的跪在地上,赶紧哆嗦着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的今早刚上手的伙计,要不就送与大爷了,车里的宝贝不少,那两个小娘子在琚国黑市也能卖个好价钱,小的只求大爷留小人一命。”
马上的人大喝一声“绑了他!”,又命人前去察看车里的人、物。于是,便有一人将赶车的捆绑起来,另一人上前欲开车门。
谁知这时却突然传来一声大吼:“前方何人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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