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绪看他那一脸认真相,不由觉得好笑:“说不定他化妆成男生罢了,从小就以男生自居,但实际上骨子里却是个女生呢。”
“不可能。”切原大声道,“我跟部长一起泡过温泉,我很清楚部长是男是女。”
“好好好,你说是男的,便是男的,我相信就是了。”奈绪听他的口气,再说下去,只怕要说出禁忌性的话来了,便赶紧打断,只是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部长不仅长相像女生,连声音也很像。有时候我真觉得,我们那个琴弹副部长,虽然也长得一张天使脸孔,但她每次教训起人来,都像男生附体一样,充满了不协调的感觉。”
“真是不好意思啊。”切原再次道歉,“以前网球社不这样的,女生很轻松的,一点儿都不累,大部分情况下就是做拉拉队罢了。没想到琴弹副部长这么厉害,还整天找你麻烦。”
“连你都看出来,她是在刁难我吧。唉,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这个苦海啊。切原,周末你还是教我打网球吧,无论如何,我都要尽快打回部长那一球才行啊。”
切原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后,坐了下来,低着头道:“以你的基础,要想打回部长一球,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啊,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部长他太强大了,这几天,你也见过他打球的技术了吧,可是,那只是他所有的实力的三分之一罢了。在立海大,他没有对手,甚至在全国比赛上,他都鲜有对手。这样可怕的一个人,你如何能打回他的一球呢?”
奈绪在切原身边坐了下来,无奈地问道:“部长真的从来都没有输过吗?”
“有,曾经有一次,在中学生网球全国大赛上,最后总决赛的时候,当时三年级的部输给了一个一年级的小个子。不过,那一次大家都觉得,大概是老天爷开了金手指了,铁了心不让立海大赢,才会让部长这么莫名地输掉那场比赛。对了,那时候部长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大病初愈,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听上去还满悲情的。切原,想不到你煽情的功夫已如此炉火纯青。”
“我没有煽情,我是说真的,那一次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对手的水平明明没有部长强,也不知道是哪里射来的一团金色光芒,就让他神仙附体了。”
奈绪看切原又要激动了起来,赶紧劝他道:“好了好了,打网球的谁没有输过啊,你们部长的战绩,你知道的,就是输过这一场,或许他从小到大,也输过很多场。你又何必替他介怀呢。从来不输的人,是根本不存在的,不要将你的偶像给神话了。”
切原一下子又振作了起来,握拳道:“对,部长对于我们来说,就是神话一样的存在。不过我好像听说,几年前的一次练习中,部长输给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真的吗?你看,部长明明也是个普通人,他也会输于嘛。”奈绪也变得有信心起来,只要幸村曾经输过,自己或许就还是有机会的。一球,只是一球罢了,难道就真的没有可能性吗?
“那次比赛我没见到,只是听柳学长说的,不过当时部长的对手也非常强大,那是我们立海大附属中学的网球社副社长,人称皇帝的真田弦一郎。不过以往他们两个交战,都是部长赢的,所以那一次比赛,我真的有点不相信,部长竟然会输。”
“这个厉害的皇帝,现在也在立海大学吗?”
切原像是突然泄了气一样,沮丧地说道:“没有,他没考立海,而是去了冰帝读大学。我听说,他现在是冰帝网球社的社长。”
“或许他不愿意在部长的光环下,隐藏一辈子吧。”奈绪突然觉得,这样语重心长地跟切原说话,显得自己年纪很大似的,于是便跳了起来,轻快地一拍切原的肩膀,吩咐道,“好了,别鬼扯了,帮我把这一篮网球拿到隔壁储物间去吧,操场上还有一篮子球等着我呢。”
奈绪说完,就情绪愉悦地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休息室的大门。屋外似乎起了风,但她却只觉得,风是从两边吹进来的,伴随着风的,还有一个风一样的男子。立海大学网球社的社长,幸村精市,正站在休息室门口,任由大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吹起了他的外套,一双蓝紫色的眼睛,正看着一脸吃惊的奈绪。
不知道,他在这风里,已经站了有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
☆、玩阴的
这或许是奈绪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清幸村精市的脸。在很多年后,经历了物事人非的变化之后,她依然能记得那个夕阳西下的黄昏,站在男生休息室的门口,幸村精市,就如同一座唯美的雕塑般,站在自己的面前,用他那一双蓝紫色的眼眸看着自己。那眼里究竟是什么的表情,奈绪读不出来,甚至再回忆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模糊了。
她只记得,自己当时有些慌乱,就像做错了事情被家长揪到了小孩一样。她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坐在屋子里的切原和摆在他脚边装网球的篮子,想要回去拿,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想往外走。可是幸村,就像一座山一样地挡在那里,让她没有办法走得出去。于是,她只能低着声音道:“对不起,学长,麻烦让一让。”
她本以为幸村会为难自己一下,却没有想到他立刻就往旁边闪了一步,让出了一条路。奈绪低着头,之前在网球场上的骄傲与挑衅全然消失无踪,反倒有些害怕似地走过他的身边,然后便快步地走了过去。
那时候的奈绪,其实并不清楚,幸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隐藏在笑容背后的心,有着什么样的想法。当时的她,一直以为,幸村是很严厉又自律的人,同样的,对于别人,也一样有着很高的要求。直到后来,她才终于读懂了他笑容背后的含义。这个有如神一般存在的少年,究竟是在伪装还是天性如此,此刻的奈绪,还完全没有读懂。
不过她现在也完全没功夫想这些东西,她只想尽快把网球搬回储物间,然后赶紧回家去。天已经越来越黑了,再不回去的话,或许到家时,天就全黑了。虽然奈绪总被切原看做有如女鬼一般的存在,但在她的内心里,对于黑暗的恐惧,也如同寻常女孩子一样,正常而又敏感。
切原在奈绪开门的一刹那,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被那短暂的沉默搞得有些好奇,便站起了身来,于是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幸村。切原向来对幸村非常崇拜,如果说,别人管幸村叫“神之子”,多少还有些人云亦云的想法,那么对于切原来说,幸村就是他的神,不是神之子,而是真正的神。
他有些心虚的看着幸村,不知道他是刚来还是来了很久,害怕自己刚刚跟奈绪的争斗被他全都听了去。所幸的是,幸村似乎并没有听到似的,只是冲着切原像往常般地微笑了一下,然后便走到置物柜前,开始放东西,却没有换衣服。幸村是住校生,只有周末才会回神奈川的家,所以平时部活结束后,他一般只会来放下东西,然后便回寝室去洗澡。
切原本以为这一次,幸村也会和以前一样,快速地放下东西便会离开,却没有想到,当幸村走过自己身边时,却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似的口吻说道:“切原,星期一部活开始前,你和中岛同学先绕操场跑五圈。”
切原有些呆呆地站在那里,幸村明明说的是很简单的话,他却好像一时没有听懂似的。一直到幸村走出休息室,带上了门,他才清醒了过来,然后痛苦地揪住了满头卷发,心里大叫道:完了,这下子,我又害到奈绪了。
幸村走出休息室,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起的门,脸上绽放出了他最为常见也最迷惑人的温柔笑容。是的,他没有看到奈绪和切原的扔网球大赛,但是,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周末陪奈绪去买球拍的时候,切原吱吱唔唔了半天,还是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了奈绪。本以为奈绪一定会当街跳起来,用一种咬牙切齿的语气痛骂自己,没想到,奈绪听到时,只是淡淡地一笑,就像是认命了一般,轻声“哦”了一声,脸上看不出有半分的怒意。
这下子倒是勾起了切原的好奇心,他不解地追问道:“奈绪,你怎么没有生气啊?”
奈绪转过头来,阴阴地一笑道:“怎么,你盼着我发脾气吗?”
“不是不是,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无缘无故受罚,不觉得不高兴吗?”
“也不算是没有缘故吧,我不是留了一篮网球让你帮忙拎到储物间去吗?找人代劳,这应该就是不允许的吧,受罚也是正常的。”
“可是,这明明是很小的一件事情啊,部长是因为这个罚我们的吗?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呢。”切原抓抓头发,笑得有些傻。
“部长一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呢。”奈绪突然微笑了起来,“他对自己严格,对别人也不手软呢。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立海大的网球才会这么强盛吧。切原,你整天说你跟部长相识多年,是朋友,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好像根本不太了解部长似的。”
切原和奈绪就这么并肩地走着,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一下子就拉长了脸,略显苦恼地说道:“是啊,我也觉得我很不了解部长呢。他的喜好他的习惯,看上去大家都一清二楚,可是部长却总给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呢。他总是这么微笑地看着别人,好像跟你很亲近似的,可是当你想要靠近他的时候,却会发现,他是那么地遥远,好像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奈绪听着听着,实在忍不住就捂嘴笑了出来:“切原,不要说得你好像暗恋部长似的,你才跟我说过,他是男生,你不要说起来就像在追求一个得不到的女生似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呢,印象中,部长跟谁都是这么亲近呢,可是哪怕是网球社的正选们,一直跟着部长出生入死地参加比赛,也没有一个人能成为部长的亲密朋友呢。我印象里,只有一个人,可是算是真正跟部长是生死之交的好友。”
“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皇帝真田吗?”奈绪一下子就猜到了,她一眼就看出来子,幸村这个人,是个跟谁关系都不错,却从不走得太近的人,好像笑眯眯的很好接触,像一团火一样,实际上,靠近之后才发现,明明就冷得跟块冰一样。
切原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奈绪的话,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不过,他突然又高兴地咧嘴笑了起来:“哎呀,说起来,连柳学长都不算是他特别亲近的朋友呢,我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哈哈哈。”
奈绪一脸黑线地跟在后头,看着切原一个人跟个二百五似的在那里发疯,突然觉得有点丢人,早知道,就不要一起出来了,直接让他买来给自己就好了。
不过切原虽然平时说话四六不着调的,一副欠揍的嘴脸,碰到跟网球有关的事情,还是相当认真的,帮奈绪挑了几副令人满意的球拍后,就指挥她去付钱。奈绪再次黑线,拿起其中一个球拍,看了一下标价,顶着一脸的阴云说道:“切原,你能不能挑副便宜一点的,我只是初学,不需要用这么高级的球拍的。”
“要用就用好的,那种破的谁要用啊。”
“不是你用,而是我用,我就喜欢用破的。”奈绪白了他一眼。切原无奈地接过奈绪手里的球拍,就像面对情人一样,充满了爱的眼神,不舍得说道:“可是,这副球拍真的很不错啊,奈绪,你就考虑一下吧,大不了其他的不要买,就买这一副好了。”
奈绪看他那一脸沉醉的模样,实在是有点被恶心到了,于是牙一咬心一横,终于点头买下了这副昂贵到离谱的球拍。切原总算还是非常具有同学爱的一个好孩子,见奈绪付钱付得着实心疼,主动帮她付了一半的钱,也算是向她赔礼道歉,毕竟拉她进网球社的人,正是自己。
周一的时候,奈绪就带着这副昂贵到死的球拍,提早去到了操场,跟切原一起去跑那被罚的五圈步。其实,幸村根本不在场,也没有派人盯着,他们两个跑不跑,完全没有关系。但是切原向来是唯幸村示从的,别说让他跑步了,就是让他去死,只怕切原也不太会犹豫,大不了临死前拉着幸村的手,哀切地说道:“部长啊,请你永远不要忘了我啊。”
奈绪跑了两圈之后,有点吃不消,本是想放弃不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想到幸村的那双眼睛,总觉得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神里,隐藏的看透一切的神色。她忽然有一种错觉,觉得幸村这样的人,或许真的能一眼就看得出来,自己疲劳的程度,到底是跑了两圈还是五圈。
幸村有没有这样大的本事,我们不得而知,这听上去更像是奈绪给自己的一种心理暗示,到底因为害怕幸村,还是想借此鼓励自己,她也不是太过清楚。
但她很清楚的是,当她即将跑到第五圈的终点时,突然不知为什么,一个腿软,左脚绊了右脚一下,整个人当场就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过了终点线。
以这样一种姿态完成处罚,是奈绪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就这么一摔,两只手心便立马流起了血来。
作者有话要说:
☆、吵翻天
手上的不过是小伤罢了,奈绪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拿出张纸巾擦去了血迹。倒是早早跑完五圈站在场边等着的切原走了过来,关心地问道:“不要紧吧?”
“不要紧,幸好穿了长裤来跑,如果像社里其他的女生一样,穿得那么清凉,刚刚那一摔,只怕要摔散一身老骨头了。”
奈绪说笑着,一面走到跑道边,拿起放在那里的网球包,里面有她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网球拍,一直让她心疼到了今天。切原也拿起袋子,刚想了离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面前。
是橘杏,仔细一看,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人,自然是她的哥哥橘桔平。橘杏一见到奈绪,就走过来亲热地挽起她的手,笑道:“奈绪,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跑步吗?”
奈绪觉得有点丢脸,当众说出自己被幸村罚跑的事情,于是只能含糊地说道:“嗯,随便跑跑,锻炼一下罢了。”
橘杏跟奈绪有说有笑,却完全将切原当成是空气。切原每次看到她的这副神态,就气得火冒三丈。这个女孩未免生气期也太长了,一直从国中二年级,生气到现在读了大学一年级。这么长的时间,怎么她还是没有变得成熟呢?
切原这么想着,突然就意识到这里面有个问题。于是他很不怕死地开始嘲笑起橘杏来了:“我说橘的妹妹啊,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跟我是同级的。怎么我都念大二了,你才刚上大学呢?”
这个问题一出,除了奈绪外,橘家兄妹两个都是脸色一变,特别是橘杏,就像是炸药筒里被扔了根火柴,“蹭”地一下就点燃了。
“切原赤也,这跟你没有关系!”
切原向来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平日里最喜欢戳人的痛处了,他还嫌橘杏过了六七年没有成熟,其实说起来,他也是半斤八两,一样地幼稚。看到橘杏跳脚,他反倒兴致更为高涨,继续不怕死地刺激她:“我看你肯定是太笨了,第一年没考上立海大吧,怎么,又努力了一年?这下子,可就成了我的学妹了。来,橘的妹妹,过来叫学长吧。”
“你少做梦!切原赤也,我告诉你,我可以叫这学校中的任何一个人做学长,就是不可能叫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不配,因为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讨厌的混蛋。”
“橘杏!”
又吵起来了,根本就是一点就着的两个人嘛。奈绪跟橘桔平对看了一眼,脸上都写着“无奈”二字。橘桔平走上前去,想要劝自己的妹妹,拉起她的手要将她带走,橘杏却倔强地直接甩掉了哥哥的手,继续跟切原在那里对战:“哥,你不要管我,我今天一定要好好骂骂这个家伙。”
那一边,切原也根本无视奈绪的劝阻,一撸袖子,一副要与人干架的模样,跳到橘杏面前不甘示弱道:“好啊,你来啊,你骂啊,我倒要听听看,你那嘴里能骂出什么东西来。”
“小杏,切原,你们不要吵了,部活要迟到了。”橘桔平还是努力地劝着架。
那两个完全沉浸在争吵世界中的一男一女,似乎听到了橘桔平的催促,但他们并没有放弃争吵,而是相当有默契地一面走着一面吵着,甚至还能清楚地看清前面的路,顺利地避开各种障碍物。
所以,当他们两人走进网球场的时候,还是吵得不可开交,一点儿也没有要熄火的打算,甚至给人的感觉是越吵越凶,比着赛着看谁声音大。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同样将手捂住耳朵的奈绪和橘桔平,两人似乎刻意跟前面那两头暴龙保持距离,以免被误伤。
好搭档乾和柳一同走了过来,对奈绪和橘桔平笑道:“怎么,他们又吵上了,你们两个不去拉架吗?”
“不去,爱吵就吵吧,吵累了自然就停了。”奈绪无所谓地一耸肩,根本不管切原的死活。橘杏毕竟是女孩子,在这种争吵中,大部分人自然是偏向她的。切原吵得越凶,越容易给人留下“这个男生喜欢欺负女生”的印象。让他吃点苦头也好,反正他一向自以为良好的形象,在立海大的网球部,早就不存在了。
部活还没有开始,部长还没有来,大家都乐得站在一边看戏,甚至还有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开始起哄了。奈绪冲三位学长打了声招呼,便背着球拍走到角落里,寻了个位子靠着,她也想看看,这一次这两人,到底能吵多久。
只可惜,奈绪的美好愿望很快就被打破了,只听得一个女声在场内响起:“你们吵够了没有!”接下来,所有的人同时闭嘴,甚至连吵得正起劲的两人,也不敢再说半句话。
大家之所以这么听话这么害怕,不是因为刚刚出声呵斥的琴弹诗织,而是因为,站在琴弹身边的,是正一脸浅笑地看着这一切的幸村精市。
果然,他们两个是穿一条裤子的。看到这两人一道走进来时,奈绪的心里就闪过了这个念头。在别人看来郎才女貌的一对,在她看来,倒有点狼狈为奸的意思。特别是听到幸村开口道“你们两个去操场跑10圈再来”时,奈绪更肯定了这一点。瞧瞧这两人,配合得多么天衣无缝,不把立海网球社的社员们给整垮,简直是势不罢休啊。
切原和橘杏,就这么领了惩罚,乖乖跑步去了。奈绪不禁有些担心地顺着两人的背影望过去,不知道这两人在跑步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吵翻了天。或许自己仔细听一下,还能隐隐地听到争吵声,反正操场离这里也不远。
两个惹事精很快就跑完回来了,切原加上之前的那五圈,已经跑了十五圈了。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模样,奈绪心里忍不住笑骂道:“真是活该!”
拿起自己新买的球拍,奈绪跟所有的女生一起,开始进行基础训练。女生们的水平,从大一到大四的女生,基本上都差不多。反正她们以前都只是来混日子兼看帅哥的,有些老社员混了几年,甚至还不如刚进社的橘杏打得出色。琴弹看着这么一帮“乌合之众”,每次都在心里憋了一股子气,看着旁边场的幸村有如帝皇般在那里驻足观战,那些个男社员们在他的带领下进步神速,琴弹的心里就有一种不平衡的感觉。于是便苦了那些个女社员,全都被她操练得不成人形。
好不容易中间有了个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奈绪顾不得喝水,看到切原在球场那里做着准备活动,大约是要等幸村跟亚久津的比赛结束后,便准备上场。趁着这个机会,奈绪走了过去,将手中的球拍往旁边一搁,对切原小声道:“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跟小杏吵架了。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朋友,总是这么吵,我很下不了台啊。”
切原斜斜地靠在球场边的铁丝网上,歪着嘴道:“你也看到了,她见了我就跟见了仇人似的,不吵行吗?”
“人家是女孩子,你就不能让一让她?你跟她哥哥,不是朋友吗?这么欺负他妹妹,不太好吧。”
“欺负?”切原跳了起来,“我哪里欺负得了她啊,你又不是没看到,她那股子泼辣嚣张的劲儿,比你还夸张。”
“切原赤也,注意你的措辞啊。”奈绪扭头就给了切原一记白眼,示意他小心说话,不然会死得很惨。
切原赶紧拿起奈绪放在一旁的球拍,转移话题道:“怎么样,这个新球拍不错吧,看,跟我的是一个牌子呢。”
“早知道跟你一个牌子,我才不要买这个呢。”
“不要这样嘛,我是为了你好啊,这牌子我用着很顺手,我想你肯定也会喜欢的。”切原一面说着,一面又去抚弄拍线,奈绪看他这样子,就好像在跟女朋友说悄悄话似的。
这可有点把奈绪给恶心到了,她将头撇向了一边,无意中便看到了幸村对亚久津的那场练习赛。
奈绪和切原现在所站的位置,是靠近亚久津的这半边场地,幸村在网对面,身形灵巧地来回跑着,看上去似乎并没有用尽全力去打。奈绪虽然不太懂网球,却也看得出来,亚久津的球技跟幸村有着一定的距离,那个5-0的比分,便是最好的证明。
终于,到了赛末点了,奈绪看着亚久津鼓足了劲,就像是带起了一阵风一样,将球抽击了出去。小小的黄j□j球,就有如一颗子弹般,直接射到了幸村的那半块场地。
幸村的移动速度却比球来得更快,似乎早就看出了对手的击球点,一早便已等在了那里,甚至没有等球落地,便挥起球拍,用一个漂亮的截击打回了这一球。
在那个球被打回来的瞬间,奈绪只觉得,自己的脑中似乎闪过了一片火花,“噼啪”作响个不停,她有一种潜意识,觉得自己似乎能看透那个球的落点。明明是快速如飞的球,在她的眼里看来,却慢得出奇,就好像被定格了的画面,慢慢地被拖动着,一格一格,看得如此分明。
这是一个角度非常刁的球,直接打到亚久津左手的死角处,处在右半部分的亚久津,是无论如何也救不回来的。看来幸村是准备结束比赛了。
当球落到地的那一刻,奈绪却头脑一片空白。她无意识地抓过切原手中那副自己的球拍,竟像是被附身了一般,快速地跑到球场内,单手一个直线抽击,将那个球打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幸村的回击
幸村精市在某一刻,确实有一点失神了。他那双在绿色吸汉巾下面的漂亮的蓝紫色眼眸,瞬间亮了一下。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计算精确,亚久津绝对打不回来一个球,竟然让一个大一的新生,还是个女生给打了回来。
这球力道不是很大,甚至比不上琴弹的回球来得有力,但角度掌握得相当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有着多年网球经历的人,才能打出来的球。
幸村看着那个回球,身体的反应已快过头脑中的想法,瞬间移动到球面前时,便毫不犹豫地打了回去。既然,她想要挑战自己,那就来吧,自己是不会因为对方是个女生,就手下留情的。
奈绪的那一记回球,已经让整个球场陷入了一种死寂之中,每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吃惊地看着这个女生。但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如此漂亮地回击了幸村一球的奈绪,当幸村再次将球打回来的时候,她却没有去接。
她站在球场上,一动也不动,眼神不知望向何方,甚至都没有举起手中的球拍。这出乎了所有从的意料。因为每一双眼睛都看到,那一球,正向着奈绪直直地飞了过去。即便接不到这球,现在只要闪一下,也是可以闪开的。
可是中岛奈绪,却像是被人夺去了灵魂一般,茫然地站立在那里,直到那颗网球直接打中了她的太阳穴,所有的人都禁不住惊呼了起来。
奈绪击出那一球之后,球场上的东西就全都看不见了,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幅奇怪的景象,她努力想要看清楚那是什么,却觉得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接着便是一阵剧痛袭来,黑暗随之降临。她整个身子一软,手一松,球拍就掉在了地上,然后整个人便朝地上慢慢地倒了下去。在她完全丧失意识之前,她最后的记忆是听到有人大喊一声:“奈绪!”
是切原吗?还是其他人?那个声音,听不分明,就像是从遥远的地狱传来。难道说,她就要这么死去了吗?
奈绪在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总觉得有人在耳边叫着她的名字,一下又一下的,从模糊到渐渐清晰。然后,她便睁开了眼睛,只看到橘杏那一张担心的脸,在自己的眼前晃着。
头为什么会这么痛呢?奈绪抬起手,无力地抚了一下额头,然后便挣扎着身子坐了起来。果然,头疼得比刚才还厉害了,她忍不住伸手去摸太阳穴,一碰到就痛得“嘶”了一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奈绪,你醒了吗?”切原凑了上来,看看她,转头问校医道,“医生,她醒了,是不是就代表不要紧了?”
奈绪看了看橘杏,又看了看切原,似乎想起了什么。这两个人,之前好像还大吵了一架,被罚去跑步了?然后自己还趁休息时去劝切原来着,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切原拿着自己的新球拍,正在那里说着什么。然后,便是醒来时橘杏的脸了。
坐在床边,奈绪眨了眨眼睛,就像一个反应迟钝的娃娃一般。切原是个急性子,直接就问道:“奈绪,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你怎么不说话呢?”
“说什么?”奈绪终于开口了。
橘杏一个激动,立马搂住了奈绪,高兴地叫道:“啊,看来是没事儿了,太好了。”
“你又不是医生,由不得你说了算。”切原真是一刻也不忘吵架的使命。
“哎呀,你们就不要吵了,我现在满脑子全是你们吵架的画面,再吵下去,又要被部长罚去跑步了。”奈绪甩了甩头,烦燥地跳下了床,抬眼看了一圈,突然就愣住了。
这个地方,看起来应该是学校的医务室,那个穿白大褂的,应该就是校医了吧。但更让奈绪吃惊的是,这小小的屋子里,除了他们几个人外,居然还有两个人。那便是网球社的正副部长,幸村和琴弹。
奈绪一看到幸村的脸,就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希望不要真让自己这个乌鸦嘴说中了。切原跑多少圈她是不在乎的,但是对于小杏来说,好歹是个女孩子,奈绪可不想她再受罚。
校医见她醒了,便让她坐到桌边的椅子上,然后开始对她做一些基本的检查。像是伸出两根手指,问她有几根,或是让她站起来,沿着直线走几步路,然后又给她测了血压和心跳,一切检查完毕后,这才说道:“嗯,目前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家了。”切原高兴地跳了起来。
奈绪一直很配合校医的指示,直到他说出结论后,终于忍不住问道:“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橘杏上来抓着她的手,问道:“奈绪,你不记得了吗,刚刚在网球场发生的事情?”
“我记得啊,我记得你跟切原吵架了,真的好吵啊,我跟你哥哥两个人都快要受不了了。然后,你们就被部长罚跑步了。”
“就这些吗,还有没有别的啊?”切原听奈绪说起自己的糗事,不禁滴下了几滴汗来。
“还有就是我来找你说话吧,你拿着我的球拍,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让我有一种你跟球拍在谈恋爱的错觉。”
“噗!”一直没有说话的琴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切原哀怨地看着奈绪,叫道:“你就记得这些啊,关键的呢,关键的你还没说呢。”
“关键的是什么啊?是我来这里的原因吗?”
切原激动地又跳又叫:“奈绪,你怎么会不记得了呢?你忘了吗,你打回去了部长的一球啊。”
相对于切原的疯狂,奈绪显得相当冷静:“切原赤也,你是不是疯了啊。前几天明明是你自己对我说的,让我死了这条心,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回部长的一球的,你现在说什么糊涂话呢?”
“我没说糊涂话,不信的话,你问橘妹好了。”
见切原没叫自己的名字,橘杏本想发作,后来一想算了,当着幸村的面,实在不想跟切原吵。她略显担心地看着奈绪,轻声地问道:“奈绪,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打回部长那一球了吗?”
奈绪伸出手来,先摸了摸橘杏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喃喃自语道:“到底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啊。我是不是还没有睡醒啊?”
“我们没有疯,你也没有疯。他们说得没有错,你确实打回了我一球。”这一次,开口的是幸村。奈绪回过头,看着站在那里一脸严肃的幸村,皱起了眉头:“部长,是真的吗?”
幸村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始问校医:“她这个样子,真的不要紧吗?她似乎不记得跟我打球时的情景了,这会不会对她的脑部有什么影响?”
校医似乎跟幸村很熟,笑着点头道:“你问得很好,现在这种情况,我确实不能百分之百肯定她绝对会没事。被幸村你的球打中的人,哪怕那一球没有发挥你十足的功力,也是非常厉害的一击。而且她被打中的是头部太阳穴,这确实有些严重。我想最好还是应该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不然的话,有可能会有脑震荡的危险。”
幸村点了点头,走过来二话不说就拉起奈绪的胳膊,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医院。”
奈绪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被幸村这么拉着,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况且她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于是便挣扎了推开了幸村的手,摇头道:“不用了,我明天自己会去的。”
“现在就去,不要等到明天了,早点检查比较好。”幸村脸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
琴弹轻咳一声,笑道:“幸村,还是我送她去医院吧。”
旁边的切原和橘杏也搭腔道:“我们也陪她去好了,部长你就先回去吧。”
这里的人,除了奈绪外,全都知道幸村曾经得过一场几乎要了他性命的重病。在那些住院做手术的日子里,幸村每天闻到的全是医院那股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他们都知道,他并不喜欢去医院,甚至有些厌恶医院的环境。因为每次一踏进那里,就会让他想起以往那段绝望又孤独的岁月。一个14岁的少年,在自己人生最美好的阶段,却经历了一场与死亡面对面的战斗。或许后来的幸村,依旧是那样带着天使般的笑容,回到了众人的生活里,可是所有的朋友都知道,那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深深刻在心头的伤口。
奈绪虽然不清楚幸村的这段往事,却也赞同大家的提议,小声道:“副部长和小幸陪我去就好了,部长你就先回去吧。”不知道为什么,在内心深处里,奈绪总是不愿意与幸村打交道,这个在大家口中性格温和的部长,总让她紧张不已。那不像是害怕,可是是什么,奈绪说不清楚。
幸村看了其他人一眼,微微一笑,却并没有点头同意,反倒坚持着说道:“不,我陪你去吧,我闯的祸,我会负责的。”
作者有话要说:
☆、情况恶化
这还真是一个迷人的笑容,尤如年轻少年般纯粹又美好的笑容。奈绪一直被幸村拉出了医务室,还一直回味着他的那个笑容。如果他能一直这么笑,该有多好。一旦走入了球场,那张飞扬又肆意笑脸就会加上重重的责任、目标甚至是胜利的欲望,而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难道说,网球会让一个人,有这么大的改变?还是说,在网球上的幸村,才是真实的他?奈绪头痛不止,却还在想着这些问题,不禁心里暗自嘲笑了几句:要你多事,别人怎么样,那都是别人的事情,还是先把自己的问题给管好吧。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是没有资格去探究别人真实的想法的。
奈绪想到这里,不禁停了下来,再次体会到了那股失神的感觉。那脑海里发出的“噼啪”声,再次又响了起来,就像有人在耳边捏碎了什么东西似的。只是这一次,她似乎没有见到火花闪现。
“怎么了?”幸村回过头来,问道。
奈绪没有看他,依然维持着那个茫然的表情,只是指着窗户外景象,说道:“下雨了。”
他们两人,站在楼梯口的走廓里,望着窗外突如其来的飘泊大雨,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切原、橘杏和琴弹也跟了过来,见到这副景象,同时叫了一声,然后便听切原道:“怎么这么倒霉,刚刚还很好的天气,说下雨就下雨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你在哪里,哪里就要倒霉了。”橘杏小声地嘀咕道。
“你……”
“切原!”幸村突然大叫了一声,喝住了切原,示意他不准再吵。
切原不敢不听幸村的话,乖乖地闭上了嘴巴。橘杏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每次都有些难以克制,一见到切原脑门上的火就冲了上来。她略带抱歉地看着奈绪,只见对方回以她一个微笑,这才让她放心了下来,也跟着笑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这雨下得好大,好突然。”琴弹站在一边,望着幸村问道。
幸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奈绪就道:“要不要上去避避雨,这雨来得突然,应该很快就会停的。”
“可是奈绪,你还要去医院啊?”橘杏担心地问道。
“不要紧,反正都晚了,医生都下班了吧,现在去也是挂急诊,都是一样的。我们还是晚点去吧,如果大家都淋了雨,立海大网球部的骨干们全都感冒了,这可不好。”
奈绪一面说着,一面自顾自地往楼上走去。校医务室应该还没关,可以去里面略坐一坐。奈绪忽然觉得有些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突然下雨的缘故,感觉空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让她忍不住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橘杏和切原自然也是跟着她,一面互相瞪着眼睛,一面往楼上走去。琴弹看着幸村,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幸村沉思片刻,便点了点头,与琴弹一道,回到了医务室。
校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开了,不过似乎并没有回去,因为医务室的门并没有关。五个人走进去,各自寻了个地方坐下,便像是集体说好了一样,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屋外的雨声。
奈绪趴在校医的办公桌上,枕着自己的胳膊,有些晕晕欲睡了起来。窗外的雨,似乎一点儿也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那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是如此地清晰,清晰到甚至能让人闭上眼睛,都看到大量的水向自己涌来似的。
只是这水,看着却不太像雨水,不是一滴一滴汇聚起来,而是如大浪袭来一般,汹涌澎湃,如同一座大山般,朝着奈绪整个人砸了下来。
她心里一惊,忍不住就叫了起来,只是这叫声,在她感觉似乎很尖利,但在其他人耳中听来,却只是几声难过的□罢了。
橘杏坐在奈绪旁边,第一个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她感觉奈绪的肩膀似乎在微微地发抖,于是便拍拍她道:“奈绪,奈绪,你怎么了?”
奈绪没有回答,却像是做了恶梦一般,轻轻地摇着头,在胳膊上来回地动着。
“奈绪,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橘杏拉起奈绪,想让她看着自己的脸,却突然发现,她如同失去了控制一般,直接就倒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奈绪,你怎么了?”切原原本坐在床边,见状赶紧跳了下来,看着倒在橘杏怀里的奈绪,不禁伸手想去摸她的额头,却被橘杏一眼给瞪了回去,然后便见她摸了一下额头,疑惑道:“没有发烧啊,不过她的手很冰啊,身体似乎也很冷,是不是着凉了啊?”
奈绪靠在橘杏的肩头,完全不知道其他人在做什么,她的脑海里,依旧是那一波又一波未停的大浪,一个接一个地朝她砸了过来。她整个身体泡在海里,浮浮沉沉,那种惊慌到了极点的感觉,似乎就好像立马要死过去了一样。
橘杏年纪小,似乎受了惊吓,不停地拍着奈绪,几乎都要哭出来了:“奈绪,你醒醒啊,你怎么了?”
琴弹果断地走过来,用力地推了推奈绪,却见她依旧没有反应,只是嘴里不停地发出□声,好像痛苦地都快要死过去了一样。
“情况似乎不妙。”她下了这个结论。
“怎么会这样呢,刚刚明明还好好的啊。”切原叫了起来。
正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推了开来,校医走进来,看到这五人,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你们怎么回来了,不去医院吗?”
“下雨了,突然下起雨来了。医生啊,你快看看我同学,她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切原一面说,一面将校医拉了过来。
校医走上前来,翻了翻奈绪的眼皮,沉吟片刻道:“不大好啊,她似乎有脑震荡的迹象,得赶紧送医院才行。”说到这里,他又转过来头来,像是抱怨似地看着幸村道:“果然被你的球打中,是不可能不出事儿的。”
幸村想也没想,直接站了起来,只轻轻说了句:“我去叫辆车来。”就直接走了出去。那校医张张嘴,想叫住他,却已经迟了,只能对切原等人道:“我还想让他拿把伞再去呢,别再把自己搞得感冒了,唉……”这校医说话的语气,似乎对幸村很了解,也很关心,两人就像是老朋友似的。
橘杏不清楚校医的态度,切原和琴弹却是心知肚明。谁说不是呢,两年多来,立海大学的校医,跟网球社部长幸村精市,已经快成忘年交了。原因无它,只因为,幸村时常受伤。每一个人都只看到了他的成功,却忽略了他的付出,他们记住了他在球场上的王者气派,却总是忘记离开球场之后,他因为受的各种运动型损伤,而来校医务室看病的时光。
虽然不喜欢闻消毒水的味道,但是这间医务室,幸村却是常客,久而久之,中年的校医甚至都快要将幸村看做是自己的儿子了,说出来的话,不像是老师对学生的感觉,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味道。
过了没多久,浑身湿透的幸村跑了回来,蓝色的发丝上不停地滴着雨。他只是站在医务室门口,没有进去,然后说道:“车子在楼下,琴弹和橘杏扶着她下来吧。切原,你看着点。”说罢,幸村又走了下去。
一辆车似乎塞不下这么多人,看着已经坐在副驾驶里的幸村,琴弹帮着橘杏将奈绪扶进了出租车内后,就转身离开了。雨开始越下越大了,她感觉自己的心里,也像是下起了雨来了。奈绪打回幸村的那一球,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回荡着,怎么也挥散不去。
又是这么一个下着大雨的黄昏,是多少年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景呢。那一片像是从大树上坠落的树叶,在空中飘飘荡荡地半天,终于掉落了下来,落在了琴弹的脚边。她眼睁睁地看着树叶掉落,却无能为力。中岛奈绪,你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
琴弹回过头,看着已经融入的雨中的出租车,抬起脚,踢飞了脚边的一颗石子,带起了一地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