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却已经从自己的情绪里抽离了出来,一下了又回归了正常,冲奈绪一点头示意,说道:“好了,走吧,慢慢地走过去,半个小时差不多,正好可以打球。”
奈绪忍不住甩掉一头的冷汗,这个幸村,到底要干什么?居然还要再走半个小时,是想打球前就累死自己吗?虽然知道吃过饭立马运动不好,可是,走这么久,脚也是会痛的。奈绪真是后悔,早知道今天出门应该穿裙子和皮鞋,幸村再“变态”,也不会拉着那样的自己打球吧。
总之,说什么都太迟了,一切都已要晚了。奈绪就成了那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幸村处置了。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真的走了大半个小时,才到一家网球俱乐部。幸村付了压金,又租了两副网球拍,然后领了牌子,去到指定的网球场,准备开战了。
这是一个室内网球场,每间球室都是隔开的,好让顾客有独立的空间,以免受旁边人的打扰。这一点倒是不错,这样来说,至少自己大败而归的场面,只有幸村能看到。奈绪的心里稍稍安慰了一些,随即又忍不住恶毒地想着,这个幸村,该不会就是准备握着自己这个把柄,以后好做威胁吧。总之这个人,以后真的要小心了,还是躲得越远越好。千万不要因为他救了自己一回,就心生感激了。和他走得太近,或者说做朋友的话,有可能会死得很惨的。
奈绪握着球拍,眼一闭心一横,在那里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终于下定决心,就这样“死”在幸村面前算了,赶紧打完一局球,然后一拍两散吧。
幸村站在奈绪对面的半片球场,走到网前伸出手来,要与她礼貌性地握手。奈绪看着那只手,纠结了半天,本来是想打掉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打也打不过他,只能敷衍地握了一下,然后掉头要走。谁知道手腕却一下子被幸村给握住了,紧接着,自己的手里就多了一个网球。
“女士优先,你先发球。”幸村冲她点头道。
奈绪就这么拿着那个网球,一直走回到后半场,然后才回过神来。她真的很想打球还给幸村,然后告诉他,全由他发球好了,打到6-0需要发24个球,请他老人家在五分钟内完成为好。
可是幸村看起来却是很认真,丝毫没有要羞辱奈绪的意思,反倒一副诚恳的态度,真的是摆出了要与她好好切磋的态度。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一直这么笑眯眯的,奈绪只能无奈地拿起球,想着平时切原和橘杏教自己的动作,打出了打一个发球。
一直到球打出去,奈绪才发现,其实自己的球技,完全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烂。这些日子的强化训练,已经让她慢慢地有所积累,不知从何时起,她的发球,竟也能打得似模似样了。虽然不是高手的水平,但与初学者相比,已是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了。
可是奈绪知道,自己再怎么进步,与幸村的水平那也差了不止一个峡谷,幸村打出的球,哪怕是非常随意的一挥拍,那回过来的力道与速度,也是十分惊人的。
可是,出乎奈绪意料的是,就在她听天由命准备放弃接球时,却忽然发现,幸村将一个几乎没有转速的球,非常恰到好处地回到了自己的右手位。那落点准的,甚至不用她跑动就能接到。
幸村精市,你到底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潜力爆发
一连打了四球,全部都是一样的情况。这是奈绪的发球局,每次当她用尽全力将球发到对面后,幸村就会轻轻松松地将球给回击过来。对于幸村把自己的球打回来,奈绪根本不吃惊,甚至觉得那才是正常的状态,可是她不明白的是,幸村为什么要这么委曲自己?他分明可以一球将自己打得毫无还击之力。就算没有全力以赴,使出个一二成的功力,将球打到自己的死角就可以了。
可是幸村,他在做什么呢?他非但没有将球打入死角,反倒是将球打到了自己最为顺手的地方,换句话说,他在给自己喂球。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最终输掉了自己发球局的奈绪看着这样的幸村,茫然不解。球到了幸村手里,这一局,是他的发球局。奈绪几乎已经做好了吃零蛋的准备,甚至不认为自己可以接到幸村的任何一个发球。
出乎意料的是,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连发球,幸村也在喂球,他到底还要不要打球了?一个超一流高手,难道要用这种方式,戏弄一个网球菜鸟?
奈绪有些怒意,再连输两分之后,她突然大手一挥,冲幸村示意道:“停,部长,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
幸村停住了手,面色柔和地问道:“怎么了,中岛,有什么问题吗?”
奈绪双眼凌厉地扫了幸村一眼,不悦道:“你觉得,还有必要继续吗?部长,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跟我打网球,根本体会不到打球的乐趣吧。你这是在逗我开心吗?故意将球全打到我能轻松接到的地方,你到底是想送分给我呢,还是想要戏弄我?”
“没有,中岛,我没有戏弄你的意思。事实上,你错了,我觉得和你打球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情。你真的觉得,所有的球都能轻松接到吗?”幸村一面说,一面发了一个球。球速依旧不是很快,但是奈绪愣了一下,却没有接到。这个球,便是刚才那一分的来回击球中,自己最后没有接到的那一个。
幸村没有说话,又拿出一个球,再次打了过去,这一次,球速更慢一些,也几乎没有旋转,奈绪看着那个球到了自己的右手边,不自觉地就伸手打了回去。幸村一挥拍,又将球给打了回来,球速变快了,变得和刚才她没接到的那个球,似乎是一样的感觉了。
奈绪没有迟疑,果断出击,原本以为打不回去的球,居然就这么险险地打了回去,而幸村却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再次回击。
奈绪皱着眉头看着幸村,慢慢地领悟着他想要传达给自己的东西。虽然还不是很清楚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但奈绪能够明白,幸村绝对不是毫无意义地在那里给自己喂球,他是有很强的目的的。果然,这一场球,并非如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
幸村双手环在胸前,笑着点头道:“很好中岛,刚才那两个发球,你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进步吗?前一次的那个球,便是你刚刚丢掉那一分里,最后没有接到的那个球。而后一个发球,是你丢分之前的倒数第二个球,在刚才那一分里,两个球你一得一失,但是我再次同时击出这两种速度的球时,你却同时回击了它们。”
听幸村这么一说,奈绪才意识到,这么说起来,自己真的是有进步的,上一分里没有接到的,下一次居然就接到了,不过她很明白,这一次是幸村放水了,如果他再次回击,打出更高速度的球时,自己一样还是接不住的。
幸村满意地点点头,捡起地上那个球,再次发球,奈绪顺手一接,将球打了回去。当球触到球拍的时候,她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个球,非常弱,弱到跟刚才那两个球,有明显的差别。
当球回过网时,幸村很轻松地往上跳了一步,却没有挥拍,而是潇洒地顺手接到了球,然后,他再次显示出了迷人的笑容。
“这个球,是这一场比赛开始时,你第一个没有接到的球。现在离开场过了大约十五分钟,你已经能很轻松地接到了它。中岛,你的潜力,应该不只就这些,只是你自己不明白罢了。”
如果说,奈绪一开始确实不明白,那么现在,经过幸村的一番训练和“教导”后,她已经彻底明白了。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幸村每一个打出的球,都会在难度上提升一个等级。他很清楚,如果一开始就打出诸如刚才那样旋转速度略高的球,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接不到了,就算试个十几次,结果都是一样的。可是他没有这么做,他选择了循序渐进的方法,让自己慢慢适应球速,而当水平累积到一定程度时,要接到一个快速球,就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了。
只是奈绪不知道,自己的水平究竟能提升到怎样的程度,总该有个极限才是吧。以她目前的水平来说,或许再打个几球,球速再高几个等级就已是顶点了。
“谢谢你,部长,我想我有些明白了。”奈绪客气地感谢幸村,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幸村可以是立海网球社的部长。一方面自然是因为他出色的无人能及的球技,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的人格魅力。他很善于抓住部员的特点,喜欢激发出他们潜在的能力。这个情况,切原以前曾经说过,自己当时并不在意,直到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才能深切地体会到这一点。
想通了幸村的目的后,奈绪的情绪变得高涨了许多,现在的她,已经不担心幸村会让自己出丑了。事实上,一个如此为自己着想如此帮助自己的人,是应该用来感激,而不是用来吐槽的。幸村都不在意跟水平太差的自己打球了,自己又为何在这么在意“面子”这两个字呢?
球赛依然在继续,并没有如奈绪所想的那样,幸村再将球速提升几个等级,比赛就会over。因为一个球打过来,除了速度和旋转外,还有很多其他因素。比如力道,比如角度,再比如球弹起的方向,都是可以千变万化的。而这些东西,在幸村一步步地指导下,都通过击球的方式,慢慢地传达给了奈绪。她渐渐地感觉到,原来网球是一项这么高深的运动,看似平常,内里却有着无穷的新意,让人一直可以探寻下去,以发掘到新的乐趣。
比赛已经不计分了,没有人再去关心比分的问题,幸村完全按照自己预定的计划,在那里给奈绪做强化训练,而奈绪呢,似乎也适应了在幸村面前暴露自己打网球的各种问题。只有这样,幸村才能更好地给予指导。
一场球打了一个小时,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奈绪发现,自己的体力似乎也有所进步,看来琴弹这个女魔头,每天让大家去跑步,还是很有效果的,按照她以往的体力,或许打个十五分钟,就已经两眼发黑了。
就在奈绪开始慢慢享受打网球的乐趣时,头脑中忽然闪过一片金光,接着耳边就响起了“噼哩啪啦”的声音,就好像有火花在耳边爆开一样。这种感觉,以前虽然只有过一次,但奈绪却记得非常熟。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快要飞出身体,眼前的东西已经完全看不清楚,而对于自己在做什么,也根本没有了意识。
眼前一黑,奈绪一个脚软,就跪倒在了网球场中,整个人冷汗直冒,勉强用球拍撑着地,好让自己不要完全倒下去。刚刚那种感觉,似乎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可是,她的记忆,却再次跳掉了几秒。她只记得自己想要去接一个幸村打过来的角度刁钻的球,接下来,便没有了意识,等到意识再次恢复时,就发现自己已经跪了下来,整个身体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下,疲倦感完全包围了她,身体软得一动也动不了,只能不停地喘着气,任由汗水顺着发丝,慢慢地滴落下来。
幸村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甚至没有上前去失奈绪一把。在他的脚边,那颗黄色的网球,安静地躺在那里。刚刚那一球,他没有去接,而是任由它落地,弹起,打到了背后的墙,然后重新落回了球场中,在自己的脚边弹跳了几下,最终安静地归于平静。
这个球,并不是幸村接不到。事实上,无论奈绪打出何种球来,以她的身形,力量和速度都不会太强。她的手臂没有肌肉,不是力量爆发型的选手,女生的力量也跟男生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就算是同样厉害的招式,奈绪打出来的功力,也只有男生诸如切原的一半。
可是,幸村还是任由自己输了这一分,因为这一次,他是主动没有去接球的。在奈绪打出那个球的时候,在那个球到达自己面前的时候,幸村已经停下了拍子,放弃了这颗球。
这是一颗寻常人看不到的球,但幸村却看得一清二楚。中岛奈绪最后打出来的那一招,是千岁千里的绝技,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神隐。
作者有话要说:
☆、迹部的华丽转身
奈绪到最后,几乎是被幸村扶着回到学校的。在回去的地铁里,那股疲倦感再次袭来,奈绪终于忍不住,靠在幸村的肩头沉沉地睡了过去。幸村却毫无睡意,只是体贴地维持那个姿势,不去吵醒奈绪,两眼则望着对面的玻璃外闪过的景色。那长长的月台上,一闪而过的一个个人影,曾经自己也是那么地站立在那里,然后,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刹那间袭来,身子再也承受不住,向前倒了下去。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幸村只记得,那是炫一郎焦急又巨大的声音:“快去叫救护车!”
真田,没有你,我不会再次站在这个球场上,是你,让我有了重新站起来的勇气和能力。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遵守你我的约定,与你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明年的全国大赛,我会在总决赛的单打一席位上,等着你的到来。然后,再亲口对你说一声:谢谢。
时间就这样,在幸村的回忆里慢慢逝去。当奈绪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靠着幸村睡着了,原本是想脸红的。可是她实在太累了,累得连脸红的力气都没有了,仅剩的那么一点力气,都被她留着从地铁站走到宿舍了。不过她还是没有忘记向幸村道谢,毕竟他陪着自己这个废柴,累了两个小时。
无力地打开宿舍门,奈绪刚想冲进去往床上一躺,却意外地发现,琴弹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脸上一副探询的表情。奈绪被她这样的举动吓了一跳,拍着胸口抱怨道:“学姐,你干嘛,站在这里,想吓死我吗?”她终于体会到,自己以前是多么恶劣,总用一种女鬼的眼神去吓切原,难怪把这个孩子吓得有点傻不拉叽的。
琴弹慢慢地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儿来给奈绪,眼神却依旧维持不变,用一种淡淡的语气问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不是去警局拼图吗?拼了一下午?”说罢,琴弹举起手,将手表展示在奈绪眼前,给她看时间。
奈绪握着她的手腕,仔细地看了一下那只表,称赞道:“嗯,很漂亮的手表,不错不错,新买的吗?”
琴弹一下子收回手,皱着眉头道:“不要扯开话题,中岛奈绪。”
她们两个的生活,向来都是如此,总是在逗嘴中开始,也在逗嘴中结束。旁人总以为,她们两个是死对头,却不知,实际的情况远远不是这样的。
奈绪见琴弹有些不高兴,就扑了上去,从后面抱住了她,两只手挂在她的肩上,摇晃着笑道:“好了,不要生气了,我都快累死了,吃过的午饭全消化了,有没有吃的救济我一下。”
琴弹甩开她,不屑地笑了一下,走到书桌边,拉开个抽屉,拿出包饼干递过去道:“想不到,拼个图居然这么累人,我看你好像有运动过,身上汗溚溚的。”
呃,忘了洗澡了。奈绪脸一红,她和幸村打完球后,实在太累了,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也就没想到洗澡的事情。而且今天是临时起意去打球,根本没带换洗的衣服,洗了也是白洗。这么说起来,幸村好像也跟自己一样,一身是汗地回来了。想到自己靠在他身上睡了一路,身上的汗味会不会引人反感?
奈绪这么想着,就抓起身上的外套,闻了一下,喃喃问道:“嗯,有味道吗?”
“没有。”琴弹没好气地说着,然后打开衣柜,拿出奈绪的一身干净衣服,扔她身上道,“不过,赶紧去洗澡,这样会感冒的。”
奈绪撇撇嘴,胡乱塞了几块饼干到嘴里,拿了换洗衣服就往浴室走。这个套间里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真是相当方便的设计。一直到打开花洒开始试水温时,奈绪才想到一个问题。自己刚刚何必要纠结身上的汗味,就算有,幸村也肯定闻不出来。因为他自己也是一身汗啊,两个人的味道混在一起,应该分不出是谁的吧。不过奈绪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并没有在幸村身上闻到很重的汗味。他明明出了很多汗,却看上去依旧是一副清爽的模样。果然,人只要长得漂亮,就会让人无原则地产生错觉。
洗完澡吹完头发,奈绪走出了浴室,见琴弹还像刚才那样,坐在书桌前,似乎在走神。面前摊开的那一页书,依旧停留在那一页,一动也没有动过。
“怎么了?在想什么?”奈绪低下头去,凑近了琴弹,笑着道。她的头发有些静电,飞到了琴弹的脸上,弄得她痒痒的。于是琴弹便伸手去拨那些发丝,没想到,发丝很调皮,拨开了又重新跳上她的脸颊和脖子。而奈绪那张笑脸,始终就在自己的面前晃悠。
心里突然就是一阵无名的烦燥,琴弹一伸手,推了奈绪一把,不悦道:“走开点,你的头发真讨厌。”
奈绪没料到琴弹就推自己,加上打球太久腿还有点软,一个没站稳,就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眨着两只眼睛,有些无辜地看着琴弹。她看出来了,琴弹有些不太对劲儿。
琴弹见奈绪摔倒,慌了一下,赶紧过来要扶起她。奈绪却顽皮地一拉手,一下子把她也拉得坐到了地上。两个女孩子,就这么面对面地坐在地毯上。奈绪吃吃地笑道:“诗织,你是不是不高兴?”
“我为什么要不高兴?”琴弹将头别向一边,不愿意看奈绪的脸。
奈绪却还是凑了上去,坏笑道:“是不是嫌我跟部长出去太久了?”
琴弹一下了就转过头来,疑惑地望着奈绪。
“我知道,你喜欢部长,对不对?”奈绪自以为点中了琴弹的心事,“整个网球社都知道,你跟部长是一对儿吧。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他的。”
琴弹一下子跳了起来,跺脚道:“胡说八道,我跟幸村,根本没有在一起。”
“你敢说你对他一点儿好感也没有?”奈绪依旧没有起来,地毯很舒服,坐得她都想直接躺下来睡一觉了。
“我没有。”琴弹想也没想,直接否认了。
“女生对于比自己强大的男生,总是会不自觉地产生一种崇拜,或者说是爱慕的感觉。这种感觉,或许还称不上是爱情吧。可是诗织,你敢百分百肯定,你对部长,一点爱意也没有?你一直很想与他并肩而立吧,这是为什么呢?”
面对奈绪的质疑,琴弹说不出半个字来。是啊,这是为什么呢?其实,奈绪并不了解自己,她不知道,自己从小就是这样,一直渴望着能与比自己强的人并肩而立。从前的那个人,她无法超越,甚至这一生都不可能了。而这一次的幸村,不管有没有这个可能,她都希望能够一试。
这个世上,除了生死之隔,还有什么是不能超越的呢。只要幸村还活着,她就会有机会。琴弹看了奈绪一眼,暗暗地咬了下唇,突然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直接走出了宿舍。
一直到那扇门被重重的关上,关门声在屋子里响起,奈绪才意识到,琴弹是真的走了。她生气了,还是恼羞成怒了?她对于幸村,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呢?而自己在他们两人之间,又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这么恼人的事情,还是留待以后再想吧,现在的奈绪,只想倒在床上,好好地睡上一觉。跟神之子大人打网球,果然是对身体和精神的双重考验,以后还是尽量避免的话,不然有可能会未老先衰的。带着这样的决定,奈绪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一觉睡到第二天一大早,连晚饭都给省了。
今天是周五,奈绪除了早上的两节课,其余时间都很空闲,网球社也没有部活。如此闲散的空余时间,终于让奈绪想起了一件事情来。她拿出手机,给石田打了个电话,一接通就很不客气地问道:“老板,关于手冢国光的案子,你调查得怎么样了?”算一算,开学到现在,过去快两个月了,这个事情,怎么一点儿眉目也没有呢?
石田那电话那头懒洋洋道:“一点进展也没有,我简直怀疑,是不是有人寻我开心,存心为难我。还是说,这个手冢脑子有问题,好好的,没理由地就放弃网球比赛了?”
奈绪很不屑地骂道:“不要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无聊。你再不抓紧时间,小心别人来把付的劳务费给收回去。”
石田一听到钱的问题,立刻两眼放光,大声吼道:“中岛奈绪,我命令你,现在马上去跟踪手冢国光。不管你是用武力也好,美人计也罢,一定要从他口中探听到真相。”
“切。”奈绪理都不理,直接挂断了电话。她不过是个小秘书罢了,居然想牺牲她来完成调查,真不知道石田是不是烟抽多了,肺没有坏掉,倒把脑子抽坏掉了。这个手冢,自从开学以来,奈绪已经跟踪过他无数次了,信息是什么也没收集到,倒是跟踪人的本事长进不少。
每天除了教室,就是去食堂,然后就是回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加上永远的一张冰山脸。手冢国光这个人,在奈绪的心里,只留下两个字:无趣。
她不知道,此刻在立海大学的门口,一辆黑色的加长宾利停在了不远处。一个年轻的男子拿下了墨镜,望着立海大门口的人来人往,发出一阵碜人的笑容:“手冢国光,本大爷回来了,乖乖等着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之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汗,写了这么久,迹部才出来。
☆、双部之战
难得没有部活的周五,网球社的正副部长们却没有闲着,而是聚在了办公室里,开始就即将举行的淘汰赛商量比赛名单。
琴弹将所有女社员的名字都打印在了一张纸上,递到幸村手里。看着那一长串的名字,一向面对什么都镇定自信的幸村,也感到了一刹那的恍神。真是没想到,女社员竟有如此之多,粗略一算,竟是男社员的近三倍,难怪自己打球的时候总觉得耳边有些吵闹,有一种在大型体育馆当着几万观众打球的感觉。
“一共是多少人,你准备怎么安排?”幸村晃了晃手中的纸,问琴弹道。
“嗯,既然是淘汰赛,就一局定胜负吧。这么多人,要是打循环赛积分的话,只怕打到学期结束也没办法完成。”琴弹也有些头疼,不过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将一部分人分流出去,她还是有些高兴的。终于,自己可以不再做一个管事的保姆,而是像个副部长的样子,带领一群网球精英,或许哪一天,也可以成为像幸村这样的传奇式人物了。
“好,既然你已经想好了,就这么做吧。”幸村点头赞同道,“不过到时候两两对决,顺序如何?抽签决定还是提前先排位?”
琴弹扯扯嘴角苦笑道:“提前排吧,可以节省时间,反正我看她们的水平也都差不多,谁跟谁打都一样,最后凭运气吧。真正有实力的,我想应该怎么都可以出线的。我排名单的时候也会注意的,尽量不会让水平高的社员第一轮就对决。”
“那你呢,参加吗?”幸村侧过头,看着琴弹。
“我?”琴弹笑着指了指自己,“我不算的话,正好是双数,所以我就不参加了。不过,我有想过,如果奈绪她能打到最后的话,我会和她一战的。”
“中岛?”幸村挑眉笑道,“你对她这么有信心?”
“前几在,你不是为她做了特训吗?这真的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从来没想到,一向公正严明的你,会单独为某一个人放水,如果让其他社员知道了,只怕会说你处事不公的。”琴弹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盯着幸村的脸,一字不拉地将话给说完。相对于其他女生看到幸村会脸红,或者直接不敢看他只能低头的情况来说,琴弹一向是非常有勇气的,她从见到的幸村的第一天起,就一直是高昂着头,看着面前这个如山一般的男人,毫无畏惧也绝无退缩。
对于琴弹提出的质疑,幸村并不以为意:“我为她做特训,不是为了让她赢得这次的淘汰赛。事实上,以她的水平来说,小小的淘汰赛不足以难倒她。我和她打比赛,不是为了提高她的水平,只是想将她原本封印住的技术,统统给激发出来。那些东西,本就是她会的,我没有教过她任何打网球的技术。”
“封印的技术?这话是什么意思?”琴弹的好奇心被激发了起来,上次看到奈绪突然发力打回了幸村的那一球,她就有这么一种意识藏在心里。也许,中岛奈绪根本就是会打网球的,她一直以一个弱者的姿态出现,也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幸村将那张名单放在了桌上,随手拿起一支红笔,找到奈绪的名字,一个漂亮的弧线圈住了那四个字,然后他将纸推到琴弹面前,“倏”地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道:“那一天,我与中岛打的最后一个球,她使出了一个立海网球社只有两个人会的技术。”
“是什么?”
“神隐!”
“什么!”琴弹激动地跳了起来,双手撑在桌边,瞪大了眼睛看着幸村,不置信地叫道,“你是说千岁的绝技神隐?”
幸村再次微笑了起来:“是的,网球社里除了我和千岁外,没有其他人会的技术,甚至连切原也不会,所以,不可能是切原教她的。千岁看起来私底下和她也没有接触,所以唯一的解释是,她原本就会神隐。”
“这怎么可能。”琴弹跌坐回椅子里,浑身发冷,眼神呆滞,满头地冷汗,嘴里喃喃道,“会打神隐的女生,这个世上,怎么可能还会存在这样的人。”
幸村发现了琴弹的不对劲,拍着她的肩膀问道:“怎么了,琴弹,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
琴弹没有回答幸村的关心,她的身体,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忽然,她伸出手,狠狠一拳砸在了桌上,然后站起身来,冲出了办公室,甚至与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在一起,那巨大的冲力将来人也吓了一跳。琴弹却毫无知觉,也没有道歉,快速地向宿舍奔去。
那被撞到的人靠在办公室门口,略带一点嘲讽的笑意,冲着还坐在里面的幸村开口道:“怎么,幸村你刚刚拒绝了那个女生吗?她看起来很受伤的样子。”
幸村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一身风衣的男子,心里不禁想着,果然还是没有变,不管去到哪里,走了多久,这个家伙,永远都是这么一副嚣张的模样。只是多日未见,那右眼下的细小泪痣,似乎变得更有光彩了。这是不是预示着,这泪痣的主人,此刻也是心情大好?
幸村站起身来,双手抱在胸前,开口笑道:“迹部,你还是老样子。”
“幸村,你也没有变。”迹部手里还拿着那副墨镜,大步走进屋内,一副气盖天下的模样,站在那里与幸村对峙着,一张嘴,就又是一阵自恋的嚣张,“本大爷回来了,幸村精市。”
“希望我说欢迎之类的话吗?”幸村耸肩笑笑,虽然不像迹部这样天生嚣张狂妄,周身所散发的气场却一点儿也没有变弱,王者相见,本该如此,不是谁压倒谁的问题,而应该是一种共同的提升。
“不用了,这种客套话,你我之间不需要。其实,你不是应该讨厌我才对吗?现在,本大爷回来了,冰帝网球社的部长之位,只怕真田要坐不稳了。你难道不担心吗?”
幸村微笑着拨了拨蓝色的发丝,优雅地微笑着:“这不是我需要担心的问题,我相信,弦一郎也不会担心。他一向不是个贪恋权位的人,对于他来说,实力就是最好的说明,不是吗,迹部?”
“嗯,你这话说得有道理,想要从真田那块大木头的脸上看到任何表情,都是一种奢望。”迹部终于放下了骄傲的身段,主动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冲幸村道:“真田他既然可以在你手下当六年的副部长,相信他应该也不会介意在我手下干两年。”
“他不会介意的。”幸村转过头来,冲迹部笑道,“如果你能打得赢他的话。”
“哼哼,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挑战。”迹部点头道,“为了这个,本大爷今天特意来找你。”
“怎么,要我教你一两招?”一面整理桌上散乱的纸张,幸村头也不回地问道。
“不用,你的话,本大爷会留到全国大赛的时候再与你过招的。至于现在,你只要将立海的网球场,留一块给本大爷就好了?”
“怎么,难道你想转来立海?”幸村眯起了眼睛,再次回头。
“本大爷是不会放弃冰帝的!”迹部“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下个礼拜,我要与手冢比一场,借立海的球场一用。”
迹部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不是来跟幸村商量,而是直接下通知的。幸村倒也不生气,爽快地答应道:“好,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手冢的。还是说,你根本还没有说动他?”
“哼,本大爷出马,他敢不答应!”迹部的唇边,扬起一阵笑意。其实,手冢会如此痛快地答应跟他一战,也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自己至少要威胁几次才行。
而事实上,当他来到手冢面前,提出要与他一战时,手冢只是一如既往地维持着他的冰山脸孔,然后点点头,“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这几乎要跌破迹部的眼镜,他从来没发现,手冢竟是一个如此合作的人。合作到以至于他都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同意了?”
手冢却依旧是那样一副脸孔:“你迹部要做的事情,不是从来都会达到的吗?”
这算是一个很高明的回答了。幸村听了迹部的描述之后,忍不住轻咳着笑道:“看来手冢很了解你的性格。他知道要是不答应的话,你应该会死缠到底的。如果这一战,能让手冢重新回归网球的话,迹部,你的功劳不小。”
迹部听出了幸村的弦外之音,忍不住打了个响指,说道:“如果手冢真的重新打比赛,你不怕他抢了你的单打一的位置,就好像我也会抢了真田的位置一样。”
幸村随意地靠在书桌边,直视着迹部道:“我相信真田一定不会把单打一的位置拱手让人。至于手冢,他打不过我。”说罢,幸村的脸上,浮起了一抹自信的笑意:“不过,如果你能说服手冢出赛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们在单打二的时候相遇。至于单打一,是属于我和弦一郎的。”
幸村的话不温不火,听起来却是极为嚣张自信,与迹部时刻表现在脸上的自大不同,幸村的态度极为内敛,但那种强势,却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任何人也不能让他低头。
迹部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玩味地走到幸村面前,忍不住问道:“幸村,你跟真田,为什么你们两个,迟迟没有向职业网坛进发?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终结者
迹部从立海大出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点丧气。他原本的目的已经达到,成功说服手冢跟自己打一场。可是,在幸村那里,他却受挫了。当他问起幸村和真田间的秘密时,幸村只是眨了一下他那双柔媚却又不失犀利的眼睛,淡淡一笑道:“迹部,既然是秘密,你就不应该打听啊。”
真是该死,这个全日本长得最漂亮的网球社部长,真实的性格,并非如他的外表一样精致柔弱,他真是意外地强硬与冷静,完全超越了他那张脸给人产生的错觉。幸村精市,从来都不是一个普通人。迹部一面想着一面钻进了车里,或许,他比起自己来,更为自信吧。如此轻松地说着手冢赢不了他的话,就好像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像手冢这样强劲的对手,幸村都没有放在眼里,他的未来,将会走向哪里,迹部突然有些想像不能。
事实上,迹部根本不知道,幸村命定的对手在哪里。在这个世上,或许只有真田知道,幸村的对手,从来不是越前,也不是手冢,更不会是迹部,甚至他一直说着要与自己在全国大赛上对决,可是真田清楚,自己也不是幸村的对手。
摆在幸村面前的那个对手,更为强大更为可怕,甚至已经强大到连幸村也不得不重视的地步。看着迹部离开的背影,幸村想像着他与手冢即将进行的比赛,不禁又微笑了起来。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影,幸村神色始终没有变过,谁也猜不透,他和善的外表下,究竟隐藏着什么样内心。
迹部的突然到来,打乱了幸村的计划,以至于他将突然冲出办公室的琴弹给忘得一干二净,等到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琴弹当时冲了出去,是直奔宿舍而去,冲到自己的屋门前,甚至都来不及掏钥匙,直接伸手大肆地拍门,引得其他宿舍的学生都忍不住探出头来,查看究竟。
奈绪当时正跟石田打完电话,考虑着要不要睡个午觉什么的。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着实吓了她一跳,还以为宿舍楼起火,其他人来叫喊她逃命呢。
匆匆跑到门边,奈绪刚刚将门拉开,一股巨大的冲力就向她扑了过来,直接将她从门边弹开,身体撞到了旁边的墙壁,疼得她一面揉后脑勺,一面抱怨道:“诗织,你干什么啊?怎么火气这么大啊?你不是跟幸村部长开会去了,怎么了,他惹你生气了?”
无视奈绪的喋喋不休,琴弹强硬地抓住她的手腕,抬脚就将房门给蹿上,然后一用力,将奈绪直接拖到了里屋,一把扔在了床上。
奈绪直到整个人都跌进了床里,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琴弹的脸色,似乎相当难看,让她也有些担心起来:“怎么了,诗织,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琴弹站在奈绪面前,在高临下地盯着她,严厉地问道:“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神隐?”
“什么?”奈绪努力地从床上撑起自己的身体,一脸迷惑地望着琴弹,“什么是神隐?”
“你还给我装?”琴弹那美丽的脸上,出现了非常不和协地扭曲感。
“诗织,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神隐!千岁千里的绝技神隐,你为什么会这一招,你告诉我,是谁教你的?”
“千岁学长的神隐?你是说,神隐是一个网球招式吗?”
“中岛奈绪,不要跟我装傻,你都能使出那一招了,还在那里装不知道吗?”
“我有使出那一招?”奈绪依然是一副惹毛琴弹的表情,皱着眉头道,“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这是谁告诉你的,谁看到了?”
“刚刚幸村对我说的。”
“部长?”奈绪敲敲额头,无奈地说道,“部长怎么会说这么奇怪的话呢?我根本不会什么神隐,事实上,我今天才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诗织,你等一下,我打电话给部长,我要问清楚。”说着,奈绪就要伸手去拿手机。
琴弹却一下子行动起来,一把夺过奈绪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悦道:“难道说,你以为幸村是这么无聊的人,信口雌黄冤枉你吗?”
“那难道说,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个满嘴谎言的人吗,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奈绪也有些恼了,对于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她非常之不乐意接受。
琴弹看着奈绪的表情,觉得她似乎不像是在撒谎,于是便仔细打量了她半天。奈绪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趁她一个不留意,立马就抢过手机,直接拨通了幸村的电话。
幸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得那头奈绪充满火药味的质问声:“部长,你到底对琴弹学姐说什么了?什么是神隐,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告诉她我会这个。她现在一副要把我杀了样子。”
琴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冲着奈绪大声喝道:“中岛奈绪,你把手机关掉!”
“不行,我得问清楚!”奈绪一面躲避着琴弹的魔爪,一面冲幸村道,“部长,你快说,神隐到底是什么东西?”
幸村听着电话那头两个吵成一团的女生,不禁微微皱眉,解释道:“就是那天你打出的最后一个球,会消失的一个球。”
“什么,什么会消失的一个球?”奈绪愣了一下,“我有吗?你确定?”
“我确定。”幸村肯定地回答着。
“奈绪,手机拿来,我亲自来问。”琴弹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要,我还没有问清楚,你等一下。”这是奈绪的声音。
幸村拿着手机,发现自己似乎成了一个局外人,电话那头的两人争吵不休,自己则默默地听着她们吵架的内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挂电话,还是继续听下去?
突然,一声尖叫透过电话,传入了幸村的耳中。他还没来得及分辨出那是谁的叫声,就听得琴弹在那里焦急地叫道:“奈绪!”
手机似乎掉在了地上,然后便听见一阵嘈杂的声音,幸村听不清电话那头究竟发生了什么,对着手机“喂”了几声,见没有反应,于是便切断了电话,转而开始打琴弹的手机。
手机声响了很久,琴弹才接了起来。“喂,我是幸村,发生什么事情了?”
琴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哦,没什么,奈绪不小心摔倒了,手撞在椅子角上,流血了,我会处理的。”
“嗯,没问题就好。”幸村没再说什么,甚至不有说“再见”,就挂断了电话。不知怎么的,心里竟有一丝的后悔,早知道,不应该告诉琴弹奈绪会神隐的事情,如果自己不说的话,或许奈绪的手就不会受伤。
可是,琴弹为什么如此激动?是因为害怕奈绪变得更强,从而有一天,在网球上超越她吗?幸村一直以来都很了解琴弹,知道她对于网球,如同自己一般,有着莫名的执着。按照目前日本女子网球的水准来说,琴弹的水平已经快要接近职业选手了。可是,当奈绪打出神隐时,幸村的心里竟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中岛奈绪,会是那个终结琴弹诗织立海大女子网球第一的神话吗?
宿舍里,琴弹正在忙碌着,她找出了自己的药箱,开始给奈绪手上的伤口消毒上药。看起来,伤口并不算大,而且伤在左手,对接下来的比赛影响不大。只是伤口在手心里,似乎有点痛,在给奈绪上药水的时候,琴弹很明显地看到,一向阴冷的奈绪,竟然也会出现脸部表情扭曲的样子。
上完药后,琴弹开始给奈绪包扎伤口。她一面将纱布绕在奈绪的手上,一面开口轻声道:“其实,我并不是气你会神隐这一招式,我只是有些不高兴,你居然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你明明网球这么厉害,却总是装出一副不会打网球的样子来呢?”
奈绪无奈地叹气道:“我不是装的,我是真的不会,不管是上次打回部长的那一球,还是这一次的神隐,似乎都是在我无意识地时候打出的。我对于这两个球,一点印象也没有,好像每次打出厉害的球,那段记忆就会消失一样。”
“这么说起来,你也跟上次一样,完全想不出自己是怎么打出神隐的?”
“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而且这一次,也和上次一样,视线会变得模糊,耳边总有火花声响起,好像进入另外一个世界一样。等到我再反应过来时,那种感觉也消失了,可是刚才自己做了什么,却完全想不了起来了。”
琴弹将纱布绕好后,又细心地在两边贴上了胶布,固定结实后,这才抬起头来,一脸平静地望着奈绪。接下来的一切,就像慢动作一样,奈绪只觉得,琴弹似乎伸出了两只手,然后放在了自己的脸颊边,慢慢地凑近到自己面前,用一种魅惑的声音说道:“中岛奈绪,你真的没有一直戴着面具,出现在我面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