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语气寒凉骇人,那边的手下早已是心惊胆战,讪讪地说:“是的,卓总,我明白,我们马上想法子去办。”
卓伦硕若无其事地挂了电话,恢复原状,但内心却早已像是燃起一支幽蓝色的火苗,他静静地燃气一支烟。
自从被朗赞打了那一顿,他对阮薇的态度也从一种渴望转变为另一种极端。
阮薇之所以与金葵奖失之交臂,确实是他在背后动过一些手脚。
那些评委之中,总有几个既是畏惧朗赞,又奉承于他的,“新人奖”诺星并没有艺人入围,他就暗示那些人将票投给赖以欣。
这样做何乐不为,他们既不会得罪朗赞,也不会惹到卓伦硕。
但这终究只是他解恨的一个小途径,无伤大雅。他想要毁灭性的打击,既然得不到的,就非得要看到她苟延残喘。
那时候卓伦硕根本不晓得,他对阮薇从最开始的敌意与轻蔑,早已转化为一种迷恋,那种近似疯狂的偏执,是他最初感觉到“感情”的模样,印刻在他心底,很多年后,依然持久而强烈。
只是这时候的他,仍然在嫉恨的情绪中挣扎。
阮薇,下一次,我要你求饶,要你在我面前下跪,要朗赞也彻底离弃你。
我要使你沦亡,要你战栗。
***
阮薇打了一个喷嚏,潇潇以为她是着凉了,殷勤地为她披上外套,其实她的精神很好,看不出熬夜拍戏的萎靡困顿。
《家庭游戏》的拍摄比预期还要顺利,估摸着如果八月底她的镜头杀青,那还能有几天休假,学校又早已没课了,说不定能飞去瑞士探望爷爷。
“一想到今晚收工还能被朗总请客吃饭,就觉得浑身充满正能量!”
“给你正能量的不是朗总,是韩启东。”
阮薇也不懂朗赞怎么会忽然放弃两人世界,找这么些电灯泡过来,她更不知道那男人还约了万紫琪,正是为了要快刀斩乱麻地解决这小姑娘。
阮薇把外套还给潇潇,“我去洗手间,马上回来。”
她从棚内正要一个人走去外面,路过一处没有工作人员在的摄影棚,竟看见一处黑漆漆的角落有两个交叠的身影。
本着不多管闲事的想法,结果却听见远处传来的声音是熟人。
“前辈,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这样不敬业的态度已经影响整个剧组的拍摄!”
“你算那根葱?还敢跟老子顶嘴?你他妈的以为自己算个什么咖,现在新人真是越来越欠操!”
阮薇挑起眉,站在原地扯开嗓子:“以欣,是你在那里吗?我有剧本上的问题要和你商量。”
俩人总算分开了一段距离,阮薇发现那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与他们一块合作《家庭游戏》的前辈,是综艺界的大牌,习惯了当大哥的姿态。
赖以欣不是新人,通常也绝不会去呛声,可要知道这男的实在太过分,晚上带小明星去k粉,又喝酒又麻将,迟到早退不说,对戏的时候还宿醉,把所有能恶心人的事都做遍了。
赖以欣这回也像是下定决心,才会当众表示不满地说了他几句,谁知果然招惹来麻烦。
幸好阮薇及时路过,才化解了这场冲突。
赖以欣谢过她,转念就用复杂的目光看向对方,轻声说:“一会有空的话,能和你……聊聊吗?”
阮薇有些忐忑,一直以来,俩人在队里相处不温不火,也从未私下有过交流,更何况朗赞告诉她,是赖以欣向报社爆的料,她倒是好奇,这姑娘会找她聊什么?
中午放饭,俩人在餐厅角落人少的地方落座,外人皆以为这是她们关系亲密的表现。
赖以欣显然没什么食欲,斟酌了许久的开场白,最后才说:“对不起,seven,其实我也想好几天了,每晚睡不着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最后还是决定,我想对你坦白一桩事。”
她不敢去看别人的眼睛,指关节被自己掐得泛白。
“虽然那件事最后没成,但我……我……”
“我已经知道了。”
阮薇不痛不痒地撩出这么一句话,赖以欣惊讶地瞪大眼睛,过了良久,才像是接受这个事实,还苦笑了一阵。
“很庆幸它没成功,否则,我会一辈子记得,这个新人奖,我是用卑鄙的手段得来的。”
阮薇淡笑道:“恭喜你。”
“我应该感谢你,是你的优秀,让我不足以自我膨胀,同时也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
“并不是说,你道歉我就愿意原谅你,只不过我也懂,大家都有所谓的‘理由’,要去踩着别人上位。”
娱乐圈里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阮薇知道这些“秘密”是促使人不断向前的动力,也是造成人与人之间不同关系的根本原因。就像这个团体中的“Best six”,每个人与阮薇之间的相处模式,也不尽然相同。
万紫琪是她的“情敌”,她的家境殷实,却是为了能接近朗赞叔才进入演艺圈。虽然看着老成,实则是个将爱情视为一切的小姑娘;
简书蔓则每每都让阮薇羡慕不已,她的存在就像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你失去的是什么,得不到的又是什么;
湛如是体弱多病的小妹妹,阮薇将她视作小伙伴;
就连阮薇曾经厌恶的与楼维旭勾搭在一起的华怜,后来她也有听说,那女孩的双亲是一对赌徒,早年就是为了给家人还债,才不得已涉足娱乐圈。
你看,芸芸众生,众生百态。
赖以欣与阮薇想到那些相同的负隅顽抗,也颇为感慨,心思蓦地深了一层。
“我小时候在加拿大念的小学,那时候与母亲相依为命,每天就吃几块钱买来的菜,生活很拮据,住的地方也像一座鬼屋。我们的校车总会经过许多房子,有的房子可那样的地方空着没人住,我就觉得好不公平,为什么那么漂亮的房子却不能让我与母亲搬进去,大人们真是好奇怪。”
那时候的赖以欣就发誓,长大要赚钱,要给母亲住最好的大房子,母女俩要过上与现在截然不同的生活。
这就是她进入圈子的契机。
“你看,我与你都会谈心,是因为在这里遇到的所有人中,发现自己竟然能说心事的,反而只有你,这多好笑,又很可悲。”
阮薇自然地抿了一下嘴,与赖以欣聊天的过程中,倒发现这女孩意外地与她合拍。
“进来以后,每个人都会发现这个圈子没那么简单,我为了明哲保身,就算不曾真正害过别人,也对一些事无动于衷过,想要混下去,就必须放下原则,这是不对的。”
阮薇用沉默表示赞同,虽然她也想要反抗一部分规则,可迄今为止,也成效不大。
“对报社这件事,让我一夕之间发现,我成为最不想让自己变成的那种人,那太可怕了。”
赖以欣从每一个神情散发出的沉痛,是无法演出来的,阮薇隐隐有不忍。
“你是希望……得到我的原谅吗?”
不曾想这女孩却摇了摇头,“有件事我还没有与别人商量过,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暂时保密。明年,我决定退团,然后有可能会与安灿结婚。”
阮薇知道这意味着她要隐退,不由得大为诧异:“你还年轻,怎么就想……”
“安灿是我遇见过为数不多可以付出真心的对象,他们家虽然算不上豪门,可也算条件优渥,安灿告诉我,他父母要我早日离开娱乐圈,去国外学习进修,他们不太愿意看到儿媳妇在荧幕上抛头露面。”
阮薇思忖,既然她都愿意与自己分享心事,那么也应该能多嘴几句。
“以欣,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了?”
“比起做明星梦,我想嫁进安家更适合我的状况,我母亲的意思也是这样,自己也觉得这样每天拍戏、上台太累了,我想能与妈妈多些时间相处,趁她还有精力,过些年陪她去到处走走看看,况且,万一以后婚姻失败,也不代表我就不能复出吧。”赖以欣说到这吐了吐舌头,将长发拨到背后,整个人沉静下来。
“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舍不得湛如。我请求你,多照顾她一些,你知道她就像个小孩子,不要再让她被像我这样鬼迷心窍的人伤害。”
阮薇听到最后,还是被这种关系微微地感动了,她万分诚恳地答应:“我明白,她也是我的小妹妹,我会尽可能保护好她。”
想了想,情急之下又再次反复地问她:“你不会……后悔吗?不会不甘心吗?”
“我曾经在书上看过一句话,至今仍然记得。”赖以欣的嘴角开出一朵微笑,沉思着的模样耐人寻味,像被镜头记录成一个定格的画面。
“那句话说得是‘我的理想之于现实,如同精神之于肉体’。”
她在最后流露出的几丝神态,无愧于那优雅的笑颜:“‘不断在矛盾中蹉跎,在时光里相互背弃,我遗憾,但从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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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9
结束这一晚工作,赖以欣在临走前,还对阮薇微微颔首,如同向她道谢,身旁潇潇不懂这什么意思,唯有两位当事人明白,这动作把所有的感情都隐藏在了一个温情的画面中。
朗赞预约的是华尔道夫的pe1ham’s餐厅,除了一些私交甚好的朋友到场,阮薇还看见万紫琪一语不吭地坐在那儿,她见到自己的第一眼,眼睛瞪得像两只铃铛。
这姑娘惊讶的原因,是为了那人身上的一件Burberry爱心衬衫,这可爱时髦的限量版款式已让她心仪许久,可预定很久还是没排到,居然让阮薇给买到了,这怎么可能?!
万紫琪这类女明星最在乎的不就那些衣服包包,她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这件上衣的价格在大牌子中并不算昂贵,可也早已超出阮薇愿意支付的能力范围,实际上还是朗赞送她的礼物。
原本她坚决拒收,但毕竟是朗总赠她的第一件礼物,他又再三保证以后不会贸然再送,她才勉强收下,今晚会穿来餐厅,也是有些要讨朗赞欢心的意思,总得穿上让他鉴赏一番吧。
万紫琪对今晚的安排还有些摸不着头绪,眼看阮薇穿着这衣服还被朗赞拉到身边落座,她顿时脊背发麻,猛地吸气,像是得知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大秘密。
潇潇与韩启东早知道这俩人的奸/情发展有段日子了,只是也难免惊诧,为何这对小情侣给外界的感觉,竟会如此般配,那么自然地,仿佛任由这世间颠倒红尘,我自巍然不动。
他们本就该天生一对。
不过潇潇也是缺根筋,还以为韩启东心里对阮薇念念不舍,她趁着没人的时候劝他:“男神,我知道你尴尬,但朗总与阮阮也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你就成人之美吧。”
韩启东就笑问她:“那你要我怎办?”
潇潇还正正经经给人上课:“天下何处无芳草,你再往外撒撒网。”
尔后,韩启东抿着嘴,倜傥的脸上堆满促狭的笑意,他倒也不深究,只觉得这姑娘越说越离谱,却又好玩的不得了。
席间,朗赞对着阮薇的时候眼底总有细微波澜,又是细心地捋头发,又是专/制地碎碎念,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俩人关系亲近。
万紫琪觉得耳边在嗡嗡地闹,她迅速强迫自己镇定,然后闭上眼睛再睁开,笑对他们:“阮薇,你这件衣服好漂亮,我记得是全球限购的,是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朗赞并未要小女友开口回答的意思,只淡淡截了话头:“紫琪,以后私下要叫阮薇‘嫂子’。”
万紫琪觉得这结局实在来得太快,让人没法接受,手边的银餐具都被顺势扫到了桌子底下,她狼狈地弯腰去捡。
阮薇看出这姑娘眼中的火药味,面上依然不作声。就在万紫琪掀开桌布要去捡餐具的时候,她却把手搁到了朗赞的大腿内侧。
万紫琪在桌布底下一抬眼,就瞧见昏黄的色泽中有那么一幕刺激的画面,她脸色煞白,觉得也太荒谬了!
当时,朗赞也是整个人绷紧了,幸好他一向在外是内敛自律的男人,只有发怒的时候才容易情绪外露,这时候他微微皱眉的样子,餐桌上其他人并无发觉。
餐巾之下,阮薇的手近乎要擦过那蛰伏的器官,任是朗赞再有自制力,都免不了心惊胆战。这毕竟是公众场合,即使知道阮薇是为了向万紫琪示威,他还是隐约起了反应,柔软的手掌隔着布料,灵巧地在男人大腿内侧上下游移。
这举动果真让万紫琪刹只觉得一颗心早已沉到最底,脸色也越发地难看,眼冒金星。
她看着阮薇短促而浅淡的笑容,就知道这些全是她故意做给自己看的!
万紫琪最初避开阮薇的凝视,可后来觉得应该没什么好避讳的,就固执地看回去,半晌,别扭地挤出一个笑:“我去一下洗手间。”
阮薇看着那姑娘拂袖离去,身旁朗赞一把攥紧自己的手腕,声音还略带沙哑:“你也打算这么不负责任就走了?”
阮薇坏心眼地站起来,在他耳边低语:“你太入戏了,可我没说必须奉陪到底。”
朗赞顺势捞着她的手背香了一口,阮薇含着羞意避了避,他为此引来不少人的白眼。
在洗手间外的万紫琪,很诧异身后跟上来的居然是阮薇,她头也不回,装若不在乎地说道:“算你赢了,怎么着,还想来看别人失败的糗样?”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莫非你不记得了?上回在朗总家的告白,还有,你在他面前跳的那支辣舞。”
万紫琪听她倒是蛮坦白的,此刻,她已如堕云层,恍恍惚惚地:“那又怎么样?反正我终究比不过你了,你就得意去吧。”
“emi1y,不是我哪里比你强,是你再好他也不懂欣赏,仅此而已,这就是你最大的劣势。”
万紫琪转过身,看见阮薇无论神态还是语气,都表现得很认真:“所以就算没有我,他也会喜欢上别的女生。”
“也许就是因为你,我才错过朗赞叔!”
“如果朗赞注定是你的,有一天,他还是会属于你。”
万紫琪不置可否,指着阮薇说:“他本来应该属于我,就是因为你的出现,才破坏了这一切。”
“那这就是我注定的结局,而非是你的。”
阮薇笑得三分玩笑七分喟叹,“我是想告诉你,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可变。我尊重你是我队友,但如果你继续对他有所实质性的行动,我当然会生气,也不会让步。”
万紫琪总算听明白了,她这是在挑明“正宫”的地位咯。
“当然很多事你我也不可预测,也许再过个半年,你就不再把他当做宝。”
又或许,朗赞叔会甩了你跟我好呢。
万紫琪心念一动,觉得这想法挺靠谱,与其让朗赞叔心生厌恶,还不如退而求其次,反正他俩也不见得能长久,毕竟阮薇有诸多方面与他相去甚远,他俩到底能走多远还不定呢。
原本对阮薇产生的反感,此刻却变作好奇,她自小对朗赞就崇拜得厉害,他在她眼里是那样高不可攀,又让她渴望占领,就算被残忍地拒绝了无数次,但仍然一撞见他,就怀了一颗恨嫁的少女心。
而这还是第一次看那男人俯首称臣,万紫琪倒想多了解这女人一些,看到底她有何本事,吸引那个从来不轻易陷入情网的朗赞。
想起方才看见的一幕,不用说,这俩人在床上没准玩得可疯了,难怪朗赞叔才会对她……
倒是阮薇不懂此刻万紫琪为何神情诡异,还对她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妥协。
俩人实际年纪相仿,她也看出这姑娘每回面对朗赞,都是竭力想要克制可又无法压抑的爱恋。
每当面对那男人,落在眼底的迷恋总是那么纷乱无章,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去处,所以只能默默承受。
那种青涩的感情,是不求回报的一种付出,她能体会,就如同朗赞也是她生命中的一束光。
***
城市的盛夏总是压抑着燥热,南法市满目苍翠,树木的香气到处横贯。又到夏天,阮薇来hero娱乐也有一年了,一年前她是新晋训练生,一年后却和老总谈起恋爱,人生真是往往有些言不由衷的际遇。
最近学校放了暑假,从大三下半学期就66续续有课程结业,不少同学早已开始实习,阮薇把书本、衣物、生活用品从学校悉数搬回公寓,周末朗赞来她家帮忙,俩人极其轻松地花掉整个下午,做了许多琐事,金色的光洒在地板上很温暖。
她坐在手提本前,冷不防问他:“论坛里id叫做‘萌七女神’的,是不是你?”
因为这网友每次发言的口吻分明与他如出一辙。
朗赞态度装得倒很轻松,俊朗脸庞折出一丝尴尬:“怎么会是我?”
“因为他id来自我家。”
阮薇简直不敢置信,堂堂hero娱乐的执行董事长,居然假装她的后援团在官网跟黑粉掐架,朗总真是又一次刷新了她的世界观!
“你真的很爱管耶,连粉丝说什么你都要管?”
朗赞不置可否,前些日子诺星唱片又放出了打击对手的招数,说阮薇在团队搞分裂,幸好谣言再一次被他及时制止,所以提高公信力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男人嘴角微微弯曲,看着她的眸底,忽然略带深意地说:“只有这样管你,我走了你才会挂念。”
阮薇刚听说这事,皱起眉头,语调还算镇定:“……你要上哪儿?”
朗赞过来从身后搂住她的腰,房间里和安静,两个人说的时候声音都自然地压低。
“要离开一段时间。主要是我看过你之后的计划表,我们俩人没什么机会碰到面。”
阮薇一听可能将近二、三个月不能见他,心里也不由打个小突,要知道,自从确认关系,他俩还从来没分开过这么久的时间,撑死也就一个月没见过面吧。
朗赞莫名地心情愉悦,修长的手指扳过她的下巴:“会想我吗?”
她还没得来及回答,男人一只手已探进前襟,跃跃欲试。
阮薇试图挣扎,却被他忽然压在地板上面,俩人同时向后摔倒,幸好一点不疼。朗赞的手臂缠住她,她攀在他胸前,呼吸不稳,他温暖的气息让人身子发麻,手指则在她脊背处滑来滑去,像一条不安分的小鱼。
湿热的吻夺取她所有氧气,原先就不太坚决的意志瞬间土崩瓦解,阮薇被他拥抱着,纠缠在一起,直到他的舌尖蜿蜒来到脖子处,她才得以回话:“我哪里会想你,接下来我还得去梁前辈那儿上课,拍完《游戏》还得拍《无疆》,我很忙的。”
这嬉笑的态度一听就知道不是真话,朗赞嘴唇用力,仿佛要在她的每一处都留下自己的印记。
“撒谎的小姑娘,该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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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o
当时阮薇在对朗赞回应告白之前,就已经想过那些她可能要应对的负担与障碍,随着俩人交往时间越长,聚少离多的情况也越有可能发生。
倒不是说耐不住这寂寞,就照他们目前的进展,或许,也能算作正在热恋吧,硬要恋爱中的男女几十天不能见面,难免会让人朝思暮想。
朗赞俯身去吻阮薇嘴角,她顿了片刻,才说:“你总想着管这管那,当然会拖长进度,早些把文件签完。”
阮薇怕泄露隐瞒的心事,又不敢多讲,朗赞会意地说:“我只对你管这管那。”
这男人还觉得挺理直气壮的。
她分明情绪低落,心底也为即将分别这事感到别扭,可就是固执地不说“我会想你、你不要走”之类情人间的话语,朗赞也不逼她,反而觉得这口是心非的模样挺可爱。
俩人谈到很晚,卧室亮了一盏小黄灯,光影让夜晚平添了暧昧,只有电视机屏幕有白色的画面一闪一闪,朗赞谈笑间的笑容都隐在阴影里,看得人惊心动魄。
她呆了一下,等再次回神,他已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屋子里除了体味与植物的香味,还有一种令人闻着似乎会上瘾的东西。
那是情/欲的味道,就像每每到了交/配期的野兽,散发出那种无声的讯号,不是所有人都能察觉,又着实撩人心扉,那是令他们沉沦的前兆。
朗赞拿指尖在阮薇的膝盖骨附近绕着圈子,他的手指很好看,骨节的形状分明,让人一眼就心生好感。
她翻了个身,却躲不开他的手掌,男人索性抓住白皙柔嫩的长腿,有意无意在大腿内侧摩挲,顺势将强健的体魄往她身上一盖。
阮薇能清晰地分辨,他已经微微硬了,那根铁棒好像还在散着热,还在她的肌肤上颤抖……
朗赞低头望入她羞涩隐忍的眼底,忍不住更用力地吸吮那张红唇,低哑绵长的一声叹息后,他的手指轻柔地来到她的紧闭的羞耻之处,罩上底裤感受到她散着热气的秘密花园。
阮薇蜷缩着夹紧双腿,但无济于事,他左手隔着她的胸罩按压,手势充满欲望的指令,她早已浑身无力。
窗外乳白色如雾一般的月光洒在男人不知何时半裸的胸膛,整个身躯轮廓都看得十分清楚,他腿间已经供起来,是再急迫不过的情况,阮薇像是被催眠一般,视线一直停留在那怒张的巨龙上面。
忽然无法控制地,她伸手去触摸那处坚/挺,朗赞好像是很轻地呻/吟了一声,缓缓扯下拉链。
她缓慢移动双手,吊足了胃口,他弯身抱住阮薇馨香的胴体,俩人紧紧缠在一处,她手指上下摆弄,像在摘弄成熟的硕果。
从未被外人碰过的骄傲之处,很轻易就借由女孩儿的手指到达巅峰,感官神经彻底麻痹,一时间惊人的快感与愉悦占领全身,夹杂从未领略过的欣喜,一起冲向高峰,蓬勃而出。
朗赞忽然紧绷到极点的脊背在一小簇颤抖过后,慢慢放松下来,他额上滴着汗,如同一只卸下防备的野兽,亲吻她的鬓发,姿态是极度的溺爱。
她从头到尾也没说一个“不”字,俩人却默契地在此刻止步,阮薇酡红着脸,感受到原本在手中叫嚣的狰狞,好不容易才有消下去的趋势,她把手撤了回去。
所有无声的躁动都消亡于高/潮的一瞬。
俩人终归是抱着亲昵了一番,朗赞手指在她顶端的花蕾上挑玩,“要不要我也帮你……”
“不要,我去洗手,快让开。”
阮薇拍开男人毛躁的手臂,因为她知道自己忍受不了诱惑,肯定被他轻易撩拨就会失去理智。
彼此只能都去浴室清洗,朗赞出来看了看表,蹙了蹙眉,他弯腰在她额上留着标记,仿佛还依依不舍地陷在她的温柔乡中。
“我要走了,明早上飞机前会给你电话。”
“嗯。”阮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轻叹气:“早去早回。”
如此这般平淡无奇的四个字,却生出无穷无尽的脉脉温情来,让人还未远行,竟已白白生出一股类似思乡的念头。
极深刻,极绵长,又极浓烈。
***
朗赞离开南法市已经几天,夏季的白昼原本就显得漫长,离别也就愈加令人难熬。好在阮薇确实也没工夫闲着,这日,她亲自上梁岺家中做客。
梁女士与爱人住着一所大房子,楼上楼下的格局,并非是与朗赞家相似的那种豪气,倒有文人的高雅轩敞,房间格调柔暖,很适合挑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邀三五朋友来家中喝茶饮酒。
除了阮薇,另外还有两个中戏毕业的学生,都是梁岺收的徒弟,她时而给他们嘴上授课,时而要她们现场来演。
电影与电视的演法不同,但表演的艺术是相通的,一个人从眼睛到一双手、一张背,都能演出情绪。
阴冷的、温柔的、猜忌的……就算同一个部位的镜头,也能表现不同层次的演技,影响观众的最好交流途径,就是通过角色的细节动作来交流。
阮薇最佩服前辈的,既是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会打动人心。再烂俗的台词经由梁岺口中被念出,就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看人演戏,原来也会食髓知味。
梁岺也为她们详细阐述了“入戏”与“出戏”的两种概念。
一个人在舞台上,并不能够随心所欲地去流泪、去嫉妒、去喜悦、去恐惧,因为他不能够与之相应地平白无故使自己脸红、苍白、颤抖,这时候就需要“入戏”。
而“布莱希特”演剧方法推崇的是“间离方法”,主张第一自我监督第二自我,要求演员与角色保持一定距离,不能过度混淆,演员要高于角色、驾驭角色、演绎角色。
“入戏”与“出戏”两种状态在不同时刻拿捏得当,才能演得灵活自如。
阮薇学得分外投入,只因她固执地认定,别人用走的,我就用跑的,就算别人慢慢走或许也能比我快,但我只要坚持,总能有超越的一天。
自从与朗赞在一起,就更急于想要摆脱他给予的庇护。
毕竟,她不能一直依靠他。
随着《家庭游戏》的杀青,阮薇收到《无疆》的剧本,她也沉下心来研读人物与背景。
新一张Lay1a36的团体ep《当全世界失眠》也在这时候问世,之后连续十几周销量过万,在国内横扫各大排行榜。
甚至,这张ep还在日本刷新海外组合的最高销售纪录,首度获得了专辑双白金的认证,连续十几周停留在oricon榜周榜Top1o。
新一首主打歌的mV在youTube上的播放量也是令人叹为观止,仅1o个小时就突破百万,4天里突破一千万点击。
hero娱乐为奖励她们的出色成绩,居然真如那天潇潇在朗总家中所奢望的那样,决定让她们飞去法国普罗旺斯,公费旅游外加拍摄团体写真!
这天大的好消息可把这些姑娘们高兴坏了,要知道,她们每天都如陀螺般忙着工作、进修、训练,所谓的假期从来不过是张空头支票。
阮薇在《无疆》开机前也有空档,本来想去瑞士探望阮世聪,这下恐怕又要泡汤了。
忙碌的生活仿佛一如往日,但也只有她自己明白,少了霸道的朗赞在身边围着照顾,一下子觉得清寂不少。
那天早晨登机,她偷打电话给朗赞,候机厅的光滑玻璃擦得一层不染,能看得清外面真实耀眼的蓝天白云。与外面艳阳正烈的气氛不同,她的眉宇像是被无形的阴影笼罩,变得不展笑颜。
“我们去普罗旺斯,到时候你真不能来吗?”
“抱歉,我太忙走不开。”
这样的回答太缺乏温度,让阮薇全身都沸腾起写满不确定因素的小细胞,关于这男人的想法,变得心里愈发没有底。
截至今日,他们有整整二个多月没有见上一面,过去几个月的融洽相处姗姗浮现心头,就算她不是太懂这种不够理智的情绪,可这样的一份闹心与辗转反侧的难眠,应是爱情在作祟吧。
阮薇没作声,复杂的表情饱含太多可以表达的话语,朗赞看不见,却似乎在电话里留意到了:“你怎么了?”
她踌躇许久,无声地摇了摇头,即使对方看不到。
“那我准备出发了。”她说完,决定不再去想。
阮薇心里酸溜溜的,像少了什么安定情绪的法宝,迷迷懵懵地失落着。言语有时候终究是一种无能为力的表达方式,至少她无法只通过电话来告诉他那么多的感觉,现在连微笑都变得似乎有点勉强。
就算离开男人,难道就不能努力工作了吗,她为何偏偏这样的失魂落魄。
即使,是这一趟本该皆大欢喜的旅行,如今也让人完全提不起劲,真是扫兴。
全程最幸福的,莫过于潇潇,她不仅能去最想要度假的普罗旺斯,还在飞机上撞见同样飞往马赛机场的韩启东。
她嫌无聊就去头等舱找男神搭讪,还无厘头地对人说:“我最近看了一篇关于你的报道。”
韩启东摘下墨镜,露出一个万人迷的笑容:“怎么了。”
“记者写的啊,你是不是能用胸部夹住笔?”
韩启东顿时黑线,瞄了眼小姑娘精力过剩的状态,俊眉星目的脸上浮现一抹调侃。
“你是不是还想要亲眼鉴定?”
“可以吗?”
潇潇眨巴着星星眼,略微夸张地抚住自己的胸口。
“当然不行。”
韩影帝用礼貌又谦和的口吻,成功气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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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1
阮薇以前常听说一句话,去普罗旺斯闻香。
因着这古老的城镇最盛名在外的就是薰衣草,而对于许多钟情于这地方的人来说,provence这个单词,念起来就像是一声惊艳的赞叹。
她看旅游丛书上写,这些位于法国南部的古镇,从地中海延伸至内6丘陵,每一处风景都令人足以屏息。
这里与国内的人文风情截然不同,却同样美不胜收,八月的普罗旺斯,正好有薰衣草节,是度假的好日子,这群少女偶像们的第一站是位于加尔省的于泽。
随处可见的葡萄庄园与农庄,让阮薇想起曾经看过的那部美国的老电影《云中漫步》,那个故事讲述了英俊挺拔的二战退伍士兵与曼妙的失恋女子之间的美好爱情。
那些拍摄城堡庄园的云雾缭绕的画面,如今一帧帧地仿佛就在眼前。
这边房子多为赭色瓦片的顶,铺就鹅卵石的小道,房屋前后会种植香料。她们住的是当地hote1 saint genies,门前还有一个古代式的喷泉与木雕。
潇潇定住似得站在窗前,一脸心驰神往地赞叹:“这地方真是美得跟仙境一样。”
良久,她又说:“我都不想回国了。”
阮薇也跟着笑了,心情却未因此而好转。
本来一下飞机就想给朗赞电话,又怕打搅他休息或者谈生意,索性就等对方来电,可是朗赞迟迟没有半点消息。
“阮阮,男神在飞机上说,等他事儿办完,就来请咱们吃饭。”
韩启东也在法国与人谈合作项目,他就算只看朗赞的面子,也要多照顾阮薇一些。
“嗯,放心,我会陪你去的。”
潇潇吐了吐舌头,笑闹了一阵就拉着阮薇去房里换衣服。
公司先安排她们去荷比斯广场就餐,再去参观克鲁索公爵城堡与圣索多小镇教堂,她们看过镀金的铁屏风、珍藏的宗教作品、17世纪的风琴……不少姑娘都抑制不住雀跃,一路都在不停自拍。
阮薇看着这地方别致优美的建筑景致,却还在惦记着,不知朗赞在哪里。
入夜以后,潇潇与赖以欣她们聚在一起找活动,阮薇却一个人躲在房间啃着一部部老电影,色调干净,《呼啸山庄》、《傲慢与偏见》、抑或是《简爱》。
大部分电影总是有情人为爱而生,男主角与心爱的她在结局长相厮守,美好的像一个梦境。
阮薇看着手机屏幕上朗赞的电话号码,怔怔地发呆。
潇潇回房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在床上睡着了,可手机还攥在手中……
像是一种等待。
每天,Lay1a36都会随着行程去不同的古镇取景拍写真,工作量不大,女孩子们在曲曲折折的街道中摸索,摄影师以此来拍摄写真《当全世界失眠》中所需的日常照。
朗赞是在第三天才联络阮薇,那时候她们早已离开于泽,抵达素有“最具普罗旺斯气质”之称的勒博。
“尼采说,这里每一日都呈现与众不同的美。”他在电话里字正腔圆的声音,分明比诗人的诗更动听,“你记得在普罗旺斯好好玩。”
阮薇尽量语气平和地问:“你这几天真的很忙吗?怎么连个电话也不打来。”
“抱歉,我……”
那边像是又有人在喊朗少董的名字,男人说了句“回聊”,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利落地挂断电话。
“嘟嘟嘟”一阵空荡的盲音,让阮薇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从俩人交往,朗赞还不曾这么冷落过她,还是,这么快就已经过了热恋期?
离开前共度的夜晚缠绵万分,怎么一眨眼就仿佛变了质。
阮薇想不明白这其中因由,于是把自己困在原地,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固执地转着一个个怪圈。
她其实面有倦色,一只手撑着下颚,眼角的神色迷离,半个身子陷在不甚明亮的阴影中,轮廓被天然地模糊了,角度光线都极美,那份似有若无的忧郁与法国小镇的气息浑然天成地融化在一起,整个构图的水准相当不错。
摄影师当即拍下了这一幕,还连连称赞,说这就像一张不用加工、信手捏来的电影海报,害得她又被董馨儿之流挤眉弄眼。
阮薇拿着一本旅行手册,瞭望这里的峰岭险峻,据说还有一个河谷劈开村庄,是诗人但丁创作那副惊世之作《地狱》的灵感来源。
阳光落在村镇的上方,令人目眩神迷,光阴从未在此穿梭逝去,这一幕幕让人惊叹有加。
她却未能全心全意沉浸于此,心头仍然有一股吹不去的阴翳,令人觉得既委屈又不甘。
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自从俩人分开的那一刻,她没有一秒,停止过思念他。
闭上眼睛,就想起他的脸,他宽厚的肩膀,他身上的气息,她在回忆中竭力跟他靠近,与他倾诉,原来爱情是这样令人失去理智,每天都要回味煽情,每天都会做好多好多的糊涂事。
阮薇挫败不已,难受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用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没事的,不要想了,不想了……”
只要再勇敢一点,就不会因为被人遗忘而难过。
再勇敢一点。
***
近日潇潇劲头愈来愈足,已经彻底玩疯了,阮薇还在工作,她就跑去不远处与韩启东见面。
这男人是单独行动,戴着大号墨镜,就像一名普通的观光客,但那风采又很像是应该出现在电影中彬彬有礼的男主角,低调而神秘,脸上挂着温和爽朗的笑。
韩启东从不把别人当作是无足轻重的小丑,每一个眼神都给予尊重,潇潇最崇拜的也正是他出色的人格,即使相处久了,仍然没有对他幻想破灭,反而更多了一些好感。
“阮阮还在拍照,我们等一下吧。”
“那看来别人都在努力,就咱俩在偷懒了。”韩启东语气轻松,神态更是再自然不过,“我以前来过这,还可以给你们做做导游,先带你去上边看老房子。”
潇潇大咧咧地点头,俩人就在这边的景点漫步,兴致也都好。
韩启东看着这小姑娘雀跃的背影,没来由地觉得一阵知足。
其实,她整天呆在花丛里,并不显得有多娇美,不过韩启东这些日子观察下来,觉得她有几分秀气,也是旁人并不能及的。
这里有一处是好景致,他弯身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想指给她看一处地方,不料潇潇转过脸的时候,她的唇不小心吻上他的半边脸颊!
潇潇呈现呆滞状态站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反应,韩启东倒是拍惯吻戏,对于这种乌龙状况只是笑了笑,连眼神都不避。
她却没法镇定,同手同脚连退数步:“我我我我我我我我还是先去找阮阮吧……”
狼狈地落荒而逃。
阮薇并未从潇潇嘴里听说刚才发生的糗事,只觉得这姑娘回来的时候,怎么脸红的像过敏,看着怪有趣的。
等到自由活动时间,潇潇才敢与阮薇再去露天咖啡馆找韩启东。
广场中央有一群白色的鸽子,扇着洁白的羽翼,阳光落下来,阮薇第一眼看见那边站着一个黑头发的东方人,背对着她,那个身形英朗潇洒。
正好背景是一小片蒸腾的紫色,薰衣草的香气浓烈,紫色花瓣如波浪般翻滚,辉光投射在古老的街巷,只要看过一眼,仿佛让人置身在不可思议的国度,花香令人微醉,这沧桑万状要人终生难忘。
韩启东指着那人道:“seven,你看是谁来了。”
阮薇目测一下东方人的背影高度和轮廓,立刻就猜出来人是谁,他的影子被夕阳的光辉拖出又长又高的线条,益发夺目逼人。
她开口,却哽咽了:“你不是说,不能来的吗?”
朗赞走来面前,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目光如鹰隼,脸庞镀了一层金,眼底又带着一分格外的柔情。
“这样才有惊喜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