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生中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而已经习惯与自己做斗争的阮薇,终于练就了一颗无比坚韧的心。
然而,一切魔鬼藏身细节之中,阮薇已经从中得到足够的收获,她不想到头来因为种种变化迷失了自己。
“阮薇,不管你做什么选择,不管今后到底如何,你只要记住,我们追求的永远都是这件事情的本身,绝对不是为了这些事情完成之后能够带来的名利或者钱财,这不就够了。”
阮薇斟酌了一下朗赞的话,她突然笑起来,因为想起了一首诗。
蛇只能看见运动着的东西,狗的世界是黑白的,蜻蜓的眼睛里有一千个太阳。能看见什么,不能看见什么,那是我们的宿命。我热爱自己的命运,她跟我最亲,她是专为我开、专为我关的,独一无二的门。
“朗赞,我热爱我的命运,它虽然不够善待我,但至少还有你,还有如今这些能让我抓在手里的辉煌。”
“嗯,我一直都很为你自豪。”
阮薇捧着胸前毛茸茸的毯子,把头枕在他的胸膛,舒服地躺着说:“我现在想多花些时间和你在一起,想更了解你。”
朗赞揽臂将她抱得更稳,然后才笑着答:“好,你还想了解什么?”
“你以前暗恋过谁吗,在什么时候?”
朗赞听她这个问题好像准备已久,心说这算不算挖个坑自己跳。
“也不能算有暗恋吧,非要说……那会子念初中有一个?是不是这也算?”
“是什么样的女生?”
“嗯……已经记不太清了。”
什么记不清了,分明是觉得多说无益,阮薇撇了撇嘴,于是换话题:“那你第一次看见我,心里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大概是认为你特别有灵气和天赋,有时候看着就像颗安静的植物。”朗赞听到外面有其他客人的脚步声,等那声音慢慢消失,才问她:“那你看见我,是什么想法?”
“感觉你非常了不起,应该是一个非常值得尊敬的人吧。”阮薇抬起脸仔细关注着他,手里则把玩着这男人胸前几簇毛发,惹得人心痒难耐。
她却镇定自若地继续问:“嗯……那我哪一个瞬间,最让你心动?”
“那太多了……”
朗赞想要拍掉她捣蛋的小手,俩人这般交替打闹几下,他才心不在焉地:“非要说一个吗?那大概是你第一次转过脸,冲我微笑的时候……你呢?别闹!”
“你递给我一张纸巾,坐在位子上听我说话的时候。”
“那你告诉我,会替我带领队伍的时候,也特别让人心动。”
“那你每一次都用心安慰我的时候,我也心动。”
俩人你一句我一言,倒像是玩起了什么比赛,朗赞最后用手捂住阮薇张着的小嘴,才笑着说:“宝贝,我还喜欢你和我讨论起团队就总是眼睛发亮的时候,但我最心动的是……每一个我们在一起的瞬间。”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些油嘴滑舌的话了?”阮薇总觉得这与他平日稳重内敛的形象颇为不符,在她指尖的碰触下,他的身体紧绷得厉害。
“那你觉得为我做过最傻的事是什么?”
“挺纵容你的,还有,有时候你并不知道,我会忍不住跑来你训练或者拍戏的地方,远远看你几眼,再离开。”
阮薇眼睛瞪大着,忍不住取笑他,笑得都快岔气。
好在朗少董不与她计较,还怪认真投入地解释:“不过我始终以为,为喜欢的人做傻事,怎么能算傻事……那是荣耀。”
俩人在异国他乡的酒店,就这么乐此不疲地讨论着甜蜜的往事,说着不嫌腻歪的情话。
阮薇主动去摸他的脸,“朗赞,自从喜欢你,我觉得我也有了很大的改变,我感谢这些变化,因为是你让我变得更勇敢,每每总想努力做得更好一些,所以……才足以有了如今的自己,我想和你走入下一个阶段,这其实也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挑战吧。”
朗赞哑然失笑:“当然,但我相信我们能做得很好。”
窗外远处的雪山,有一马平川的白,凛冽的风卷着细细的雪花,天地被银白色的雪盖得严严实实,雪山与冰封的湖泊交织成一片明媚的景色。
在经历磨难与爱情之后,这二人最终还是选择互相依守,这终将胜于冠军的头衔与万贯家财,也是他们所拥有的最宝贵的礼物。
正如朗赞已经释然的,哪怕阮薇真的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她,他也愿意接纳她的一切好与坏,并一起努力走下去。
爱一个人,就该连她的诡谲阴冷也一起爱在其中,因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爱填满爱人的心。
“薇薇,我想要你做我的挚友,和挚爱。”
当她经历Lay1a36冠军的荆棘之路,在一次次拼搏中满身疮痍,始终有他在黑暗森林中点亮一束光影。
只因为,你是我最完整的爱。
无需多加赘述,把你最阴暗的欲望交给我,在你最辉煌的时刻抱紧我,从此无论光阴还是命运,我都将立下矢志不渝的誓约。
除我之外,谁与你堪能比肩?
唯独此心不渝八千遍,不嫌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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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4
朗赞与阮薇在第二天下午正式返程,登门拜访阮世聪,当他们的视野里是中世纪般的风景,看着起伏的山脉与皑皑白雪,还有那小城镇优美如画的房屋,竟然有些舍不得离开。
阮世聪与martina奶奶住的大房子也有些年岁了,四周栽了茂盛的植物,光源非常充足,厅里有老钟摆的响声,因为孙女带着朗赞说明来意,爷爷特意在晚餐间斟了一杯小酒。
阮薇在饭桌上解释了朗行舟与他们家的渊源、他的“无罪”证词,以及真正的元凶已经入狱的消息。
阮世聪也一一听进,并对于朗赞有了初步的印象,知道孙女素来是有主意又独立的孩子,他对她的选择也没有太大歧义。
阮薇在爷爷家与朗赞共度一晚,接下来没几天假期,就要赶去《自然选择》剧组开拍。
谁知就在隔天中午,一位不速之客忽然来到阮世聪的家门口。
朗赞一看见这人,嘴角抽住,绷着脸就问:“你来做什么?”
卓伦硕不理会这男人的问题,却是一笑,看着阮薇:“我想来与你见上一面。”
阮薇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一边穿外套,一边对朗赞说:“我去去就来。”
他是仇人的儿子,她想听听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两个人纠缠那么久的时间,也是时候做一个了结。
反正谅他也干不出什么破事,朗赞扯着她到怀里亲了亲,这才肯放人。
阮薇在廊前,对那人很是直接地:“这里不欢迎你,所以,我也没打算让你进屋,有什么要说的,就在这儿吧。”
卓伦硕虽然难免失望,却也知道这已经是她客气的做法,他在屋外燃了支烟,像是尽量把时间拖得久一点。
他曾与朗赞都是在娱乐圈巅峰立足多年的男人,如今随着父亲锒铛入狱,他也地位不保,现在要不是还靠着一些卖他们家人情的老人撑着卓家,估计下场会更惨烈。
那一刻,阳光照在走廊上这身穿白色衬衣与黑色毛线衫的男人身上,他向来冷峻孤傲的面容与身影多添了几分柔软的暖意,简直就像是属于她的错觉。
朗赞还依然处在顶点,而他这辈子可能再也无法与之企及,无法抵达那样的高度,卓伦硕想起最初他与阮薇见面的那晚,他在她嘴角轻轻的那一个吻,转眼已成了绝唱。
“我父亲入狱,你应该如愿以偿了。”
他的语气倒是听不出什么感情,阮薇有些涣散的目光总算重新聚焦。
“你怎么知道我了解真相了?”
“原本这趟来见你,其实我就是想告诉你当年的真相,但在看到你的目光那一刻,我就知道不用多费唇舌了。”
那种恨之入骨的视线,哪还需要多加言语来描述,虽然,卓伦硕一下子没猜到她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但多半是通过朗赞的调查吧。
阮薇双手插在口袋,声音压得极低,还是有些压制不住的心寒:“我也就是想不明白、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人对无冤无仇的一对夫妻下如此狠手,他究竟是我们的同类,还是畜生?”
她几乎用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言语来羞辱卓老板,因为这是她仅有的手段,仅仅可以用之来发泄那深彻入骨的丧亲之痛。
“我只能但愿你没有遗传到这样的‘天性’。”
“阮薇,你现在是不是一见到我,就感到愤怒?”
“不。”阮薇微微闭了闭眼,才道:“见到你,我的心就会变成一堆燃烧过后的灰烬,没有愤怒。”
卓伦硕的态度出乎意料地平静,“是么。”
他熄灭了烟。
“我不知道你们还做了多少畜生不如的事,还有多少禽兽不如的勾当,但我总算可以相信,做坏事是有报应的。”
他苍白的脸色浮现微许笑容:“我只是感到很可惜,但同时也为你庆幸,或许……当初结下梁子是桩好事,因为,我已经不想看到你那么伤心,我不再是那样的人。”
卓伦硕早已明白过来,他改变对阮薇想法的时候,也正是他彻底失去一切希望的时刻。
“是啊,因为这世界最爱我的人永远不会回来了,你又能拿什么还我?”
面对伶牙俐齿的阮薇,他竟然觉得那份属于她的美好,仍然在一点一滴地渗透着内心。
为什么这样好的人,却一直只能与他背道而驰。
素来高傲孤僻的男人,难得至极地呆了半晌,才淡淡地问:“朗赞,他对你好吗?”
“卓总,你有没有真正相信过一个人?他让你能够充满信心地说,他是我的爱人,我们永远不会背叛对方。”阮薇非常清晰地对他表态,“只有朗赞,可以让我拥有这样的信任。”
且只有朗赞与她在一起,让她永无孤单。
卓伦硕感觉到嫉妒就像一股毒汁,早已侵入他的四肢百骸,腐蚀他早已腐朽的心脏,那样痛不欲生的恍惚,让他的心都跟着慢慢老去。
他只有离开她的世界,一个人朝着另一个彼端,孤单至死地走下去。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看我的眼神这么悲悯?”
阮薇一愣,收起她无意识流露的目光,这样的举止让卓伦硕忽然又笑了起来。
他不紧不慢地靠近她,随着男人深深吸一口气,嘴唇几乎要贴在她的耳朵,然而,阮薇不知这一刻为什么没有推开他,大概是他那深深的呼吸中传达的情愫,让她起了恻隐之心。
卓伦硕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幸好她没有躲开,他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抚摸了几下,虔诚地犹如膜拜。
“保重,阮小姐。”
阮薇看着卓伦硕说完这句话,缓缓退后几步就离开了,然而他的身影,仿佛留有一种刻骨的遗憾,那些难过、内疚、惋惜,混合成一股情思,分外郑重。
男人的指尖仿佛还留有她光滑又弹性的触感,但他知道,这是一份永远不可能属于自己的温柔。
而属于他的台词,早就已经所剩无几。
至于朗赞,他从玻璃那边将这俩人的互动分毫不差地看在眼里,既然能懂卓伦硕的心思,也没必要再去多说什么。
阮薇在与朗赞一同离开瑞士的时候,阮世聪特意拉着朗赞,语重心长地嘱咐他:“照顾我的乖宝贝。”
这么大的人了,还被爷爷唤作“宝贝”,阮薇心里一时有股说不出的复杂心绪,忽然就红了眼眶。
“我会的,爷爷。”
阮薇的手很快就被朗赞用力地攥紧,他无声地安慰着她,并在对方的微笑中,加重了牵手的力道。
她想起那天他在山上穿着厚厚大衣的模样,而雪山上的光芒微微点点在他的眼角眉梢,在那冷峻的风中,洋溢开一片最嶙峋却也最暖心的温柔。
男人脸上的笑意早已在阮薇心头融化开去,淌过身体里的每一根血管。
哪怕你我走过无数的山和水,看惯周而复始的星和月,我幸福的起点,始终都在初次遇到你的时候。
因为,你是我最爱的那个你啊。
***
阮薇在飞往加拿大的剧组前,第一时间用了验孕纸,测出的结果却让她有些说不出话地沉默了。
朗赞看她从洗手间出来,就从这姑娘的脸上看出了结果,他倒也并未太过失望,反而安慰她,说:“我倒觉得这样挺好,再给我们一些时间准备。”
她也只好安慰自己:“也对,到时候我想,这样比较能给那些支持我的人一个像样的交代。”
他们像是做好约定,阮薇只得把精力暂时放到打算暂时退团、息影前的最后一部电影当中。
《自然选择》拥有全球超一流的团队,彼得导演也是首屈一指的高水准,在拍摄方面,他擅长把握人的情感走向,也擅长烘托渲染那些分离、背叛和死亡,往往在最绝望的情节中给予人希望。
彼得导演的拍摄一直有成熟稳定的发挥,对演员的要求也压根不比国内的李晋导演之流放松多少。
就像一个月后的这场重头戏,拍得正是阮薇的角色“苏勺”最后一幕牺牲的剧情,可是眼看就要将近3个小时,她还不进不了状态。
直到朗赞来剧组探班,这姑娘才刚刚结束镜头,还一个人站在崖边,任由山顶的风扫过她的发梢。
他以为她又一次沉浸在角色中拔不出来,急忙去慰问:“怎么了?”
阮薇站在这片属于历经沧桑的国土,瞻仰这与阿尔卑斯山截然不同的苍茫峰峦,四周的山体都被笼着白茫茫的空濛,大片的茂林修竹陷入流云。
“我觉得好神奇。”
朗赞忽然看她的神色简直太像搞艺术的人才了。
“嗯?”
“我刚才在拍那一幕剧情的时候,忽然就‘出戏’了。”阮薇还意犹未尽似得,喉咙发疼,像有什么急于破口而出,“朗总,你没法想象的。那一刻,好像什么都没了,只有我的心,我耳边可以听见自然的声音。只有那个状态,我才看得见哪里是悬崖,哪里是山峰,我还看见一岭接着一岭的山,我看到风,还有,表演的神驰。”
这是她进入演艺圈最大的收获之一,甚至比那些荣誉、鲜花的簇拥还要重要百倍。
这才是梦想与艺术真正的意义。
“表演,真是一门伟大的艺术。”
阮薇感慨地望着山体的起伏连绵,和雾锁云埋,“我一直在想,这才是我真正追求的东西吧。”
此心如飞鸟,此身似清风。
朗赞也似乎被她的说法弄得有些着迷,喃喃地应和:“是啊,等这部影片上映,所有人都会惊叹你的演技,阮薇,我已经能够想象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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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5
这年已经过半,阮薇在息影前的最后一部作品《自然选择》中真正感受到爱上了表演。
那种满足与快乐,是报复与憎恨无法给予的,那一刻仿佛温暖在心中,让人足以全心去感受每一种爱。
阮薇在剧组结束戏份,接手工作也6续减少,至于团队方面的管理,朗赞经过多次会议与高层们的讨论,决定明年提拔华怜与董馨儿担任正、副队长,并暗示制作人乔其培养杨蜜雪与黄珊妮,今后让她们作为新世代的主将,接手团队。
阮薇忽然发现,当初她加入时身边的每一个成员,如今,都已不再是原样。
董馨儿成功在娱乐圈站稳脚步,经过卓老板一事,令她价值观也有所转变;
华怜不仅摆脱“第六”的尴尬处境,还即将成为新一任队长,可喜可贺;
湛如作为旧世代与新世代的支柱,虽然少了赖以欣的“助攻”,这回将靠自己的能力,冲击冠军宝座,也将成为许多新人的前辈;
赖以欣与安灿在普吉岛举行盛大婚礼,安心在家相夫教子;
简书蔓依然在荧幕与舞台之间活跃,但她心中应该还揣着卓伦硕,打成一个死结;
而阮薇,从当初被那些闪亮的梦与无与伦比的成就感吸引,到如今,她竟然会决定退出团队。
她在这个夏末前往新西兰一带拍摄旅行纪录片,其治愈系与公益性的性质也是当初吸引她接洽工作的原因,观众们随着美妙的中土世界风景,探索这个寂寥、神秘而孤悬海外的国度。
此外,阮薇在Lay1a36的最后一项团体工作,是带团录制全套“sexy queen”健身操,包括有氧操、哑铃操、塑身操、垫上操全身训练等等,在电视台与网络播出以后,风靡一时,不仅是少女们、阿姨们争相追捧,就连男人们都说简直是饱了眼福!
临近年底,阮薇凭借一年的大起大落,与代表华人进军好莱坞的优异成绩,得到数十家权威媒体颁发的“十大年度青春励志人物”称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的未来会达到登峰造极的高度时,她却决定在第十届排名赛的拉票会上向全球观众宣布隐退。
那时候多少人疯狂以盼,打算为心中的女神刷票,为了能进体育馆看现场,大冬天的半夜守在售票处,还乐此不疲。
阮薇是所有女孩儿中经历过最多坎坷的一位,随着整支队伍蓬勃发展,她挑战自我的勇气、鲜明个性的特点被越来越多的人赏识,她的坚强成为那些粉丝的榜样,这就是她能成为ace的重要原因之一。
所以,可想而知,当人们在今晚听见阮薇宣布退出的消息,他们会如何地被震动。
阮薇也不是表面看着那么平静。
她披荆斩棘,成为别人心心念念的明日之星,正在事业上升期,谁能轻易放下这一切荣耀与千辛万苦呕心沥血换来的成绩,可是她也明白,她对人生早已抱有另一种态度。
甚至对于那些共同并肩过的同伴们,她也有了别的见解。
大家说,当你最后傲视群伦的时候,脚底下就是无数的失败者,可是阮薇了解,没有她们的牺牲与同样付出的无限努力,她无法抵达这个高度,她没法那么强。
没有整支队伍,她就什么也不是,她已经与之融为一体。
当阮薇最后一次站在排名赛的场地,那灯光像是在模仿,坠入人间的星光。
她转身去亲吻舞台中央的超大海报,一吻终了对着全场各个角落深深鞠躬,然后等到再次开口的时候,所有的掌声都被停滞了,仿佛人们已有预料,她接下来要公布的事情,会让人疯狂。
灯光下的阮薇,笑容始终不变,她挺直脊背接受所有人的赞叹。
“感谢你们三年多的支持,能够加入Lay1a36是我一生,最幸运的事之一。”
幕后的朗赞听见这话,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笑。
“请相信我,不管能不能如愿,不管有多少人产生质疑,我都不打算退缩。我要按照自己的路、一直走下去。”
阮薇拿出比任何一次都更大的勇气,“能够走到这个阶段,对我来说早已超出想象……我虽然万分舍不得,但如果想要直视自己的内心,就必须做出想要的改变。所以,我要走往下一阶段,现在我做出的决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是我最想要做的一件事。”
她眉眼一低,又再次抬头,字字坚定地:“我宣布,即将退出Lay1a36,并淡出演艺圈。”
……现场气氛顿时失常!
不说台下是当真疯狂了,台上的湛如更是当场泪崩,毕竟赖以欣的离开已经让她失去一位最值得依靠的伙伴,如今与她最好的阮薇也要退团,她真的不想一个人留下来。
身旁一个个好友离开,能够与她同行的人越来越少,恐惧与不安,失落与痛苦,都占据她的心灵。
可阮薇又岂是轻易舍得的。
正因为她们都曾经历过历代王牌们的挑战,这一条路,走得跌跌撞撞,漫长又苦涩,充满梦想与屈辱的代价,在一次次风雨之中,满身疮痍的她们才终于开始相互关怀、相互赠予友情。
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收获!
阮薇也舍不得离开这个朝思暮想过的舞台,与这些与她一起拼搏过的队友啊。
“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感谢你们的不舍!我希望就算以后我不在团队,你们仍然能记得,就算自己再卑微弱小,也要拥有敢于向全世界作敌的勇气!”
现场几万人,不知在谁的带领下,不停地一遍、一遍呼喊着“seven”的名字,大约除了真正讨厌阮薇的,其他不管是谁的粉丝, 都难以接受这样的消息!
就单说她的影视作品,演得……真是很好。
《古宅笔记》的迷离奇诡、《无疆》的决绝大气,还有《惊春》,拥有足以令人哀恸与战栗的美。
而她的每一首歌曲,从《日光》到《Queen》都有奇巧立意,而不是单单迎合市场的口水歌。
阮薇的神情依然恭谦良好,只是眼底有些许潮湿,可那模样颇有大将之风:“我不会忘记这些日子以来,发生过的每一件事,与你们共度的每一个瞬间,这是我人生最难忘的一场经历,我希望大家,今后不管在哪儿,都能与我一起记得,说出来会被嘲笑的梦想,才有实现的价值。”
黑透了的天幕,才能看得见星光。
阮薇回头安抚地看了一眼那些同伴,对着她们说:“Lay1a36真的是最了不起的团队,其中的每一个女孩儿,都是我非常值得自豪、了不起的队友,然后,才是我非常值得尊敬的——对手!”
在这梦醒时分,整个世界都在为她沸腾!
当晚,朗赞数不清阮薇谢了多少次幕,原本她打算只唱一首《日光》就下台,结果却根本镇不住全场,反而快要与台下的观众们一起抱团大哭。
观众们久久驻足,不肯离去。
他们纷纷举着seven的牌子,有的女孩儿与一批心思特别细腻的宅男,都难受地流泪注目着舞台,期望等一个奇迹出现。
谁也记不清这场告别持续了多久,掌声永久不息,一整晚都徘徊在体育馆上空,充满对阮薇的祝福与挽留。
阮薇却不能也不忍理会外界的干扰与热浪般的媒体,她被朗赞从秘密通道接走。
男人很酷的一副面皮下去隐隐流露几分柔情,那一刻俩人之间的默契,谁也不会懂。
“我知道你很舍不得。”
朗赞说着,一阵香风袭来,阮薇站在逆风处,一时仿佛渲染了气氛:“可是我知道,有些事是时候结束了,因为,我要开始一段新的旅程。”
再多的不舍,也无法单单用语言诉说,过去的三年,今后的几多年,她都会记得在这个团队的历练,引以为戒。
虽告别,却仍能与那些伙伴再见。
因为这不仅是一段精彩旅行的结束,也同样是一个崭新旅程的开始。
在与朗赞组建家庭、自己去开拓事业的未来,她依然是“seven”,依然要谱写新的传奇。
而在Lay1a36最大的成功,不止是她成为唯一卫冕的总选女王,而是她在最后战胜自己的软弱、欲念、邪恶,找到更有存在感的自己,这才是完成梦想的意义。
虽然她不曾想过,但她永远会成为支持者们心中不可动摇的支柱。
阮薇看着朗赞欣慰的表情,挽上他的手臂,温柔道:“你又想对我说什么?”
“我想跟你说的,早就已经都说过了。努力的人不一定会有回报,但是一定会有收获的。坚持你想的……就坚持下去,放弃你就放弃下去,其实没有一定的事,也没有永远的事,我只要你活得开心就好了。”他吻了吻她的脸颊,她感觉到被一团温暖包围了,“没有必要一定要有个目标,去强逼自己去达到,因为那样不算是人生,那样你会把自己逼到背道而驰的另一条道路上去……”
“我明白。”
很多年前,他见到她时拥有的惊鸿一瞥,虽然经过许多时光,早已褪色,但他们一定还会擦出更美妙的花火。
人生孤独而来,孤独而去。
如果能走到最后的,一定会百倍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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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赞番外:《一炬之火·上》
佛曰爱如一炬之火,而你以暗夜为色,煞者为名,万火引之,其爱如故
——改自《巨流河》题词
天空劈下第一道雷的时候,他们终于在丛林边缘,找到失踪将近一个月的朗赞。
他遍体鳞伤,周身全是大大小小的血窟窿,整个人浴在干透的血里,奄奄一息。
趁着雨还没降下来,派他执行此次任务的小首长吩咐人准备好担架与雨伞,遂问蹲下来那人:“解大师,他怎么样?”
等了等,又追问:“为什么叫也叫不醒?”
等在一旁的江淮放本来就是急性子,这时候手心冒汗,浸得手都湿了,忍不住也插嘴:“他失踪这么久,到底跑哪儿去了?”
那年轻人站起来,在这雾蒙蒙的丛林间,说出一句挺渗人的话来:“你们有没有听过‘鬼遮眼’?”
“我们社会主义培养出来的好儿女,不信你这套歪门邪道。”
英云浓看了江淮放一眼,才示意那年轻男子,“说下去。”
“从我的角度分析,他可能是遇到类似情况,才会在这地方转了一个多月都走不出来。”
解大师说着,还回敬了江淮放一眼,意思是你别偏不信邪,“至于现在为什么醒不了,是因为他已经丢了‘一魂一魄’。”
所谓三魂七魄,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而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按照解大师说得这么一个状况,很可能是朗赞在这片丛林遇上什么意外,甚至是误入了什么局,才会丢了魂魄,醒不过来。
“我先用些土法子,稳住他的经脉震动,但究竟要怎么找回他的‘一魂一魄’,得先去里面探一探。”
解大师算了算大致需要的时间,慢条斯理地说:“现在快下雨了,实在不方便,先送这人上医院,治他身上的伤,明天一早我再来看看。”
“要是太阳落山我还没出来,你们记得找我师父,来救我。”
***
一个月前。
“英刃”是一支挂名某军区的特种作战部队,部队番号等性质特殊,无法巨细阐述,它的行动部队分别为第一行动中队与第二行动中队。
朗赞从考入这支神秘的特种部队就被首长们看好,从机械到核能,从理论到实战,他与第一行动中队的尖子之一瞿承琛,都被视作最有潜力成为“领导型”的特种军人。
俩人在演习中常常相互“被包饺子”,可谓不分伯仲,而首长们之所以把朗赞编入第二行动中队,也是希望培养他将来成为这支队伍的队长。
这样一群热血男儿,算不上个个英俊潇洒家世不凡,但他们抛弃温暖的家庭,放弃与爱人厮守的机会来到这里,哪怕三十几岁就已身居要职,也是靠着血泪打拼出来的光荣成绩。
朗赞之所以会与英云浓合作,是因为她那边需要“英刃”派出一支小分队,替“国家”去抓些东西回来。
由于任务级别是最高保密等级,事前就连朗赞也所知不多,但他也不感兴趣,只知道会以最好的状态,最佳的方案,完成这次任务的执行。
那天他整装待发前,与英云浓做最后的确认事宜,年轻的女首长将右手握拳,放在胸口心脏的位置,这动作代表一种人,一种力量。
朗赞看不懂,却也沉默地回敬她一个标准军礼。
那其实,是属于“英魂”的手语,那代表着一种宣誓,意思是:你愿不愿对你的祖国,你的人民,献出你的心脏。
而朗赞他不仅用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也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那是他最后一次,执行机密任务。
那天丛林起了微薄的雾,朗赞作为第二行动中队的副队长,带领的是一支六人小队,虽然人数不多,却个个是“英刃”的精英,拥有丰富的丛林战经验与反应能力。
原本有条不紊进行着包抄的队伍,却在中途发生意外,他们六个居然莫名其妙被打散了,彼此间失去了联络!
这对于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小队来说,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状况,简直能称得上奇耻大辱!
每一次任务都有可能遇上牺牲,因为熟悉这点,才能有足够的临危不惧。
朗赞深知,他们的目的是完成任务,而抓到那个“东西”,就是当前首要办到的。
在冷静地分析地形,并与最近的同伴江淮放会合以后,他们试图联络其他队友,却发现那些人就像凭空失踪了。
“最大的可能是他们遇到什么陷阱,或者是……已经被敌人干掉了。”
江淮放一听这话,怒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是不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有多少敌人,拿咱们来当‘炮灰’?!”
朗赞摇了摇头,没有人会“奢侈”到拿“英刃”的特种兵开玩笑,更何况他也相信这里边没什么战术可言。
“别掉以轻心。”
俩人商量着,仔细调查丛林里留下的线索,还真意外地找到一些奇怪的痕迹,不像是特种部队的这些人会留下。
顺着留下的足迹,他们一路走到一个漆黑的山洞跟前,就在刹那间,有一股极具威胁性的气势从里面传出来,浑厚而霸道,以至于气压骤低,朗赞忙呈现警戒状态。
这山洞里的东西……相当可怕!
就在江淮放吞口水的时候,朗赞看见里面居然堂而皇之走出来一人!
那男子头发很长,挡着脸庞看不清样貌,人却极高,将近有一米九,穿着一套类似登山装的衣物,最奇怪的是他身后还背着一根长条形的物件,看着像折叠起来的一面三角旗,长度将近一米,早已蒙尘。
这人初看,竟丝毫没有人味,好像也没有温度,就像他随时随地能将你殛之于野,那杀意竟然狂妄地丝毫也不隐瞒!
朗赞与江淮放都从未遇到过这么纯粹而粗暴的一种压制,直到那男人歪着头像要拉一拉筋骨,听见骨头发出的“咯啦”声,俩人才缓了神。
朗赞心中腹诽,怎么回事,他们要抓的难道就是眼前这个“人”?
但不管如何,来者不善,俩人僵持一时,江淮放就已经先发制人,抬脚悬空一记飞踹,却被对方眼明手快地抓住脚腕!
那短短几秒,他的出招快,对方的反应更快!
江淮放想着索性凌空翻身一记后旋踢,谁知挣扎半天却都是无用功,朗赞正要举枪,那人也不知哪只眼睛看到的,拽着手里的人就往他的枪口上堵!
近身肉搏最怕就是误伤自己人,朗赞放下武器,索性指着对方,在这寂静的空间,他的手指像有一把无形之剑,劈开前方的凝固的空气!
他们俩人与这来路不明的男子开始一场真正搏命的撞击搏杀,掌交拳击,每一个目光都像在逼视对方,那人也丝毫不曾畏惧,每一招都像带着地狱的阴风与枷锁般的沉重。
而朗赞拥有牺牲一切的决绝,背影像横亘在天地间的一把利刃。
可他俩也都心知肚明,这人的速度与力度超乎想象,简直迅如雷霆,根本就早已超出人类的极限!
朗赞避开男人的一记拳风,正要上前横切掌刀,结果又立刻被他踢中腹部,连退数步;江淮放摸了把军刀,想要靠武器出其不意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对方捏住他的两根手指,心狠手辣地往反方向用力一拧!
江淮放猛吸一口冷气,朗赞也被打退着踉跄数步,弯腰吐出一口血。
与此同时,他们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似乎,就是从这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那香味太奇怪,就像毒药香甜,侵入骨髓来回软了筋骨,又香又毒,使得身边景象都变成无意义的画面。
就在江淮放在这股香味中剧烈挣扎的时候,他再次被对方抓紧脖子,腰椎盘间被狠狠踢了一脚,那一脚的力气出奇地重,又沉又实,就连他都忍不住低吼一声!
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被一个男人踢得摔到一旁还差点打了个滚!
江淮放恼羞成怒,忙是从地上爬起来,他听见不知是谁骨头断裂的声音,抬头却见朗赞已与对方打成一团,俩人竟然一块儿滚下山坡了!
风声鹤唳,朗赞消失的背影,简直就像一只离群的鹰……
江淮放边吼边跑:“卧槽!朗队!我来了!”
等他再跑过去一看,脊背顿时一凉。
朗赞和那家伙……突然消失了。
***
朗赞从阵痛中惊醒过来。
他眨了眨眼睛,吃力地掀开眼皮,想要一探究竟。
右肋骨在先前的打斗中遭受重击而断裂,他捂着伤口,整个人却因为身后一句质问僵硬住。
“你做了什么?”
那声音仿佛来自零下千度的地底,令人不寒而栗。
朗赞抹去嘴角的血,嘶声道:“应该问你才对。”
对方将信将疑地看他一眼,霎时像是明白了什么:“我们着了别人的道。”
朗赞却在想,是不是因为受了重伤,他的眼前才会产生幻觉。
因为他竟然能从那人的一双眼珠中,看见隐隐发光的萤绿,摄人心魂。
作者有话要说:锵锵锵,把狼叔和二芳都打的惨兮兮的,当然就是那个“人兽”啦,之前就说了,有超现实的部分,所以无法接受却买进来的小伙伴们……如果有什么意见,额,也可以提啦……对手指,争取再来一个“下”就把事情全部都说清楚!反正遭殃的还是狼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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