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简单、温暖、干净……那都是“森女系”、“小清新”用过的词汇,植物系女生可以不简约,她们时而狂野,时而安静,有鲜明的个性,不随波逐流,高傲是象征,自信是资本,微笑是标志。
就算是养多肉植物,她们也一定要具备丰富的理论知识,有平衡的理智与感性,最重要的是应该有坚韧不拔的一种信念。
专题报道的每一页都由阮薇介绍一颗植物,比如叶片黑色的“黑法师”、薄雪万年松、星王子……然后杂志再根据她给出的概念,设计一整套时尚服饰搭配植物的外形。
阮薇登上这一期《sexy moon》的封面,代表“植物系女王”这个称号大肆其道,结果效果拔群,在女孩中间引起不小的潮流与跟风。
其实,之前网上也有“植物系”女孩的模糊概念,但从来没有一个女明星可以站出来成为颇具代表性的人物,而阮薇从头到尾恰好都符合了这一特质。
这期杂志上市以后,网上的舆论平台与购物网站也受到影响,纷纷登载阮薇的杂志照,并做出“植物系女王”的特辑,一时她在年轻女孩的时尚圈中风头无两。
由于给《sexy moon》提出要求,想要再看到阮薇出现的读者实在太多,杂志社的高层经过商议做出了一个决定,阮阮成为迄今为止,唯一一个以《sexy moon》专属模特身份,登上这本杂志的明星。
众人自然也没错过这个商机,很快阮薇就接到一部以她“植物系女王”称号为噱头的化妆品代言和广告。
从此,她打出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头衔,她找到自己的特色,在Lay1a36贴上第一张谁也无法复制替代的标签。
关于这则广告,朗赞也觉得还算满意。
那天深夜,他从公司回到自家别墅,进屋便想着开一瓶红酒,睡前舒缓神经,正要去找启瓶器,电视里方巧在播这支广播。
剧情一开始这姑娘在床上犯困,还没睡醒的模样迷糊可爱,那懵懵懂懂的性感绝对男女通杀。
然后是一系列关于这支化妆产品的介绍,最后,那女孩儿嫣然地露齿一笑,在镜头前说:“……天然面霜,萃取植物精华……”
“做自己的植物系女王。”
朗赞掩不住笑意,他凝视她的每一个画面,在漆黑的夜里,那双眼睛被电视机的屏幕落了光,男人眸中的情愫意味很深,他就着那则广告,将手中的这杯红酒一饮而尽,那酒精的后劲仿佛又辣又呛。
***
《古宅笔记》的拍摄进入中期,剧组通过官网6续推出花絮、剧照,由于道具、造型、演员各方面都是良心制作,故而被读者们大肆叫好。
阮薇作为女主角也已被大部分书迷与韩启东的Fans接受,这部戏还未播出,已令她人气高涨。
不久之后,下午的其中一场,是阮薇与男三号楼维旭的对手戏,俩人在路上撞见,这男人早已从华怜那里得知自己被识破本性,在她面前也就不再遮掩。
“这么快就抢到女主角了,果真有本事。”
“是华怜技不如人,我没有抢。”
楼维旭习以为常地打着响指,模样特别轻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我们老板那些事?你们这些女人,扒了衣服都是一样的货色。”
阮薇只是笑笑,她看上去既没有半分生气,也根本不屑于反驳。
楼维旭以为她会发怒、会还嘴,可是这样的反应却让他有些吃瘪,反而显得自己幼稚天真了。
如此僵持了一刻,楼维旭看见韩启东从另一边走过来,他有些惊讶,赶紧先同巨星前辈打招呼。
“阮薇,你们在说什么?”
楼维旭察觉到韩启东的目光,那似笑非笑的神色中藏着一种精悍,让他望而生畏,甚至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就矮了一截,这就是大牌的气场吧,不是他们可以比拟的。
“没什么,随便聊聊天。”
“今天下午的这场戏千万不能紧张,好好发挥。”韩启东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阮薇听他特意一提才想起来,他们之后有一场极为重要的吻戏,是姜葛与哥舒崖的最后一吻,也是全剧最激情、最澎湃的一幕热吻!
对于第一次拍吻戏的她来说,这算是一大挑战,阮薇本来就已经有些紧张了,谁知还有更刺激的——朗赞又来探班了!
尽管上一次他来探班已经让现场所有人大跌眼镜,大概因为没见着韩启东,所以这次才会又来现场。
朗少董的地位摆在那儿,特别是董馨儿之流的一看见就热情地过去打招呼,而他始终保持一个表情,简直就像是在五官上盖了一层薄薄的浮冰。
朗赞是在得知这一场戏的背景之后,郁闷至今,早知道他才不来探什么班,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添堵么!
韩启东换好服装,看着阮薇垂头丧气的,扶了一下她的背:“最好别紧张,否则ng的话,又该被我多亲好几趟。”
到时候,他就真得被某人的眼神戳成马蜂窝了。
阮薇被他的玩笑逗乐了,试图让自己忘记朗赞在现场监督,不知怎么的,那男人的出现竟让她有些不习惯。
“是,前辈,我会尽量投入的。”
詹导喊了“开拍”,韩启东按照剧情捞起阮薇的腰,她在他怀里软下去,他唇齿间沙哑的呼吸声温热而性感。
姜葛踹开脚边那些铲子和绳索,对他喝道:“好了,你滚吧!”
“你怎么总是口是心非。”哥舒崖俯视着她,她却不依不饶,板着脸要挣脱他。
突然,凶狠的吻迎面撞下来,俩人急促的呼吸交缠。
姜葛别开脸,在他的亲吻中挣扎着:“哥舒崖,‘血蛊’解不解我不在乎,我只是不要你为我做出牺牲!”
他一贯冷着脸,此刻,却抑制不住地笑起来:“那你说要怎么办?姜葛,我们就一起去死?”
……
朗赞沉着脸色,一个人坐在专属的椅子上面,眸子动也不动盯着现场,有助理在他身边忙前忙后,他不发声就根本不敢有人上前贸然打搅,那气焰贲张,恍然间给人一种要将猎物吞食入腹的错觉。
结果,这个镜头大概拍了五、六条,总算在詹导这过了,韩启东客气又礼貌地对阮薇说辛苦了,完全没半点架子。
阮薇的嘴唇免不了被亲得有些肿,抿了抿唇瓣,发现润唇膏都已经快没了。
朗赞从头到尾没在现场与她搭话,只与韩启东随便聊了几句,等收工以后,他俩就单独找了一家酒吧,小叙一番。
阮薇觉得现在见到他该觉得尴尬无措的是自己才对,怎么这人反而一脸的生气?
多数业内人士都知道,韩启东当年会离开hero娱乐并非主动请辞,而是受了朗赞的提议,这才去创立自己的工作室。
韩启东能有今日成就,除了自身条件优越、运气尚可,还要感谢朗少董的知遇之恩,他与朗赞是亲朋挚友,俩人时常抽空小聚。
朗赞的声音与平时无二,可内容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拍戏福利不错。”
韩启东忍笑,在兄弟面前也无需装什么天王了,翘着二郎腿:“你们公司这个阮薇,是个好姑娘。”
朗赞强作镇定,韩启东却还神色正经道:“我说真的,还挺喜欢她这样的女孩。”
他当然看得出韩巨星几时真、几时假,所以也不禁怀疑这人的话大有深意:“你要追求她?”
“可惜晚了一步。”韩启东状若无辜的受害者,“别说兄弟不够意思。”
如果不是朗赞有在开拍前要他照顾阮薇,或许,他真会对她这样类型的女孩倾心。
毕竟,娱乐圈很少能有她这样真性情而又不沾染陋习的姑娘。
朗赞想到刚才的吻戏还是有些神色难看,这时却听韩启东在谈笑风生间提起:“朗总,那楼维旭也确实挺渣,今天我还看见他堵着阮薇。”
所以,下午韩启东还故意给那小子使绊子,在演技上打压对方,一场对手戏ng了几十次,惹得詹导动怒把楼维旭骂的狗血淋头。
为了兄弟只好使出这种小伎俩,他容易么,只不过谁让楼维旭是“诺星唱片”的艺人,实在不好轻易下手。
“他的把柄我倒是有,他太嚣张,很早我就想找人教训。”朗赞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沉下去,仿佛四周都刹那安静下来,只等他开口。
“这人路子不熟,得好好调/教。”
韩启东一听他有主意,再不多问,他不是不知道,朗赞他甘心为阮薇铺路,他甚至甘心被她“利用”。
他在她身边布下了天罗地网,却不让她知道。
朗赞,就是一个十足的控制狂。
19Chapter19 野心勃勃
chapter 19
卓伦硕一进南法市著名的私家会所,经理就按照他往常的习惯备好一切。专属包房雅致僻静,今晚卓少点了威士忌加冰,由训练有素的侍从为他端来。
男人用手柄按下开关,挂壁电视里正在播放“Top”组合的团员之一楼维旭疑似在茶楼被人暴打的新闻,一时间对他的负面猜测铺天盖地。
楼维旭被人打的遍体鳞伤,唯独那张脸没有被动,好像是别人故意避开这个要害,方便让他继续拍戏似得。
卓伦硕早知道这条报道,这种社会案件也是他们没法轻易压下来的,他曾听说楼维旭要求增加与阮薇的吻戏,嘴边不禁浮出一抹嗤笑。
楼维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明星真是作得一手好死,红了没多久,就敢谁的人都动。
朗赞的女人,也只有他才可以玩弄鼓掌。
包厢的门被一个年轻女孩推开了,她是卓伦硕身边亲信找来的人,长得倒是清秀婉约,大概头一回来这种场所,嘴角紧紧地绷着,眼睛里看得出有种很想要红的欲望。
她的站姿生涩不已,还在门边上做着自我介绍,卓伦硕看出她的长相确实与阮薇有六成相似。
这圈子有很多可怕的角色,越是爬的高就越是见得多,卓伦硕已算是站在顶峰,他自身条件好,多少男星女星趋之若鹜,能傍上他这样的高富帅,也是运气。
女孩儿这么一想也就不怕了,乖巧地走过来,在他身边的沙发落座,卓伦硕的黑发末梢微卷,让他显得与众不同,这回他穿深蓝色的高档西装,心不在焉的模样着实吸引人。
他示意她把衣服脱了,眼前的少女玉体横陈,情/色的画面熏染整个双目。
那女孩腰肢柔软,皮肤又细又白,胸型饱满娇艳欲滴,口技生涩,应该还是个雏,卓伦硕却兴奋不起来。
他不是一个随时随地都能色/欲熏心的男人,他有自己的一套生活理念,有既定的原则和喜好。至于今晚,不过是生理太久没有得到纾解,所以想找渠道发泄。
卓伦硕竟还鬼使神差般地跟介绍人说,要找像往常那样容貌的女人过来,最好和那阮薇有几分相像……
女孩儿虽然长得像她,却也完全不像她,看她卖力地挑逗,紧密的私/处在他下身那块摩挲,卓伦硕始终硬不起来,逐渐心中泛起一丝厌恶。
毕竟,她并非他第一眼相中的那个女人。
男人怒从中来,猛地抓着她的头发,一把就这女人从自己身上挪开。他手上用的力气完全不知收敛,那女孩摔下去,头撞在地上却不敢吱声,生怕惹得老板更不高兴,只能委屈地呜咽、啜泣。
卓伦硕这几天就没觉得顺过,现在才知心情不悦的根源还是在阮薇那儿。
他的性格向来偏执,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想要的东西也从来没有失手,这回却被朗赞截了彩头,他不容许有这样的失败。
属于其他男人的私有物,这本身就更能激起雄性的欲望,而身体里这股子空虚靠别的赝品也是无法填补的。
卓伦硕喝下第三杯威士忌,扣好纽扣、夺门而出,空留这女孩对着满室的狼藉愣神。
他打听到阮薇正在“诺星唱片”录音,立刻叫司机送他回公司。
眼下已临近年关,所有Lay1a36的团员们都在拼命增加出镜率与支持率,因为每年三月将是她们的总选之日,能得到第几名的成绩关乎自己接下来一整年的发展前景。
阮薇有幸得到录制ep专辑的机会,里面除了有歌坛一线的作词、作曲为她量身打造主打歌《日光》,同时还会收入《古宅笔记》的主题曲——《将夜》。
她在录音棚经受专业指导,用腹式呼吸法唱出最具情感的歌声:
“……
夜莺为何悲戚,声声是诡异
朦胧鸢尾黑暗开放,沾染了杀机
秘密已经开启,这轮回的局
孤立黑暗之中,只有残月为依
追寻你的脚步,可惜望尘莫及
……”
结束录音已是凌晨,阮薇与Lay1a36的经纪人mike一同谢过工作人员,她还得连夜赶回剧组,因为诺星唱片这边早与她乔好档期,所以她特地赶来先录主题曲。
有一个跑腿小弟过来请阮小姐去会议室,谈一下专辑事宜,mike在打电话,也没多想就说不要让人久等,催阮薇快些过去。
阮薇跟着小弟到了那儿才发现空无一人,她挑了一张椅子坐下,听见门合上的声音,回头却浑身如堕冰窖。
她没想到这么晚了他还在公司。
卓伦硕本是极少酗酒,可今夜一看就已醉意熏熏,他偏白肤色的面孔微微泛红,优雅从容的装束却更显得脚步不稳。
唯独脑子还属清醒,至少说出口的话有理有据。
“要知道能在我们公司做唱片的都是一线歌手,多少新人托关系也挤不进来。”卓伦硕倚在桌边,微卷的黑发下是秀气的眉与傲慢冷然的一双眼睛,“你打算怎么谢我?”
阮薇站起来,企图往门口方向挪动,“谢谢卓总裁的赏识,我想……我们朗董会好好谢你的。”
她故意把朗赞抬出来,希望他知难而退。
卓伦硕隐隐不快地盯着这女人:“这回不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不说你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既然如此,非要在他面前装什么清高!
男人心底泛起一丝异样情绪:“我一直以为朗赞不沾女人是因为他喜欢男人,看来你倒是个极品啊,不知在床上算不算个名器……”
阮薇被他这露骨的话说得涨红了脸,哪只肩膀也突然被对方按住,整个人根本躲不开。
卓伦硕一把扯住这女人,将她向后压在圆桌之上,她额头冒出一层薄汗,而他的语气竟有些得意:“既然拿了人好处,自然要付出代价,这也公平。”
阮薇未曾料想,已经抬出朗赞保她,他怎么还敢这么明目张胆!
……是了,也许照着卓伦硕的身家背景确实不用惧怕朗赞,是她想的太天真。
男人的野心,永远比女人来的凶猛。
“卓总您应该知道……”
“阮薇,你很幸运,但你不会一直幸运下去。”
阮薇转过头避开他喷过来的气息,想着如果这时候嘶声求救mike他们能不能听见。
“等你被朗赞甩了,你就彻底完了。”
所以,卓伦硕先前根本不屑动手,只要朗赞甩了她,她自然就会一无所有。
“还是你指望靠他一辈子护着你?他对你也没有真心,也只是想捧你,你真以为他会为了你这个戏子不要自己的公司?”
阮薇被他这么嘲笑,反而冷静下来,对他道:“我也真没这么重要,卓总。你何必为难我?”
卓伦硕被她这么一反问,很快察觉自己的失控,立刻就悔了,他又何必时时惦记着她,她不过就是朗赞的女人……
“因为你选择他,而不是我……朗赞他算什么东西?”
他竭力替自己找到一个借口,一个求而不得所以对她生恨的理由。
mike终于在外边敲门了,卓伦硕捏着阮薇的下巴,最后一句说得如同警告:“阮薇,我有办法让你消失的更快。”
就像朗赞有本事动楼维旭,他也有的是机会。
阮薇摸着被他捏得生疼的双手,庆幸衣服穿得厚,这才没留下什么印记。
她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这男人晚上喝了酒,才想顺便找她发泄心里不快,这一场仗来得莫名其妙,令她防不胜防。
以后,再看见卓伦硕这个心理变态的男人,她得躲得越远越好。
至于他给的威胁,她也只能更为谨慎地对待。
***
第二天清早,阮薇返回《古宅笔记》的拍摄地点,因为赶场有些疲累,在车上虽然睡过,可还是昏昏沉沉的。
之后几天,朗赞有事亲自来找她,发现这女孩脸色难看,还硬撑着身子在拍戏,他趁没人的时候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果真有些低烧。
朗赞苦笑:“本来想带你去见一见朗行舟,没这精神了吧。”
“我可以,戏都照拍了,吃药多喝水就没事……他已经来这里了吗?”
“嗯,特意过来的,说无论如何也要见你一面。”
阮薇知道不去这一趟,始终会有心结,她想即使演技再好的人,也能看得出真假端倪。
朗赞开车送她去餐厅,路过药店顺便还给买了些退烧药,见这女孩强打着精神,心中一直勉强着把异常的烦躁挥开。
“对了,我还没问你。”他故作平静,面上不敢显露情绪,“‘诺星唱片’那里的工作怎么样?”
“……挺顺利的。”
这时候朗赞把车靠边停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还没拿下来,他的目光饱含深意,坚定而又柔软,缓慢如太阳的光芒,竟让人觉得美好如斯。
阮薇被震的心里一塌糊涂,那种情感愈演愈烈,他像下定主意要与她摊什么牌。
“你告诉我,被一个男人性骚扰算哪门子顺利?”
阮薇愣在那儿,心说他怎么知道这事的,莫非是mike告诉他的?
不可能吧,她一直觉得mike不是那种会什么事都向朗赞汇报的经纪人啊!
朗赞不是特别有耐心的男人,其实自从上回探班见了她与韩启东的吻戏,很多心思他早就憋不住了。
他只是想找一个最适当的时机,让她能坦然面对自己,更能毫无保留地信任自己。
“卓伦硕……”
朗赞刚想与她深谈这个问题,抬眸发现阮薇的眼神不对,他再回头一看,一张二世祖的脸出现在车窗外,俩人的脸部轮廓有些神似。
朗珣敲了敲车窗,跺着脚哈气:“这大冬天的,你俩在车里吹暖气玩车震,要我喝西北风?”
阮薇开门下了车,她因为精神不济,光线流淌在那张嫣红的小脸,看上去还真挺像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女人。
朗珣见这小明星还真有几分姿色,一时怔在原地,琢磨着要如何展现他小爷的一身魅力。
远处,朗行舟站在餐厅门口。
冬日里素来清冷,天空明澈,没有云,他看见似曾相识的她,那场景像是一段遥望的回忆,又像是横亘在他面前的漫漫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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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o(第一更)
阮薇第一次见到朗行舟的面,那男人眼角笑起来有折纹,看得出年轻时是精致高雅的一位帅哥,气质不像是什么传媒大亨,倒有几分艺术家的洒然随性。
他大衣里面穿得一件灰白色的衬衫,儿子朗珣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真是得了父亲的真传。
其实,本来也没朗珣出场的必要,朗行舟非要逼他过来,说是这样慎重,也容易塑造其慈父形象,不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谋杀犯。
阮薇神情淡淡的,既谈不上友好,也并非无礼。
“我是朗行舟,你好。”朗行舟正想着开场白,忽然面露疑色:“……怎么看上去有点不舒服?”
“有点发烧。”朗赞在一旁替她说了,他深沉着眉宇,不怒自威。
朗行舟拧了拧眉,一脸担心:“怎么生病还这么拼?小赞,你们公司怎么搞的,艺人要耐操到这种程度?”
“这是我自己对工作的态度,是我的事业,与别人无关。”阮薇用平铺直叙的语言回答他的问题。
朗行舟看着她那张俏颜,愣了几秒,他原本想说,你这样较真的神情与你母亲如出一辙,可话到嘴边觉得还是不要说得好。
但,何其的像啊,不轻易让人抓住软肋,不轻易向任何人认输投降,哪怕打落牙齿活血吞,也要守住底线。
“你母亲当时是有求于我。”朗行舟说着说着,就想得远了,“我知道你觉得不可信,但我听她电话里的意思,是要帮你父亲一个忙,我们约了见面详谈,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我猜测是你父母遇到什么麻烦。”
他们惹上了麻烦,有这个可能性吗?
阮薇问:“你和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朗行舟一边喝热茶,一边自嘲着:“以前我确实混账过,这不光我自己得承认,我儿子也是受害者……就连我侄子,要不是有他照顾朗珣,还不知家里会闹成什么样。”
朗珣一听父亲提及他的童年旧事,那嚣张跋扈的神色都收敛不少,默不作声也跟着低头喝茶。
朗行舟一五一十都跟阮薇说,其实故事乏味的很。
这男人年轻时是个固执的艺术家,性格内向、古怪,多少有些称得上是鬼才的天赋,却总遇不上伯乐。苗知慧与他在学生时代相爱,原先是一对金童玉女,直到朗行舟的抑郁症、狂躁症加重,每回创作前后都像发神经一样闹,苗知慧受不了他这样喜怒无常,下定决心要分手,他却百般不愿,为此还弄残了自己一条腿。
苗知慧出国求学,结识了阮思翰,俩人也算一见如故,回国就办了酒席,哪知朗行舟还是对她旧情难忘,那时他也迫于大家族的压力,已娶了一位贤淑女子,可到底不是心头好。
这男人被扭曲的感情蒙了心智,竟回去纠缠苗知慧,还动用背景威胁阮思翰,要他们离婚。
苗知慧受不了朗行舟这般死缠烂打,在阮阮还小的时候,就又把她带出了国。
朗行舟一气之下大病发作,被家人送去疗养院,这么远隔重洋,一晃眼便是将近十年,儿女也都大了,两家才总算放下前尘恩怨。
但苗知慧会主动找上朗行舟,想必也真到了山穷水尽疑无路的地步,否则,她不会轻易向他开口。
方才看朗行舟走路不利索,阮薇也没多想,现在才知道原来背后是这样一个故事,不禁也有些唏嘘。
要是说的这些全部属实,那他也算是一个痴情种,可要不是他胡搅蛮缠,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今天的地步,想必朗珣少时过得不如意,阮薇想着想着,竟然有点同情他。
这样一个面面俱细的老故事,难道也会有假么?
阮薇不敢说全是真的,至少她觉得没有证据来印证谁对谁错。
不过,要真是朗行舟一个人编出来的独角戏,那他这演技该是奥斯卡影帝的水准了。
朗赞看着自己的茶杯,总显得冷漠的五官却挂着一丝笑:“你刚来我们公司,他就要我务必照顾好你。”
朗行舟犹豫了一下,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有些惭愧:“我知道是我多管闲事了,但毕竟……不怕丢人,我就直说了,阮薇,我对你母亲有过一段情,是我配不上她,以前我混蛋,也没能好好对她……我就想,你毕竟是她唯一的女儿。”
阮薇看见那人竟然微微红了眼睛,看来是真情流露。
朗行舟克制了一下情绪,又问:“对了,我听朗赞说,你父母还收到过‘威胁信’?”
她慢慢地想了想,“爷爷是说,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要不你回去再问问老人家,要真这样……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啊,孩子。”
阮薇发现朗行舟端正了神色,而一旁的朗赞点起了一支烟,说:“公检法三道,过一道录一次口供,过一道有一道的关。”
朗行舟也点头:“现在媒体和网络厉害多了,要求什么信息都公开透明,但有什么用?几年前,就你父母那时候……要真给人黑了,或者有人做假口供,你们一老一小要找谁讨公道?”
阮薇暗暗吃惊,觉得这猜测不无道理,以前她年幼不谙世事,爷爷又已经年迈,大抵是无法了解这背后到底有没有隐情。
“你要是不信我,也总该信你们老总吧?”朗行舟说到这儿,倒像开玩笑似得,谈起来:“要说你们朗董,才是真有本事。我哥当初只是把这家公司扔给他玩玩,毕竟这小子刚从部队回来,能做得来生意?现在你看,他把公司做成不止是国内、哪怕放在亚洲也是数一数二的经纪公司。”
要说城府不深,怎么坐这个少董的位子,可阮薇确实是最相信他的。
朗珣也举起杯子,向大哥致意一番:“可不是么,他目前最大的对手就只剩‘诺星’。”
阮薇一听人提到诺星,就想起卓伦硕,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怪咖。
朗赞不接话,反而绕回正题:“如果你还想要答案,回去以后,再与你爷爷联络一下,看能不能提供别的线索,我帮你查。”
阮薇抬眸,男人毫不敷衍地直直望着她,像身边所有事物都已消弭,这一刻,眼睛里所拥有的,只有她。
她眼角的余光能看见朗行舟的反应,他的笑容甚至有一种祈求她接纳的谦卑。
至于朗珣,笑得暧昧而又没心没肺。
一时之间,仿佛她与这一家人没有半点隔阂感。
她想,是不是因为低烧头晕,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
那晚朗赞开车送阮薇回住处,她因为太累,在车里就睡着了。
无论如何揣测,她都不觉得这可能是朗家的阴谋,朗家只手遮天,还要跟她玩什么花样。就算他们真要遮掩当年的真相,也不用拿出这种“编故事”的手段吧,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明星罢了。
后来,阮阮打国际长途去问阮世聪,还有没有其他线索,爷爷说虽然确信她爸爸收到过此类威胁,但手头没有物证。
如果当真是有冤情,那现在还有可能翻案吗?
警方说阮思翰夫妇酒驾,那与他们相撞的另一位司机在哪里,找到他还有没有可能了解更多案情,究竟是谁会想着威胁阮思翰,他当时在做些什么。
阮薇暂时就想到这些线头,决定慢慢追查下去。
这时候即将过年,韩启东宴请《古宅笔记》所有剧组人员去吃饭,以他的心气为人,本就是不用再和哪个片场演员计较高低,大家也都把他当做大哥,他是有影帝头衔的最大发光体。
阮薇感冒几天都没退烧,就推了这次,潇潇本想陪她回去休息,她也婉言拒绝。
离开之前本想自己叫车,他们的住所本来也就离得不远,谁知竟然看见朗赞又开着车出现在拍摄现场。
朗总说,他在这附近出差,大老板谈完了生意,没事就顺便过来探班。
因为别人都去了晚宴,宾馆里也没别人,朗赞与阮薇进入走廊电梯,她因为低烧越发觉得头痛欲裂,走路东倒西歪的。
男人扶着她的手臂,俩人轻微的有些肢体磨蹭,他想起先前与她还没谈完的话题,觉得有必要继续下去,其实,他早看出卓伦硕这个男人对阮薇有所窥觊。
有些话,他暗自忍耐太久,事先也已想过,如果说出来结果会难堪,他也已经不在乎。
“阮薇,上回我就想告诉你,以后工作碰到卓伦硕,他再骚扰你,你就告诉他,有多远滚多远。”
阮薇一听是关于那个人的,也不敢多说什么,保持着沉默,朗赞却是寸步不让,他是只要下定主意哪怕咄咄逼人也要你开口。
“一般人听到这句话,不是该给点反应?”
“我有在他那里,用过你做挡箭牌。”
不过,效果不但不好,反而激起那人的怨气。
朗赞对她这样的托词毫不领情:“这回我会亲自关照他,还有,我是说认真的。到我身边来。”
阮薇心口一收,她从没想过会在这个情况下涉及这样的话题。
她在电梯间,低烧疲惫的时候,被这个男人,告白了?
阮薇满脸通红,这一刻恍然如梦,那强势硬朗的朗赞,竟然是在同她告白!
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她的粉唇微张,头一回觉得自己有些蠢到转不过弯了。
阮薇艰涩地说:“我们好像,还不是很了解对方。”
“处的久了,自然就知道了。”他的指尖抚摸上那张愣怔的脸,“别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当兵的都是行动派,朗赞觉得既然有好感,不管她会不会接受,还是要说出来、做出来为好。
何况,他是认真的,并非抱着猎奇的态度。娱乐圈太多真真假假的恋情,索性就挑明了再说,最重要的是朗行舟已经来谢罪,她应该多少对他也放宽了戒心。
这时候电梯门忽然开了,一位面孔陌生的路人正想走进来,朗赞高大的身材将阮薇挡在后边,举手投足都是雷霆般的力量。
路人不明状况地指后边:“电梯还可以进去吧?”
朗赞怒瞪,冷冷吐出两个字:“不行。”
对方被吓着了,机械般地回答:“……好吧。”
虽然为什么好吧他也不是很明白!
电梯门再度合上,这回俩人才记得按下楼层。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电梯。”
那时候,她还以为他是从农村上来的英俊打工仔,却不曾料想,他其实是位高权重的经纪公司少董。
“你不会是想说,你是在那时候……我可不相信。”
朗赞垂首,凝望她:“我是想说,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会来我们公司报名。”
阮薇直觉上招架不住,头也晕的厉害,最初的沉思过后,她说:“我现在真的没法思考,头很痛,能不能……等一等。”
朗赞没出声,好像是默允了。
他越这样温柔,她就越觉得遥不可及,这个人,这段恋情,都是她承受不起的。
阮薇发现他也要跟着进屋,脱口而出:“你做什么?”
朗赞理所当然地把外套往床上一扔:“照顾你。”
————英魂少董小剧场————
朗行舟走的时候,问阮阮:“你生日应该不会是作假的吧?你妈妈有没有给你透露过什么?”
阮薇:“……”
他这人什么意思!
朗珣翻了个白眼给他:“爸,你省省吧!!”
朗赞翻了个白眼给他,心想:你以为你有这么好的福气生出软软这样的女儿么!
全天下有情人都是亲兄妹(堂兄妹)什么的诅咒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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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第二更)
阮薇坐在床边,看着男人捯饬热水的背影,还云里雾里的。
她还不解,他要她来身边,是纯粹寂寞想要陪伴,还是无关长短或者将来,只想要一段恋情,在情史上无足轻重地添上一笔。
被当场逮到偷瞄这人,朗赞笑着望她,说:“吃完药早点休息,明天还不舒服,剧组那边……”
“我不会随便请假的,况且,后边还有其他通告。”
阮薇这时候浑身开始发汗,睡意也上来了,她没法再思考下去,朗赞想着也不要太打扰她,就把热水与药片递过去,俯□,认真道:“阮薇,我现在每天都过的很烦躁,我不是擅长等待的人。”
他的每一个字,无论婉转湿润、锋利果决,都轻轻喷在她的脸上,带着唇齿间的气息,明知道要躲开的,但就是做不到。
“看到你,我才知道什么叫‘等待’。”
就像她一直在等待,等一个机会、等有一天,化茧成蝶。
“现在,先洗澡,然后去床上躺好。”
“我知道了,朗总,你可以……”
“阮薇,我说过私下不要叫‘朗总’,我也说过,要照顾你。”朗赞似是不耐,点着她,道:“不要跟我耗。”
怎么连这种事都是一副命令的口吻,阮薇这种生病的情况又实在拗不过他,只好暂时都听这人,乖乖拿了换洗衣物去浴室。
在里面她听见朗赞打开电视,一会儿又在打电话,明明公务繁忙,还陪着她不肯走。
热水洒在头顶,雾气朦胧,阮薇静下心神。
她明白他所说的这种好感,异性之间的吸引力在俩人间发生化学作用,就像她自己亦是如此感受得到,源源不断地,一步步要人无法逃脱,那旖旎的爱情总令人神往。
到我身边来。
这话不禁让她想起卓伦硕某天夜里的邀请,也是用了几乎相同的句式,难道,这是他们的行话吗。
阮薇勉力想了一会儿,稍稍洗完就出来,这男人还真一本正经地坐在那儿等待,她突然觉得好像回到儿时,父母还在身边照应,有人关心她的衣食住行。
朗赞甚至亲自替她盖好棉被,这时候他的眼睛又黑又亮,笑起来才会变得稍显柔和。
“我明天要飞国际航班,你好好考虑,等下次见面,我要答案。”
阮薇沉沉地闭上眼睛,故意把脸半蒙在被子里,不敢也不想再去看他那张会叫人脸红的帅脸,否则,她一定会双手高举喊投降的。
这真是让人心烦意乱。
***
隔天回到剧组,一大早潇潇就来摸她的体温:“好些了吗?”
阮薇昨晚睡得不错,精神也回来不少。但事实上她那些心事还一直憋着,从朗赞说出那些话到现在,一颗心就吊在半当中,让她魂不守舍。
直到中午剧组放饭,阮薇与潇潇找了一处僻静暖和的地方,她想起这姑娘应该比自己更了解朗赞的为人处事,或许从侧面了解一下这男人,也能帮助她思考。
阮薇试图把话题往关心的问题上带:“潇潇,朗总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了解吗?”
潇潇:“Boss?他怎么了?”
“他私底下的,或者说以前的一些事,你们有没有八卦过?”
既然连晨跑的路线都画过地图,那其他的细枝末节该是更不可能错过。
潇潇故作高深地一笑:“你怎么突然对朗总感兴趣了?嗯?”
阮薇还想着要如何应答,就听她已经憋不住地说:“我们朗总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年轻时超级叛逆,老爷子让他从商,他产生逆反心理,反而跑去当兵。自从退役接手公司,没怎么与女明星传过绯闻,貌似私生活很健康,从不乱搞男女关系,当然也有很多人猜他是‘同志’,还说韩启东是他包养着的……”
潇潇说到这时阮薇呛了一口水,要她想象这种画面还真是违和。
“那你知不知道,他交过哪些女朋友?”
潇潇故意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一脸揶揄:“seven童鞋,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朗总对你做过什么?”
阮薇先是做贼心虚地一惊,随后又想,平日里她的小助理并非思维敏捷的那类型,怎么这会子反应这么快?
她说:“是。”
潇潇一根筋地拍手:“真的是这样?妈呀!他说了什么?你要告诉我,一定要告诉我!”
“潇潇,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没有啊。”潇潇矢口否认,却在阮薇严厉的眼神下默默动摇了,“好吧,我承认。其实是朗总……关照过我一些事。”
阮薇从她接下来的口述中大抵了解到真相。
在潇潇还未成为私人助理的某一日,她被朗赞招进办公室,对方说是要给升职加薪。
潇潇虽然性格大条,可也很快发现朗总的话中藏有玄机,这男人在言辞之间,不仅把她的学历、性格、背景已做过调查,就连祖宗八道都查得一清二楚!
而朗总对潇潇的要求是,除了照顾阮薇的衣食起居,如果在工作上遇到任何一件小事都要主动向他汇报,不得隐瞒。
就好比在mV拍摄现场阮薇被楼维旭强吻,这事其实早已传入朗赞的耳朵。
潇潇还偷偷打听过,她发现mike也是受到同样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