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佑临窗而立,声音说不出的得意欢愉:“我自是做了万全之策,我特意请教了太医,什么东西有催情之效。法子倒也有不少,但若是想隐秘一些,可以将凝香露和红霞酒混合在一起使用。故而前阵子,我给那史贱人赐了凝露香,让她日日点着,今儿个,我让人拿了红霞酒去那边,让宝玉连饮三杯。果然这两样东西效果很好,不一时功夫,宝玉便欲火焚身,抱住了史贱人。那贱人本就对宝玉有情,虽然顾忌着身份,略推辞了两下,但最终还是敌不过宝玉的甜言蜜语,顺从了宝玉。”
黛玉听了这番话,方才明白过来,惊叹道:“这样的法子,也让你想出来了,真是不容易。”
于宝玉,黛玉已经全然忘情,如今听说他出事,黛玉虽然有些同情,却并不觉得难以接受。
至于湘云,并不是无法选择之人,在她踏入东平王府之时,已经选择与自己为敌。
彼此的姊妹之情,早已荡然无存,此时纵然她身败名裂,黛玉也是无所谓,丝毫不曾放在心上。
李明佑徐声道:“的确费了一番功夫,但算不得什么。我本无心与那些贱人纠缠,但他们一心贴上来,我若不反击,还算男人吗?”温然看着她,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一般:“玉儿,我一早就应承过你,此生绝不让你落泪伤心,你放心,但凡有人想欺负你,我必定会十倍百倍奉还。”
黛玉心中温暖感动,拉着李明佑,含笑道:“我也应承你,我们夫妻一体,不止你要护着我,若是有机会,我也会保护你,决不让你受一丝伤害。”
李明佑闻言,先是惊怔,旋即脸上漾起深深的感动,伸手揽住黛玉的纤腰,虽没有言语,心中却是柔情万千。
在这个世上,从没有谁,说过要保护自己的话。
只有怀中的黛玉,虽是闺阁弱女,却有为自己付出一切的决心。
得妻如此,终生无憾。
黛玉被他拥在怀中,虽然这些天来,夫妻之间亲密无间,但大白天如此相拥,却是极少的。
黛玉不由脸泛红霞,伏在他肩上默默不语,眉间眼底却有柔情流转,缱绻得让人心醉。
缠绵了一会儿,李明佑淡淡笑道:“出了这样的祸事,贾家那边必定会不顾脸面,求上门来。”
黛玉沉吟须臾,颔首道:“你说得不错,求情的事情,他们一定会做的,说不定还会将三妹妹、四妹妹带过来,借着姊妹情说事儿。”
李明佑哦了一声,看着黛玉,微笑道:“那玉儿见是不见?”
黛玉摇头,徐徐道:“自然是不见的,此事我不愿插手,由你全权处理即可。”
正说着话,有小厮在外面道:“世子,顺天府尹贾大人来了。”
李明佑闻言,只得恋恋不舍放开黛玉,轻轻道:“还有些事情,我得去处理,你就在屋子里安稳呆着,不必出去了。”
黛玉知他是想护着自己,不愿自己去接触乌七八糟的事情,便乖巧点头,笑着道:“你自己小心些,早些回来。”
李明佑笑着应了,这才起身去了。
待进了湘云的住处,只见宝玉、湘云已经被小厮们用绳子绑在一起,两人身上,都只穿了中衣,委顿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甚是狼狈。
见李明佑进来,两人要爬过来求情,李明佑一道冷光扫过去,声音中俱是霸气冷峻:“敢哭闹,本世子立刻命人将你们再打一顿。”
宝玉、湘云闻言,一脸呆滞,再不敢出声。
过了片刻,果然贾雨村穿着官袍,亲自走了进来。
一见李明佑,贾雨村脸上忙陪笑,弓起身子作揖道:“下官见过世子。”
贾雨村与李明佑,已经打了两三次交道,对李明佑的脾气,也是了解的。
今日,他听说李明佑这边出了事情,要请自己过来,贾雨村不敢耽搁,立刻穿上官袍,一刻不停赶过来,唯恐惹火李明佑。
李明佑见他神色恭敬,露出满意的神色,只略点了点头,并没有回礼。
两人还没说话,宝玉一见来人是贾雨村,登时露出喜色来,扯着脖子哭叫道:“贾世伯,你可要救我一救!”
当年贾雨村送黛玉进京,靠贾家之力,才谋得顺天府尹之位。
后来,贾雨村常到贾府走动,与宝玉也有过两面之缘。故而宝玉一见他来,心中登时升腾出一丝希望,只盼着自己能借助他之力,转危为安。
不想贾雨村早听说了李明佑的美妾与人苟合之事,此刻进房眼睛一扫,便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故而对于宝玉的求救,贾雨村不但置若罔闻,还冷冷看了他一眼,呵斥道:“什么世伯,你这丧行败德的人,我可不认识。”说完看向李明佑,神色转为恭顺,拱手对李明佑道:“事情到底如何,还请世子讲一遍,下官一定给世子讨个公道。”
李明佑闻言,便咳嗽一声,将自己好心邀请宝玉,宝玉却趁机与妾室史氏苟合的事情说了,末了露出伤心的神色,徐徐道:“对于史氏,我一向是极宠爱的,还想着过几天给她个贵妾的身份,不想她竟做出这般无耻的行径,实在伤我的心。”
贾雨村忙安慰道:“世子人才出众,钦慕者大有人在,不必为这种人难过。”
李明佑故意叹了几声,方才道:“贾大人言之有理,为他们气坏自己的身子,的确不值得。道理我虽然明白,但心中这口气,无论如何难以咽下。如今,我只想请问贾大人一声,这对狗男女,该如何处置?”
贾雨村呆了一呆,看着李明佑的脸色道:“到底算不得什么好事儿,不知世子是否想私了?”
被人戴绿帽子,实在不是什么光彩事儿,贾雨村顾忌李明佑的脸面,方才有此一问。
李明佑却是摇头,冷声道:“我脸已经丢尽了,绝不愿意私了。”伸手指着宝玉,唇角勾勒出冷峻的弧度:“这人敢欺辱我,我定不让他好过。”
贾雨村身子抖了两下,察言观色,忙转了话头道:“按照律法,苟合的男女,应该下监,判三年刑法。”
李明佑闻言,神色稍稍缓和,毫不留情地道:“既有律法,自当按律办事。”瞥了贾雨村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方才这贾宝玉唤你世伯,看来关系匪浅,但是此事与我荣辱相关,你可不能徇私。”
贾雨村露出惶恐的神色,忙欠身道:“下官绝不敢胡作非为,辜负世子的期望。”言罢,朝门外喊道:“来人,将这对狗男女押进衙门,即刻收监!”
门外的衙役闻言,立刻应命进来,如狼似虎地按住宝玉、湘云,不顾两人的哭求,拖着两人出了屋子。
待他们出去后,贾雨村朝李明佑拱手,陪笑道:“此事交给下官,世子只管放心。”
李明佑并不点头,只是淡淡道:“此时说得天花乱坠,倒要看看你表现如何了。”
贾雨村不敢多言,忙承诺绝不敢徇私,方才拱手为礼,告辞着出去了。
湘云与人有私,被抓进衙门的事情传来,田氏不免又惊又愕,不待她回过神来,李明佑便找上她,说她竟将水性杨花的女子塞进来,有心陷害自己。
田氏被他闹得头昏,恰好东平王得知此事,也有些动怒,将田氏呵斥了一顿,令田氏颜面大失,不得不搁下话,以后再不管李明佑房中的事情。
李明佑等的正是这句话,虽说田氏的保证算不得什么,但难得她肯服软,消停一段时间应该是没问题的。
自此,李明佑除了陪伴黛玉之外,其余的时间,都用来查探贾家的错处,一一收集证据,留待后用。
且说贾母与王夫人,打发了宝玉到东平王府后,一直聚在一起笑语晏晏,谈些李明佑态度大变,贾家必定危机尽消的欢喜话儿。
正说得高兴,突然茗烟打发小厮进来,报说宝玉与湘云在东平王府苟合,被李明佑抓个正着,李明佑勃然大怒,让人唤来顺天府尹,宝玉、湘云已经被下了大狱。
屋里一众女眷听说出了这样的事情,登时大乱,人人脸色惊惶,不知所措。
贾母浑身一颤,手中捻着的玉佛珠“当”一声摔在了地上,半日说不出话来。
王夫人心急如焚,立时哭道:“我们宝玉本就生得好,又有个温柔的性子,自然是人见人爱的。只可恨湘云已经做了妾室,竟敢乱勾引宝玉,惹出这样的祸事。可怜我的宝玉,哪里吃过苦头,如今竟被弄到那种地方去了……”说着又痛哭起来。
贾母也跟着落泪,方才还满心期盼,谁想突然间风云突变,转眼爱孙身陷囹圄,自己却是一筹莫展。
她将湘云送进东平王府,本是为了替贾家谋利益,谁想到了今日,不但好处没得着,还将宝玉赔了进去,真是应了那句偷鸡不成蚀把米。
世事之难测,莫过于斯。
当下贾家愁云惨淡,王夫人只管抹泪,哭得如同摘去心肝一般。邢夫人也陪着掉泪,却是没有言语。
贾母到底是经过大风浪的,呆怔了半日,因开口道:“我记得,顺天府府尹是贾雨村,我们贾家还是他的恩人呢,如今之计,只能一面使人去衙门,让贾大人厚待宝玉,一面去东平王府求情,让世子稍微消气,不要与宝玉一般见识。”
王夫人正是一筹莫展之际,闻言顿觉看到一丝光明,连忙擦干脸上的泪珠,开口道:“老太太说得有理,如今不是哭泣的时候,打点正事要紧。”
当下几人商议了一番,立时便将贾琏传了进来,贾母亲自发话,让他去见贾雨村,打点一番,免得宝玉在狱中受苦。
至于东平王府,王夫人并不愿亲自去求黛玉,贾母无法,只能说自己亲自去,又想着黛玉素来与探春交好,上次为了黛玉,探春还曾拒绝到东平王府当妾室。
故而贾母决定,要带上探春同行,也好借着姊妹情,为宝玉求情。
探春被人传至上房,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很不愿去东平王府,无奈贾家是贾母当家,就算再不情愿,也无法拒绝。
当下贾母让人收拾了,即刻就带上探春,一起前往东平王府。
坐在马车上,探春看着贾母花白的头发,还有那一张本来保养极好的脸,此刻却有些憔悴难看,仿佛一霎之间,苍老了十岁一般。
探春看在眼里,心中涌上几许酸楚,却并没有言语。
到了王府大门前,守门的人迎上来,贾母表明身份,小厮进去通报了,不一时过来回话道:“世子妃说了,她与贾家早就断了来往,贾家的人,一概不见。”
贾母闻言自是焦急,连忙拉过探春,赔笑道:“这是三姑娘,乃世子妃旧时的姊妹,与世子妃感情极好,特意来探望世子妃。还请你帮忙通报一声,世子妃必定会见的。”
守门的人摆手,淡淡道:“世子妃已经将话说得明明白白,贾家的人,一概不见,就算再通报,也是一样的。”
贾母哪肯放弃,再三哀求,无奈守门的人执意摇头,并不肯回心转意。
纠缠了一会儿,贾母实在没法子,只能叹息几声,带着探春打道回府。
回到贾家,不一时贾琏回来,说自己去了顺天府,吃了闭门羹的事情。
贾母听说他也铩羽而归,猜到必定是李明佑搁下了狠话,才令贾雨村不敢偏帮贾家。
无法可想下,贾母只能让人向贾雨村、东平王府送钱送物,只盼着能息事宁人。
李明佑直接将送礼的人拒之门外,一样东西都没收,贾雨村处,倒是一律全收,却又回说要按律办事,不能徇私,不准贾家人前去探望。
贾母心中烦恼,又担忧宝玉的处境,加上王夫人日日在身边哭泣,更是郁结于心,难以展眉。
宝玉、湘云被押在衙门,皆是生不如死,牢中阴暗潮湿,蚊虫鼠蚁不绝,如今又是五月天,监狱里更是犹如蒸笼一般,难以承受。每日所送饭菜,皆是不堪之物,更兼有狱卒嘲笑打骂,简直过得水深火热。
宝玉本是翩翩公子,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日日夜夜痛哭流涕,只盼着家里能有人来照应一下,将自己弄出去。左等右等,却是并无人来。
如此过了几日,贾雨村开堂审案,传了宝玉、湘云上堂。
宝玉并不知那日自己为何会做下出格之举,在狱中过了几天苦日子,却是心有所悟,一上堂,就说是湘云勾引自己,自己油蒙了心窍,才做下错事。
湘云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身露体了大半日,颜面尽失,又在狱中吃了苦头,更是委顿,只靠一口气撑着。
此时见宝玉反咬自己一口,湘云又哭又笑,整个人痴痴迷迷,过了半日才回神,指着宝玉大骂,声音凄厉至极。
贾雨村由着他们狗咬狗,待他们哭闹够了,方才一拍惊堂木,当场定了宝玉、湘云苟合,触犯律法,皆要监禁三年。
判完案的次日,贾雨村亲自到东平王府,拜见李明佑,将断案的情况一一回了。
李明佑赞扬了几句,顿了一顿,却转了话头道:“史氏是贾家人送来的,却偏偏与贾宝玉做出这样的事体,不将我放在眼里。他们辱我太甚,虽说如今贾宝玉和史氏都受了惩罚,我心中这口气却是难消。”
贾雨村被他的话惊住,呆了一呆,方问道:“不知世子意欲何为?”
李明佑淡淡一笑,从容道:“此事我自有决断,我只告诉贾大人一声,贾宝玉、史氏都押在贾大人的衙门,大人千万不要徇私,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
贾雨村连忙欠身,连声表白,说自己绝不会胡作非为。
正说着话,贾雨村的随从跪在门口,回话道:“狱卒让人来传话,说是史氏今日在牢中哭闹,其状若狂,刚才一时没看住,她竟在大狱里撞墙死了!狱卒不知所措,只能来请大人示下。”
贾雨村听了,不由惊得站起身来,呆了半日,方才回头来看李明佑,欠身道:“此事还请世子决断。”
李明佑神色淡淡,徐声道:“她出了那么大的丑,生不如死,如今自己了断了,竟是占了便宜。”看了贾雨村一眼,毫不在意地摆手,冷冷道:“念在她到底是史家的姑娘,贾大人将她的尸身赐还史家,由着她家里人自己打点身后事吧。”
贾雨村恭敬点头,一一应了下来,又说了些绝不会偏帮宝玉的话儿,方才告辞着去了。
待他去后,李明佑方才回房,将湘云的事情告知黛玉。
黛玉闻说湘云去世,虽然并不在意这个人,到底还是叹息了两声,心中有些刺痛。
李明佑见她如此,不免问道:“玉儿可是觉得那史氏可惜了?”
黛玉回道:“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没什么。”抬头看着李明佑,转了话头道:“此事已经完结,佑郎不必再放在心上了。”
李明佑负手而立,笑容有些冷:“还没完呢,贾家人屡次算计你,若是只有贾宝玉一人受苦,哪里够本?”
黛玉不免有些惊奇,皱眉道:“佑郎打算怎么做?”
李明佑自不隐瞒,徐声道:“贾家在一日,阴谋诡计不断,我们便不得安宁。为了永绝后患,我已经命底下的人,收集了贾家胡作非为、欺压良民的证据,只要这次我能将他们告倒,以后便一劳永逸了。”
黛玉皱眉道:“大凡世家,都有些龌蹉事情,贾家也不例外,若是想查胡作非为的事情,倒是并不难,总能寻出几件来。只是,贾家到底是百年世家,就算如今败落了一些,但根基还在,并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
黛玉当初住在贾家,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但贾家是什么样的地方,她又岂会不知。
表面看,繁花似锦,私底下,却是有不少无法上台面的脏事儿。平时不为人知,但若是有心追查,却是有迹可循。
李明佑摆手,声音中蕴着自信:“我又岂会打无把握的仗?我一早就知道,京中世家行事嚣张,百姓深受其苦,令皇上十分头疼。近两年,皇上有心查抄一两户人家,杀鸡儆猴。皇上既有这样的心思,我若是去提贾家,皇上岂会不顺水推舟?前两日,我便去宫中找皇上哭诉了,说贾家害我颜面尽失,我也不能让他们好过,故而收集了贾家贪赃枉法的证据,呈给皇上,让他亲自决断。想来,用不了几天,就会有消息的。”
黛玉听了不由失笑,指着李明佑道:“明明是你自己布的局,你却偏装出委屈的模样,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李明佑也是一笑,慢慢道:“我的计策,只有你我知道,至于其他人,绝不会觉得,那是一个局。”
世人是最重面子的,没有人会想到,李明佑竟为了出一口气,设计了宝玉、湘云,连被人嘲笑戴绿帽子,颜面受损,也不在乎了。
黛玉见他一脸自信,不由失笑,心中却是明白,眼前这男子,一举一动,都是为了自己。
072 世家败落
更新时间:2013-7-24 8:37:44 本章字数:5991
李明佑等了几天,宫中却没消息,不由有些坐不住,这天起来,与黛玉说了一声,便进宫去了。
黛玉近来已经习惯了有他的日子,此时不由有些不习惯,看了一会子书,便与雪雁、春纤一起做针线活儿,稍稍排解心中的惦念。
及到了午时,黛玉搁下针线,唤过窗外的小丫头秋儿,问道:“世子可回来了?”
秋儿忙道:“还没呢,世子妃不如将午膳传来,自己先用了,免得伤了身子。”
黛玉摇头道:“罢了,我并不饿,还是再等一会儿吧。”
话音刚落,便听得李明佑在窗下道:“世子妃不听话,竟不按时用饭,我可是要生气的。”一面说,一面踏步进了屋。
黛玉忙起身相迎,给他宽衣,笑着道:“总算回来了。”
李明佑点着她的鼻子,佯怒道:“玉儿别笑,你不听话,这会子我正生气呢。”
黛玉知道他是假装的,不但不害怕,反而越发笑靥如花,朝他呵了一口气,娇声道:“佑郎生气,打算怎么惩罚为妻?”
李明佑见了她的娇态,不由心中大动,拉过她亲了一口,方笑着道:“如何惩罚,到了晚上,玉儿自会知道了。”
黛玉听出他言语中的深意,羞得粉面流霞,啐了一口,方转了话头道:“别不正经了,还是说说你进宫的事儿吧,到底怎么样了?”
李明佑微笑道:“自然是妥当的,皇上有心打击世家,当日我提了贾家,皇上便起了心,后来命人去打听了一番,发现贾家近年来很是嚣张,后来元妃上位后,更是出了许多欺男霸女的恶事。皇上得知后,龙颜大怒,已经下了抄家的旨意,又念着我因为贾家吃了亏,故而让我带着人,亲自经办此事。”
他说完,注目于黛玉,问道:“贾家,到底是玉儿你的亲眷,虽说彼此情分淡了,但总算是有些关系的。我此次动手,再无回旋的余地,玉儿你可要想清楚了,万不可因为此事,跟我生分了。”
黛玉摇头,淡淡笑道:“佑郎何出此言?我并不是是非不分之人,贾家那般待我,我若还顾念着他们,也忒可笑了。何况,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他们的所作所为,为自己招来灾难,本就属罪有应得,我心中纵然有些不舒服,却绝不会让贾家的事情占据我的心思,更不会插手,你只管做该做的事情去,不必管我。”
伸手理了理李明佑的衣襟,迟疑了一会儿,旋即道:“贾家其余人,我都不理会,唯独三妹妹、四妹妹,与我情谊甚好,也是贾家最明事理之人。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佑郎查抄贾家时,能护着她们一些。”
李明佑温然看着她,问道:“你们情谊很好吗?”
黛玉颔首,唇边露出追忆的笑容,轻轻道:“情同姊妹,当初我在贾家处境艰难时,唯有她们,依旧与我亲近,让我很安慰。”
李明佑听了,微笑道:“既是如此,我少不得徇私一回,保全了她们两人,也全了你们的姊妹情谊。”
黛玉闻言不由有些惊喜,抬首道:“当真可以吗?”
李明佑毫不迟疑,温然道:“我是绝不会哄你的,何况,她们两个是姑娘家,对于贾家的脏事情,丝毫都没沾染,保她们无恙,皇上绝不会介怀。”
黛玉拉住他的手,轻轻道:“虽然佑郎说得轻描淡写,但当中必定有为难之处,佑郎肯为我用这番心思,我实在感动。”
李明佑摆手道:“算不得什么,玉儿何必跟为夫客气?”顿了一顿,问道:“不知玉儿打算将她们安顿在哪里?若是想让她们来东平王府,也是无碍的。”
黛玉沉吟片刻,摇头道:“不必来东平王府,虽然我知道你不介意,但她们到底是贾家的人,若是来这里,必定是有闲话的,还是将她们送到我那庄子去,我有闲了,与她们聚一聚,也就是了。”
李明佑向来对她百依百从,闻言自是颔首,应道:“玉儿此言有理,就这么办吧。”说着,让人送上饭来,与黛玉一同吃了之后,方才向黛玉说了一声,带着人前往贾家。
贾家近来乌云罩顶,很是惨淡,王夫人因为宝玉入狱,已经病倒了,至于贾母近来身子有些不爽利,正在床上歪着,与邢夫人、凤姐儿说话。
贾母素来将宝玉当成眼珠子一般爱护,纵然宝玉出了事,心中也是惦记的,故而此时正唤过凤姐儿,吩咐道:“虽然贾大人那边,并不许我们去探视,但监狱那地方,向来是有钱便能去的。你让琏儿多拿些银子去打点,务必要让宝玉吃好穿好,不能让他过得太凄惨。”
凤姐儿听了,虽然自己并没有管家,但贾母亲自发话了,也只得颔首道:“老太太放心,我知道的。”
邢夫人给贾母喂茶,劝道:“老太太不必心急,虽然宝玉被判了三年,但只要我们想出法子,必定能将他救出来的。”
正说着话,突然门房进来,匆匆报说:“老太太,东平王世子来了,说是带了圣旨,让老太太带着合府的人去接旨。”
贾母听了先是一愣,复又大喜:“无缘无故的,皇上怎么会下旨来?莫非元妃在宫中复宠,皇上爱屋及乌,特意赦免了宝玉?”
邢夫人闻言,连忙接口道:“必定是这样,老太太,这可是大喜事呢。”
贾母点了点头,喜笑颜开,也没心思顾忌传旨的人是李明佑,只摆手道:“快大开正门,让传旨的人进来。”一面说,一面让底下的人将王夫人等召来,一起到正厅迎旨。
及到了厅上,见李明佑一脸寒霜,贾母有些心惊,在鸳鸯的搀扶下,跪下行礼道:“臣妇贾史氏率荣国府上下人等,恭迎圣旨。”
李明佑勾唇,笑容却无一丝温暖,淡淡道:“人似乎到得很齐,再好不过。”
贾母摸不着头脑,皱眉道:“世子此言何意?”
李明佑哼了一声,冷笑道:“贾老太君,我一早就警告过你们,之前的事情都罢了,我不与你计较,但你若是再敢算计玉儿,休怪我不客气。你不将我的话放在心上,有今日之祸,实是罪有应得。”
贾母听了,心中骤然涌起不祥的预感,忙问道:“今日之祸?老身不明白世子的意思。”
李明佑负手而立,晴光映照在他脸颊上,说不出的风度翩翩,然而他的声音,却是淡漠清寒,让人如坠冰窖:“本世子今天过来,是奉皇上旨意,查抄荣、宁两府。”
李明佑这番话说完,贾母身子发颤,整个人都惊呆了,她身后的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李明佑并不管他们脸色如何,从容将手中的黄绸展开,宣了旨意。
旨意中称,贾家世代受皇恩,却不知谨慎行事、回报皇恩,反而依仗权势,犯了不少大罪。
荣宁两府,上梁不正下梁歪,贾家众人不但因钱财欺男霸女,更窝藏江南甄家的财物,犯下不少犯禁之事。
两府行径,令龙颜震怒,定旨削去贾家两个世职,贾家上下人等,都抄家收监,送进顺天府,至于犯了人命官司的贾赦、贾琏及贾王氏凤姐儿,则必须收押进刑部牢房,一一审明后,按罪论处。
阖府众人,只有李纨因是寡妇,清静守节,弱子年幼,皇上开恩,允李纨带着幼子和梯己,离开贾家,回娘家安身立命。
李明佑宣完旨,贾母脸色骤变,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一般。
李明佑冷冷看着贾母,冷笑道:“老太君身子挺硬朗,听闻噩耗,竟没晕倒,那本世子再告诉你两个消息,看你是否撑得住。”
说着,踏步朝贾母的方向走近两步,语气森冷无比:“皇上说,贾家罪恶滔天,其中不乏元妃从中支持的缘故。为了正后宫纲纪,让后妃引以为戒,皇上已经决定,过几天就废了元妃之位,降其为嫔,打进冷宫,非死不得出。至于贵府的贾政,虽在外地为官,但贾家出了事情,他岂能幸免?自是要即刻罢免官职,回京受审才行。”
李明佑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将贾母所有的希望都断绝了,令她恍然明白,贾家竟已是置身悬崖,危险得让人心惊。
连连遭受沉重的打击,贾母再也承受不住,嘤咛一声,终于昏了过去。
李明佑见状,目光依旧冰冷如水,扫了一眼,摆手道:“若是就此死了,倒是便宜她了,去请个大夫来,将她救醒了,本世子要让她亲眼看看,贾家百年世家,一朝败落,到底会沦落到多么凄惨的地步。”
因了黛玉之故,对于贾家,李明佑一向是极厌恶的,此刻见贾母晕倒,也并不同情,心中依旧冷漠如冰。
李明佑此行,带了不少侍卫,皆是精明能干之辈,此刻听到他发话,立刻有人站出来,应声去了。
接下来,李明佑的目光,从贾家上下人等身上流转而过,冷笑道:“各位此刻应该很害怕吧?哼,难受的日子,才刚刚开始,你们可要撑住才行。”
他说完,将目光转向随从,淡淡道:“旨意已经下了,还不分头行事?不过,在你们动手之前,我倒是想嘱咐两声,贾家的府邸,很是华丽,你们抓人翻箱子,我不管,但这府邸的房屋和花木等物,却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众侍卫听了这话,不由有些讶然,却不敢违逆,只能一一应了。
李明佑又招来自己的贴身侍卫,嘱咐他们将探春、惜春两姊妹带离贾家,送至黛玉的庄子。
待事情交代妥当,众侍卫行礼告退,方分头下去行事。
片刻功夫,贾家便喧闹起来,李明佑端了一杯茶,慢慢悠悠品着,脸上的笑容从容残忍。
他李明佑,可不是什么善男性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有人敢犯自己,绝不饶恕。
这是他的信念,后来,黛玉出现后,他更是一早就下定决心,要用尽全力护黛玉周全,欺负黛玉的人,自己必定要十倍百倍奉还!
贾家屡次算计黛玉,今日,到了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因有大夫救治,不一时功夫,贾母便苏醒过来,眼珠子看着贾府无数士兵来来往往,家中的主子,分男女用绳子绑着,面色惊恐,不知如何是好,至于奴才,则都是用一条绳子捆着,仿佛一串蚂蚱似的。
贾母看着心酸,默默流了一会儿泪,行到李明佑面前,哀求道:“世子,千错万错,都是老身的错,玉儿受的苦楚,也因老身而起,求世子开恩,一切罪责,老身一力承担。”
李明佑冷笑,哼道:“一力承担?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承担得起吗?”言罢拂袖,别过脸去,不愿再多言。
贾母心中失望,却不肯死心,一直在李明佑身边苦求,无奈李明佑却是铁石心肠,任由她哭到嗓子沙哑,也不曾回头一顾。
可叹薛宝钗,薛家已经被抄没,薛蟠被处斩,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带着病重的薛姨妈,在贾家依附着度日。
偏偏时运不济,竟遇上贾家被抄,将她们牵连入内,也被绑了上来。
薛宝钗本打算,见了主事的,便表明自己与贾家无关,以求脱身。
及后,却是看清来人是李明佑,薛宝钗惊诧之余,只能将心中的思量放下,将头垂得低低的,生怕被李明佑看见。
在李明佑手头上,她很是吃了一些亏,自然也学乖了,不敢去招惹。
薛宝钗却是不知,李明佑一直记着她的所作所为,一见她过来,便是认了出来,虽是没呵斥,却悄悄唤过侍卫,让人将她和薛姨妈一起,送进顺天府的监狱,让薛宝钗尝一尝蹲监狱的苦头。
众侍卫行动迅速,不一时便将贾家所有人收罗捆绑了,又将财产都查抄了,登记成册子。
别的都罢了,唯独贾母、王夫人处,有不少禁用之物,免不得又给贾家添了一桩罪责。
按照旨意,贾家男女皆下了狱,就连年事已高的贾母,也没有幸免。
贾家一倒,牵连甚重,原本跟贾家有来往的纷纷撇清关系,有的甚至落井下石,如此一来,贾家贪赃枉法的罪证,竟又多了几桩。
宝玉在顺天府大牢的日子凄惶无比,本日日盼着家人来救,这天终于见着亲人,却都是犯了事情被抓进来的。
宝玉万念俱灰,等待了这么多天,不但没盼来好运,反而最后的希望,也被断了。
这样沉重的打击,令他承受不起,当天便病倒了,神智不清起来。
贾母、王夫人本就身子不适,此时见宝玉病倒,不免添了桩心事,加上过不惯狱中的日子,也病倒了。
因一死便一了百了之故,李明佑并不愿意便宜他们,偏要他们活受罪,来消解心中的怨恨。
他一早发了话,狱卒别的都不必管,但一旦贾家人生了病,一定要请大夫,不能让他们就此死去。
他很明白,对于过惯了好日子的贾家众主子而言,活着,反而比死更难受。
因有了李明佑的吩咐,狱卒自是时时留意,虽然照狱中的规矩,百般欺辱贾母等人,但一旦他们病了,却唤来大夫照应,唯恐他们撑不住。
不几天,贾家的仆人奴婢,皆是入册官卖了,虽然依旧是为奴为婢,但比起在牢狱中吃苦受罪,却是要好上很多。
众仆妇丫鬟在监狱中受了不少苦楚,早就怨声冲天,此时得知能出狱,都是精神奕奕、喜笑颜开,弹一弹衣襟,便跟着新主子走了,瞧都没瞧贾母等人一眼。
过了一段时间,被抓进刑部大牢的贾赦、贾琏及贾王氏凤姐儿,都审明了罪状,定了惩罚之刑。
贾赦近年来贪图享乐、胡作非为,为了几把扇子,污蔑扇子的主人石呆子拖欠官银,将石呆子弄至下狱抄家,石呆子本人,因不堪牢狱苦楚,自尽而死。
此事本做得极为隐秘,但李明佑有心翻查,自是一一尽知,此刻翻出来,贾赦在劫难逃,被定了欺压良民之罪,流放到边塞,充军为奴。
贾琏协助贾赦,罪不容恕,定了与贾赦一起流放,终生为奴。
至于凤姐儿,为了银钱,助人抢夺张金哥,导致其自缢死亡之事,被拉扯出来,加上她又私自放印子钱,压榨平民,数罪并罚,定了终生监禁。
不久贾政被押解回京,刑部的人细查,竟发现他表面上清正廉明,私底下却也有贪墨之举,身边的侍从更是过分,做了不少仗势欺人的恶行。负责调查的官员将此事上报,皇上亲笔御批,贾政行为不端,又不知约束下属,罪证昭昭,同样将贾政发往边塞,充做军奴,以示惩戒。
至于顺天府众人,皆是定了三年监禁,不许人来探视,等刑罚期满,方可出狱。
如此,贾家众人的结局,大致就此定了。
百年世家,一朝败落,凄惶无比,再无翻身的机会。
073 入住旧居
更新时间:2013-7-24 8:37:45 本章字数:9468
贾家众人的下场,黛玉自是有所耳闻,心中虽然有些刺痛,却也不过叹息了两声。
李明佑见她如此,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大石,忙问道:“玉儿是不是觉得心中不忍?”
黛玉摇头,徐徐道:“我岂会不忍?他们有今日,都是自己种的因,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当初在贾家时,凤姐姐也是极疼我的,如今她落得终生监禁,实在可怜可叹。”
李明佑见她伤感,忙道:“虽然已经判了刑,却也不是没法子的,玉儿若是觉得不忍,不如我来想想法子,助……”
黛玉不以为意,止道:“佑郎不必想法子,凤姐姐自身,的确有罪,我虽然同情她,却不能做国法不容的事情。毕竟,她手上是有人命官司的,我若是顾念私情帮她,岂不成了是非不分之人?为人者,有小义有大义,我绝不会舍大就小。”
顿了一顿,唇角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旋即道:“我让你救三妹妹、四妹妹,是因为她们两人,虽是贾家的闺秀,享受了权势带来的好处,但心地善良,从不曾沾染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她们值得救,至于其他人,不在我考虑之列。”
李明佑听了这番话,不禁赞道:“玉儿你恩怨分明,若天下的人都如你这般,倒是能清明不少。”
黛玉微微红了脸,笑着道:“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好,不过是个小女人罢了。”顿了一顿,转了话头道:“其实这一次,贾家有一个人是极幸运的。”
李明佑早听黛玉说起贾环的事情,闻言立刻会意,微笑道:“你是说贾环?”
黛玉轻轻颔首,道:“当初我不忿贾家对我的所作所为,特意去劝贾环离开贾家,创一片天地。他肯听我的话,只身寄住在迦叶寺,一住就是大半年。如今贾家落魄,他在外面,反而躲过了一劫。”
李明佑也是感叹,徐徐道:“这正应了那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运气既不错,也没人提起他这个人,就由着他去吧。”
黛玉听他并不在意贾环,也没在提,伸手倒了两盏茶,给李明佑递了一杯,自己端了另一杯抿着。
虽然屋子里不乏伺候的丫鬟,但有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黛玉总是喜欢自己动手。
李明佑接了茶,喝了两口,方才叹了一口气,徐声道:“你心中有大义,不肯是非不分,救凤姐儿和贾老太太,只可惜旁人不知,必定会说,你与贾家有血缘之亲,贾家落难,你却不施援手,未免太过冷血了。”
黛玉毫不在意,温婉道:“我如今也看透了,旁人的想法,我何必在意?还是过好自己的日子,让旁人羡慕嫉妒去吧。”
李明佑呵呵一笑,很是称赞了几句,旋即将黛玉揽在怀中,认真问道:“那么玉儿,你如今的日子,过得可还顺意?”
黛玉明眸如水,唇角浮现出一抹笑意,虽是没答话,但那笑容,却是已经明明白白告诉李明佑答案了。
平心而论,黛玉是极幸运的,天下间的女子,难得有她这般好运气。
她的夫君,是自己相中的,婚前一起经历风雨,感情深厚,婚后,夫君处处体贴,新房里的陈设,皆是按照她的习惯改造好的,荣显院中的下人,个个都恭顺有礼,没一个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唯一遗憾一些的,是东平王妃田氏有些拧不清,东平王色令智昏,也偏向田氏,令黛玉有些不舒服。
不过,虽然公公婆婆不贴心,但夫君是个好的,不但坚守婚前不纳妾的承诺,还时时留意,唯恐自己过得不如意。
为了不让自己受田氏的气,李明佑一早就明说了,平时不出去行晨省之礼,就是去行礼,他每次也是陪伴左右,田氏纵然有心刁难,也是没法子施展。
现在的黛玉,每天起来,就是读读书,闲来做些针线活儿,生活得优哉游哉。
李明佑见她笑靥如花,立时明白她心中是满意的,松了一口气,笑着道:“其实我一直有些担心,唯恐你日子过得不舒服,如今见了你这神色,我倒是放心了。”
黛玉神色安详,声音中满是柔情:“有佑郎护着我,我自是喜乐平安的。”
李明佑闻言自是欢欣,须臾却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这王府的长辈,都是不贴心的,虽然见面的机会少,但到底是住在一起的,此时虽然平安无事,但长久下去,却是不妥当。”
黛玉闻言稍稍错愕,看着李明佑,问道:“佑郎如此说,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李明佑伸手抚上她的粉颊,朗声道:“玉儿就是玉儿,真是了解我,不错,我的确有想法,我打算搬出东平王府,不让你再受一丝闲气。”
黛玉吃了一惊,皱眉道:“搬出去?你可是东平王府的世子,理应留在这里,好好照顾公公,多尽孝道,怎么能轻易搬出去?”
李明佑凝眸看她,缓缓道:“我身上的责任,我并没有忘记,但我心中实在不甘。我们新婚第二日,田氏便说你身子不好,要让我纳妾,选的还是曾经与你情同姊妹的史氏。摆明了,她一点都没将你看在眼里,父王也糊涂,不但不呵斥田氏,反而站在她那边,那淡漠的态度,我终生难忘。”
他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声音清朗坚决:“有这样的公公婆婆,你的生活,就算能一时安逸,将来也必定是艰难的。我已经想好了,要去回了姑姑,我们暂且挪出去,十天回来一次,免得以后闹翻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