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听他言语中俱是体贴,心中自是感动,沉默了半晌,才道:“佑郎,你肯如此为我打算,我很感动,但百善孝为先,贵妃娘娘就算再疼你,也不会同意你的提议。”
李明佑淡淡一笑,道:“这一点你不需担心,我自不会说,是因为你要搬出去,另找个合情合理的借口,事情自然就妥当了。田氏与我素来不和,近年来更是想暗害我,好让自己的儿子取而代之。私底下,她已经做了好几次小动作,多亏我心思警惕,才没有被她害了去。”
黛玉还是首次听到这番话,不由讶然道:“竟有这样的事情?”
李明佑颔首,轻叹道:“只可惜,田氏行事警惕,我手头上并没有什么证据。罢了,这事情以后再算账,至于如今,还是先搬出去再说。姑姑向来是极疼爱我的,也知道田氏有害我之心,不过是因父王一心在她身上,才一直隐忍不发。这一次,只要我去姑姑面前哭诉一番,说在王府过不下去了,以姑姑疼爱我的性子,自然会答应的。”
说着伸手拉住黛玉,认真问道:“这些天来,我翻来覆去想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如今,我只问你一声,玉儿,你可愿意随我搬出去,我们一起,在外面过逍遥日子,再不理会王府的是是非非,可好?”
黛玉听了他的描述,心中不免浮想翩翩,若真搬出去,过两人世界,倒是不错的。
到那时,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指手画脚,与当初庄子上的日子相比,必定相差无几。
想到这里,黛玉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轻启丹唇,声音中含着感动喜悦:“佑郎,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我打算,我岂会不愿意?”叹了一口气,神色稍微转为黯然,旋即道:“只是真想搬出去,却不是易事,就算说服了贵妃,公公那一关,并不怎么好过。”
李明佑拍着她的手,温然道:“那些事情,留着我去操心,只要玉儿你愿意搬出去,为夫必定让你如愿。”
黛玉欢快一笑,凝眸看着李明佑,问道:“佑郎这主意,既想了很久,那么佑郎可曾想过,要搬到哪里去。”
李明佑呵呵一笑,道:“这地方,你必定是满意的,当初你在贾家时,住在大观园,曾告诉我那地方甚是幽静,亭台楼阁,无不精巧夺目,是一个好去处。那时我便知道,对于大观园,你必定是极喜爱的。之前贾家被抄时,我特意嘱咐了底下的人,不许他们破坏贾府的府邸花木,为的,就是收拾一番,我们便能搬进去了。”
黛玉听他想得如此周到,心中漾起脉脉温意,沉默了一会儿,却是摇头道:“你记得我的话,我很欣慰,大观园的确是个好地方,但在那地方的回忆,却不算美好。若是搬到那里去,我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舒服的。”
李明佑听了,有些惊奇,皱眉道:“既是好地方,你为何不愿回去住?”心中思绪电转,沉吟了一会儿,却是明白过来,搂着黛玉道:“我明白了,当初你住在那里时,是寄人篱下,虽然住的地方不错,也有姊妹相伴,但那些伺候的仆妇丫鬟,必定狗眼看人低,贾家那二太太又处处为难你,你的日子,想必是极艰难的,是也不是?”
黛玉听他轻而易举猜中了自己心头所想,不由有些感慨,低下了眼眸,因为回忆起当初在大观园的艰难,神情有些悲凉伤感。
李明佑看在眼里,不免很是怜惜,温言道:“玉儿,过去的日子,因我不在,你受苦了。这次若是重回那地方,你却是不必担心,因为以后,那地方的主人是你,什么事情都由着你做主,无论哪个仆从丫头,都不敢给你脸色看。你在那里,只会觉得舒适,绝不会有丝毫不自在。”
紧紧揽着黛玉,旋即道:“大观园的确不错,我见了也是喜欢的,虽然我一心盼着与你去那里同住,但我心中,始终你最重。倘若你当真不愿意去那里,我自是不会勉强,咱们再另挑个地方,也就是了。”
黛玉抬起头来,却是摇头道:“罢了,不必换地方了,一则,正如你所言,若是去了那里,凡事都是我做主,以前种种,绝不会重演,大观园景致又好,住着很不错;二则,大观园离东平王府并不远,若是想回来尽孝道,倒是极方便。”
李明佑听她应了,不由笑道:“玉儿愿意就行了。”
黛玉点着他的额头,转了话头道:“我们在这里说得热火朝天,皇上那里,若是知道你算计贾家的府邸,也不知会不会答应。”
李明佑听了,却是丝毫都不担心,朗声道:“旁人若是要贾家的府邸,也许无法如愿,但有你在,我又怎么会不能如愿呢?”
黛玉睁圆了眼睛,疑惑问道:“怎么扯到我头上了?”
李明佑眉眼间浮现出几丝自信,嘿嘿一笑道:“贾家欺辱你这个孤女,将林家的财产都谋夺了,此事我与你初识时,就已经知道了。我心中一直不服气,很想替你讨回来,但贾家的东西,查封后都入了国库,我也不好去要。如今难得有机会,岂能不好好把握?何况,当初你受封为郡主,因说不愿虚耗库银,没有要郡主府邸,皇上到如今还称赞你与众不同呢。如今,我们提说要贾家的府邸,顺手的人情,皇上岂会推脱?”
黛玉听了他这番分析,才明白过来,不由笑道:“以前倒是没发现,我的夫君,竟是个极会算计的。”
李明佑毫不谦虚,反而摸着自己的脸颊,徐徐道:“我的好处还多着呢,玉儿,你跟着我,将来必定是一生享福的。”
黛玉啐了一口,薄嗔道:“享不享福我不知道,但眼前有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我倒是见着了。”
李明佑失笑,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才道:“竟敢嘲笑夫君,胆子也忒大了。”
因谈完了正事,夫妻两笑闹了一阵,李明佑因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儿个我便进宫去,将我的打算告知姑姑和皇上,将事情定了,也好早些安心。”言罢嘱咐黛玉要按时用午膳,方才起身去了。
之前雪雁、春纤一直在外间伺候,对于两人的谈话,听到了一些,此刻见李明佑走了,忙拥进来伺候。
雪雁一走进来,便朝黛玉行礼,口中道:“恭喜世子妃了。”
自从黛玉出嫁以后,雪雁虽叫惯了姑娘,却也渐渐改了称呼,省得外人听见了不自在。
黛玉不由惊讶起来,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我有什么喜事?”
雪雁笑嘻嘻的,声音也很是欢愉:“世子处处为世子妃着想,为了世子妃,竟肯搬出东平王府,世子妃得此佳婿,难道不该道一声恭喜吗?”
黛玉脸上飞起些许红霞,啐了一口,方才道:“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他为了我,肯做到这一步。”
春纤抿唇道:“有什么想不到的?世子对世子妃死心塌地,就算世子妃想要天上的月亮,世子爷也会摘下来,换佳人一笑。”
因知道黛玉脸皮薄,调侃了两句,便没有再说,而是转了话头道:“照世子的说法,用不了多久,我们便要搬到大观园去了。那地方住了不少年头,建得也精巧,回去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世子妃可想好住在哪一处?不如还是住潇湘馆,好不好?”
黛玉摇头道:“潇湘馆景致很好,只可惜住进去之后,才知道青苔湿滑、潮气太重,于我的身体并无好处。当初我曾想换一处地方,却又顾忌自己始终是客居,不好意思开口。”叹了一口气,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别的地方都罢了,三妹妹的秋爽斋,地方开阔幽静,景致也好,就去那地方吧。”
雪雁听她选定了地方,因笑道:“秋爽斋倒也不错,这两天,我们先收拾起来,等世子一说定了,即刻就能搬走,省得到时候忙手忙脚。”
黛玉失笑,点着她的额头,嗔道:“你也太心急了,一则,世子进宫去,未必能事事顺利;二则,就算说定了,也得先将大观园收拾收拾,才能过去的。”
雪雁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道:“早做打算,总没坏处的。”
主仆三人说笑着,因已近午时,春纤便出去传了膳,伺候黛玉用了,方才与雪雁轮流着出屋去吃饭。
到了晚上,李明佑回来,黛玉问起时,方才知道,华贵妃处,听了李明佑的苦求,虽然不愿他搬出去,但因知道田氏不是个好相与的,生怕李明佑、黛玉有所损伤,故而松口答应了。
至于皇上那边,也是极爽快的,大笔一挥,将荣、宁两府的府邸,尽数赐给黛玉了。
自此,荣宁两府一朝易主,皆成了黛玉的囊中之物。
黛玉不免有些目瞪口呆,讶然道:“大观园地方就够开阔了,竟连荣、宁两府都给了我,皇上未免太大方了些。”
李明佑嘿嘿笑道:“皇上知道贾家欺辱你,有心想补偿,何况,这两处府邸地方虽然开阔,但值钱的箱笼、陈设早就尽数收进国库,府邸算不得什么,皇上自不会小气。皇上已经吩咐了底下的人,将荣、宁两府的地契、房契都转到你名下。”说着行到黛玉身边,欠身道:“以后为夫就要依傍玉儿过日子了,玉儿可要好好对待为夫,千万不能将为夫扫地出门。”
黛玉莞尔,笑了一会儿,斜睨着他道:“只要你表现好,我自不会赶你,但你若是敢欺负我,休怪我不留情面。”
打趣了几句,黛玉因问道:“接下来,公公那边,夫君打算怎么说?”
李明佑笑道:“先保密,明儿个你只管看戏好了。”
黛玉嘟着嘴,忙开口追问,无奈李明佑一脸神秘,执意不说,黛玉只能笑骂了几声幼稚,就此罢了。
次日起来,两人梳洗妥当,用罢早膳,方才带着仆妇丫鬟,到东平王的住处请安。
此时东平王已经上朝归来,正与田氏在窗下品茶说话,见他们进来,淡淡道:“野了好些天,竟还知道出来请安,真让本王受宠若惊。”
李明佑不语,拉着黛玉行了礼,方才道:“并非儿子不愿来请安,只是府中流言太多,儿子没有脸面出门。”
东平王闻言自是错愕,皱眉道:“这是什么话?谁敢让你没脸面?”
李明佑以手掩面,装出一副伤心的模样,叹道:“儿子岂会欺骗父王?上次史氏偷人的事情,阖府都是知道的,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私底下,却是嘲笑儿子没用,才会被人戴绿帽子。哎,儿子不过二十岁年纪,便被人如此嘲笑,实在是男人最痛。”
黛玉听了,虽不知李明佑为何会将话扯到这方面,但丈夫既开了口,自己做妻子的,自当支持才是。
故而她沉吟须臾,立刻接着李明佑的话头道:“世子这些天,日日长吁短叹,说自己已经沦为满京城的笑柄,今后在亲朋好友面前,只怕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他们夫妻说完,东平王脸上浮现出几丝叹息,皱着眉没说话,却是横了田氏一眼,目光中透出责备之意。
到底,李明佑是世子,对这个儿子,东平王到底有几分在意,李明佑戴了绿帽子,东王府也没面子,东平王心中早就悔不当初。
当然,东平王是男人,就算觉得当日自己做错了事,也不会自责,一切责任,都让他推到田氏身上。
田氏见他一脸责备,心中很是烦恼,想了想开口,望着李明佑道:“此事我的确有些责任,但史氏进了你的门,该由你自己管教,与我有何关系?”
李明佑轻哼,声音低沉:“田王妃觉得自己没错吗?那史氏进门之前,便是对贾宝玉有情的,田王妃故意将她塞给我,不是成心看笑话吗?”
田氏被他的话噎住,沉默了半日,复又开口,声音有些不耐烦:“史氏的情况,我并不清楚,我已经答应了,以后再不管你房中的事情,你还想怎么样?一点小事,何苦总揪着不放?”
李明佑深深叹息,黯然道:“我倒不想小气,无奈府中的人一直在议论这件事,让我无法消停。”
田氏闻言,脸色阴沉起来,碍于东平王在场,不敢发作,反而以温和的语气道:“之前我早就下命,不许人议论这件事,没成想,竟还有人敢说闲话。罢了,待会儿我再将管事叫来,吩咐一番,务必让世子耳根清净。”
李明佑依旧一脸愁容,叹息道:“田王妃美意,我心领了,哎,出了这样的丑事,就算他们不说闲话,但看我的目光,必定也是带着鄙视的。”
田氏听了这话,不由有些无言以对。
沉默了一会儿,却是东平王开口,打破了寂静:“这也不行,那也不好,依佑之你自己的想法,到底想要如何?”
李明佑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清了清嗓子,徐徐道:“我在府中颜面无存,日子几乎过不下去,无可奈何之下,我只能带着世子妃,出府别居,还望父王开恩应允。”
田氏闻言,不由眼前一亮,倘若李明佑搬出去,这偌大的王府,自己可就能一手遮天了。
虽说人不在眼皮底下,不好下手暗害,但自己动了这么多次手,也没伤着李明佑分毫,可见,自己的手段,在李明佑面前,并没有什么作用。
既如此,还不如让李明佑远离王府,日子长了,东平王与他的情分,必定就淡了。
到那时,只要自己将东平王糊弄好,世子之位易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她心中思量着,渐渐拿定了主意,李明佑搬出去,于自己好处极大,自己不妨开口支持,将李明佑夫妻一起扫地出门。
田氏的想法,东平王自是不知的,只瞪着李明佑,变了脸色,皱眉道:“你要搬出去?”
李明佑颔首,道:“我也不想走,但是,此处是我的伤心地,我实在不能久留。”叹了一口气,凝视着东平王,旋即道:“父王是知道的,我自十六岁起,风流不羁,见过我的女子,多为我倾倒,对我死心塌地。偏偏这史氏,已经成了我的妾室,竟还想着偷人,我身为男人,被她伤得没有一丝尊严了。我甚至怀疑自己,对自己没了信心,继续留在东平王府,这事情就永远压在心头,时日长了,必定抑郁成疾。”
黛玉见他一直做戏,心中好笑,脸上却是丝毫没露出来,忧心忡忡地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世子一直念念不忘,很伤身体的。”
田氏沉默须臾,叹了一口气,向东平王道:“世子大了,凡事都能自己拿主意,他既觉得留在王府是煎熬,不如王爷依了他,免得他忧思过甚,闷出病来。”
东平王闻言,沉默了半晌,方才看着李明佑,摆手道:“罢了,你不必再说刺心的话了,你要出去,我不拦着,但不许搬得太远。”
见李明佑一脸抑郁,东平王心中也是叹息,并不愿违逆儿子的心意。
何况,田氏与李明佑不和,他并非一无所知,搬出去,大家都松快些,自己也能耳根清净,倒是不错的。
李明佑听他松了口,心中自是欢喜,朝黛玉挤了挤眼,方才将目光转向东平王,欠身道:“儿子多谢父王体恤。”
东平王叹气,因问道:“不知你想搬到什么地方去?”
李明佑回道:“昨儿个我进宫探望姑姑,可巧遇上皇上,皇上说我前段时间差事办得不错,又想起世子妃受封为郡主后,并没有郡主府,故而做主将荣、宁两府赐给我们。我想着,那地方倒也不错,离东王府也不远,不如住到那里去,倒是省便。”
东平王闻言,沉吟了一会儿,摆手道:“罢了,就依你的主意吧。”嘱咐了几句,方才让李明佑、黛玉告退。
黛玉心中有满腹的话要说,但碍于外人在场,直到与李明佑回了寝屋,方才有机会一吐而快。
笑看着李明佑,黛玉娇声道:“我倒没想到,世子不但主意多,还极会演戏,连公公都被你的话骗住,竟允了你的请求。”
李明佑负手而立,淡淡笑道:“这样的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黛玉失笑,静了一静,因问道:“大观园那边,必定得修整一番,我们什么时候能搬过去?”
李明佑沉吟道:“大约半个月的功夫,也就够了。那大观园地方大得很,又只有我们两个去住,是极宽敞的。到时候,春夏秋冬,不同的季节,住不同的院子,赏看不同的景致,倒是极有趣的。”
黛玉听了他的想法,不免拍手叫好:“之前我还想着,择定一处住就算了,倒是没想过,可以时常挪动的。”
李明佑含笑凝视着她,眸中柔情万千,轻轻道:“你没有想到的,为夫会替你想到,到了新居,一切都是你当家,你可要好好养着身子,做好当家主母才是。”
黛玉听了他的话,想起今后的日子,心中不由涌起几丝期待和憧憬。
好容易才压住心思,黛玉因问道:“我们带多少人过去?”
李明佑微笑道:“荣显院的仆妇丫头,跟随我多年,都是极忠心的,这次过去,将她们带上就行了。虽然人有些少,但伺候我们足够了,日子也能清静些。”
黛玉颔首:“如此也好,以后若是回来住,将伺候的人一并带回来,也就是了。”
议论了一阵,李明佑因道:“明儿个我便出去,带人修整大观园,玉儿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待临近那几天,将东西收拾清楚,半个月之后,我们搬家。”
黛玉温婉浅笑,应允下来。
及到了次日,李明佑果然出府去打点大观园,过了半月功夫,果然一切皆是妥当的。
黛玉按照李明佑的意思,提前几天就吩咐雪雁等人收拾东西,因下人皆是得力的,倒是没费什么功夫。
待大观园修整好,恰好次日是晴天,李明佑立时便回了东平王,说是要搬走。
因之前已经议定了,东平王爷也没有别的话,嘱咐了几句,便允了他的要求。
李明佑心满意足,道谢后回到荣显院,先亲自将黛玉送过去安顿了,方带着随从,将箱笼尽数搬进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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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弱女求助
更新时间:2013-7-24 23:57:22 本章字数:7142
因时近夏季,为了凉爽一些,黛玉特意将住处选在秋爽斋。
秋爽斋早装饰一新,各样陈设,皆是按黛玉的喜好准备的,很合黛玉的心意,因此一搬进去,黛玉立刻就适应了新住处,喜欢上秋爽斋。
将住处略略收拾后,黛玉便开始着手,打点其他事情。
因这次他们搬出来,带了二十几个仆妇,因此虽然行李有些多,但胜在人手充足,也并不忙乱,两三日功夫,东西便收拾好了。
因大观园地方宽敞,秋爽斋只留了雪雁、春纤和另几个仆妇,至于其他人,男眷住进怡红院,女眷则安顿在潇湘馆,很是妥当。
黛玉身子素来娇弱,忙了几天不免有些困乏,但一想到从今以后即将展开新生活,不但不觉得辛苦,反而很是欢喜。
李明佑却是心疼她,待东西理清后,便拉着黛玉道:“玉儿劳累了,以后这里的事务,直接让晴菲打点,你时不时过目一下,也就是了。”
黛玉本不喜打点俗事,听了这话笑道:“之前住在荣显院时,凡事都是她打点,倒也妥当,待明儿个我出去转一圈,看看大观园中是否要添置些东西,以后当个甩手掌柜,也就是了。”
李明佑听她如此说,点头应了,因道:“明儿个有几个朋友邀请我出去吃酒,只能你自己忙了。”
黛玉温婉道:“你有事只管忙去,家里不过是些小事罢了,我自己能行的。”
李明佑颔首,想了须臾,转了话头道:“其实我们搬了住处,照规矩,是要请朋友来喝酒暖屋的。只可惜,如今天气炎热,倒是不适宜请人,不如等天气凉爽了,再下帖子请人不迟。”
黛玉还是头次听到这样的规矩,略略吃了一惊,方才道:“既如此,到入秋了再请人,也就是了。”
李明佑应了一声,温然道:“我的朋友,我自会打点,至于玉儿你,除了贾家的姊妹之外,倒是不怎么认识外人。不如趁这次机会,邀请京中的闺秀、年轻夫人过来,趁机结识一番,倒是极好的。”
黛玉听了这番话,心中涌过一股暖流,沉吟了半晌,迟疑道:“我这人性子素来淡泊,也不知能不能跟外人融洽相处。”
李明佑摆手道:“这却是不必担心的,我让你请她们过来,为的,是让你从中挑几个脾气相投的,以后多多走动,省得你觉得烦闷。”伸手揽过黛玉,旋即道:“玉儿,以后凡事我们皆能自己做主,我很希望,你能有志同道合的闺中密友,闲时一起聊天,或是去外面买些东西,日子必定有趣得多。”
黛玉眼眶微湿,唇角却有笑容隐现,心中甜蜜得无法言喻。
很多人也许觉得,李明佑于自己,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黛玉却知道,李明佑是真正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
有这样一个夫君,无论以后会遇上什么样的波折,她心中,始终是欢喜感恩的。
夫妻两人谈了一阵,黛玉旋即唤人摆了晚膳,与李明佑一同吃了,随后沐浴梳洗,夫妻二人早早歇下了。
到了次日,李明佑醒来,见黛玉已经梳洗妥当,正在收拾自己出门的穿戴和用物,不由皱眉道:“玉儿,你何必起得这么早?如今我们搬出来单住,凡事都自己做主,你多睡会儿才是。”
黛玉微笑道:“自是歇息好了,我才起来的。”一面命丫鬟端巾帕进来服侍,一面让春纤亲自出去,让小丫头将熬好的燕窝粥端来。
李明佑下榻梳洗了,黛玉因道:“虽说才刚入夏,但你出去还是该小心些,我给你准备了一个香囊,里面是醒神的草药,你带在身上,若是觉得不舒服了,就嗅一下,自然就好了。”
李明佑赞道:“还是你细心,事事都想得周全。我在外面应酬,你在家里看一看园子,立刻回来休息,保重身子最要紧。”说完,与黛玉一同用了早膳,穿戴停当起身去了。
候他去后,黛玉略歇了一会儿,便带上雪雁、春纤,又让人将晴菲唤来,几人一起出了院子,往大观园而来。
到了园子,只见处处已经重新收拾了,焕然一新,底下的佣人各司其职,上下清明。
黛玉看在眼里,心中满意,不由微微点头,又与晴菲谈笑,指导哪一处地方封存了,哪一处要收拾,哪一处该摆什么家俱,哪一处要补栽花木。
晴菲眉眼恭敬,忙一一听了,记在心头以后再打点。
各处看了一回,雪雁因担心黛玉累着,便笑道:“已经够了,世子妃,咱们回去吧。”
黛玉心知她关心自己,颔首应了,于是一行人一起回了秋爽斋。
待用过午饭,黛玉有些累了,便歪在榻上小睡,又打发了雪雁、春纤去外间歇息。
正好眠之际,突然感觉身上沉沉的,鼻间闻到男子的气息,旋即有人凑上来吻住她的唇。
黛玉大惊,立时便醒过来,睁开眼看时,却是李明佑已经回来,正含笑搂着她亲昵。
虽是做了一个多月的夫妻,黛玉仍旧不习惯白日里亲热,挣扎了两下,却敌不过李明佑的力气,到最后只得罢了。
李明佑含着坏笑,将黛玉压得严严实实,在她唇上辗转流连,见她双颊红扑扑的,只觉全身火烫,伸手就要解黛玉衣扣。
黛玉粉面融融,眉含春色,急忙攥住他的手道:“大白天的,你做什么呢?”
李明佑怀抱一团软玉温香,哪里舍得放来,呵呵笑道:“有幔帐呢,何况我在屋里,下人不会进来的。”说着,将黛玉抱得更紧,不肯改变心意。
黛玉拿他没办法,叹了一口气,只能依着他。
李明佑眼瞧着黛玉脸颊晕红,星眸半合,丹唇微张,乌发披散着,更衬着身如白玉一般,婉转娇吟颇有不胜之态,与平时的端庄大气截然不同。
李明佑见了如此娇态,心中仿佛着了火一般,亲吻着黛玉,恣意怜爱起来。
过了许久,李明佑方才心满意足地吐了一口气,笑眯眯地道:“人常说快活似神仙,有玉儿在身边,真是不是神仙,胜是神仙。”
黛玉红着脸,啐了一口,捶了他一记道:“还不快起来,叫丫鬟打水梳洗了,咱们一起看会子书。”
李明佑笑道:“看什么书?我只想跟你一处躺着。”
黛玉红着脸,自顾自起身道:“那可不成,这已经不成体统了。”
李明佑一把从身后抱住她,柔声道:“如今这里是你我说了算,什么体统不体统的,不值得在乎。”说着手又不规矩起来。
黛玉又羞又急,绷着脸道:“登徒子,再闹我就恼了!”
李明佑搂着她,呵呵笑道:“不闹也成,你陪我躺着,休息一会儿再起身。”
黛玉无法,只能应了一声,合上眼歇息了小半个时辰,方才与笑眯眯的李明佑一道,起身梳洗了,又重新换了衣裳。
待收拾妥当,黛玉方问道:“今儿个你出去,可还高兴?”
李明佑回道:“不过是素日的朋友相会,喝喝酒,例常的聚会罢了。”说着脸色微微一沉,声音中有不悦之意:“这次是忠顺王爷做东,他一见了我,就吵嚷着要来我们这里做客,见你一面呢。”
黛玉吃了一惊,蹙眉道:“忠顺王爷?这人我可没听说过,为何他竟想见我一面?”
“都是贾宝玉闹出来的,”李明佑轻轻一叹,沉声道,“玉儿你不知道,去年冬日,宝玉曾与他一起饮酒,提起你的名字,说你长相出众,很想娶你进门,令忠顺王很是心动。当时我听得大怒,立时将宝玉打了一顿,又警告了一番。忠顺王见我那般生气,心中不以为然,却也没怎么在意,故而并没有去打扰你。直到最近,他得知你成了我的妻子,不由起了绮念,执意要见你一面,说是要看看你到底是否如宝玉所言那般,让人一见便要钟情。”
黛玉听说事情因宝玉而起,心中恼怒,皱了半日眉,方才道:“那么,佑郎是否答应了他的请求?”
李明佑点着她的鼻子,淡淡笑道:“玉儿何必明知故问?自我们成亲以来,我恨不得将你系在身上,并不肯旁人多看你一眼。”顿了一顿,又道:“虽然忠顺王与我的交情不错,但他敢觊觎我的妻子,这便是我的敌人了。当下我便义正言辞拒绝了,还告诫他,若是再敢心存不良,朋友就做不成了。”
黛玉微微一笑,心中满意,正要说话时,突然雪雁走了进来,行礼道:“世子妃,二姑娘那边打发人过来,说是要找世子妃说话呢。”
黛玉吃了一惊,想了一下,才明白她说的是迎春。
黛玉蹙眉,去年初秋,迎春出阁嫁了个叫孙绍祖的武官,婚后生活很不如意,曾数次找王夫人哭诉,王夫人不过说几句场面话儿,却从未想过帮助迎春。
倒不知,如今迎春的处境,是否有所改观?
想到这里,黛玉心中焦急,忙起身道:“二姐姐打发人过来?倒不知来的是谁。”
雪雁忙道:“听小丫头说,来的是个丫鬟,自称自己是绣桔。”
黛玉闻言,摆手道:“竟是二姐姐的贴身丫鬟,快将她请进来,我亲自去见一见。”
雪雁连忙应允,起身出去了,黛玉便向李明佑道:“有故人来,世子且去书房坐一坐吧。”
李明佑听她赶自己,轩了轩眉,心中有些不满,却并没有说出来,只是道:“你要见的这丫鬟,是不是与贾家有关?”
黛玉颔首,道:“我与贾家,虽然是没了关系,但昔日的姊妹,与我相处了一场,情分都是极好的。二姐姐打发人上门,必定是有要紧事,我不能不见。”
抬首看着李明佑,沉沉叹了一口气,旋即道:“之前是三妹妹、四妹妹,如今,来了一个二姐姐,我也要管,佑郎,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心太软了?”
李明佑拍着她的肩膀,温声道:“我怎么会那样想?玉儿,我很明白,你是重情之人,这是你的软弱,也是你的可贵。”
黛玉被他说中心中所想,不由一笑,停了一停,催促道:“人快到了,委屈世子出去避一避吧。”
李明佑撇撇嘴,故意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叹了一口气道:“书房我是不去的,你在外面见故人,我去里间休息一下。”说着,方才站起身来,起身出去了。
这里黛玉坐着等候,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雪雁方才领着绣桔,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待两人进来,黛玉明眸流转,见绣桔面色蜡黄,神情憔悴,发式是最简单不过的双环髻,用木簪扣发,身上穿着暗绿色粗布衣裙,那衣裙,不但料子差,还洗得发白,显然穿了很长时间。
看着年纪十六七岁,容貌却苍老得仿佛三十几岁的绣桔,黛玉心中错愕不已,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绣桔倒是徐徐上前,依礼敛衣下拜,哑着声音道:“见过世子妃。”
黛玉连忙抬手,温婉道:“不必多礼,起来说话吧。”
绣桔却不起身,依旧直挺挺跪在地上,抬首看着黛玉,声音中满是央求之意:“世子妃,求你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们姑娘。”
黛玉闻言大惊,皱眉道:“二姐姐怎么了?”
绣桔泪如雨下,哽咽道:“姑娘嫁进孙家,世子妃应该知道的。”见黛玉点头,接口道:“自进了孙家门,成亲才三天,孙姑爷便露出本来面目,每日里非打即骂,十分凶狠,将我们姑娘揉搓得不像样子。孙家的下人都是奉高踩低之辈,眼见着姑爷冷待姑娘,自然不将二姑娘放在眼里,更别谈将她看成正室夫人了。姑娘吃了这一番苦头,回门时满心委屈,在二太太面前哭诉了一番,二太太不但不肯管,还劝二姑娘,说什么嫁了这样的人家,一切都是命,忍耐为上,时间长了,自然会好的,姑娘没法子,只得哭哭啼啼地回去了。”
黛玉闻言叹息,徐徐道:“这事情我知道,你只说说,二姐姐如今怎么样了?”
“世子妃且听我慢慢道来,”绣桔也长长叹了一口气,哀声道,“姑娘在贾家诉了苦,不想竟被姑爷知道了,大骂姑娘是长舌妇,立时便毒打了一顿,吃用皆是妾室的待遇,但顾念着贾家的面子,到底没有做更做份的事情。直到上个月,贾家被抄,姑爷得知后,立刻将姑娘打个半死,旋即撵到下人房里,一应衣服首饰,全被没收了,只给了几件粗衣,每日吃用,都是些不堪之物,还不许人去伺候。奴婢没法子,只能在孙家领了份做针线的活儿,得空了便去照顾姑娘。哎,姑娘被他虐待大半年,身子本就柔弱,又受了这番委屈,如今一病不起,十分沉重。”
黛玉闻言脸色大变,深深蹙眉道:“竟如此严重吗?”
春纤、雪雁面面相觑,眉眼间,皆是不敢置信之色。
绣桔含泪颔首,声音说不出的哀痛:“姑娘缠绵病榻,病得失去知觉,奴婢心中实在不安,时刻想着出门求助,却又无法可想。后来,得知林姑娘嫁进东平王府,成了世子妃,身份尊贵,奴婢思前想后,只能舔着脸上门来求了。”
说着,向黛玉磕了一个头,旋即道:“奴婢知道,姑娘遇人不淑,全是贾家之过,与世子妃没有半分关系。世子妃与姑娘,虽然有几分姊妹情谊,但世子妃并没有责任,救姑娘于水火。但是,奴婢实在是求助无门,不能不来世子妃这里,撞撞运气。倘若世子妃肯施加援手,奴婢终生感激不尽;但倘若世子妃不肯应,奴婢与姑娘,只能认命了。”
黛玉长叹,站起身道:“你倒是个忠心的丫鬟,二姐姐身边有你,是一大幸事。你看人的眼光,也是准的,二姐姐有事,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绣桔闻言,惊喜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道:“世子妃肯管这件事?”
黛玉轻轻颔首,温颜道:“昔日姊妹有生命之忧,我若是置之不理,还算是人吗?你且放心,这件事情,我管定了。”
绣桔听她言语坚决,这才信了她的话,不由垂泪道:“世子妃如此善心,奴婢代姑娘叩谢世子妃大恩。”言罢,低下眉眼,开始叩首起来。
黛玉连忙止道:“不必客气了,你还是快起身,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绣桔这才站起身来,满含期待地看着黛玉,问道:“奴婢是束手无策,世子妃冰雪聪明,必定是有好主意的。”
黛玉蹙眉,眉眼间浮现出深深的愁色。
无论孙绍祖怎么虐待迎春,他们两人,总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何况,黛玉与迎春,不过是表姊妹,哪里能够逾越规矩,去管孙家的家务事?
沉吟了许久,黛玉慢慢道:“其实我心中也是茫然无策,我只知道,我一定要救二姐姐。”摆了摆手,旋即道:“罢了,此时形势紧急,也不能多说什么,我即刻让人去请大夫,随你去孙家照应二姐姐,待她情况好转后,我再派人将她接出来。”
黛玉说完,长长叹了一口气,心中仿佛压上了一块大石。
她性情素来淡泊,从没做过仗势压人之事,如今,为了救迎春,免不得要以身份压人了。
虽是下定了决心,迎春一定要救,但所行之事,违背自己的本心,终究,不是那么好受的。
绣桔听了黛玉的话,并不知道她的心思,反而一脸喜色,勾唇道:“世子妃肯如此,我们姑娘必定会无恙的。”
正说着话,突然内间传来李明佑的声音:“且慢。”
黛玉不由一脸错愕,回头看时,见李明佑负手而出,讶然道:“你怎么出来了?”
绣桔见屋中突然多了一个陌生男子,不由吓了一跳,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雪雁见状,连忙拉拉她的衣袖,轻声道:“这是世子,我们姑娘的夫君。”
绣桔这才回神,收回自己不敬的目光,立刻跪下行礼。
李明佑却不看她,只是望着黛玉,询问道:“此事,夫人一定要管吗?”
黛玉颔首,神色坚决:“二姐姐危在旦夕,我不能置她的生死于不顾。”
李明佑想也不想,便道:“既然你有心相助,我自不会阻止。”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默了一会儿,旋即道:“夫人,你向来都不是仗势行事之人,若是照你方才的法子,你心中必定难安。”
黛玉见他说中自己心头所想,心中一阵甜蜜,叹了一口气,问道:“那依你之意,该如何行事,才能解开眼前的困局。”
李明佑微笑道:“我已经想到一个极好的法子,夫人不必出面,一切都由我来打点。”
黛玉对他自是信任的,闻言沉吟道:“你的法子,必定是可行的,只是二姐姐如今病重,要快些解决了,才好让她安然无恙。”
李明佑温声道:“夫人不必担心,我这法子,只需一两个时辰,就能让你那姐姐脱离孙家。”
黛玉瞪圆了眼睛,讶然道:“什么法子这样神奇?”
李明佑却不肯说,只微笑道:“说出来就不灵了,还是等我将事情办妥,再告诉夫人吧。”说着转首望了绣桔一眼,徐徐道:“我接下来所行之事,需要你的配合,不知你肯不肯应允?”
绣桔先听到黛玉肯管迎春,心中的大石登时消失,及后李明佑出来,一番言语,让绣桔的心重新变得七上八下。
此时听了李明佑的询问,绣桔连忙欠身道:“只要能救我们姑娘,奴婢在所不辞。”
绣桔虽然不太相信,李明佑能在短短一两个时辰之内,救迎春脱离孙家,但事到如今,自己束手无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075腹黑至斯
更新时间:2013-7-25 23:09:32 本章字数:7131
上回说到绣桔上门求助,李明佑直接站出来,说要按自己的法子行事。
绣桔踌躇许久,因别无他法,只能点头应了,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李明佑身上。
李明佑见她应了,唇角泛出淡淡的笑意,慢慢道:“很好,那么,接下来,你按我的话行事即可。”说着转头看向雪雁,摆一摆手,旋即道:“你让小丫头去找我的贴身侍卫李玮,让他到孙家走一趟,去将那个什么孙绍祖的即刻请过来。”
雪雁闻言一头雾水,皱眉道:“冒然去请,也不知他肯不肯来。”
李明佑摆手,毫不在意地道:“若是旁人,他不一定会来,但我好歹是东平王府的人,我的身份,不是他能拒绝的。”
雪雁见他如此自信,虽然心中依旧怀疑,却无可奈何,只得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了。
这里李明佑便看着黛玉,微笑道:“事情交给我来办,玉儿你只管在这里歇着,待会儿必有好消息的。”
黛玉颔首应了,对他的话,黛玉一直是相信的,只因,他从不曾让自己失望的。
果然如李明佑预料的那般,孙绍祖一听说东平王府的世子派人来请,顾不得天气炎热,立刻穿戴妥当,跟着李玮往大观园而来。
及进了大观园的荣禧堂,孙绍祖抬头打量,见里面坐着一个身穿月白衣衫的男子,不过二十岁年纪,眉眼俊朗,翩翩如玉。
此时,他正端着一杯茶慢慢抿着,动作格外潇洒,浑身上下透着高贵之气,让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