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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竹 当前章节:154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9:26

李明佑看她妆毕,不由拍手道:“玉儿今日妆扮一新,实在美丽。”

黛玉横他一眼,娇声道:“佑郎这般说,难道平日里我很丑吗?”

李明佑在她颊上亲了一下,呵呵笑道:“平日也很美,不过今天看上去特别好看,仿佛天仙似的。”

黛玉啐了一口,心中却仿佛饮了蜜一般甜蜜。

夫妻两人说笑几句,便让人传了早膳,一起用了,李明佑便理了理衣服,起身往荣禧堂去了。

这里黛玉便领着雪雁四处查看了一番,处处留意,唯恐客人临门会失礼。

不一时宾客盈门,因黛玉如今是世子妃的身份,但凡接到帖子的闺秀、夫人,都携着礼物过来,很是给面子。

虽然来的都是生面孔,但好在宾客都是大户人家来的,规矩礼仪皆是熟络的,先是拘谨行了礼,随后落座奉茶,说笑起来。

黛玉落落大方,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依旧进退有礼,谈笑自若,倒是让一众闺秀、夫人不敢小觑,反而生出丝丝敬服来。

来客中,数南安王妃崔氏为人最爽利大气,长相秀美出众,与探春竟有几分相似,年纪又轻,不过二十岁左右年纪,加上南安王府与东平王府是世交,崔氏一见了黛玉,便格外熟络亲热,很是殷勤。

黛玉喜欢她的性情,也愿意与她亲近,故而与她说的话最多,颇有些志同道合。

过了一时,外面的人报说:“礼部侍郎家陈小姐到。”

黛玉一阵愕然,不由站起身来,礼部侍郎家?难不成,竟是陈月容?自己并没有给陈家下帖子,为何陈月容会不请自来?

正疑惑之际,却见陈月容款款而入,身上穿着柳绿的百褶儒裙,配着鹅黄色半袖云锦,鲜嫩得仿佛一把水葱,眉眼间隐约透着丝丝喜色,显得春风得意。

陈月容近来是欢欣的,多日不见的水溶竟亲自到陈家见她,说黛玉别嫁,伤痛了一段时间,已经想通,只有自己才是一心一意待他之人。

陈月容听了这番话,几乎感觉自己是在做梦,她自十三岁起,便瞄准了北静王妃的宝座,这些年,一直不改初心。

期盼了多年的美梦,本以为只能化为乌有,有朝一日却突然有了成真的机会,陈月容心中的欢喜,无法言表。

当下,她自是又娇羞又开心,深情款款告诉水溶,自己一直在等着他,如今他肯回心转意,自己的痴心,总算没有被辜负。

水溶很是感动,与她来往了几天,昨日却告诉她,要到大观园赴宴,还让陈月容同去,说是想让自己与黛玉放下往事,好好相处。

陈月容并不知水溶的真实用意,但爱郎有要求,她自没有反对,当下便应承下来,到了正日,打扮妥当了,便花枝招展往大观园而来。

此刻与黛玉相见,黛玉是一头雾水,陈月容却先露出笑容来,若无其事地道:“多日不见,想不到林姑娘竟成了世子妃,真是可喜可贺。”

黛玉心中纳罕,但来者都是客,倒是不好摆出冷脸来,只点了点头,淡淡道:“陈小姐竟也来了,让人受宠若惊。”寒暄了两句,请陈月容在一旁坐了。

因陈月容到来,黛玉心中有些不舒服,但自己今日个是主人,只得暂时放下思忖,打叠精神领着众人游湖赏桂,游玩吃喝,只恐照顾不周,惹来笑话。

一时宴毕,众人皆到稻香村换衣理妆,又因喝了些果酒,要小憩一番。

幸而之前黛玉料到此事,早命人将房屋收拾一新,设了小塌和寝具,因地方大,倒不觉得拥挤。

将众人安排妥当了,黛玉这才松了口气,一面喝着雪雁送上来的银耳红枣汤,一面道:“今儿个真是累,幸好事事顺利。”虽是开了宴席,但黛玉做为主人,并没有什么机会吃东西,此时又累又饿,才会出言感慨。

雪雁不免有些心疼,忙给黛玉捏了捏肩,方才道:“姑娘,刚才春纤悄悄来告诉我,说是世子那边,除了北静王等人之外,那个孙绍祖的,竟也来了呢。”

黛玉不禁皱眉,声音中有些不解:“孙绍祖?世子请他做什么?”心念电转,不由想起之前李明佑说过要算计孙绍祖和陈月容的事情,半晌才回过神来,摆手道:“算了,这事世子心中自然有数,我们不必管了。”

雪雁听了,便点了点头,将此事丢过不提。

此时陈月容正在小憩,突然有个小丫头走了进来,行礼道:“奴婢琴儿,是伺候北王爷的,今儿个随北王爷来赴宴,王爷有个方胜儿,让奴婢交给陈小姐。”

陈月容一听是水溶派来的,哪里按捺得住,立刻翻身起来,伸手道:“且将东西拿来,我看一看。”接过方胜展开一看,只见上写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见信即随来人出来一晤,不见不散。”落款一个“溶”字,字迹清秀飘逸,竟与之前自己见过的水溶的笔墨毫无差别。

陈月容心头一跳,紧接着喜上眉梢,又将信笺看了两遍,方才看着琴儿,开口道:“你在这里稍等,候我打扮妥当,随你去见北王爷。”

琴儿听了,连忙应了一声,候陈月容妆扮妥当,方欠身道:“陈小姐请随奴婢来。”

陈月容颔首,理一理衣襟,含笑随着琴儿出了稻香村,往荣禧堂而来。

及到了那里,琴儿领着她转来转去,末了指着一间房,笑着道:“就是这里了,陈小姐,你自己进去吧,奴婢口渴,想去找些茶水喝。”

陈月容不疑有它,点了点头,推开门步了进去。

如今且说李明佑这边,因都是男宾,上的酒乃三十年的陈年花雕,这酒后劲足,加上李明佑有心将孙绍祖灌醉,不但自己敬,还鼓吹别人跟孙绍祖多饮几杯。

孙绍祖本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见了满屋子的贵人,早喜得眉开眼笑,自然来者不拒,不一时便喝得酩酊大醉,神志不清。

李明佑很关照他,见他喝醉了,忙让丫鬟来扶他,离席醒酒休息。

孙绍祖晕晕乎乎的,喝了醒酒汤,人方才清醒一些,眼见着榻前站着一个容颜美艳、眉目含笑的丫头,只当是自己家,心中不由一荡,笑道:“过来,爷疼你。”

那丫头并没有走过来,也没拒绝,而是飞了一个媚眼,呵呵笑道:“爷真坏,喝醉了竟还要纠缠人。”

孙绍祖见她如此懂风情,不由越发心动,连连招手,让她过来伺候自己。

那丫头只是笑,停了一停,却是道:“爷别心急,奴婢没用饭,此时饿得慌,不如等奴婢吃些东西,再来伺候爷。”说着,如一个小鹿一般跳开,临出门时,却又回眸一笑,风姿楚楚。

孙绍祖喜不自胜,眼见着她走,心中自是不舍的,忙要劝阻,无奈喝酒后手足酸软,竟没什么力气,只得道:“好丫头,你可要快些回来才是。”躺在床上咬唇浮想翩翩,一时想起那丫头容颜娇媚,身子便酥倒了;一时又想到那丫头妩媚风情,不由淫念四起,难以抑制。

正翻来覆去,满脑子龌龊念想时,突然听见门嘎吱开了,一抹窈窕的身影从外闪了进来,进了屋又将门关上了。

孙绍祖嗅得香风阵阵,心中大动,迫不及待的奔上前,一把搂住那女子道:“心肝,你可回来了,想煞我了!”说着便上前搂住来人,凑过去亲嘴,双手一阵乱摸。

那女子吃了一惊,候回过神来,明白错了,立刻张口大叫,拼命挣扎起来。

孙绍祖温香软玉在怀,又闻得女儿的妩媚清香,欲火腾腾燃起,此刻正是久旱逢甘霖,哪里舍得到嘴的鸭子飞了,何况强人所难是他的强项,越是反抗,他越是兴奋。

当下孙绍祖淫淫大笑,把那女子推倒在榻上,随手拿起枕巾,将那女子绑住,又扯下衣服,将嘴巴堵了个严严实实,口中道:“好妹妹,你便从了我吧!”他脱女人衣裳地本事极强,三两下就剥掉那女子的衣衫,覆了上去,不消片刻,便听得身下女子嘤咛呜咽起来。

被孙绍祖用强的正是陈月容,她一进屋,没见着梦寐以求的水溶,却瞧见个面目可憎的陌生男人,呆滞了片刻,方才发现错了,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不待她转身,已经被人抓住,按在床上,又堵上了嘴,无法出声。

虽然她百般不愿意,但奈何一个女子,如何是男人的对手,被孙绍祖压住挣扎不得,心如死灰之下,只能任由孙绍祖在身上用强,眼泪顺着面颊簌簌扑落下来。

孙绍祖并非怜香惜玉之人,听得她抽泣,却是理也不理,只顾着风流快活。

一时事毕,陈月容已是鬓乱发散,身上酸痛,仿佛快要死去一般。

孙绍祖却是心满意足,将手搁在她身上,闭上眼睛,呼呼睡了过去。

陈月容受了这番屈辱,眼神空洞盯着屋顶,只管流着泪抽泣,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不一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听见有丫头道:“孙大爷,你歇息得如何了?”一面说,一面将房门推来,见了屋内的情状,不由大叫出声。

随着她的尖叫声,人群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众人凑过来看时,只见孙绍祖衣衫半褪,光着两条腿,迷茫地睁开眼,有些不知所措。

在他身侧,躺着一个满面泪水的女子,双手绑在床头,口中塞着一团布,浑身上下,不着寸缕,白花花的腰腿分外显眼。

众人见状,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互相挤眉弄眼,都往不纯洁的方向想。

陈月容见满满一屋子的男人,水溶也目瞪口呆站在人群里,想着自己不但被凌辱,身子上上下下也已被所有人看了个精光,直觉得心如死灰、天塌地陷。

一时间她甚是想到要寻死,无奈双手被绑,浑身上下无法动弹,除了悲泣之外,竟别无他法。

李明佑见了她的惨状,心中暗暗快意,面上却是丝毫不露,只露出吃惊的模样,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孙绍祖此时酒已经醒了,忙扯了扯裤子,裸露着上身从榻上爬起来,赔笑道:“刚才喝得有些多,恰好贵府的丫头来伺候,引得卑职心动,这才……”他没有说下去,然而未尽之意,众人却是明白的。

大户人家,侍女伺候宾客的事情,本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孙绍祖只当被自己用强的是个丫头,故而虽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家中,却丝毫没有惊慌之色。

李明佑眉头深锁,徐徐道:“若是我府上的丫头,倒也无碍,但这个女子的面容,却甚是陌生,我竟不认得。”

孙绍祖听了这话,吓得额头冷汗连连,不知所措起来。

在他发愣的当儿,李明佑已经指使丫鬟上前,给陈月容盖上薄被,解开双手,又掏出她口中的衣物。

李明佑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滴水不漏,诧异道:“这不是陈府的小姐吗?”

陈月容手足冰冷,心头早就羞死,听他叫破自己的身份,手脚又能动了,直起身子便要寻死。

李明佑哪里容她就此死去,使了个眼色,立时便有几个丫头冲上来,将陈月容团团抱住,装模作样劝道:“陈小姐别做傻事。”

陈月容仍旧要寻死觅活,无奈被人死死抱住,动弹不得,放声痛哭了一会儿,突然头一歪,竟昏了过去。

李明佑见状,眼神依旧淡淡的,将目光投到孙绍祖身上,抿着薄唇道:“孙大人欺辱的,乃礼部侍郎的闺秀,对于这事情,不知孙大人有何解释?”

孙绍祖垂头丧气,低着头道:“卑职也不知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卑职喝醉了酒,正躺着休息,突然这女子跑了进来,卑职还以为自己在家中,这才抱住她,做下错事。”

众人听了这番话,看向陈月容的目光都带上鄙夷之色,一个大家闺秀,竟私自跑到男人房中,也忒随便了。

李明佑心中暗爽,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以手扶额道:“如此说来,孙大人并不是故意为之,哎,如今闹得这样大,也不知该如何收场。”顿了一顿,突然笑道:“事到如今,再追究下去,也无济于事,既然此事是在本世子府上出的,本世子当仁不让,且出个主意,将这事情圆过去。如今之计,不如先将陈小姐送回陈家,孙大人明儿个上门提亲,娶了陈小姐,如此,方可保全陈小姐的名誉,便是孙大人自己,也能得一才色双绝的佳偶,如何?”

围观众人听了这番话,皆点头称赞,附和起来。

孙绍祖听了,却是暗自想,虽是个黄花大闺女,身份也不错,无奈身子已经被众人看了,自己若是娶了进门,必然颜面无存。

他心中诽谤不已,无奈此事自己理亏在先,李明佑又出来调停,不能不给李明佑面子,只得拱手道:“世子之言有理,就依世子吧。”

李明佑颔首,唤过丫鬟,命她们将陈月容扶出去梳洗了,送还陈府。

孙绍祖满面羞愧,哪里还有脸面留下,起身道:“今日多有打扰,卑职告辞了。”

李明佑听了,自不阻拦,淡淡笑道:“那我就不多留了,来日,一定去喝你与陈小姐的喜酒。”

孙绍祖呐呐,低着头出去了,这里众人眼见戏落幕了,笑了几声,也纷纷散开了。

众人退去,唯有水溶留了下来,上下打量着李明佑,却是一言不发。

李明佑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抚着自己的脸颊,笑着道:“北王爷为什么盯着我看?莫非突然发现本世子长得俊秀,喜欢上本世子了?”

水溶哼了一声,摆手道:“别说不正经的话了,我只问你一声,今日之事,是不是在你算计之中?”

李明佑嘿嘿笑了两声,坦然道:“不错,此事是我从中谋算,幸好一切进展顺利,没让我的心思白费。”说到这里,脸上的神色慢慢转冷,寒声道:“陈月容敢害我的妻子,今日名声尽毁,生不如死,是她罪有应得。”

水溶看着一脸决绝的李明佑,心中涌起一阵感慨。

这个男子,将一切心思,都放在了黛玉身上,凡是对黛玉不利的人,他皆是不顾情面,用尽了一切手段,都要让其坏心的人自食恶果。

虽然心中不愿承认,但这一刻,水溶不得不承认,李明佑,是配得上黛玉的。

水溶沉默了半晌,方才道:“陈月容罪有应得,不值得同情,但我实在好奇,你到底使了什么法子,竟让陈月容心甘情愿跑到这里来?”

李明佑淡淡一笑,倒没有隐瞒,看着水溶道:“自然,是借北王爷之力了。不知北王爷是否记得,当初我曾经从你那里,拿了些墨宝?”

水溶颔首,依旧不解,李明佑解释道:“我拿了你的墨宝,请了擅长描摹的高手,模仿北王爷的笔迹写了个方胜儿,再使人假装成王爷身边的丫鬟,陈月容对王爷你一往情深,见了方胜儿,自然心甘情愿跑到这地方来了。”

水溶皱眉道:“你这法子大妙,但是你这般行事,于我名声却是有碍的。”

李明佑挥手,毫不在意地道:“这一点王爷不必担心,陈月容出了这么大的丑,回府后,哪里还敢往王爷身上扯?就算她当真不识趣,王爷也能指天发誓,说此事绝不是自己为之。反正,事情的确不是王爷做的,就算立重誓,也没什么关系。”

顿了一顿,唇角泛出一丝笑意,旋即道:“之前王爷还说,愿意为我出一份力,如今难道竟要反悔不成?”

话说到这个份上,水溶也不好再纠缠下去,只叹气道:“罢了,你满口道理,我说不过你。”看了李明佑两眼,神色有些复杂,末了道:“之前林姑娘选你,我还觉得,你风流不羁,只怕并非良配。直到今日,我才得知,你对林姑娘的情意,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好好爱她护她,不要让她受一丝伤害,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李明佑闻言,难得没有微笑,而是正一正容色,肃声道:“这一点不需王爷提醒,在我心中,世子妃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水溶颔首,旋即不语。

荣禧堂虽然大闹了一场,但大观园那边,却是没什么风声,依旧风平浪静。

黛玉见陈月容不见了,心中疑惑,却是没怎么在意,只如常与来宾谈笑,品了一会子茶点,直到时近傍晚,众人纷纷站起来辞行。

黛玉起身挽留,无奈众人执意要离开,只得送出二门,看着众人上了轿子,一一离去。

崔氏走在最后面,挽着黛玉,言来日有空,要打发人来接黛玉聚一聚,又说了几句私房话,方才去了。

送走了众人,黛玉径直回了秋爽斋,让春纤出去打听李明佑那边何时散席。

春纤去了半日,先是回荣禧堂的酒席快要散了,及后,便将陈月容的事情说了一遍。

黛玉先是一惊,继而一叹,之前李明佑言辞旦旦,说要将陈月容推给孙绍祖时,黛玉心中并不太相信事情能成,直到今日,终于见识了他的厉害之处。

运筹帷幄,谋算人心,这样的本事,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就算拥有,也不会有谁,愿意用所有才能,去算计去策划这样的事情。

唯有李明佑,见不得自己被人欺负,不辞辛苦,在背后算好了一切。

他为自己,撑出了一片天地。

有夫如此,此生沉醉,不愿苏醒。

心中柔情万千,等候了许久,李明佑方才回房,亲自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好玉儿,我的承诺,终是做到了。”

轻描淡写,黛玉却知道,他在背后做了很多功夫,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轻轻道:“佑郎,多谢你。”

自成亲以来,黛玉还是首次如此主动,李明佑又惊又喜,一把伸手揽住黛玉,亲了又亲,舍不得放开。

黛玉娇羞无限,眉眼却是含笑,更有一股柔情蕴含其中,让人见之心折。

妆台上的红烛忽而轻轻一跳,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响起,为两人的柔情蜜意添了一丝惊喜。

今夜有情人成双,注定无眠。

这边是柔情无限,陈月容那里,却是生不如死。

陈月容回家后,方才苏醒过来,此时陈家人已经得知她被人欺辱的丑事,皆是气得变了脸色。

陈老爷指着陈月容,骂了个狗血淋头,说陈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陈月容哀哀哭泣,许久才缓过气来,辩驳自己是为了赴北静王的约,才会跑到荣禧堂,不知怎的,竟会遇上个陌生男人,不但失了身,还被人看得精光。

陈老爷听了她的解释,并没有发现蹊跷之处,只当陈月容进错了屋子,大骂陈月容没有头脑,一个黄花闺女,竟不重视自己的身份,私自跑出去会男人,出了事,算不得稀奇。

陈月容听了这番话,不免又寻死觅活起来,陈夫人忙上来劝解。

如此折腾了大半天,陈夫人让人看紧她,才劝着陈老爷,回屋歇下了。

到了次日,孙绍祖上门提亲,陈老爷为自家的名声着想,立时就应了下来,并不计较什么嫁妆,反而陪送了不少妆奁,将陈月容打发出门。

陈月容虽然口口声声要寻死,其实私底下,却视自己的生命如珍宝,绝非视死如归的烈妇。

不愿一了百了,又失了身,无可奈何之下,陈月容只能嫁进孙府,做了孙家的当家主母。

孙绍祖娶她,本是为形势所迫,将人娶进门之后,之前几天倒还过得去,及后想起陈月容身子被人看光,心中又气又恨,不免旧态重萌,将对付迎春的手段,一一施展开来。

陈月容见他露出狰狞面孔,只觉得晴天霹雳,哭天抹泪要跟他和离。

孙绍祖哪里受她威胁,狠狠打了一顿,指着陈月容骂道:“下作的贱人,身子被几十个人看光了,名声臭得三条街之外都闻得见,若不是老子,谁肯娶你这破鞋?”狠狠骂了一顿,抢了陈月容的梯己首饰,出门吃喝作乐,至晚间方才归家。

陈月容受了这番委屈,哪里忍受得住,不免打发人回娘家哭诉,不想陈家唯恐被她带累,竟不让她的丫头进门,还发下话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今以后,陈月容的死活,与娘家再无关系。

陈月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苦不堪言,不免日日以泪洗面,人迅速苍老起来。

孙绍祖得知陈家不肯理她,越发变本加厉,变着法子打骂,将陈月容折磨得半死不活。

陈月容日日置身火炉之中,因舍不得自己的命,竟坚持了一年多,方才不堪非人的待遇,病重不救身死,当然这是后话了。

078 惊鸿一瞥

更新时间:2013-7-29 0:00:01 本章字数:8527

大观园宴席结束后,一夜之间,陈月容名声尽毁,成了京城最大的笑柄。

黛玉听说陈月容嫁进孙家之事,不过一笑了之。

以黛玉的聪慧,自是知道,落入孙绍祖那浑人的手中,陈月容的一生,只怕就此毁了。但黛玉更明白,她沦落到如斯境地,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对于这样的人,黛玉自不会有什么同情心。

她一心惦记的,是开善堂的事情。

办完乔迁宴席后,黛玉时常命人传了管家李宏,隔着帘子吩咐一番,将全部心思扑在做善事上。

李宏为人忠厚,虽是缺乏才干,但他凡事都按黛玉的意思施行,加上李明佑又不时出些主意帮忙,因此不过半月功夫,便将大观园与荣、宁两府其他的房子隔开了,又采买了一批粮食,添置了棉被、衣服、桌椅之类的东西。

黛玉又与李明佑商量善堂的名字,李明佑拟了个“安福堂”的名字,虽是寻常了些,但用做善堂,却是极合适的。

黛玉很是满意,便让李明佑题了字,命人装裱起来。

待一切齐备后,黛玉让人将当初带回来的两个小乞丐唤来,亲自见了他们,笑着问道:“这些日子,你们住在这里,可还安好?”

那两个小乞丐自被黛玉带回家,吃得好穿得好,白胖了很多,见了清美如画的黛玉,不免有些局促,互相挤眉弄眼了一会儿,方才一起跪下,年纪略大一些的小杰回道:“自来了这里,小人每天都像过年似的,多谢世子妃大恩。”

黛玉摆手,让雪雁将他们扶起来,微笑道:“你们不必如此,我打算开一间善堂,收留无家可归的人。我唤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出府走一走,将昔日的伙伴都招呼到这里,供应你们吃住,再请些师傅过来,教你们安身立命的本事。将来你们学会了,便能自食其力,不必再依靠他人过日子了。当然,若是没有能力做活的,我自不会勉强,只管住在善堂,吃住不必担心。”

小杰听了这番话,呆了许久,候回过神来,连忙又跪了下来,叩首道:“世子妃不但人美,心地更是好得没话说,小人实在感激。”

黛玉温婉微笑,让他起来,和声问道:“不知你是否愿意为我效劳?”

小杰连连点头,拍着胸脯道:“这事情好办,我今儿个便出去找人,一定将京城无家可归者都给世子妃招来。”

黛玉颔首,放下心来,因见小杰谈吐间有些特别,不由问道:“你说话文雅,想必是念过书的吧?”

小杰听了,叹了一口气,方才道:“世子妃真是厉害,小人幼时家境不错,上过私塾,后来家族败落,流落街头沦为乞丐,境况悲惨。”说着抬首看向黛玉,露出极真诚的笑容,旋即道:“幸亏遇上世子妃,小人才有今日的好日子,方才世子妃说要请人来教我们,我打算学木匠活儿,将来也好安身立命。”

黛玉却是摇头,皱眉道:“你既识字,何不去念书?当木匠,却是委屈你了。”

小杰低下头,呐呐道:“若有机缘,小人也是愿意读书的,但寒窗数年,花费不菲,小人蒙世子妃收留,已是万幸,实在不敢有别的奢望。”

黛玉浅浅一笑,那笑意,灿烂皎洁似拨开云雾的月亮一般,声音亦温如春水一般:“这一点却是你过虑了,将来你们学艺,凭自己的喜好选择即可,至于花费,我承担得起,不必担心。”

小杰听了这番话,骤然抬起头来,声音中透出几分讶然,几分惊喜:“世子妃竟肯花费这么多心思,真是仙子一般的人物,别的话小人也不多说了,只告诉世子妃一声,世子妃交代的事情,小人一定办到,今后还要认真念书,回报世子妃大恩。”

黛玉摆手道:“不必报答,只要你努力上进,我就很高兴了。”温颜寒暄了一阵,小杰急着办黛玉交托的事情,带着弟弟小俊,行了礼告辞着去了。

小杰虽年纪小,却是千金一诺之人,出府后立刻寻到昔日一起乞讨的伙伴,极力诉说黛玉的善心。

那些乞丐听了,先是将信将疑,但耳听得有机会过上安定日子,又见小杰浑身上下焕然一新,人长高长胖长白了,心中便信了几分,便跟着小杰,往安乐堂奔来。

到了地方,管家亲自迎出来,送了新衣服换洗,白饭、菜肴管够,一群人大惊大喜,立时便决定留下来。

经过小杰东奔西走,一天工夫,安乐堂便来了几十个乞丐、流浪汉,空置许久的府邸,登时热闹起来。

黛玉听说了这个消息,自是欢喜不已,又唯恐有不周之处,特意命雪雁亲自到安乐堂查看了一回,候听得事事妥当,方才放下心来。

到了次日,又有一群无家可归者过来投奔。李宏此时已经上了手,故而打点起来并不吃力,又有小杰等人从中协助,竟是井井有条,有条不紊。

安乐堂的名声,渐渐传了出去,不过十日功夫,京城的乞丐、流浪汉纷纷涌过来,京城各处,竟是清净了下来。

当然,来的人多了,不免掺进来一些混吃混喝的闲人,对于这样的人,李宏没法子辩别出来,只隐约觉得有些人不似流落街头的贫困者,因心中犹疑,只能回了黛玉、李明佑,让他们拿主意。

黛玉心思纯良,倒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想了一会儿,摆手道:“罢了,倒也不必赶人,凡是过来的闲人,想必都是没什么手艺的,不如将他们留下来,一起学习,若有肯上进的,借此走上正途,倒是好事一桩。”

李宏垂手应了下来,神色很是恭敬。

李明佑以手支额,徐徐道:“我建议,定个规矩下来,凡是来这里投奔的,不能做活的除外,能做活的,都要学一门手艺,且必须在三个月到半年之间学会,倘若时间到了,仍旧没学会,恕不收留了。”

黛玉拍手道:“你这想法大妙,学艺的,就按这个规矩,若是肯读书上进的,则可以到迦叶寺寄居,拜那里的士子为师,一应开支,皆是安福堂出,如此,便妥当了。”

李宏忙将两人的话记下,自去打点不提。

渐渐的,安福堂的人多了起来,连同一些无人赡养的老人计算在内,竟有上千人。

李宏按照黛玉、李明佑的意思,没能力做事的老人和年纪尚幼的小孩子,皆是直接供养,还有专人照应;至于有手有脚、能够做事的,则是召集在一起,分别询问他们想学什么手艺,候问定了,不两日便花重金将各行各业的师傅请了进来,教众人学艺。

其实世上的人,混吃混喝的少,有志气的还是占大多数,都盼着能有能力自食其力,不必依靠他人。

如今,安福堂提供了这么好的机会,众人多是欢呼雀跃,学得很是卖力。少数一批混吃的闲人,听说学艺时间只有三个月到半年,先是慌了神,及后定下心来,有的回心转意,觉得技多不压身,肯学些东西傍身,剩下的一小撮,见众人都在鼓着劲学东西,不免有些无趣,熬了一段时间,受到感染,慢慢的,也加入学艺的队伍里。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安福堂境况渐渐良好,在京城有口皆碑。

消息传得很快,不久有御史将此事报上朝廷,极力称赞黛玉、李明佑仁心仁德,望皇上下旨表彰。

皇上得知此讯后,龙颜大悦,当场称赞了一番,没两天便下旨褒奖,还赐了不少东西。

经此一事,东平王府出了个善心的世子、世子妃的消息,在京城流传开来,不但黛玉、李明佑受人赞扬,东平王府的名声也好了起来。

皇上下旨的次日,东平王亲自到大观园来,与黛玉、李明佑叙了一番话。

彼此寒暄了一阵后,东平王看着李明佑,虽是没笑,目光中的赞扬却有激赏之色:“你们开安福堂,这件事情倒是办得不错,同僚见了我,都在称赞我有一个好儿子。”

李明佑自十二岁起,便没听到过父亲这样的称赞,呆滞了一会儿,先看了黛玉两眼,方才含笑道:“这件事情,全是世子妃想出来的,我是沾了她的光。”

黛玉摆手,微笑道:“世子何必说这样的客套话?法子虽是我先提的,但此事你从中周旋,花了不少心力,若没有你帮忙,此事断然不能成的。”

夫妻两人你推我,我推你,竟都不愿居功。

东平王见他们如此,惊讶了一会儿,及后却是露出笑容来。

他一心认定,李明佑风流不羁,娶了黛玉之后,方才变得好起来,对于黛玉这个儿媳,他一向是满意的。

如今,他们夫妻感情和顺,又做了天大的善事,李明佑的名声,已经一改从前,从惹人厌恶鄙视,变成一提起来,就赞不绝口。

而这一切,皆是因为李明佑娶了黛玉,方才能如此的。

当下东平王便唤过黛玉,赞道:“好儿媳,佑之能得你为妻,实在是三生修来的。”说着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当初史氏的事情,是我昏了头,你可不要介意。”

黛玉连忙摇头,温婉道:“公公说哪里的话?什么史氏,我可不记得有这个人。”

东平王听了,不由大笑了两声道:“儿媳这话说得好。”顿了一顿,转了话头道:“如今事事顺意,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你与佑之成亲也有几个月了,却一直没有好消息。哎,你们若是能早些诞下子嗣,我也能弄孙为乐了。”

寻常百姓家,子嗣都是大事,更何况是大户侯门。故而东平王说出这样一番话出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黛玉听了这话,脸上不免有些晕红,心中却是一叹。

其实这件事情,也是她的心结。

她与李明佑成亲之后,夫妻感情一直很好,只是不知怎么的,竟一直没有好消息。

夫妻两个,若是无子嗣,责任在女方,这是世人约定俗成的。

如今成亲时日尚短,还说得过去,若是再过几个月,依旧悄无声息,自己的处境,必定会极尴尬的。

李明佑见东平王将话头转到子嗣上,唯恐东平王责难黛玉,忙站出来道:“父王不必着急,大夫时常来给我们夫妻诊脉,说世子妃身子很好,至于我,因成亲前胡闹了两年,身子有些亏损,调养一段时间,将来必定是有好消息的。”

黛玉见李明佑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心中涌起脉脉温情,感动得无法抑制。

她自是知道,李明佑成亲前,一直洁身自好,并没有做出什么胡闹的事体。

他出言自污,宁愿将一切责任揽上身,为的,自然是维护自己,不愿自己受到一丝一毫的责难。

有他站在自己前面,无论什么样的风雨,都不需惊慌害怕。

东平王听了李明佑胡诌的话,却是相信了,不由狠狠瞪了李明佑两眼,哼道:“哎呀,你还知道之前自己是在胡闹吗?竟是长进了一些。”斥责了两句,方才罢了,转了话头道:“罢了,陈年旧事,我也不提了,你自成亲之后,沉稳了很多,娶了个好媳妇,可要好好珍惜,往日的旧毛病,可不能再犯了。”

李明佑一笑,并无别话,只颔首应了下来。

见他如此恭顺,东平王这才消了气,将目光转向黛玉,声音竟是温和了许多:“儿媳,你是个好的,今后好好管教佑之,他若是敢欺负你,你只管使人去请我,我一定给你做主。”

黛玉温婉点头,带笑应了。

众人又说了一阵闲话,东平王盯着李明佑,用手敲着桌子,徐徐道:“世人常说成家立业,如今,成家你已经完成了,至于立业,却是没做到。你是世子的身份,注定要接管东平王府,以后你要多回王府,跟着我历练历练,将来也好继承我的位置。”

李明佑听了这番话,心中有些不情愿,皱着眉头没有言语。

东平王看出他的心思,依旧一脸淡定,不紧不慢地道:“没有人生来就是享受的命,你既享受了世子这身份带来的荣耀,自应当承受这身份带来的责任。何况,如今的你,并不是孑然一身,只有你的身份足够强大,才能为妻儿遮风挡雨,让他们一生平安无忧。”

不得不说,东平王这番话,说到了点子上。

倘若他以父亲的身份威逼,李明佑未必会应承,偏偏,东平王将话头扯到黛玉身上,令李明佑心中顿生柔情,颔首道:“父王说的是,儿子愿意听从。”

东平王见他应了,不由满意点头,微笑道:“很好,我定会用心教你,让你脱胎换骨的。”勉励了两句,方才起身去了。

候他去后,李明佑伸手揽住黛玉,苦着脸道:“玉儿,今后我要时常出去,不能日日陪着你了。”

黛玉心中也有些沮丧,叹了一口气,方才道:“公公说得对,你的身份,注定了不能日日逍遥,罢了,你还是跟公公学东西去吧,反正我们腻在一起也有好几个月了,若是再相对下去,说不定你会厌烦呢。”

李明佑抚摸着黛玉的鬓发,嘿嘿一笑道:“有个天仙般的夫人,我怎么会厌烦?哎,罢了,父王说得也对,为了你和我们的孩子,我只能收敛心思,按父王的意思行事了。”

黛玉横他一眼,娇笑道:“什么孩子?方才你自己说了,因你身子亏损,要调养一段时间,才会有好消息的。”

李明佑见她眼波如水,心中早就醉倒了,也笑道:“玉儿你这般聪慧,我不信你听不出我在胡说八道,为你解围。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却故意来调侃,看来,是因我太宠你,令你不记得为夫才是一家之主。”伸手将黛玉揽紧,旋即道:“看来,我很有必要做些事,重振夫纲。”

黛玉知他是在玩笑,不由一笑,配合道:“世子似乎生气了,看来后果很严重,倒不知世子打算怎么教训小女子?打一顿,还是不许小女子吃饭?”

李明佑唇角泛出一抹邪笑,凑近黛玉耳边,压低声音道:“都不是,为夫打算多多努力,让玉儿早些有好消息,如此,玉儿自会感恩戴德,不敢随意嘲笑为夫了。”

黛玉啐了一口,别过脸,唇角的笑容有几分羞涩,夹杂着几分甜蜜。

伉俪成双,岁月静好,莫过于斯。

李明佑应承了东平王,自此日日出门,到王府聆听东平王教诲,有时还随东平王处理政务,很是繁忙。

但事情再多,李明佑都没在王府留宿,不管多晚,都要回大观园,风雨不改。

如此忙碌了一段时间,李明佑竟瘦了一些,黛玉自是心疼的,屡次劝他,若是时辰晚了,若是天气太差,就直接留在东平王府,不必赶回来了。

李明佑当面答应了,及后却依旧每日回家,令黛玉无可奈何,只能多做一些滋补汤水,给李明佑调养身体。

身边少了李明佑时时陪伴,黛玉起先有些不适应,好长时间才习惯过来。

虽是如此,每日里依旧闷闷的,提不起精神来。

这天,黛玉正与雪雁、春纤一起做针线,突然有丫鬟在外面报说:“南安王妃来了。”

崔氏与她结识后,因彼此脾气相投,不时来这里探望,或是让人接黛玉到南安王府说话,彼此很是亲近。

黛玉忙放下活计,站起身来,这时崔氏已经走了进来,笑着道:“妹妹忙什么呢?”

黛玉微笑道:“闲着无聊,做些针线活罢了。”

崔氏拿起她身侧的绣活,细细端详了一回,见活计鲜亮,颜色搭配得精巧,不由赞道:“这一手绣活,宫里的绣娘也是赶不上的,可见妹妹蕙质兰心,不但做事惹人赞扬,连针黹也比人出众。”

黛玉有些不好意思,摆手道:“姐姐这般夸赞,我可要脸红的。”

崔氏点着她的额头,笑着道:“我说的是实话,你何必不好意思?满京城谁不知,东平王府的世子妃,善心可嘉,又会调教夫君,如此能干,实在是天下女子的典范。”

正说着话,突然秋儿匆匆走进来,行礼道:“忠顺王府打发人来报丧,说忠顺王妃分娩时出事,一尸两命。”

黛玉、崔氏听了这番话,面面相觑,皆是错愕不已。

许久,崔氏方才回过神来,皱眉道:“女子生产,就如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哎,忠顺王妃正是风华正好的时候,想不到竟会因这个缘故殒命,实在可惜了。”

黛玉也是连声叹息,她与忠顺王妃,曾有过一面之缘,那是个很美丽端庄的女子,不想竟突然撒手西去,生命之莫测,实在让人难以意料。

正慨叹着,崔氏转头看了过来,徐声道:“既得了这消息,不如我们一起去吊唁,略表心意。”

黛玉想起忠顺王妃的音容笑貌,有些感叹,点头应了。

她与崔氏的身材,倒是差不多,故而立时让雪雁整理了两套崭新的素色衣服出来,自己穿了一套,卸下身上的钗环首饰,另一套给了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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