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湘水东逝》作者:张梦溪【完结】 > 湘水东逝.txt

第 15 页

作者:张梦溪 当前章节:148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7:23

我静静靠在父亲的怀里,忽然间觉得,这样温暖宽阔的怀抱,才是我最坚实的依靠……

初夜

父亲走后,我一个人抱着被子在床上发呆。不知为什么,伏皇后凄厉的呼喊总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我并不是惧怕那句“不得好死”,我只是怕……怕我和刘协,真的应了她那句话,永远不会得到幸福。

是啊,曹家就像是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一座山。无论我们多么不愿去触及,事实终归是事实。今日父亲的举动,虽是护我心切,然而却深深伤害了刘协作为一个皇帝的自尊。他会原谅曹家,原谅……我吗?

想到这,我掀开被子,屏退了众人,自己朝他的寝宫走去。

月淡星稀,他的寝宫却未掌灯,我推门进去,只看见漆黑一片。

我摸索着点了灯,这才看间几案前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正抱膝而坐,无边的黑夜中,那影子显得是那样的单薄而落寞。

“协……”我轻声开口,却觉得自己的声音如此喑哑。

“你走吧,”他疲惫地摆摆手,“朕现在不想看见你,朕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我怔了怔,还是走上前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柔声道:“心里难过不要憋着,这样会生病的。”

他默不作声,只是将手抽了出去。

我忽然觉得无尽的凄惶,低下头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偏偏曹家的女儿?”一眨眼,一滴泪已经滴在了手上。

他抬头看我,忽然说道:“现在,朕很庆幸你是曹家的女儿……”见我疑惑的看着他,他苦笑一声:“若非如此,今天被拉出去处死的,就是你了……”

我心中大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自嘲的笑笑,接着道:“你是不是觉得朕很窝囊?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朕是个懦夫,是个没用的废人!”

“不是的……”我摇着头,正要开口,他却一抬手阻止了我,低声道:“朕知道,你是要说,你相信朕,是么?朕不想听这些安慰的话,朕不听……”

“不,”我微微笑着,说:“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我自己……”见他抬眼看我,我定定的看着他,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我爱的男人,绝对不会是庸才!”

他突然怔住,定在那良久,直直的看着我。不知是为那句“不是庸才”,还是为了那句“我爱的男人”。

我倾身上前,勾住他的脖子,轻吻上他的唇,低声呢喃:“协,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他僵了一下,下一刻突然如爆发的火山,紧紧地回吻住我。我只觉得他全身都在不住地颤抖,那是无助、是恐慌、是迷茫……

我轻柔的环住他,他的脊背一僵,突然将我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龙床。

我羞赧的将头埋在他的臂弯里,任由他将我轻轻地放在床上,替我解开衣带。我红着脸看他,心跳得飞快。他慢慢俯下身来,轻抚上我的脸颊,又将手顺着我的颈线滑至衣襟,灼热的呼吸拂在我的脸上,心里。

忽然,他停下动作,极力克制着喘息问:“湘儿,我……可以吗?”

我伸手抱住他,轻声道:“你当然可以……”,未等我说完,他已经俯下身来吻住了我。他的吻如雨点般狂野而密集,一下下打在了我的心里。这一刻,仿佛天地间只剩了我们,就如同两颗相互缠绕的长青藤,纠缠缱淃,直至……死亡、坠落。

发丝缠绕、骨血相溶,清华的月光下,只余这满室的柔情。

第二日,我醒来时已经接近正午,刘协早就上朝去了。我翻身欲起,却只觉得身上一阵酸痛,不由得“哎呦”一声跌坐在床上。想起昨天晚上,我的脸不由得一红。

“起来了?”带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下一刻,刘协已经推门而入。

不知问什么,见了他我竟然不由得低下了头,不敢正视,只觉得今日的他不同往常,眉眼间都是不尽的风采,直看得我脸红心跳。我低着头,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他轻声一笑,顺手解开发冠放到一旁,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却只是沉默。

“怎么了?”我见他不说话,抬头看他。

“今日百官上朝的时候,一起上表,要朕立你为后……”

我一惊,急忙说到:“不可!”

他挑眉看我,道:“怎么,你不愿意?”

我低了头,心中一片清明:定是父亲怕我委屈,才指使百官上表。可是如此一来,又置皇帝于何地呢?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微笑着说:“你不要疑虑……这原本也是朕的意思。朕的后位,本就只属于你……只是,伏氏与朕毕竟夫妻多年,如今她尸骨未寒,朕便另立新人,实在是……湘儿,我想过一段时我间再立你为后,你能……明白朕吗?”

我轻柔地靠近了他的怀里,低声道:“我当然明白。我爱的,本就是重情重意的你,你若真的立刻便立了我,便也就不是我心中的刘协了……更何况,后位于我来说,不过虚名,就算你把它给了别人,我也不会在乎——因为,后位并非唯一,你却是独一无二。后位可以是别人的,你却永远只是我的。”

“是,”他神色肃然的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永远,都只是你的。”

归省

建安二十年正月,我被立为皇后。

那一天,我清清楚楚地记得,站在高台之上的协,不同于纳我为妃之时的冷漠,眼角眉梢只是带着笑。可是那笑容,却有一种莫名的苦涩。

我微笑着回望他,然而心里却更加的凄苦。为了爱我,他放弃了皇帝所有的自尊和威严,在与父亲的斗争中不战而败。此时此刻,我内心的愧疚要远远多于成为皇后的喜悦。

面前的这个男人,是我对不起他,我发誓,要用这一生来给他幸福,做他独一无二的……妻子。

“今天是归省的日子,可都准备好了?”清风正帮我收拾着东西,协已经推门而入。

我回头笑望,只见他步履轻快、神采飞扬,带进了满室的春光。

“差不多了,再梳妆一下就好。”

“嗯。”他挨着我身边坐下,抓起一缕发丝在手中把玩,似乎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们家不比寻常,凡事都得备得妥妥当当才成,免得被人耻笑了去。”

我一惊,急忙道:“我不……”

他突然像醒悟过来似的,打断我道:“是我说错了,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提到曹家……心里总还是有些芥蒂。”

他用了“我”,而没有用“朕”,可知他确实是一片真诚。我笑了笑,摇头道:“提到曹家,我心里尚且还有疙瘩,何况于你呢?我只是希望,有一天我们两个能如同平常夫妻一般,再没有这些家族恩怨、朝堂纷争,你只是你、我只是我,每日只是在柴米油盐中平淡度日。”

“你喜欢这样?”他拥住我,轻声问道。

“嗯。”我轻轻点头。

他突然沉默,只是拥着我的手臂紧了紧。良久,他才用低低的声音说道:“湘儿,对不起。你要的……朕给不了。”

我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道:“不,我要的……只有你能给。平淡简单的生活固然令人渴望,可若是没了你,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低低笑出声来,“你这话说的,倒让朕觉得更加对不住你了。”

我故作霸道地拿手指戳着他的胸膛,说道:“既知道对不住我了,那就罚你用下半辈子补偿我!以后的日子,你不许喜欢别的女人,不许对我冷脸说重话,不许给我立规矩,不许……”

“好好好,都依你。”他急忙拢住了我的手指,笑着说:“朕这哪里是立了个皇后?简直就是娶了个夜叉!”

“怎么?”我警觉地从他怀里坐起来,斜睨着他,说道:“要是后悔了,现在休妻还来得及!”

“不后悔,不后悔……”他笑着说,“朕愿意一辈子被你这么霸着,永远都不后悔……”

马车缓缓停下,我掀开帘子,却见父亲亲自带了曹府上下在大门处迎我。

我下了车,父亲已经带着众人对我下拜:“叩见皇后娘娘。”

我急忙走上前去,扶起父亲,可是却说不出话来。

“湘儿……”父亲低声唤我,又给了我一个笑容。我恍然,父亲这其实也是在向皇帝妥协……只是为了我。不知为何,我心中忽然一痛。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安抚的拍了拍我的手,笑着道:“进去吧。”我点点头,便进了大门。

坐了一会儿,家人禀报宴席已经备好,我便随着父亲入了席。

父亲为了我归省,是颇费了些心思的。杯盘酒菜、弦乐歌舞,皆是精心准备。只是我却没了饮宴的心思。因为——我见到三哥忧郁的面容和甄氏紧蹙的蛾眉。

我略略靠近了父亲,低声道:“三哥最近似乎清瘦了些。”

父亲闻言,也蹙了眉头,道:“为父也正为这个事操心呢。这孩子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总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整日里茶不思、饭不想——我问过他几回,他却什么都不说……待会儿抽个空,你去劝劝他。这些个兄弟姐妹中,他独独与你最为亲厚,你的话,也许他还听的进去。”

“好。”我点头,然而心里却也没了底——三哥这是心病,又岂是我三言两语便能开解得了的?

宴席进行到一半,我看见三哥起身离席,便跟父亲说了一声也随着出去了。

走到一处凉亭,三哥突然停住,回身道:“妹妹怎么出来了?”

我笑着上前,道:“三哥不也出来了么?”

他苦笑一下,说道:“在里面多呆一会儿,我只怕就会憋闷死。”

我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心知是曹丕与甄氏坐在一处让三哥心里不快,却只是无可奈何。

“三哥,你最近过得……好吗?”

他抬起清亮的眼看我,道:“如此这般,妹妹觉得好是不好呢?”

我心里一痛,低下头不再说话。

忽然身后树梢微动,我回头,只见甄氏正站在我身后,定定看着三哥,满眼只是凄苦。

见我们看到了她,她急忙转身欲走。三哥突然跑上前,一把拉住她,轻声开口:“你……”

甄氏的身影略略动了动,回转过来时已经是一脸微笑,“小叔怎么在这儿?”

三哥忽然抓住了她的肩,一脸怒意:“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这样,我心里就好受了吗?”

甄氏面色苍白,却只是默然。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嘲:“我说这宴席怎么忽然冷清了?原来是都躲到这儿来了?”

说话间,曹丕已经上前,一把将甄氏带到自己怀里,调笑着问:“这么晚了,夫人和三弟在这儿做什么呢?”虽是问甄氏,然而那如狼般阴鸷的眼睛却一直盯在我的身上。

我狠狠地瞪着他,说道:“我也在这里,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忽然敛了笑,道:“你在这里,我才更不放心呢!刘湘,我们之间的帐,可还没有理清楚呢!”

我警觉地后退一步,厉声道:“你什么意思?”

他突然松开甄氏,走到我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你和甄氏一样,都是我看上的女人——总有一天,你也会属于我。”

我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他也用饶有兴味的目光盯着我。忽然间我变了脸,挥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他的右脸立时便红肿起来。

曹丕的眼中忽然升起一片暴怒,正要发作,却忽然笑出声来。他摸了摸肿起的半边脸,俯下身来贴着我的耳朵道:“这算是你送我的印记了?好,我收下了。”说完,他大笑着揽着甄氏离开了。

三哥担忧地看了看我,沉声道:“妹妹,你不要招惹他。”

我无奈的笑了笑,正要开口,忽然听到远处隐隐约约有人在大声叫嚷。我疑惑的看向三哥,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三哥一脸凝重,说道:“是呼厨泉。”

“什么?”我一惊,问道:“他还没走?”

三哥摇了摇头,道:“不是他不走,是他走不了了——父亲把他扣了起来。”

“为什么?”

三哥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因为你。”

“因为我?”我瞪大了眼睛,更加迷惑了。

三哥看了看我,道:“那日,呼厨泉忽然跑到邺城来,求父亲让你跟他回匈奴。父亲自然是不答应的,那呼厨泉便扬言要率大军攻打过来。父亲平生最受不得别人的威胁,一怒之下便将他囚了起来。”

我愣了愣,虽觉得可笑,却也知道那呼厨泉说风就是雨的性子。顿了顿,我问道:“那父亲囚了匈奴的大单于,匈奴人怎么会善罢甘休?”

“匈奴内部本就是一盘散沙,呼厨泉被囚,各部之间为了争夺单于之位,相互攻伐,谁还顾得上呼厨泉呢?”

我听了心里很不好受,总觉得此事因己而起。转念间,我抬头道:“我要见他。”

三哥犹豫了一下,却只是点头微笑道:“好。”

到了一处别院,三哥让守卫开门,守卫却不敢作主,任三哥怎么说都不让我们进去。我一时心急,厉声道:“本宫要进去,你有几个胆子敢拦着?”

那守卫一躬身,说道:“这人是丞相囚的,便是陛下来了,小人也是不敢放行的。”

“混帐!”我勃然大怒,挥手就是一巴掌。那人见我发怒,也怕了起来,捂住脸只是不语。

我舒了口气,放缓了声音道:“你莫怕——人,是本宫自己要看的。就算父亲怪罪下来,也有本宫一力承担——你只管开门便是。”

那守卫本就被我打得发懵,听了这话也不再犹豫,手脚麻利的开了门。

“刚才那一巴掌,真是对不住了。”我点头微笑着便要进去,忽然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也凝住,我俯下身去,对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过,你给本宫记着,这个天下——永远只姓刘而不姓曹!”说罢,我也不理三哥若有所思的目光,一拂袖子径自走了进去。

进到屋里,只觉得满室的昏暗。背光处,有一团蜷坐的黑影。

听到响动,那团黑影忽然抬起头来,见到是我,他的眼中忽然放出了奕奕的光彩。

“呼厨泉……好久不见。”我心中酸涩,面上却强装微笑。

他眼中的光彩渐渐黯淡了下去,良久方苦笑一声,“是啊……好久不见。”

一时间,我俩相对沉默,谁都不再说话。

“我听说,你现在是大汉朝的皇后了?”忽然,他沉声开口。

“你都知道了?”我走近了些,在他身边坐下,说道:“你既然知道了,便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吧——父亲囚禁你本就是一时心急,只要你不带我走,并保证汉匈和平,我去求父亲,他应该会放了你。”

“那不可能!”他忽然间站了起来,脸上又恢复了草原男子特有的豪气与倔强,“我一定要带你走!”

“你……”我气结,“你到底听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啊?我不可能跟你回去的——再说,你现在这副样子,凭什么还认为我能跟你回去?”

他眼中的光彩渐渐退去,转瞬间他颓然滑坐到地上,自嘲似的说道:“是啊,我凭什么呢?我现在……已经不是匈奴的单于了,我不过是一个不名一文的可怜虫罢了!”

“呼厨泉,你不要这样。”我走到他面前,轻声说道:“你是个英雄好汉,是草原上展翅翱翔的雄鹰。就算你现在一时失意,只要你回到草原,重振旗鼓,总有一天你会东山再起的。”

他定定的看着我,说:“那如果我东山再起了,你会跟我回去吗?”

我愣了愣,然后轻轻摇头,“不,我永远都不会跟你走——因为,我爱的男人,他在大汉的土地上——这一生一世,我只会出现在有他的地方。”一提到协,我只觉得满心的甜蜜,脸上也不由得微笑起来。

“我懂了。”呼厨泉见到我一脸温柔,垂下头颓然地说道:“那我回不回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你既然不跟我走,我还不如就留在这里——就像你说的,我爱的女人也在这片土地上,所以——”他抬起眼定定看着我说道:“我也只会出现在有她的地方。”

我怔了怔,心知多说无益,只好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出征

“湘儿,你不用说了。为父说什么也不会放了呼厨泉的。”父亲大手一挥,阻止了我后面没有说完的话。

“父亲……”我走上前去,说道:“如今您已进位为魏王了,总该有些容人之量了。呼厨泉不过是性子急了些,您也不至于就将他囚了起来啊。”

“性子急了些?”父亲冷笑一声,说道:“你是没看见他那副跋扈样!他以为他是谁?难不成我还怕了他?”顿了顿,父亲忽然死死盯住我,问道:“湘儿,你这么帮着他,是为了什么?你帮着他们刘家倒也还罢了,怎么一个匈奴人也值得你为他和父亲争吵不休?还是为父在你心里根本就是个十恶不赦的逆臣贼子,无论为父做什么,你都要反对?”

我定定回望着他,虽然浑身颤抖,却尽量平静的问道:“父亲……是这么想的?”顿了顿,我接着道:“既然如此,女儿和您也无话可说了。”说完,我转身就跑了出去,只听到身后一声茶杯落地的声音。

几天后,我正在宫里闲坐,协不知不觉的便走了进来。

“想什么呢?”他在我身后突然出声。

我吓了一跳,急忙回过身去,见他一脸笑意,我佯作生气地嗔道:“你想吓死我么?躲在我身后鬼鬼祟祟的。”说完又往他胸口捶了一下。

“是朕的错么?”他笑着握住了我捶过去的手,说道:“谁叫你想事情想得那么入神了?”

我语塞,只能沉默。

安静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是和你父亲吵架了?”见我惊异地看他,他笑了笑,说:“从你归省回来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是和你父亲不快又是为了什么?”

“协,你果然了解我……”我勉强笑道。

他轻轻地搂住我,说道:“正好你父亲今日领兵出征去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好好静一静,等他回来了,你们父女大概也就和好了。”

“什么?父亲出征去了?”我一惊,急忙从他怀里挣出来,问道:“是哪里的战事?”

他忽然静默,过了片刻,才低低开口轻声道:“去争汉中……和皇叔。”

“兄长?”我愣住,心里忽然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是啊。前日皇叔上表,自立为汉中王。曹……你父亲见到此表当即大怒,于是亲率大军前往讨伐。”

难道真的到了这一天?

父亲和兄长……二者之间,我该如何选择呢?

夜里,协已经睡熟,我轻轻披衣下床,让清风请卫尉郭羽到密室见我。

待郭羽到,我慢慢问道:“郭卫尉可知本宫今日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郭羽微微躬身,拱手道:“小人不知,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我轻笑一声,问道:“魏王此次为何如此贸然便领兵出征?”

他愣了一下,接着低头道:“小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卫尉,只管得宫中护卫之事。魏王率军出征之事,小人如何能知道?”

“郭卫尉何必装模作样?”我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你乃是我父亲的心腹。他的事你若还不知道,谁又会知道呢?”

他急忙抬头,“皇后娘娘……”

“郭羽,你大胆!”我一拍桌子,厉声道:“本宫观察你很久了,父亲将你放在宫中,是让你作监视陛下的眼线吧……身为汉臣,却阳奉阴违,你该当何罪!”

他一惊,面上有了一丝惧色,可是很快他就恢复如常,昂着头道:“娘娘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便随娘娘处置吧……只是小人想提醒娘娘一句,您别忘了,您也是曹家的人……魏王若败,您又安能不受牵连?”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他说:“好个忠心耿耿的郭羽……你既然对我父亲如此忠心,便也该知道我在父亲心中的地位……你只要忠于本宫便是忠于父亲了。”见他仍是沉默着不肯开口,我放缓了声音说:“本宫只不过是担心父亲,想了解一下情况……郭卫尉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郭羽犹豫了一下,抱拳道:“既如此,小人便将所知之事告诉娘娘。不过娘娘万不可破坏魏王大事……须知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出了一点差错,魏王便可能身陷险境……娘娘纵是不念魏王素日待娘娘的好,也该念及父女亲情啊。”

“好,”我点点头,“你说吧。”

“魏王此次领兵,势在必得。”他看了看我,接着道:“此次出征,魏王打算用一种新的阵法——八卦阵来克敌制胜。这八卦阵便是当日娘娘与魏王下棋所用阵法演变而来,变化无穷,法理精妙,魏王将它用于军事之中,威力应当更为强大才是。”

“八卦阵?”我一惊,连忙问道:“你可知……蜀军领兵的是何人?”

“回娘娘,蜀军由刘备亲自统领,诸葛亮为军师……”

“什么!”未等他说完,我已经惊叫出声:“这下糟了!那八卦阵便是诸葛孔明传授于我的,父亲对他摆出此阵,岂不是自取灭亡吗?”

郭羽听我如此说,一时也慌了心神,着急的问道:“这下可如何是好?”

我低头沉吟着,心不在焉地挥挥手,说道:“你先退下,容本宫好好想想。”

“是。”郭羽面有忧色,躬身悄然退下。

我在密室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忽然一眼瞥见了腰间的玉佩,顿时眼中一亮。

我将“曹氏血令”小心的解了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狠心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了那个鲜红的“曹”字上面。

忽然,那玉佩发出了一股柔和却又很强烈的光芒,这缕光芒渐渐扩散,最终穿破屋顶,直直射向了九天之上。我正发呆,却见那抹亮光迅速的向四面八方传递过去,并以极快的速度在我眼前消散。

我正犹自出神,面前忽然有七道黑影从天而降,如电光般齐齐落在了我的身前。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七人已经利落地跪下向我叩拜道:“曹坤、曹震、曹艮、曹离、曹坎、曹兑、曹巽叩见少主!”

我微微回过了些神,抬手道:“都起来吧。”

这七个人,按年龄大小排成了一排。最大的约有五十多岁,最小的不过二十岁上下。个个身强体健,一看便知皆身手不凡。何况宫中守卫森严,他们只需片刻竟能悄无声息地来到密室,只此便可知他们功力之强。

我笑了笑,问道:“你们不是号称‘曹氏八骏’吗?怎么只有七个人呢?”

最小的曹巽显然是个急性子,我话音刚落他已经踏前一步回道:“我大哥曹乾十五年前被宗主派出去执行任务,至今未归。”

十五年?只怕早就……

许是看出我的心思,曹巽笑了笑,说道:“少主不必担心,我们‘曹氏八骏’武功高强,天下无人能敌。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轻易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但凡派出,便一定是重大任务,慢说十五年,便是五十年的任务,也是有的呢。”

我点点头,说道:“既如此,便是曹乾不能现身了?”

曹巽垂首道:“是。”

我心里盘算着,若要破八卦阵,非得八位将领分率八路军马各为应援方可。如今曹乾既不在,曹氏血令的秘密又不能被外人知道,只好由我暂时顶替了。

想到这,我不再犹豫,问道:“你们手下的八方势力要多久才能召集起来?”

曹坤顿了顿,回答道:“大哥的下属我们恐怕调动不了,不过我们兄弟七个的下属只需今晚便可召齐。”

“那好,”我点头说:“你们今晚便将手下势力召齐,黎明时在宫门等我!”

“是!”七人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我只觉眼前一花,他们竟已不见了踪影。

黎明时分,我收拾停当,回首看了看正熟睡的协,轻轻在他唇上印上一吻,低声道:“协,对不起……”狠下心,转身便走。

眼看到了宫门口,忽然斜地里冲出一对皇宫侍卫将我围住。我正吃惊,只见前面的队伍忽然自动闪开,站在其中的,竟然是协!

“你……”“啪”的一声,我手里的剑落到了地上。

“湘儿,你怎么不跟朕说一声就走呢?”他笑着向我走来。

“我……我……”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

他走进我,低声道:“是担心你父亲吧?”

我看了看他,说不出话来。

他静默了片刻,忽然说道:“你去救他,朕不拦你……”见我飞快地抬头看他,他叹了一口气道:“不过你要答应朕,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好吗?”

“协……”我只觉鼻尖一酸,差点滚下泪珠儿来。

他宠溺地帮我试了试眼角的泪,笑道:“要上战场的人,哭鼻子可不成啊!”说完,他回身一指,接着道:“这些侍卫你带着,让他们随身保护你的安全,不然朕还真不放心。”见我有些犹豫,他笑着说:“这些都是你父亲的人,你大可放心带上……不然朕可不放你走啊。”

“协!”我扑进他怀里,“谢谢……还有,真的对不起……”

“我知道了。”他搂紧我,声音有些喑哑,“早去早回,朕……等你。”

“嗯。”我用力点点头,离开他的怀抱,不敢再看他,急忙带人离开了。

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又缓缓合上。我回望一眼,再回头已经是一脸坚毅,冲着曹氏兄弟和手下兵卒下令道:“出发!”

再见

烈日炎炎,骄阳当头。我却顾不得难耐的酷暑,带领着手下将士飞驰向飞沙走石的战场,心里挂念的,全是父亲的安危。

疾行了三日,眼看已到汉中,我才舒了一口气。

忽见前面一队兵马向这边奔来,我凝神细望,竟然全部都是曹军。只见他们一个个丢盔弃甲,神色仓皇,竟似逃命一般,我当下便心觉不妙,急忙拍马上前。

“皇后娘娘!”一个灰头土脸的士兵见了我,脸上立刻焕发出了光彩,仿佛落水的人抱住了一根木头。

“这是怎么回事?”我见队伍中并没有父亲的身影,心里不禁有些慌。

“是……是……魏王与蜀军对阵大败,我们的军队都被冲散包围了,我们这些人是侥幸逃出来的,剩下的人……还……还都困在阵中……”

“什么!”我大怒,“魏王尚在阵中,尔等竟然临阵脱逃!”

“娘娘饶命!”这些残兵败将见我动了怒,急忙求饶道:“那诸葛亮的阵法实在厉害,并不是我等作战不力之过……我们逃出来,也是为了去寻救兵,请娘娘明察。”

我看着这些人形容狼狈,个个也都是拼死力战才逃出来的,心中亦是不忍。可面上却仍绷着脸道:“好,姑且饶尔等一回!不过现在本宫要去营救魏王,你们既是来搬救兵的,如今救兵已到,便都随本宫杀回去,将功折罪!”

“是!”这些人本就被我说得面有愧色,又怕我对他们以军法论罪,如今听得可以将功折罪,顿时精神抖擞、士气高昂。

我心中着急,不肯再多做停留,扬鞭一挥,便带着军马向战场疾驰而去。

行了不多时,但见前方一片尘土飞扬,蜀军兵马如排山倒海般铺成了极大的阵势。而曹军却被他们围在垓心,正在一点点的被蚕食,正中间拼死力战的,正是父亲!

我仔细看了看蜀军阵法,心里已然有数。回过头,我大声道:“曹坤、曹震听令!”

“属下在!”

“命你二人带麾下人马从正东‘生门’打入,再往西南‘休门’杀出!”

“是!”

“曹艮、曹离听令!”

“属下在!”

“命你二人率领麾下人马从正北‘开门’杀入,扰乱敌阵!”

“得令!”

“曹坎、曹兑听令!”

“属下在!”

“命你二人率麾下人马于阵外掩护接应前部!”

“得令!”

“少主,那我呢?”眼见着一圈命令已下,曹巽面露急色,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见他一脸焦急,心中好笑,故意慢吞吞地说道:“你嘛……随我一同率军杀入垓心,营救魏王!”

“遵命!”他得了令,脸上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

我笑了笑,马鞭一扬,身后大军便如潮水般向蜀军方阵涌了过去。

我站在高处,眼看着蜀军本来整齐有序的阵势突然被一彪军马从一角撕开,渐渐乱了阵型,不多时便在西南一角开了一条口子。

“曹巽,快随我冲进去!”我心知我的破阵方法只抵得了一时,若是诸葛军师下令变换阵法,我们将会再次被困于阵中,无法脱身。所以急忙冲进去救人。

“湘儿!”父亲刚刚砍翻了一个蜀军,一回头见到是我,脸上又是惊怒、又是欣喜。

“父亲,快出阵,迟了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蜀军忽然阵型一变,我只觉得四面八方仿佛突然多了无数道人墙,将我们紧紧包围。

我仔细看看,只有正东方向刚刚被撕开的一条缺口兵力薄弱,急忙冲开一条路,冲父亲喊道:“这边!”

“少主,你先走!”曹巽浑身是血的纵马来到我身边,“我来断后!”

“不,你护着父亲先走!”我挡住飞来的一箭,回身道:“此阵你不知如何破解,你先护着父亲离开,剩下的我自会处理。”

“少主……”曹巽还要再说,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恁的那么多废话!‘曹氏血令’的令旨你难道忘了吗?”

曹巽憋红了脸,低低说道:“振兴曹氏,宗主为天。”

“如今宗主被困,你该如何?”

曹巽看了看我,不再说话,忽然狠狠往马身上抽了一鞭子,咬着牙说道:“属下遵命便是!”说完,便向东冲过去。

“湘儿,为父不走,为父要随你一起走!”好不容易劝走了曹巽,父亲却又不走了。

“父亲!”我眼见着正东缺口越来越小,曹巽已经快抵不住,心一横,挥手便打在了父亲后脑,又狠命朝他□坐骑刺了一剑,那马儿“咴”的一声,扬起蹄子便向缺口冲了过去。

我看着那马刚刚冲了出去,蜀军便将缺口合拢。举目四望,到处飞沙走石,蔽日遮天,四面都是蜀军,我身处阵中,竟连东南西北都分不出了。

四面的蜀军越聚越多,我只得勉力招架。因为心里顾念着是兄长的兵,我不忍心下杀手,只是消极防御而已,渐渐便处于下风,手上也没了力气。忽然耳边听得一阵风声,我一偏身,一支长翎羽箭“嗖”地没入了我的左肩。我一痛,翻身滚落马下。

还未等我翻身坐起,一支长矛已向我刺来。我闭着眼睛,心想这次是在劫难逃了,想着临行前答应协要平安回去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丝苦涩。

“当!”兵刃交错,长矛并未破体而入。我缓缓睁开眼睛,却不禁呆住。

一如往昔般俊朗的面容,只是紧抿的双唇此刻正带着在他脸上少见的怒气。

“将军……”四周的兵卒小声唤道。

子龙这才回过神,凛冽的眸子冷冷的扫过一圈,厉声道:“谁射的?”

四周噤若寒蝉。

“我问是谁射的这一箭!”子龙突然如一头暴怒的狮子般咆哮。

我从最初见面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忽然意识到我们如今的身份,于是无力地笑了笑,说道:“赵将军,别来无恙啊。”只见他的面色一僵。

血,正从肩膀处汩汩的向外流着,我的眼前渐渐模糊起来,子龙焦急的面容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铺天而来的黑暗中。

“湘儿,湘儿……”恍惚中,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我重病卧床,子龙守在我的床前,低声念着我的名字,诉说着他心里深埋已久的秘密。

呵——有多久没有梦到过他了?我自嘲的笑了笑,怎么过了这么久,脑海中还是挥不去他的身影、他的声音?

可是,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清晰得——不似梦境。

我小心的张开双眼,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张曾经令我魂牵梦萦的面孔。

“湘儿,你醒了。”子龙欣喜的抓住了我的手,布满血丝的双眼有了一丝光彩。

我忽然记起自己是被俘虏到这儿的,惊慌中一翻身便要坐起。

“丝——”用力太猛,扯动了肩上的伤口,我不由得“哼”了一声。

“别乱动!”子龙上前扶住我,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我定定的看着他,往事一幕幕的浮现在脑海中,不知不觉间,我竟泪盈于睫。

“别哭……”他轻柔的为我拭泪,眼中全是疼惜。我只怕自己在他的柔情中沉沦,故意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湘儿,我有多少回都梦见你就这样坐在我身边,我只要伸手就能感受到你的存在。今日……今日竟然真的实现了。”他忽然一把抱住我,埋首在我发丝间,轻声呢喃:“湘儿,你告诉我,告诉我这不是梦。”

我心中酸涩,却无法给他回应。因为——我的心,已经许给了刘协。

“湘儿,”子龙越说越动情,忽然一把将我抱在怀里,“我再也不放你离开,再也不了。”

我一惊,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

他疑惑的看看我,眼中的光彩渐渐暗淡,终于被一层寒冰所覆盖。

“为什么?”他盯着我,声音冰冷的问道。

我故意装作不解的样子,沉默不语。

“为什么?”他固执的又问了一遍。

“因为……”我低垂了眼睫,“他是我父亲……”

“你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他忽然暴怒起来,英挺的双眉倒立着,薄薄的唇线紧抿,我很少见道他发怒,却不曾想到他发起怒来竟然如此吓人。但是转瞬间,我已经平静下来,定定看着他,微笑着问道:“那将军是问的什么呢?”

他的眼中涌起了一丝怒意,却强忍着道:“为什么背弃我们的誓言?为什么嫁给皇帝?为什么……把我推开?”

我的笑意渐渐敛去,颤抖着嘴唇却不知如何回答。看着他哀伤的面容,我心中忽然一阵不忍,可是转念间我的眼前便闪过了协那张宠溺的笑脸,于是狠下心,故意冷淡的说道:“赵将军请自重!本宫好歹也是大汉的皇后,还轮不到你来如此质问本宫!”

他忽然愣住,脸上先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后即被一抹伤痛所取代。“既如此……”他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朝我拱手一礼,恭敬的说道:“是末将鲁莽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汉中王对娘娘一直十分思念,听闻娘娘受伤心中十分焦急。娘娘既然醒了,末将这就去禀告。”说完,他头也不抬,转身掀帘出帐了。

望着他的背影,我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

子龙……对不起。尽管我们是彼此心底最深的一个烙印,然而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我们虽然有缘,却终究……擦肩而过了。

归曹

子龙刚走,我便翻身而起。强忍着肩上的剧痛,我悄悄地向帐外看了看。

虽然兄长不会伤我性命,但是父亲此刻必定十分着急。曹军新败,元气大伤,若是他一时冲动率军杀回,后果不堪设想。

我四下瞧了瞧,看见一队巡逻的士兵走过,急忙跑出大帐,向营门奔去。

忽然前面又出现了一队哨兵,我急忙闪身,躲到另一座营帐后面。

“主公,皇后娘娘醒了。”子龙的声音低低传来。

里面静默了片刻,忽然听到一声叹息,“子龙,你和她谈过了?我知道……你心里,始终都不曾忘记过湘儿。”

子龙顿了顿,沉声说道:“她如今……只是皇后。”

兄长叹了口气,说道:“事到如今,我亦与你同样为难啊。虽说湘儿是曹操的女儿,可是……在我心里,她始终是我的妹妹。”

我咬住唇,抑住满心的酸痛,转头仍是向外跑去。

事已至此,我还有何面目……再见兄长呢?

“站住!”到了大营门前,忽然一个站在高处的哨兵发现了我,我躲闪不及,只得准备招架。未及片刻,四周已经围满了蜀军。

我冷冷的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士兵,握紧拳头,准备拼死一战。

“都住手!”兄长的声音响起,前面的人墙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兄长……”我紧握的双拳慢慢松开,一时间脑中空白一片。

多年不见,兄长似乎老了很多。本来乌黑的头发如今已经有了几缕斑白,曾经英挺的身影如今也有些伛偻。只是他看向我时目光中的那种慈祥关爱之意仍就如同多年以前一样,始终未曾改变。

“湘儿,醒了都不见兄长一面就走,你心里……难道一点都不惦念兄长吗?”

“兄长……我,我没脸见你……”我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我……我不是刘湘,我只是……曹节。”

兄长走到我面前,仍如从前般轻柔的捋了捋我的青丝,笑道:“说什么呢?在兄长心里,你永远都是我……最亲最亲的妹妹——一如从前,从未改变。”

我抬头看他,见着他的慈爱,我心里却越发的难受起来。

“好了,你走吧。”兄长拍拍我的头,又让手下牵过一匹马来,“兄长不强留你……只是你自己要记着,你是大汉朝的皇后,就算你是曹操的女儿,也要以忠君为先。”

我咬着唇,使劲的点了点头,又留恋的看了兄长一眼,才翻身上马。

马鞭高扬,余光处瞥见子龙一身银甲,正站在夕阳的余晖中,洒下了一地忧伤。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