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却是打开笔记本,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打。
她张了张嘴,然而想说的话徘徊在唇边,最后却沉默起来。只得任由他继续工作,自己去浴室那边为他放洗澡水。
刚才还在键盘上敲打得噼哩叭啦响的手指,渐渐停顿下来,望着她的背影出神……
“你别指望我会答应你!”他背对着自己,无从得知他此刻的表情,只能从他的声音中,感受到他的愤怒。
手机被他摔在羊绒地毯上,电池与机身分成两截,然而,不是愤恨到极至,怎会用手机泄愤。
见她站在门边怔着,他收敛起外露的神色,沉吟一小会,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弯了弯嘴角,恢复微笑,“跟别人谈判,对方触及我的底线。”他试图解释令他失态的原因,拍着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
她依言坐下,拥抱着他的腰侧,埋头在他脖子间,悄悄掩去心底异样的感觉。
觉察到她的走神,他含着淡淡的笑意,“好久没有和你约会了,明天我们去玩一天。”深邃的眸底,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
那天谢临风狠狠地要她,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是又急又狠,她连腰都弯不直了,哭着求他。谢临风看着她哭得楚楚可怜,用力顶了几下,闷着声发泄出来,动情地在她耳边低诉着那句:“默默,我爱你。”
他把她转过身来,让她埋头在自己怀里,一面轻轻拍她的背,一面抓过薄被盖住了她单薄的身子。他就这么靠在床头,拍着李默然的背,耐心地等着她自己抽噎着停下了哭泣。然后,俯身吻了她的眼睛,鼻子,再到嘴角,给了她一个绵长温柔的吻。
李默然不知道谢他今晚失控的原因,但她隐隐觉得他最近那么忙,都是在那天回过老宅之后的事,难道……老宅那边的事情没有解决吗?她的手轻放在心口处,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浓浓的忐忑。
她的手指从他的眉头开始触摸,在他的唇上停留片刻,伏下身印下一吻,我爱你,她在心里默念着,再轻手轻脚起床。李默然前脚踏出卧室,谢临风就睁开深褐色的眸子,最近他都忙着与检察院的人交涉,同时也要和自己的母亲周旋着。
他按着眉心,叹息一声,也跟着起床。
约会也无非是吃饭,看电影之类,再浪漫点儿的,也不过是在街头巷尾,隽手漫步。
路经文化广场时,一阵阵轻快的拍子传来,围观的路人纷纷鼓起掌声,李默然笑了笑,拉着他往人群方向靠近。
年轻的流浪歌手,轻快拨动着吉他的琴弦,在他手指间,弹奏出清翠的和弦乐声,他沉吟低唱:
眼睛明明想给微笑/一眨眼却挤出了汗/这一双手/
明明握住了什么/一握紧却烟消云散/
如果耳朵听过答案/为何嘴巴说不出来/
如果天空/真的想分享蔚蓝/为何我在看却像与我无关/
像一颗星/以为战用黑暗/
像一阵风/以为站在云端/
就像你我之间那些深的浅的期待/
也许/全都是误会
她回眸浅笑,旁边的人却不是他,笑容渐渐冷却,只见他皱着眉头,沉声和电话那头的人交谈。不知何时起,俩人紧握着的手,已经松开。
如果胸口有过温暖/为何心事从没灿烂/
如果大海/真的有那么勇敢/为何海浪却迟迟靠不了岸/
像一颗星/以为战胜黑暗/像一阵风/以为站在云端/
像支许过愿后忘了吹熄的蜡烛/以为/梦还没做完/
也许阳光/没想过要慷慨/也许雨水/只为自己灌溉/
就像你我之间/那么精彩的遗憾/也许/全都是误会
耳边仍然响起流浪歌手的声音,然而,她已无心再听……
他挂断电话,对她抱歉地笑笑,重新牵起她的手,手心热乎乎的温度,传递到她略微冰冻的肌肤上,微凉的指尖顿时沾上他的体温。
“我去买杯咖啡给你,稍等会儿。”他弯了弯嘴角,笑容如湖面上的涟漪,很浅很短暂。
在他快要松开手的那瞬间,忽然重新被她牢牢握紧,她微笑着:“我跟你一起去。”
从星巴克出来,往中央艺术馆方向走,她左手与他紧握着,右手捧着咖啡杯,喝了一大半,体温总算逐渐回升。
“临风,我就知道你会带她来。”沈世馨穿着圆领皮草外套,站在艺术馆的大门,冷傲睨视着李默然。
“其实,我们只是路过。”实在不想打击她,哪里有她这样自恋的人。
“Anyway,相请不如偶遇,这场拍卖会是我公司承办的。”她笑得妩媚,低声接着说:“或者我和你,之前相处得并不算愉快,现在遨请你俩作我的特别贵宾,希望我们可以和解。”
她摘下薄绒皮手套,伸出右手欲和她握手,她有瞬间的晃神,随即伸出手,然而沈世馨只是虚握了握,甚至于可以称为碰了下她的手,便重新戴上绒皮手套。
“临风,你不会不赏面吧?”她双眸闪过一丝算计的微光,语气却是自信满满,似乎笃定他会答应般。
他挪开目光,竟微不可见地点头应允。
他抬眸的时候,幽深的视线和站在他身边的李默然交汇,微微错开,沉声对沈世馨说:“只此一次。”
李默然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一点点凉下去,她安静地望着谢临风,直到他的余光再次瞟到她,转过头来,眼神淡定从容,她也不躲避,就那样看着他,渐渐的,他的眼底多了一丝有些复杂的情绪,慢慢撇过脸,手背上青筋微露,不知在隐忍些什么。
他很快恢复神色,淡淡勾起唇,定定看着她,似是在承诺,“只待一会儿,我们就走。”
她明净的浅色眸底,浮动着一层淡淡的无奈,仿佛脚底生根似的,不愿往前踏一步,是的,她不愿意。有些人,从互相见面的那刻起,就注定不能成为朋友。
那人却向她伸出手来,最终她抬起脚步,慢慢跟着他走了进去……
艺术馆现场播放着悠扬轻快的钢琴曲,身着紫色晚礼装的礼仪小姐,见他们进来,纷纷向着他们微笑推开侧门,恭请他们进入。
“我们去那边。”他凑近李默然的耳边,低声说着,举止亲呢,旁若无人。
每件准备拍卖的展览物品,都单独展示,黑色底座展架加上玻璃展台,除了展台内置标价牌,还介绍每件拍卖品的来历及材质说明。他们拿到拍卖号码牌,进入拍卖区。
拍卖区正播放着PPT,拍卖师正朗声说着:“编号1032,橙粉红色刚玉配钻石戒指,重5.58卡拉,配钻共重约1.85卡拉,18K白色黄金镶嵌,起价壹佰贰拾万,竞拍开始。”
“挺漂亮的。”李默然撑着额角,低笑着观看买家们竞拍。
沈世馨嘁笑出声,倨傲冷笑,“不过是一枚6卡拉不到的钻戒,实在上不了台面。”
“贰佰万。”谢临风头也不抬,直接举牌竞价,完全不理会沈世馨的冷嘲热讽。
“号码牌为8的先生,竞价贰佰万。”现场的买家纷纷交头接耳,拍卖师见无人举牌,继续朗声说:“贰佰万第一次,贰佰万第二次,贰佰万第三次,成交!”
李默然想阻止他也来不及了,而沈世馨呢,则气到花容失色。
“下面将进行第二轮拍卖,这幅名为《废墟中的钢琴》,油彩画布125×200公分,49 1/4×78 3/4英寸,由画家苏佐佐诺亲笔签姓名缩写并纪年1956,起价陆佰陆拾肆万……”
买家们竞投的声音不断响起,一声压过一声,所谓价高者得,最后这幅画由一位外国买家,以壹仟叁拾佰万成交。
“编号1003,国内名家李渊博老先生,早年作品创作梅石图,设色纸本,立轴,159×40.4厘米,62 5/8×17 3/8高,并亲笔提字赋诗,起价伍拾万……”
“捌拾万。”在他们附近的一位买家举起牌子,拍卖师立刻询问在场的买家,“捌拾万第一次……”
“相比国外的名家,我家老爷子比较喜欢这位书画家。”沈世馨的声音,覆盖拍卖师的第二次问价。
“买回去给我家老爷子玩赏,贰佰万。”她举了举手中的号码牌。
李默然和他会心一笑,她也不客气,接过他递过来的号码牌,“叁佰万。”她脸上狡黠的笑容越发张扬,然后侧身望向沈世馨。
沈世馨冷哼一声,再次举起手中的号码牌,“伍佰万。”掷地有声,引得众人侧目而视。
“沈小姐好气派,以高价购得此书画,我替我爷爷向你道谢。”
她不可一世的表情,瞬间出现裂痕,拍卖师随即拍板朗声说:“成交!”
竞卖结束后,谢临风拿着竞拍凭证结款,李默然微笑跟他说:“我去趟洗手间。”
“我在这里等你。”他的声音就和初秋的微风一样,很柔很轻。
她抿唇浅笑,点着头往厕所走去。
“你还是来了,而且是带着她来。”沈世馨得意无非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既然如此,希望你会兑现承诺。”沈世馨被他这句话惹得笑出来,笑声低低沉沉,然后缓缓收敛住,眼角的笑意淡去,“你不会这样天真吧,凭这就想我沈家帮助你?”
谢临风愤怒得将拳头捏紧,隐忍着问:“你到底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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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为你醉
沈世馨的目光深邃悠远,似在打量,似在轻笑,“想你娶我啊,你不是清楚得很吗?”她捂嘴低低吃笑起来,为了安抚着他濒临暴发的情绪,又大方补充一句:“好啦,看在你今天出席拍卖会的份上,我告诉你提交材料书的人是谁。”
沈世馨一步步靠近他,附在他耳边,眼尖地看到李默然过来,一把搂抱着谢临风,在他侧脸亲吻。
这一幕,震撼得她完全呆滞,他没有推开沈世馨,即使她在亲吻他,依然如此。
她的手机铃声响起,他在推开沈世馨,几乎在同一秒发生上演。
她仍然怔着,没反应过来,他却快步走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腕,低低叫了声:“默然。”
“对了,我忘记今天约了别人。”她在笑,语气却是淡淡的,甚至声音都透着温和,他却感受到了夹杂的些许凉意。
正说着,她的手机又响起,她接起电话,一手捏着挎包带,喂了一声,他没有什么寒暄,单枪直入地说:“我已经在家具城等你。”
她这才想起,今天要和他去家具城,“好,我马上来。”
她挂断电话,随即转过身来,嘴角噙着一缕笑,轻声对他说:“你可能要自己一个人先回家啦。”
他一直看着她的身影视,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外,眼底才涌上些许复杂的情绪。
她坐在出租车里没多久,再次接到梁一帆的电话。
不得不说,看到他的名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顿时觉得不太真实。
他的语气淡淡的,声音还有些哑,“到哪里了?”
“差不多到家具城。”
“嗯,那就好。”他放缓语速,尾音微微上扬,透露他的愉悦。
挂下电话,她还有些恍惚,脑子里浮现的,全是在艺术馆的那些画面,沈世馨莫明其妙的话,拥抱,亲吻……
她的手紧紧攥着手机,侧过头,将视线投向车窗外,试图分散注意力,清瘦的脸庞隐隐地显示在玻璃窗上,却无法看清她此刻最真实的表情。
她一直往前走,并不知道他就站在她面前,李默然的低垂着的额头,碰到他的背脊时,才微微回过神来,甚至对他微笑。
梁一帆双眼紧紧打量着她,眸光清冷中酝酿着莫名的底色,“你有心事?”
她摇了摇头,目光隐藏了些许的闪烁,“没有。”
他薄唇微抿,从见面那刻起,她常常心不在焉,神情恍惚,分明就是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样子。将近四年的朝夕相处,他岂能不清楚她一个眼神,一个微笑,意味着的意思。
那些家具,他也就随意订下一套,发动车子时,淡淡开口:“想吃中餐还是西餐?”
她垂下眼眸,涩笑,“不如请我喝酒?”
他俩从小卖店走出,梁一帆拿着两袋啤酒,李默然拿着一袋薯片,边走边吃。
她不曾想到,会和他回到A大校园,并排坐在篮球场边喝啤酒,看着几个男生嬉笑着打篮球,忽然给她一种宛若隔世的感觉。
“哎,你肯定不知道,我曾经在这里偷偷看你打球吧!”她打开一罐啤酒,抿了一小口,眉眼弯弯,低声笑着告诉他,曾埋藏在过往时光中的某件小事。
他也打开罐啤酒,清隽的眼眸透着一丝柔情,难得浅笑起来,“原来那个偷窥我的人是你。”
她笑着拿起啤酒,梁一帆意会,轻碰她的啤酒罐,彼此喝着啤酒,耳边响起她的感慨,“那间小店的店家,都不知道换了几许人了,真的物是人非,人去楼空。”
世事往往就这样奇妙,她当初不是誓言旦旦,警告他不许再接近自己,连朋友都不再是么?瞧,现在还不是坐在这里,怀古悲秋。
“不要再喝了。”他抢过她手中的啤酒罐,扶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再喝。地面上,横七竖八倒放着空啤酒罐,十瓶里有七瓶都是她喝掉的,喝得这样凶狠,还敢声称自己没醉。
微醺的脸蛋,透着粉红色泽,她轻拍着他的手背,声音透着醇醇的酒意,打了个酒嗝,傻笑着:“谁说我醉啦,难得今天这么高兴,你居然不给我喝……”后面的那句说得低低浅浅,模糊不清。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眸含蕴,“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能令她失态的,如今除了谢临风还有谁。
仿佛听到搞笑的话语般,她低头吃笑起来,连眸子都冒着一层水气,缓慢说着:“他那么爱我,怎会跟我吵架?怎舍得伤害我?”
他清幽的眸子越发冰冷,隐隐散发着慑人的寒意,按着她的肩膀,质问她:“他欺负你?”
她嘴角勉强扬起的笑容,渐渐褪却,“他好像真的欺负我……”她很难过,很委屈,沈世馨亲他时,笑得那么不可一世,连眼神都透着得意洋洋,向她宣告着胜利的微笑。
梁一帆神色冷峻地站起,目光陡然冷得能将人冻成冰块,“我去找他。”
“这是我们俩的事。”校园灯光有些暗淡,树影婆娑,昏沉的灯光,散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然而他的身影,却随着她的话瞬间怔住。
“抱歉,我想……我真的喝醉了。”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恶劣,于是心里开始着急,带着三分醉意站起,诚心诚意向他道歉。
他沉默许久没有回应,当她打算再次开口说点什么时,对方却淡淡说着:“你说得对,如今,我确实没有这个资格。”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起伏,他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她越发局促不安,呐呐开口,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梁一帆似乎没料到她有此小举动,微愣了一下,淡淡点了点头,冷峻的侧脸在黯淡的灯光下,打了一小片的暗影。
她回到家中,没想到室内灯火通明,谢临风坐在沙发上,剑眉轻轻蹙着,“为什么不听电话?”
她这才忙翻着挎包,按了下手机的键位,屏幕完全没反应,想来是没电,已经自动关机,“我的手机……”
“你和谁在一起?”低沉的男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你喝酒了?”他冷不防的站起,踱步到她身边,灵敏的嗅觉,捕捉到淡淡的酒味。
“是,我喝酒了,和梁一帆喝的!”她轻轻咬着下唇,声音带着些激动。
电光火石间,他似乎想到什么,几乎脱口而出:“那个客户是梁一帆?”顿了顿,补充着:“你之前怎么没提?”
他总是那么忙,连闲暇的时间都那么少,她珍惜都来不及,怎会提及扫彼此兴致的事。
“因为我觉得客户是谁,根本不重要。”她带着些许倦意,揉着额头,缓解酒后带来的不适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轻轻皱了皱,“你以后别再见他。”
“可以,只要你以后也别见沈世馨。”那个声音听起来委委屈屈。
李默然说完,静静地等着他的反应,他每迟一秒回答,每一秒都成为她的煎熬。
他久久地盯着她看,声音低到仿佛喃喃自言,“默然,你不相信我?”
她心里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信任是相对的,你相信我了吗?”
第一次,自己和他不是相拥而眠,刚才的不欢而散,令彼此很有默契地背对背入睡。
悄无声息的房间里,他的那声轻叹,尤为唐突。他拥她入怀,热乎乎的体温随即渡到她身上,他埋头在她脖子间,低低诉说:“默默,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李默然眼角滴下一颗泪珠,滚落在枕巾上,摔成两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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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很伤人
那晚之后,彼此之间好似将争执过的事,当作没发生过,同时选择闭口不提。
“我收到设计栏目组的邀请函,他们请我明天到电视台作客。”李默然将油条折成两截,拿起半边小咬了口,慢悠悠地说起这桩事。
谢临风修长的手,夹起萝卜丝放在她碗里,沉吟片刻后说:“嗯,明天有时间,我会和你一起去。”
她浅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咬了口油条,配着他夹的萝卜丝吃着。
他搂抱着她坐在沙发上,听着轻松的钢琴曲。李默然想着,难得他空闲下来,问他要不要去哪里玩下,却被他否决了。他就这样抱着自己,哪里也不去,整天和她呆在一起。
晚饭过后,她实在忍耐不住,要他陪自己去楼下散步。春天将来来临了,树木开始萌发新叶,柔风拂面而来,和他手牵着手,步子轻快,深吸一口气,身子呈现前所未有的轻松,扯着他的袖子,示意他看坐在石板凳上的一对老夫妻。
他伸手轻轻轻搂住她的腰,低头看她,“我们以后也会这样的。”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深竭色眸子,只看着她,没有旁人。她脸颊浮现淡淡的红,本能脱口而出:“好。”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大抵是世间最美好的爱情结局。
他的眼眸瞬间变得柔和,薄唇不由地弯起,双手轻轻一收,将她搂入怀里,下巴磨挲在她的额头上,声音低低的,很是悦耳,“真的?”未等她确认,他很自然地俯身,亲了她眼睑一下,然后是嘴角,吻得温柔而情深。
李默然正准备着早饭,见他穿好衣服下来,有点诧异,他这么早就要出去了吗?她亮晶晶的眸子有点黯然,他忘记自己今天要去电视台吗?她昨天明明告诉过他的。“你要不要吃完早饭再出去?”谢临风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将她抱入怀里,“怎么?舍不得我出门?”
她听着他胸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双手抱着他的背后,闷着声音说:“是啊,我怎么舍得你。”怎么舍得你,一个人忧伤烦恼。她多想分担他的喜怒哀乐,明明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为什么她觉得彼此之间,隔着一堵墙,让她竭尽全力也无法跨越。
下午的时候,李默然独自去电视台,接待她的是在电话里约她的陈总监,国字脸,戴着一副眼镜,穿着严谨,他托了眼镜一下,斯文白皙的脸上,露出浅笑,“李小姐,幸会!我是TOP设计栏目组的策划总监陈明志。”
李默然伸出手与他握了下,微笑点头:“你好!我是临风建设的李默然。”打完招呼之后,陈总监带她在后台等节目开始。详细和她说着,等会儿上场,主持人杨慈会问她那些问题,有哪些细致方面,她是需要注意的,就连上场时怎样望镜头的技巧都和她说了。
她感激地和陈总监道谢,她第一次上电视台接受访问,不但是直播的,而且现场有那么多的观众,她真的很紧张。
陈总监被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叫走了,离开前示意她在这里等,会有人叫她到直播室的。她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屏幕,呆望着屏幕上和谢临风的合照,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转念一想,又怕会阻碍他办事。
她点开通讯录,凝视着那个标记着谢临风的号码,退出又再重新打开,反复操作了几次,心思千回百转,不停在脑海里演练着等阵要说的话,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他打来的,正雀跃着接听,号码却显示着“梁一帆”三个字。
她沮丧地按下接听键,低低沉沉地喂了声,显然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闷闷不乐。那边的轻笑的声音,传到她耳边,她继续不咸不淡说着:“我在A市TOP设计栏目组,马上就要上直播室了,你有什么事?”
梁一帆握紧手机,信步走到客厅边开电视边询问她,是不是要采访她获得国际设计大赛的事。虽然他很忙,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关注着她的动静。
工作人员敲门进来,示意她准备出场,李默然忙点着头,顾不得他,冲着电话喊了声:“我要上场了,有什么事等结束了再说。”随即挂着电话,跟紧工作人员走到直播室。
女主持人杨慈清丽秀雅,穿得大方得体,透着一股知性美,见她进场,先是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再和她作自我介绍,交谈了几分钟,然后有场记过来笑着和她们打招呼,要开始直播了。
杨慈面对着镜头笑容灿烂地说着:“各位观众朋友好,欢迎收看TOP设计栏目,我是主持人杨慈,今天我要介绍一位设计师给大家认识,她是名满A大的,获得CE建设举办的国际室内设计师大赛,第一名的李默然,大家欢迎她。”杨慈笑着拍着手掌,目光望向她那里。
李默然轻呼了口气,在心中为自己加油,李默然,你可以的!她明眸皓齿出现在众人面前,举止优雅地向观众打招呼,挥着手从容不迫地说:“大家好!我是李默然,很高兴来到这里,为大家分享设计心得。”杨慈邀请她坐下,开始着访问,话题围绕着的,无非是关于室内设计。
可半个小时后,杨慈的话锋一转,突然尖锐地问她:“听说,你跟谢临风是情侣关系,而且发展迅速,现在已经是同居关系了。这次参加设计大赛,谢总设计师有帮你把关吧?”
李默然心中一惊,这些并不在之前所说的问题之列,而且杨慈这样问,好像要误导观众,让观众觉得,她靠谢临风才拿到设计大赛的第一名。
她怔怔地望着观众席的人窃窃私语,手指紧紧地交握在一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吸一口气,直言不讳地说:“没错,我和谢临风是情侣关系,但公事归公事,私事还私事,我们从来都不会混为一谈。”
杨慈轻笑一声,极为不屑,继续咄咄逼人:“据我所知,李设计师曾在大学时,和现在的梁市长是情侣关系。”
她有瞬间的失神,微微用力咬紧下唇,尖锐的疼痛,使她认清楚,这恐怕是一个局。
杨慈见她拒不回答,也不甚在意,向摄影师打了个眼色,随即墙壁上投影出,她和梁一帆在大学篮球场的喝啤酒,以及一张和梁一帆共同入房间的照片。
分明是断章取义,那张被放大的照片,是她帮梁一帆设计房子的时被偷拍的。
杨慈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盛气凌人地追问:“你似乎在谢总设计师和梁市长之间游刃有余啊!”汗水打湿她的掌心,她摇着头,郑重其事对着观众说:“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杨慈打断了她的话,眼神越发阴险起来,叽笑一声,冷冷冰冰地开口:“李设计师,先不说你是不是因为谢总设计师而获奖,但我想请问你,做为第三者应该不好受吧?”
李默然眼眉撩起,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刚才,杨慈说什么?她说自己是第三者?
在场一片哗然,她用力握着手拳,脸无表情地质问杨慈,“杨小姐,没有根据的事请你不要乱说。”杨慈听了她的话,冷哼一声,瞅着她:“没有根据?难道你不知道谢总设计师,要和沈参谋长的千金沈世馨订婚么?”
杨慈抛出的这个消息,引起轩然大波,观众席传来一阵阵嘈杂声。李默然脸色苍白,抿着嘴一言不发,杨慈以为她这样说,自己就会相信的吗?昨晚她才和谢临风同床盖被,他怎么会和沈世馨订婚?
杨慈见目的达成,得意洋洋地对着镜头说:“本期节目告一段落,感谢各位观众朋友的收看,如果想重温更多精彩内容,请登陆本栏目网上地址……”
李默然没有在意观众离场,只沉没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围的人抬着手上的工具在她面前走过,台上灯光早已关掉,现场寂静而黯淡,只剩余两支灯管在闪烁着,听到了脚步声慢慢向她靠近,停在她面前,她恍惚了下,抬眸看着眼前的人,这不正是故事的主人公之一吗?
“李默然,我也不想让你在全国观众面前这么丢脸的,无奈你不听我的劝告,我也没办法了,只能这样让你知难而退。”沈世馨意气风发地站在她前面,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李默然尝试着动了动,有点发抖的嘴唇,质问沈世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杨慈从后台走到沈世馨身边,讨好地对沈世馨说:“老同学,还管她做什么?以后看她还敢不敢和谢临风走在一起,看路人会不会一口一个吐沫浸死她。”
沈世馨嚣张地瞟了杨慈一眼,不耐烦地说:“行了,你先离开,我还有话要对她说,你帮了我,答应你的自然会兑现。”
杨慈一听,兴奋得几乎要惊叫出声,有沈世馨的这句话,她就能当A市电视台的当家花旦了,连忙按照沈世馨的话离开直播室。
整个直播室就只有她和李默然两个人,她冷哼一声,捏着李默然的下巴,拨高声音说:“为什么?你不会以为凭你就能从我身边抢走他吧?他对你不过是一时感兴趣罢了,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最近忙些什么呢?呵呵,他在忙着策划我和他的婚礼。”沈世馨放开捏着她下巴,尽情地对她冷嘲热讽。
看着李默然无语凝噎的样子,沈世馨觉得十分解气,连日来在谢临风身上,受到的委屈都找到了宣泄口。
她顾意将戴着橙粉红钻戒的手,在她面前有意无意地扬了扬,璀璨的钻石光芒,刺得她双眼发疼,沈世馨轻声感叹着:“唉,这个钻戒,我还以为他想送你呢,结果到头来到我手上来了。”她转了转钻戒,再次睨视她一眼,然后抬头挺胸,阔步离开这里。
李默然……你还信不信他?
心中在重复呐喊着,不,除非是他亲口对自己说,他不爱不要她了,否则,她不会相信沈世馨所说的每一句话,她谁的话也不相信,只信谢临风说的。
“默然。”浓厚而充满关心的呼叫声,从她身后传来,李默然转过身来看着他。
她眼角溢出泪水,扯着他的衣袖,呜咽着问:“梁一帆,为什么你不是他?”眼前的人为什么不是他?找到她的不应该是自己最爱的人吗?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
梁一帆的眼里闪过深不见底的痛,脸上黯然失色,也是无限悲凉地自问,为什么她需要的人不是自己?
他拥着痛哭的李默然入怀,天知道,他的心现在有多痛,看着她的直播,那个主持人处处为难她,她惊惶失措地受到别人的欺负,他气愤得把遥控器砸向电视,拿起钥匙就赶紧过来电视台。
刚刚从侧门离开的身影,恐怕就是沈世馨,想来她也别想脱离这件事,谢临风也是混帐东西,口口声声说她是他的女人,到头来,连自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惹来这些无理取闹的女人,让到她受到无妄之灾。
“梁一帆,无论以前,现在,我都是靠自己获得第一名,可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是不是我特别好欺负,所以她们三番四次,把我尽情踩在地上?”
她边说边抽噎着,脸颊上的泪珠滴在他的肩膀处,打湿了他的衣服,烫得他心里发疼。“为什么我会成为杨慈口中的第三者,梁一帆,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她觉得心里好痛,她不想哭泣的,她只是控制不了自己。
“默然,不是你的错,都是她们不好。”梁一帆揉着她的头发,温声细语地安慰她。
李默然停下哭泣,推开了他,用手背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坚定地直视着他,愤慨着说:“梁一帆,你要为我见证,我李默然从今天开始,要不断变强,强大到不会再受到任何人的欺凌,今日之耻,他日必定双倍奉还!”
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透露着无比坚定的信念,神情倔强而不服输。他似乎听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强劲跳着,迫不及待地要从胸口蹦跳出来。
他想,从此往后,他沉陷在一个叫李默然的深渊,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要说:
☆、遗忘你赠予的爱情
谢临风满面疲倦地打开门,瞧着她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听到他开门进来,才慢慢回过神来,对着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略带颤抖,“临风,你回来了。”
他换上拖鞋,坐在她正对面,眼神落在报纸上。她甚至轻笑着翻了下,递到他眼前,“你看,那些报导真好笑,居然在乱写你和沈世馨要订婚。”
她慌乱的眼神,他没有错过,然而,他脸无表情将报纸扔在桌上,扯下领带,双手环胸,冷淡的嗓音,在这个曾经甜蜜无比的家里,回荡着:“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
所有期待,倾覆尽毁。
他说是真的,他要和沈世馨订婚了。为什么心里痛到撕心裂肺,却哭不出来……
她的嘴唇艰难地张了几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难道你就不给我一个理由?”那天过后,无论她打百次,千次,他的电话仍然是没法接通,即使看到那些大肆宣扬着,他和沈世馨订婚的报导,她还相信他,那样的信任近乎盲从。
可他回来了,却是这样的情形,叫她情何以堪?
他怎能冷酷无情地告诉自己,他要和沈世馨订婚,想着连日以来,为他寝食难安,焦急等待他回来的自己,是多么讽刺!
他笑得温文尔雅,然而,他流露出冰冷的眼神,语气不快地对她说:“理由?如果真的要理由,我告诉你,我不过是想证明,我并不比梁一帆差,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她哽咽着一字一顿:“谢临风,你骗得我好惨,你说你爱我的。”他微偏着头,眼眸低垂,双手青筋暴起,滚动了下喉结,薄唇轻启,“可我现在不爱你了!”声音平淡得犹如说着无关紧要的事。
她不曾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对待自己。
她连着退了两步,左手按在胸口,疼痛在肆虐着,像一条离开海水的鱼,在沙滩上苦苦挣扎,呼吸困难。她目光呆滞地摆着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她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再无必要徒留在这里。
感到眼眶里开始湿润,一股酸水往上涌,她连忙转过身,嗓音苍凉而疲倦:“我现在就收拾好一切离开这里。”
不等他回答,快步走到卧室收拾起她的衣物,打开衣柜那瞬间,她顿时泪流满脸,蹲在地上痛哭,她不想相信那么残忍的人是他。
他为什么这样对她,如果不爱,当初为什么要给她,这些甜蜜的回忆,作为现在悲伤的理由。
她擦拭了下脸上的泪痕,或者蹲得太久,刚站起来时麻痹的大腿差点令她跌倒,她揉了下腿,迅速执拾起属于她的物件,其实她的东西也不多,不过是几件衣服,一点小摆设。
她走出卧室,来到楼下时,已空无一人,他连再见她一面都不愿意了吗?
经过餐桌时,那张他们甜蜜的合照,刺得她眼睛发胀,她忍着酸涩,放下手里的行李,蹒跚着走过去,怜惜地抚摸几下,再从框里把相片拿出来,奋力地撕成碎片,扔在垃圾筒里。
然后,将左手无名指,那枚求婚钻戒缓慢地摘下,搁在餐桌。环顾着这个曾经欢声笑语的家,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淌,她轻擦着泪水,步伐急促地走到门边,顿了顿,她忍着没有回头望,反手把门关上,逃离这里。
谢临风一直在书房里,听到她关门的声音,呆滞的神情才开始有点反应,他赤红着双眼,粗暴地把书桌上的东西扫落地,连带着那枚橙粉红钻戒,也碰碰撞撞滚落书柜底下。
他愤怒将拳头砸向墙壁,浅黄色的墙纸上,出现触目惊心的艳红色血痕,他颓废地跌坐地上,掩脸痛苦j□j,他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心的,他比她还要痛上千倍万倍。
那天,他的母亲向他下最后通牒,脸色疲惫地和他说:“你个人的爱情重要,还是你父亲重要,你自己考虑,其他的我也不想多说。”
之后的他,已经整整两天两夜不眠不休。为了得到沈参谋长的帮助,他只能和沈世馨联姻,用自己的爱情,来换父亲的无罪。
她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刹那间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在这个热闹街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她茫然地往前走着,一辆宝马X6挡着她的路,她绕着走开,手上的行李被一只苍劲的大手拉着,她眼含着泪水,凝视着梁一帆,似是透过他望着远处。
梁一帆把她安置在副驾驶室,发动车子。她转过头来,声音低低浅浅,“你要带我去哪里?”这样失魂落魄的她,令他心中一痛,他以沉着著称的脸庞带着愤怒,情绪也激动起来:“带你回家!”
回家?回哪里的家?她和谢临风的家早就没有了,她能回去哪里?父母家吗?这样的自己,怎么回去?
她神情悲悯地哀求他:“不要带我回去,我不要回家。”他最后还是妥协了,带着她到附近的海边。
她望着大海,眼神空洞,微冷的海风袭来,却吹不走她的哀伤。她默默地流着泪,一言不发。
她在心里恨恨地对自己说:李默然,他说他不爱你了,不要你了。你说过,你再也不要爱的,可你还是爱了。为什么……同样的错误,你要犯第二次。
面朝大海,她疾声痛呼:“李默然,你个傻瓜!”“谢临风,你个骗子!”海浪声吞噬着她的声声控诉。
梁一帆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自嘲一笑,梁一帆,你也没有资格安慰她,因为你也曾经深深伤害过怀里的人。
他当晚还是将她送到丁丁的出租里,丁丁见情绪低落的李默然回来了,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呐呐开口:“默然,你还好吧?”那些报纸都在说谢临风要和沈世馨订婚了,怎么会这样?
“我很好。”她淡淡说了一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合上房门。
丁丁气呼呼地挥着拳头,恶狠地想,都怪那个虚情假意的谢临风,不要让她见到他,不然肯定狠狠凑他一顿。
她的手背覆在眼睛处,每想他一次,心里就痛一次,眼泪像缺堤的洪水一样,凶涌流着。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遭遇同样的事情,之前是梁一帆,现在是他。无论他们有着什么理由,放弃的都是她。
她永远是被牺牲的那一方,一而再地受到同样的打击,她依然无力回击。她只能躲藏在自己的壳里,独自舔舐伤口,让伤口慢慢腐烂,再自动愈合结疤,过程很痛,却能让她刻骨铭心。
“咚咚”连续三下的敲门声响起,丁丁舔了舔嘴角的牛奶迹,将手上的吐司快速咬了几口,剩下的丢在碟子上,便匆匆忙忙跑去开门。
见到门外的人,她差点咽着,喉结滚动几下,勉强将吐司吞咽下去,紧张到结结巴巴:“梁…梁市长?”
经常出现在各大电视,报纸,杂志的大人物,现在站在她的面前,她反应慢半拍地请他入内。
他就坐在小小的客厅当中,强大的气场,压迫得她紧张不已,连手掌心都在冒汗,“请您……您喝茶。”她把茶杯放在他面前,得到他的点头颔首,赶紧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
“默然,还没有起床?”他目光在房子里扫过,然后停留在她身上,与她直视。
虽说他只是淡淡看着自己,然而,他的目光与自己交汇会一起,她还是不敢直视他,居然与沈怀安不相伯仲。
“嗯嗯,要不我去叫她?”她非常“善解人意”地提意,身子才半弯起来,对方随即皱眉,声音带着点凉意,“不用。”
她只能慢慢坐下来,继续陪着这尊大神,无声哀叹着,自然而然望向李默然的房间,内心不断地咆哮:默然,你还不起来,我就要疯了……
李默然走进客厅,见梁一帆坐在那里,向他笑了笑,坐在他隔壁的单人沙发处。
丁丁见到她仿如见到救世主般,崇拜地站起来,声音既快乐又激动,“默然,你起床啦,梁市长等你好久了!”
敲门声再次响起,丁丁欢快地跑去开门,终于可以溜之大吉了,她怀着美好愉快的心情去开门,不想快递员送来的,居然是一封喜帖。
她发泄般把门狠狠关上,震得一室闷响声。
“丁丁,你怎么了?”李默然起身,快步走到她旁边,见她快速将一张红色帖子藏在身后。
她的笑容尽褪,定定望着丁丁,向她伸出手来,“丁丁,拿给我。”
丁丁为难地望着她,委委屈屈叫了声:“默然。”见她倔强地向自己伸出手,不情不愿地将身后的那张请帖交给她。
原来是他们的订婚请帖,她捏得光滑的帖子微微下陷,指甲划出一丝浅浅的印痕。
“不就是他们的订婚帖子么?”她拿着帖子坐回沙发处,随手将请帖搁在桌面。
“难道你还想出席?”他的拳头紧握,眸子微不可见地闪过一丝疼痛。
“她沈世馨算老几啊,脸皮真厚,抢了人男朋友,还想……”丁丁赶紧捂着自己的大嘴巴,一脸懊恼,感到隔离一道强力的冷视线,身体一僵,机械地转过身,梁一帆眸子中的寒光,扫射得她浑身发抖,阵阵冷风袭袭来,自己竟然激动过头,一屁股坐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