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的门被推开,先是主厨进来和段荣誉打招呼,后面跟着个身材挺拔的人,李默然惊叹一声,来人居然是沈怀安。
沈怀安见到她,眼神微敛,礼貌性向她点了下头,就被段荣誉熊抱着,“小安,好久不见,小爷我好想你啊!”沈怀安蹙着浓眉,推开他,拽拽地抓着他的领口,声音冷得要结冰,“不准叫我小安。”
段荣誉挣脱开沈怀安的手,整理着衣领,敷衍着他,满口答应:“好好,都听你的,小安,你看,这是Silent,李默然,有没有很惊喜啊!”
沈怀安直接忽视他,走到李默然对面,拉开椅子,把公文包放在隔壁的椅子上,悠然坐下来,扯了扯领带,嘴角露出一个冷笑,的确很高兴能再次见到她。
李默然心中诧异,这就是段荣誉所说的‘惊喜’吗?或者说,段荣誉和沈怀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怀安打了个响指,吩咐着段荣誉:“你应该先回酒店休息一下。”段荣誉收敛起嘻皮笑脸,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伸了伸手,打了个呵欠,推着门出去,只说了句:“那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沈怀安交握在一起的双手紧握,冷哼一声:“Silent?我想我还是称呼李默然比较好,段荣誉是我表弟,当初是我向他推荐你加入CE建设总部的,然而却让他误会我喜欢你,才有今天这一场闹剧。”顿了顿,沈怀安还是添加了一句:“为什么要推存你给段荣誉,纯粹是某人闲得慌,非要多管你的闲事。”
李默然暗自嘲笑自己,她还真的认为自己,曾是CE建设举办的国际设计大赛冠军,才得到CE总部的青睐,将自己进入CE当成是自己的好运气,原来是他安排推荐,自己才能成为CE总部的一员,没错,她现在拥有的成就,是靠她自己一手一脚打拼下来的,但没有当初的‘敲门砖’,还不是空谈吗?
沈怀安言尽于止,他能为谢临风做的不多,接下来的就要靠他自己的表现了,“这里有他的号码,如果你需要的话。”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卡片,搁在她面前,然后拿起公文包离开包房。
她低低叹息,凝望着那张卡片发愣,想了想很久,终是定下心神,将手紧紧握着那张卡片,放入手袋里。
回到家中,一大一小,动作一致抬头望向她,然后嘴角噙笑地继续翻阅手中的报纸,他们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处,梁一帆看的是《经济日报》,而小轩看的是《儿童日报》,顿时间,李默然才醒悟,难怪小轩的性子那么……嗯,独立稳重,原来都是学他的,就像个翻版小梁一帆。
她信步走上前,抚着他的肩膀,浅笑着问他:“还适应国内的学校吗?”
李墨轩将报纸叠好,偷偷看了梁一帆一眼,心虚地笑笑,“挺好的。”又偷看梁一帆,见他神情自若,脸露羞赧,“妈妈,我肚子饿了。”
李默然抚了抚他的头顶,朝着他点头,“好,妈妈,给你们煮饭。”
等李默然走开,梁一帆才放下报纸,眸子幽深,淡淡瞥向李墨轩,“不合群,沉默寡言。”顿了顿,轻叹一声,“我从来不知道,这是和同学相处得好的表现。”
李墨轩露出沮丧的神色,往厨房方向张望,垂头丧气,声音低不可闻:“爸爸,能不能不要告诉妈妈?”
见他态度诚恳,梁一帆点头,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声音却是沉稳而严肃:“那你应该怎样做?”
李墨轩挺直小身板,郑重承诺:“以后尽量和同学交流,争取和他们成为好朋友。”
梁一帆挑眉,显然觉得这个条件不够吸引,或者说不能等价交换。
李墨轩撅着嘴,耸拉着脸,“爸爸,我一定会和同学友好相处。”
梁一帆这才满意地点头,伸出手拳和他的小手拳碰了下,“一言为定。”
李默然将水果盘搁在茶桌上,见到他们的互动,笑得开怀,“什么一言为定?”
李墨轩和梁一帆相视一笑,齐声回答她:“秘密。”
好吧,父子之间也会有共同的秘密。
“罚你们没得吃水果。”她笑着将水果盘捧起,梁一帆他们当然会陪着她玩“争夺水果战”。
一室温情尽洒,温馨又甜蜜。
隔天上班时,设计部漫延着厚重的压抑氛围,一个个兢兢业业,端坐桌前画稿。
她轻轻皱眉,不动声色将众人丰富的表情收入眼底,抿着嘴唇回到属于她的独立办公室。
打开邮箱,收到CE的群发邮件,标题是“盛世楼盘室内设计,将与临风建设共同开发设计……”
她拿着鼠标的手顿了三秒,双击点开邮件,内容无非是宣布在CE与临风建设,强强联手下,将会如虎添翼,这次楼盘与设计更上一层楼。
李默然浏览完毕,得出结论:官方,利益关系,错综复杂。
难怪他们一改常态,装作非常忙碌,原来怕合并之后,未必需要他们参与这个项目。
内线电话响起,打断她所有思绪,沉吟着喂了声,对方轻快愉悦的声音传来:“Silent,来我办公室来趟。”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低声回复他:“OK。”
礼貌性敲了几下门,得到他的回应,推门而门,见到他也在这里,顿时明白到Honour叫她来总裁办公室的意思。
对方的目光像是粘在自己身上,令她倍感不快,挪开目光,打算视若无睹,然而,对方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他站在她面前,向她友好伸出手,声音带着缱绻温柔,“默然,合作愉快!”
她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敷衍地虚握了下,对方的手掌心一片温热,紧握着她的手不放,她抽动几下,对方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瞥向他,不得不提醒彼此的立场,“谢先生,我代表CE的设计部感谢你光临指导!”
谢临风扬起笑容,倒是松开手,率先坐下来,她也顺着Honour的旁边坐下,开始谈论这次合作事宜。
段荣誉嘴角勾起浅笑,对于两人间的交流互动,他自然了然于胸,他优雅地端起麝香猫咖啡,浅尝了口,唇齿之间留有淡淡的薄荷清凉感。
李默然见他喝着钟爱的麝香猫咖啡,推了推桌上的那杯水,“喝完一杯,含上一口凉水,真似刚吃了一颗薄荷润喉糖。”
谢临风突然“不小心”地碰倒那杯李默然喝过的水,抱歉地笑笑,“Honour,你喜欢麝香猫咖啡,改天再送你些。”
段荣誉拍了拍他的肩膀,脸带浅笑,“哪能让你破费。”
谢临风笑笑,不可置否,继续和他讨论着合作上的细则,商洽好之后,谢临风阻止他出门相送,提意他:“不如请李设计师送我一趟?”
段荣誉的笑容顿了顿,却又瞬间恢复,大笑着说:“行啊,Silent,送一下谢总。”
李默然挑眉,有意思,这人又开始故技重施了。
然而,她却没有点破,淡淡地作出个邀请的手势,“谢总,这边请。”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段荣誉眼前,他才狠狠将桌上的杯子扫落地,眼底一片阴霾。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人品暴发下,奈何你们都不爱评论收藏,
都快完结了,你们还默不作声……
☆、情难再续
CE大厦的大门,李默然忽然停下来,他紧跟着回首,眼眸里只有她的倒影,他拾级而上,却被李默然阻止他再靠近。
她打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与他相隔两三步之遥,郑重其事:“谢临风,这个游戏,我不想和你继续玩了。”
“默然,我并没有……”他才开口,她便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示意他继续听自己说:“往后,除了工作上的合作关系,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牵扯,你懂我的意思吗?”
他的眸子垂下,连他的表情也看不清,见他一言不发,她捏紧掌心,狠下心肠,嘲笑出声:“你只不过是想故伎重演,先是厚着脸皮对我死皮赖脸,然后呢?再次说你不过是玩玩而已,这次,你又想玩多久?”
爱情就如一阵春风吹过,来去匆匆,让人捉不到存在过的痕迹。
华灯初上,“华丽吧”的VIP包间里,众人难得不去约会,陪着他喝闷酒。听着沈怀安说起李默然,黑老大嗤笑一声,为谢临风倒了杯酒,拍着他的肩膀,“你不会真当那小孩是梁一帆的吧?”言外之意是……
他掩脸大笑出声,却比哭泣更难过,他当然知道小轩是他的真生儿子,只是听到她极力撇清他和小轩的关系,口口声声说小轩是梁一帆的,他才佯装不知。
谢临风抄起桌面上的车匙,向众人打了个招呼,带着三分醉意走出包间。沈怀安他们默契地对视一眼,摇头失笑,估计他又是去李默然那里蹲点。众人感叹:人家连儿子都上小学了,自己呢?
沈怀安举起杯子,众人纷纷互相碰了碰,然后继续低笑着喝酒。
李默然听到门铃响起,打开门却看到他浑身酒气,皱着眉头靠在墙边,她还没曾开口问他,这么晚来这里有什么事,就被他扣着手臂。
他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自己,声音带着几分醉意,混混沌沌:“默默,我们一家三口为什么要分开?你和小轩回来好不好?”李默然心中一凛,他虽然说得没头没尾,但透露出的意思,分明是知道小轩是他的儿子。
她皱着眉,挣脱着被他扣着的手臂,“你弄痛我了。”或者他们的声音太大,惊扰了正在读书的李墨轩,他放下手中的书本,迅速跑到门边,竟然见到来人捉着自己妈妈的手臂,全然不顾她呼喊着疼痛,他上前扯着谢临风的衣服,小手拳不停捶打着他,口里念着:“你放手,快放开我妈妈。”
他堪堪松开她的手臂,望着小轩失魂落魄,这是他和默默的爱情结晶,他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他的五官和自己如出一辙。
梁一帆狠狠揍了他一拳,想不到在李默然家门口,胡搅蛮缠的人是他,看着他嘴角上的血迹,愤怒的情绪才宣泄出些许。他转身吩咐李默然带小轩先进屋,这里就交由他来解决。
李默然捂着小轩的眼眸,带他回到屋里,将门关上,靠在门边,感叹着:他们彼此看对方不顺眼,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门外的他们在李默然进屋后,就开始拳打脚踢,毫不留手,都在发泄,十五分钟后,两人都疲惫地靠坐地上,互相看着对方不爽,梁一帆踢了踢他的小腿,叽笑出声:“你还打不打?”
谢临风冷哼一声:“要打,什么时候都奉陪到底。”彼此对视一眼,突然笑起来,都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打架,说出去都丢脸。
“这个时候,你倒是来和小轩相认了?你永远不会知道,她在国外的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梁一帆单脚支起来,左手靠在膝盖上,微低着头,仿佛自语自语,又似回忆起李默然在国外艰辛的日子。
“你和沈世馨订婚时,她伤心难过;她知道怀孕时彷徨无助,那个时候,你他妈的谢临风在哪里?”
她甚至为了他,竟然去北戴河那里……
他猛然终止回忆,愤怒盯住他,一字一顿:“如今,你认为你有那个资格叫她原谅你?”
谢临风拳头紧握,狠狠砸向墙壁,懊悔不已,假如他当年处理得好些,是不是会有另一番局面?
“她会让我当小轩的父亲,无非是我把她们从鬼门关拉回来!”以她的性子,在谢临风和沈世馨订婚后,肯定不会再留在A市,于是他提意她出国。
然而,她既固执又倔强,硬是要靠自己打出一片天,连临产的那天还在工作,如果不是自己想陪着她生产,特意飞到美国,遇上她羊水破了,那她会怎样?小轩又会怎样?
谢临风沉默不语,他一直关注着李默然,派私家侦探将她每天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向他汇报,那段时间,他正忙于父亲的案件当中,那个私家侦探也没有汇报过此事,现在想想,极有可能是沈世馨收买那个私家侦探。
他诚恳地望向梁一帆,心存感激:“多谢你对她俩的照顾。”
梁一帆站起来,紧紧盯着他,嗓音冷冽:“我照顾她,是我欠她的,你说,当初我没有和她分手,那样多好……”后面的那句,说得那样情深,完全是感情上的抒发,后悔的情绪从来没有断过。
原本他和她商量好,就算谢临风真的去国外调查她,他也制造出她曾流产过的消息,以为能瞒天过海,想不到,还是被他所知晓。
他背对着谢临风,进屋前动了动嘴唇,还是什么也没说,回到里面。谢临风也从地上站起来,擦拭了下嘴角,睨着他进屋的背影,转身离开。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将她拱手相让,她这一辈子,只能是他的。
最近这几天,李默然开门都会看到他站在门外,无论她怎样冷脸相对,他仍然风雨不改,跟着她送小轩去上学,甚至她去接小轩回家,他就早早候在北师大附小,和小轩的老师打招呼。
他的这种行为,一度让小轩的老师误以为她一脚踏两船,周旋在两个男人身边举棋不定,每次她去接小轩,都饱受着年轻老师的哀怨眼神。
她抚额叹息,苦笑着问他:“你怎么这么闲,未来几天,我记得你要着手合并方案。”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为了抽出时间来见她和小轩,他最近晚晚加班,通宵达旦,无非是想多亲近她们。
他低笑着说:“默默,接下来几天,我们可以一起共事。”
李默然的脚步顿了下,哑口无言。她就知道,这个人的脸皮厚实无比,无坚不摧。
不想理会他,然而那人却捉住自己的手,深情款款地说:“默默,爷爷想见你和小轩……”
“……”
和谢老爷子见面的地方,还是上次段荣誉带她去的私房菜馆,据说老板福叔的祖辈曾是御厨,这家私房菜馆并不对外开放。
谢老爷子这几年苍老了不少,浓浓的眉头白皑皑,只有一双慈善眼睛炯炯有神,见到李默然和小轩时,脸上笑得像一朵绽开的菊花,他乐滋滋地抚摸着胡须,瞥向谢临风,声音像洪钟一样雄浑有力,“他就是小轩?”
谢临风扬起嘴角,眼睛却紧紧粘在李默然身上,“对,他是我和默然生的小孩。”
李默然攥紧掌心,都怪自己一时心软,不想拂了老人家的面子,现在却是骑虎难下。
她笑了笑,手臂搭在小轩肩膀处,抚了抚他的头丝,“小轩,叫过曾爷爷。”
小轩恭敬地半弯着腰,毕恭毕敬地呼了声:“曾爷爷好,我是李墨轩。”
谢老爷子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瞪了眼谢临风,这个臭小子动作真慢,连自己媳妇都哄不好,瞧瞧,他的乖曾孙还自称姓李。
“来,过来曾爷爷跟前。”他慈爱地对小轩笑笑,伸他招着手,将拐杖放在一旁,拿起一个锦盒,递到小轩面前。
李默然一愣,随即摇头拒绝,声音带着些许局促,“爷爷,请您收回。”
谢老爷子低低叹息,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声音却是低沉清寡:“老头子年纪大不中用了,如今都没人愿意听我的话了。”
李默然脸露苦笑,总算知道某人的性子像谁了,吩咐小轩:“快点谢过曾爷爷。”
小轩点了点头,淡定接过谢老爷子的的礼盒,得到对方的允许,打开盒子,锦盒里躺在一只玉佛。
李默然叹喟有声,周而复始,这个玉佛又回到她的手中。
“你其实不用出来送我们的。”李默然替小轩拉开车子,率先让他坐进去,她想,有必要和他谈妥彼此之间的关系。
“我让小轩见老爷子,并不等同于我们认同你。”顿了顿,抬眸与他对视,一字字地说:“你为什么不肯面对事实,相隔多年,我早已不爱你……”
“我们完了。”她挪开目光,低眉垂眼,盯着自己的鞋尖出神。
谢临风强势拥她入怀,声音苍凉,哀求她:“默默,你不要这样残忍对我……”
这样就残忍吗?这样他就承受不起了么?
她一把推开他,眸子闪耀着泪光,声声控诉着:“小轩那么早熟,性子冷清,你以为是天生的?”她几乎哭不成声,“你知道那些外国小孩怎么取笑他么?”
她抹了下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眼睁睁望向他,难堪地说:“There is no dad have Niang student。”
“那时候,你在哪里?”她一度哽咽,声音渐渐拨高,徒留他独自站在那里,拉开车门,迅速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连绵的细雨,纷至沓来,打湿他的外衣,渗入肌肤,顿时觉得遍体生凉,连夏风吹拂,都似寒风刺骨般,令他痛苦得蹙起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
☆、依然深爱你
会议室漫延着压抑的气氛,参加会议的众高层,纷纷对视,仍然没有人敢打破沉默,室内空调吹出凉丝丝的冷气,也掩盖不了众人烦乱的心情,今天可是两家公司的联合会议。
顷刻间,段荣誉狂妄轻笑出声,惹得众人注目,他将手中把玩着的签字笔扔在桌面,双手枕在后脑壳处,似笑非笑扫过众人,“看来谢总今天,压根就没打算出席这场会议。”
话声刚落,会议室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众人暗自思忖:谢总可来。
然而,来人并非谢临风,而是他的助理小高,他脸带歉意,站在段荣誉面前,态度诚恳,恭敬道歉:“段总,抱歉,我们谢总因为个人原因,无法出席今天的会议,现委派我司的张副总代理。”
会议席上被点名的张副总站着,虚笑两声,来到段荣誉跟前,率先和他握手,“段总,那我们今天的会议,您看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段荣誉无所谓笑笑,痞痞的勾勒出一个笑容,态度让人捉摸不定,“可以啊,你说呢?”
张副总的脸上冒出冷汗,完全猜不到他的心思,然而对方已经坐下来,叫秘书播放PPT,他局促着坐下来,收敛起心神,共同讨论“盛世楼盘开发方案”。
会议在二个小时候结束,大致方针已经定下,由临风建设负责承建营运,CE建设作为设计装潢,具体细致另行开会商定。
段荣誉坐在会议桌上,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瞥着微微怔着的李默然轻笑,“Silent,你想什么?”
李默然抬眸,见到脸前放大的那张俊脸,伸手将他的脸推开,“当然是想这次楼盘设计的风格啦。”
他猛然跳下会议桌,俯身搂着她的肩膀,“你这样子为我,不慰劳慰劳你那行啊,跟我走,请你吃大餐。”
或许她早就习惯他的放荡不羁,对于他的勾肩搭背,也不可置否。
正想开口答应他,被门外的人打断,“李默然。”对方冷清的嗓音一如既往,甚至有望更进一层楼,简直是寒气袭人。
她还没曾出声回应他,段荣誉笑得更开怀,语气那么热烈,与沈怀安形成鲜明对比。
“小安,难道你有时间过来找我,走,我们一起去吃饭?”他拍了拍沈怀安的肩膀,可对方没有丝毫改变,仍然盯住李默然,仿佛一匹狼盯着猎物般,让人不寒而栗。
他缓缓说着:“荣誉,我有话要和她说。”声音那么凉,分明不是商量的口吻,她倒是想知道,他专门找自己,到底又想说什么?
“Honour,看来这顿午餐要改到明天。”她淡然一笑,语气轻松,示意段荣誉先行离开。
段荣誉环在胸前的手指敲了敲,随即嘴角噙着笑意,“OK,这里交给你们慢慢谈。”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转身就走,当真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会议室内,只有他俩人的低微的吹吸声,气氛有点微妙。沈怀安踱步上前,审视着她,质疑有声:“真想不明白,你哪里值得他那么爱你。”
嘲讽的意味尽显无疑,眼神越发凌冽,一字一顿,“真想带你去见见从前的谢临风,这样你就知道,你的出现,究竟怎样改变了他。”
“你说完了吗?”她脸带愠色,哑忍着怒火,声音带着急促。
沈怀安唐突一笑,然而笑意没曾到达眼底,被他迅速收敛起,声音甚至没有一丝起伏,“你永远不会知道,他到底有多爱你!”说完这句话,沈怀安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李默然站在偌大的会议室,她紧咬着下唇,手指攥紧会议桌边沿,指尖一片通红。
车子就停在海临楼盘,打给他就能找到答案,她只是想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待。电话的那头久久没接听,她几乎要挂线了,对方才接起,声音沙哑着“喂”了声,手机被李默然握得发热,她轻咬了下食指,语气带着压抑,“是我。”
简单的两个字,熟悉的嗓音,是默默打来的,谢临风压下心中的狂喜,撕下头上的退热贴,着急问她:“默默,你在哪里?”居然开始口不择语,明明想问她找自己有什么事的。
“我在你家楼下,方便见面吗?”这里也曾是她的家,如今却要这样询问自己,然而,他迅速收敛低落的情绪。
“默默,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她肯见自己,是不是意味着她原谅自己了?肯回心转意了?
挂了电话,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当他再次睁开双眼,自己仍然躺在床上。他焦急地从床上起身,记得默默打过电话给自己的,难道他烧糊涂了?
刚才,她在门外按了好几下门铃,仍然不见他来开门,想了想,在密码栏里输入以前的密码,“咔嚓”一声,电子密码门应声而开,她略微迟疑着,当初离开这个家时,没曾想过,还有重新回来的这一天。
这里的布置与当初她离开时,分毫不差,连那些绿藤萝也依然生机勃勃。
她来到主卧室,见他昏睡着,脸色泛着潮红,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他在发烧。
他在迷糊中,伸手拉着她的手腕不放,嘴里喃呢着叫自己不要离开他,她顿时苦笑,却不行置若罔闻,只好重新替他贴上退热贴,在厨房煮了些白粥,再去附近买点退烧感冒药。
再次回来后,她盛着白粥到卧室,打算叫他醒来吃些退烧感冒药,没想到他却挣扎着起床,于是她连忙将白粥搁放在矮柜处,走过去扶他,好不容易照料他退了点烧,他怎么就不能安份自觉一点。“你要去哪里?”
他摇了摇头,机械般任由她替自己盖上薄被,她凉凉的手放在自己额头,见她似乎松了口气般,语调查快活地说:“差不多退烧,你等下吃完白粥,再吃点感冒药。”
当她转身时,他又马上捉着她的手,用眼神恳求她不要离开。
李默然安抚地拍了下他的手,指了下不远处的那碗白粥,“我不是要走,而是拿粥给你喝。”
随着她的目光往矮柜处望,果然有一只碗放在上面。他的手慢慢松开,但眼神仍然紧紧盯着她。
即使装作冷漠,内心再强大,也难以面对他如此炙热的目光,她有点不自然地拿起那碗粥,放在床头柜处,无奈叹息着:“你可以不眼巴巴地盯着我看吗?”
脸上的潮红刚好掩饰着他此刻的羞涩,他轻咳一声,尴尬着望向窗外,“我只是怕再睁开眼的时候,你会再次消失在我面前。”李默然彻底无言,这个发着烧的人,怎么跟小轩发烧的时候如出一辙。
她将手上的碗放在他手上,缓缓说着:“你先把这些粥都吃了,然后再吃颗感冒药。”
谢临风倒是配合李默然,她叫他喝粥就粥喝,叫他吃感冒药就吃。她等他吃完白粥,吞下感冒药,再递纸巾给他擦了下嘴唇,然后再次伸手摸着他的额头,和自己手上的温度相差无几,也就放下心来。
“你是因为对我愧疚,所以让沈怀安按排我进入CE总部?”谢临风神情恍惚,听到她说的这句话,深褐色的眸子逐渐黯淡,“我想知道,你现在还爱不爱我?”
李默然垂着头,他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他觉得满心的欢喜,突然间被抽走,再也无迹可寻。
他扶着额头,坐在李默然身边,眼睁睁望着她,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一字一顿:“你听听,这里说着我爱你。”
李默然与他对视,足足沉默了一分钟,睫毛轻颤着,冷淡对他说:“你凭什么要求我回答你这个问题。”她不想再留在这里,刚站起来,便跌入一个滚烫炙热的怀抱,手臂被他用力扣着,她怎样都挣脱不开,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他亲着她的唇边,声音比平时更低哑,轻声对她说:“因为我爱你,所以你必须回答我。”
李默然脸上一热,脑袋一片空白,浑身都透着热气,好像在桑拿房蒸着热气,随即身体被谢临风转过来,趴在她身上,吻着她即将惊呼出口的声音,吸吮着她的红唇,灼热疼痛,好像要吞下她的嘴唇,双手被他按在床头,连腿也被他压着,动弹不了丝毫。
承受着他炽热的吻,明艳的眼眸透着妩媚,唇红齿皓,脸颊胜似桃花,他的吻来到她锁骨处留连不舍,吹弹可破的肌肤印着他吻痕,刺激得他双眼猩红,恨不得把她拆骨入肚,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永远不分离。
李默然眼眶湿润,压抑不着泪水在脸颊流淌,哭着求他:“谢临风,我不要,我不想要!”
他刚停顿下来,李默然马上推开他,捂着被他撕开的衣领,要逃离他身边,左脚刚落地,再次被他压在身下,他的脸孔凑近她,俊脸放大着,他的唇印着她的唇,听到他低语:“默默,我该拿你怎么办,你说不要,我好像真的做不下去。”宁愿委屈自己,也舍不得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紧紧拥她入怀,在她耳边低声控诉着:“很久没有抱着你入睡,让我抱一下。”然后闭着眼睛沉沉入睡。李默然躺在他怀里,也轻闭着双眼,想到自己刚去美国的时候,没有他的怀抱也是孤枕难眠,漫漫长夜,在床上转辗反侧到天明。
谢临风醒来后,李默然已经走了,他颓废地坐起来,用手按着额头,这些年来,第一次这样好眠,连她什么时候离开也不知道。他也觉得自己疯了,才会这样执着,苦笑着想,无论再过多少个十年,他仍然会深爱着她,一生只为她疯狂。
李默然走在大街,触摸着有点红肿的嘴唇,想着那场热吻,她是有投入感情的,明明不该和他再有牵扯,还是纠缠不清。那场刻骨铭心的爱恋,那个伤心痛哭的自己,每个场景都在不停转换着,占据她所有心神,指责着她好了伤疤忘了痛。
没有这一刻,她那么执着于过去,他和自己分手的真正原因,既然他不愿说,她总能找到告诉她的人,比如陆二。
她和他见面的地点就是他们经常去的“华丽吧”,因为是下午,所以并没有营业,看来陆二早就和那些酒吧员工打好招呼,等她来到酒吧,店员就让她直接到VIP包房。
她把开包房门,陆二正用iPad玩游戏,听到她开门的声音,把iPad扔在沙发上,站起来笑嘻嘻和她打着招呼,“嫂子,请坐,来不来喝点果汁什么的?啊,不对,这里没有果汁,我叫人去买。”
他按下包房里的电话分机,叫酒吧的员工买些果汁来包房。李默然望着他一连串的动作,想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只好客随主便。
她坐在沙发另一头,直接开门见山问陆二:“你知不知道,他当年和我分手的原因?”陆二脸上露出异色,欲言又止,李默然见到他如此为难,也不好勉强他,苦笑着说:“是我强人所难了,你当我今天没来过吧!”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陆二连忙站起,一副豁出去,大义凛然的样子,舔了下嘴唇,慌忙说着:“嫂子,你别走,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接下来,李默然听到陆二说起的当年,才知道,她一直认识的谢临风,也只是他甘愿让自己知道的他,并不是全部的他。他谢临风也会心狠手辣,为求目的而不择手段。
谢司令当年曾经入狱,在他母亲的施压下,答应和沈世馨结婚,等谢司令出狱后,追查到诬蔑谢司令的人,就是沈世馨一手安排策划的,目的就是要和他结婚,他将计就计,假意答应沈世馨,取得沈参谋长的信任。
在和沈世馨结婚的一个星期前,顺利挖掘出沈参谋长的贪污受贿案,再利用这个筹码与沈家周旋着,迟迟不肯和沈世馨结婚。
直到一年前,沈世馨才被迫于沈家人的压力下,松口解除婚约。
当初只不过是怕沈世馨像秦锦知一样,会对她进行疯狂打击报复,怕她会受到伤害,才会忍痛和她分手。
原来,这就是他和自己分手的真正原因,他爱她,只是不想让她受到伤害,那她应该感谢他吗?
让她最伤心难过的人,其实就是他,其他人给她的伤害,都不及他赠予的万分之一。
等李默然走出了包间,陆二才想到,自己刚才做了吃力不讨好的事。为自己倒了杯酒,摇头叹息着,这年头做好人真不容易啊!于是乖乖地拨打谢临风的电话,坦白从宽……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三章就完结啦~~
收藏、评论君都被你们捉走了么~
那我也安排别人将默默捉走,我说真的,她被人绑走了~
☆、爱情复兴
“盛世楼盘”计划进行得如火如荼,她趁着中午的时间,忙里偷闲坐在咖啡厅,品尝着热腾腾的马琪朵,香浓的奶香味停留在唇边,听着肖邦玛祖卡舞曲,当真悠闲自在。
“Silent,那么巧合,你也在这。”段荣誉直接坐在她对面,李默然吃吃得笑,“那相请不如偶遇,一齐喝杯咖啡。”
他嘴角噙笑,打了个响指,侍应生往他们那边走,他点了杯双份深缩咖啡,侍应低头写单,李默然率先开口:“我想想,我们的Honour先生,应该会加点什么?”
他好整以暇望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她微笑,眉眼弯弯,笃定地说:“比如你会喜欢往Double里面,加点朗姆或者威士忌?”
段荣誉捏了捏她的脸蛋,顾作深情地说:“最懂我的人,非你莫属。”
隔了他们两张座位的某人按捺不住了,信步上前,轻咳两声,扬起笑容,“好巧,不介意我坐下吧?”话刚说完,已经坐落李默然旁边。
段荣誉晒笑,手指微用力握紧杯子,“还真巧啊,谢总。”谢临风也轻笑出声:“彼此彼此。”
“你们继续喝吧,我要去接我儿子。”李默然拎起手机挎包,没在意他们之间的暗语,只顾着时间不早,也应该去接小轩放学。
“我陪你去。”他们几乎异口同声,李默然手上的动作一顿,随着摇头,“不用,我自己去接就好,你们继续。”
她才离开咖啡厅,俩人便摊牌。
“荣誉,你有必要为了沈世馨做到这步吗?”他们认识也不是两三年,他的小伎俩,彼此心照不宣。
段荣誉倾身靠近,脸不改色,依然好说话的模样,“世馨纠缠你的这些年,她何曾展露过笑容,现在她在国外倒过得逍遥自在,这还不是多得你的狠下心肠,逼迫她放手么,我多谢你都来不及,哪里能因此怪罪你呢。”
谢临风也不想再提及她,冷笑一声,眸光清寒,“最好别打李默然的主意,她是我老婆!”
段荣誉冷冷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人很小到大都这样自信满满,他眉头轻挑,沉吟半刻,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拿起搁在桌上的手机,拨通某人的号码,对方清冷的声音传来,他低笑着告知:“谢临风现在尾随默然,打算一起接小轩放学……”
对方无礼地挂断电话,段荣誉将手机扔回桌上,双手枕在椅垫上,露出一抹嘲笑,那天,他坐在咖啡厅里良久。
梁一帆挂断电话之后,示意众人继续汇报A市规划项目,然而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将计划书放下,通知众人会议到此结束,改日再行会议。
众人面面相觑,见梁市长脸色阴晴不定,那里敢招惹他,话也不敢多说一句,逃窜着离开会议厅。张秘书望着市政高层逐渐离开,推了推鼻梁的四方眼镜,尽职地向他汇报:“市长,您晚上还有一个饭局……”
梁一帆摆了摆手,冷冽的声音如溪水般清澈,“推掉,我有重要的事要出去一趟。”
然而,他匆忙开车赶到北师大附小,只见谢临风笑语晏晏跟随着李默然上车,他指节分明的双手,捏得方向盘紧紧的,青筋微暴。
他从来没有这一刻,深深体会到: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三口。
李默然和小轩交换了个眼神,内心思忖着:这人的脸皮……实在不敢恭维。
居然理直气壮坐出租车到北师大附小,然后打电话给自己,过来帮他付款,再“顺便”坐她的车回去。
她想起很多年前,某人去旅游可是带着,一叠叠的人民币出门的。
她瞥了他一眼,询问他:“你要去哪里?”
他轻咳一声,眸子充满光泽,连声音都沾上几分喜悦的情绪,“默默,我们一家三口,要不要去趟游乐园玩?”
她差点将车开成“S”型,吓得她连忙靠边停下来,往小轩那边瞧了眼,见他还是神色如常,低声拒绝,“谢临风,你见好就收,不要太过份了!”
“妈妈,我想去游乐园。”她惊讶地望向小轩,这是他第一次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向自己提出去玩耍的要求。
她爽快答应小轩,再瞪了眼旁边嘴角噙笑的人,重新发动车子,往A市的主题公园方向驾驶。
两个小时下来,李默然气喘吁吁地跟在一大一小后面,什么幽灵公馆、波浪飞骑、侏罗纪探险,他们通通玩遍,现在还要去玩摩镜迷宫。
谢临风走到她旁边,拿着湿纸巾替她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递了瓶水给她,取笑她:“等会儿,我们还要去玩太空历险。”
她差点呛到,轻咳两声,那人替她扫了下背,嘴角的笑容越发张扬,轻笑着说:“骗你的,一会儿去趟观览塔,我们就回家。”
那句“我们就回家”深深触及她的心底某个角落,她慢慢挪开目光,轻轻点头,谢临风抚摸着她的脖子处的发丝。
旁边的小轩将眼前这一幕尽收眼底,微不可见地笑了笑,然后轻咳一声,提醒他们,“可以出发了吗?”
谢临风率先走上前,自然而然牵过他的小手,向李默然挥手,示意她跟上,小轩没有挣脱开,只是不自然的低下小脑袋,脸上浮出两朵红云。
她快步上前,同样牵起小轩另一只手,太阳的余辉照耀在一行三人身上,像渡上一层金粉,将这样温馨和谐的背影延长。
“Silent,请你过目这份设计书。”唐安安将企划方案搁在她桌前李默然收敛起神情,把手机放入抽屉里。
唐安安脸露微笑,靠近她身侧,待她进一步指示工作。李默然浏览着,扫了下桌上的小台钟,原来早就过了下班时间,看她糊涂到,都忘了吩咐唐安安下班。
“抱歉,其实你可以下班了,要不,我顺便载你一程?”李默然歉意地对她笑笑,唐安安连忙摆手,推却着说:“怎么好意思要您送我,不行的。”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李默然整理下桌面,拎起包包,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率先走了两步,没在注意到唐安安露出的冷笑。
在CE建设的地下停车场,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噔噔”声格外响,偌大的停车场,只停放着她的玛莎拉蒂,和其他三车小车。
她按着开锁车键,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她惊愕着回头望,唐安安冷冷笑着,眼神尖锐地瞪着她。
李默然皱眉,正想询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却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手帕捂着口鼻,她奋力挣扎着推开唐安安,跌跌撞撞往前走,离车子不足三步的距离。
然而,突如其来的一道拉力,将她扯着,唐安安拉着她的胳膊,甩了她两巴掌,脸颊顿时火辣辣的痛,被她狠狠推倒在地,唐安安蹲在地上,解恨般戳了戳她的额头,声音无比嘲弄:“跑啊,你倒是再给我跑!”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只听到高跟鞋“啪啪”声,往车子那边靠近……
谢临风和小轩坐在餐桌前,等了又等,仍然不见李默然回来,忽然觉得忐忑,安慰自己,可能手机没电了,又或者路上塞车了。然而,这样的自欺欺人,根本不能使自己放下心来,和她约定好的时间,足足迟了一个多小时。
“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小轩黑白分明的大眼望着他,眉头蹩起,和他如出一辙,他揉了揉小轩的发顶,再抚摸着他的眉头,笑了笑,“小轩,你先吃饭好不好?”
小轩摇了摇头,甚至乖巧地说:“你是不是想出去找妈妈?我可以一个人在家。”
谢临风苦涩着微笑点头,他的儿子确实比同年人懂事,既然过去的错误已造就这一切,现在他能做的,仅仅是弥补。
他拨打着段荣誉的号码,声音沉稳地吩咐他:“默然至今仍没回来,你到CE建设调出地下停车场的监视器,我马上过去。”
CE建设保安监控室
谢临风狠狠盯着屏幕,气愤得将旁边的椅子扔向墙壁,发出一声巨响,段荣誉按着他的肩膀,气得额角上的青筋微暴,“你冷静点,你他妈的冷静点。”
“冷静?你他妈的叫我怎么冷静?她被人绑架了!”他一把甩开段荣誉的手,冷冷瞥向他,振振有词,“你最好没有参与此事!”
他摔门离开,只剩下几个保安工作人员战战兢兢,连声音都微微发抖,“段总,那现在要不要报警?”
段荣誉拳头紧握,砸向玻璃屏幕,定格在唐安安向着监控器,比划出中指的画面,顿时漆默一片,他邪邪笑着,舔了舔手边的血迹,露出嗜血的表情,声音甚至带着喜悦,“报警?老子就算翻了天,也要将唐安安找出来!”
他蹒躇站在门外,竟然不敢进去,他怕小轩会问他,“妈妈呢?妈妈在哪里?”
没想到门突然打开,梁一帆的眸子一片冰寒,推他到墙壁处,揪住他的领带,“默然失踪了?”
他蹙着眉头,推开他,用力拉扯开领带,烦躁地按着太阳穴,“被她的助理唐安安绑架了!”
梁一帆抿着嘴唇,认真沉思着,小轩忽然走到门边,扯着谢临风的衣袖,小脸几乎都皱在一起,水汪汪的大眼睛,蓄满泪水,汇成豆大的泪珠从眼睑滑落,伤心地抽泣着说:“你骗我,你说会带妈妈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