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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半帘天涯 当前章节:148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2:04

顾夜听到关门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里一片暖意,正如这七八点钟的阳光,不强烈,却温暖。

从最开始的激烈反抗,到后来的无奈接受,到现在的乐意享受,顾夜看的出她开心的样子并不是装出来的,如果她开心的程度代表的是她对他感情的深度,那他想,他也就满足了。

待两人都走下楼,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顾朗和清秋已经快吃完了早饭,顾朗看到顾夜那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就一阵不爽,凭什么他就要为了公司累得跟条狗一样,顾夜就在家里舒舒服服地、顺便逗逗那只名叫“计然”的宠物小白兔?

“你为什么最近都不去上班?”尹清秋看着悠闲的顾夜,疑惑又有些愤怒。

“问你的亲亲男朋友啊。”顾夜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做到位子上吃起了早餐,不忘把眼前的牛奶递给计然。

顾朗欲哭无泪,只能假装大方,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淡定地回答:“我看计然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就让顾夜回家陪陪她。”

计然直勾勾地看着他,满眼感动,虽然顾夜在家老是害得她不能好好工作,但她毕竟还是很开心的……

之前他们都去工作,只剩她一个人在家作着这点简单的事情,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现在顾夜老是闲在家什么也不干,只是陪着她,让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自己更没用的人!

顾夜看着她那blingbling的眼神,眯着眼,心里一阵怨念:撒谎骗取好感,真是阴险!

清秋也一脸幸福样地看着顾朗,觉得自己真的是找到了一个好男人,事事都为别人着想……她突然侧过身,在顾朗的脸颊上留下了轻轻的一个吻,笑着说:“你考虑得真周到。”

顾朗愣了一下,瞬间喜笑颜开,果然,上帝拿了你的裤子,也总会给你一块遮羞布。在获得妹妹爱戴的同时,还能获得妹子的吻,这生意,真是值!

顾夜还是眯着眼,心里更不爽:撒谎骗取一吻,真是太阴险!

顾朗和清秋上班去之后,两人继续吵吵闹闹吃着早餐,过了一会儿,管家葛叔却突然窜了出来,神神秘秘地凑在顾夜耳边说:“少爷,过来一下……”

顾夜疑惑地瞥了他一眼,皱着眉放下叉子,在他“情况紧急”的眼神暗示中跟着他走到了窗边。计然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了很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葛叔是在她十五岁那年进顾家的,至今也有七年了。他这个人,平时还是很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人也很和蔼,对什么人都笑嘻嘻的,但有时候……就是过分和蔼了,显得有些猥琐和自恋。

计然犹记得第一次看到葛叔的场景,那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计然看到了一脸微笑的葛叔,四十出头的样子,看上去还挺活泼。她觉得自己真的是第一次见到可以把猥琐的笑容那么完美地披上“和蔼”外衣的人,于是礼貌地过去到了招呼。

计然一脸尊敬:“葛叔好。”

葛叔一脸友好:“哎,别叫我葛叔,我有这么老吗?”

计然一脸疑惑:“那叫什么?”

葛叔一脸猥琐:“葛哥。”

于是那一天……他差点被顾夜打成猪头。

葛叔神秘兮兮地拉着顾夜到床边,轻轻地问了一句:“少爷,您最近……怎么不拆门了?”

顾夜眼神凌厉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很久,突然云淡风轻地问了一句:“家具店给你多少回扣?”

葛叔一脸幸福的样子,呵呵呵地笑了几声,摆了摆手“谦虚”地说:“也没有多少啦,百分之五而已。”

顾夜就这样冷冷地看着他,也不说话,葛叔这次想起自己的失言,干笑着解释:“我……我这也是为了然然好嘛,你想她一个人独守空闺、对镜贴花黄,却无人欣赏,这是一种多么痛的领悟blablablabla……”

“以后每个月工资扣掉百分之五。”顾夜冷冷地说了一句,走回桌边继续吃早餐。

葛叔看着窗外,无语凝噎,苍天啊!大地啊!百分之五啊!那可以买500个包子了啊!!!他用一种极度无辜地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顾夜,却发现他毫无反应,于是默默地转开了头,就像生了孩子还被抛弃的封建社会可怜女子。

计然看了眼窗边的葛叔,一方面哀叹他那日益凋零的节操,一方面同情心骤起,于是轻问:“葛叔看上去怎么这么伤心?”

顾夜喝了口咖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提了个要求,我拒绝了。”

计然在心里默默鄙视了他千万次!一个老人的要求都那么狠心地拒绝!不是人啊不是人!

“什么要求?”

“请你去吃他带来的家乡特产。”

计然愣了三秒钟,突然猛地点头。

“拒绝的好!!!!顾少爷果然眼神犀利!!!”

真的不是她狠心,也不是葛叔的家乡特产不好吃,只是……一想起第一次被葛叔邀请去吃他带来的特产的经历,计然就忍不住抹一把辛酸泪。

计然:“葛叔?你的特产呢?”

葛叔:“我等会儿去拿,你先喝点水啊。”

计然:“好。”

在被葛叔软硬兼施的逼迫下喝完五大杯连茶叶末都没有的白开水之后……

葛叔:“然然,来,吃特产。”

计然:“葛叔……不用了……我已经饱了……”

那天,计然跑了无数趟厕所,甚至一看到白开水就想吐。

后来,计然想明白了,葛叔根本就是不想把特产贡献出来,又怕别人说他抠门儿,所以才用了这种阴险的方式!

计然欲哭无泪,没想到葛叔除了自恋以外,还有抠门这个恶习!

作者有话要说:  

☆、葛叔讨薪

葛叔这个人,平生只有一个生活准则,那就是:钱。

葛叔的一生,只有一首诗能概括,那就是:《论钱在葛叔一生中的作用》

慈母手中线,给我更多钱。

人生不相见,欠我很多钱。

昔日夺情战,输在没有钱。

白头搔更短,只因老缺钱。

因此,在葛叔的苦思冥想之下,他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这百分之五的工资。他觉得,他现在五十岁,按他这健康的程度,至少还可以活一百年,如果每个月扣掉5%,那么一年就是60%,一百年就是6000%……这么一比巨大的数额,他要省多少包子钱,才能省下来?!

于是,他用他那机灵的小脑袋瓜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到:关键,就在于计然。

趁顾夜洗澡的时候,葛叔偷偷摸摸地拉着计然到了小花园。计然越想越不对劲,看着葛叔的笑容,总觉得有一种会被卖掉的不祥感觉,但是想想,按葛叔这种智商,估计也想不到要卖掉她这种邪恶的想法,于是又安心了。

“葛叔……你到底拉我出来干嘛啊?”到了花园,计然看了看四周乌七抹黑的环境,不由地浑身一颤。

葛叔叉着腰站站着,抬头看了看夜空,轻轻叹了一句:“看啊……这繁渺的星空……”

“葛叔……今天是阴天啊……哪来的星空!”

“咳……看啊……这偌大的宇宙。”葛叔看着星空发呆,言语中有种诗朗诵的节奏,“然然,这么大的宇宙中,人,是多么渺小啊。生死,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计然愣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把抱住了葛叔,言语中满是急切和悲伤——

“葛叔!您不要想不开啊……然然一直把你当亲人的啊……”

“哎?”葛叔大囧,轻轻推开计然,“我没有想死啊……”

“那你干嘛说这种话?!”计然皱眉。

葛叔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是想说……生死无常,所以我们都需要一些东西来增强对生活的信心,我们都需要一些东西来找到生活下去的勇气!”

计然心中的不祥感渐渐加强,她眯着眼,犹豫着问了一句:“所以呢?”

葛叔一抹泪,差点就跪下了,拉着计然的手满是恳切:“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去说一下,不要让少爷扣我工资?!”

计然大囧,这在她想要怎么回答的时候,花园门口响起了一声怒吼:“葛!大!壮!!!”

葛叔看向门口,浑身一哆嗦,在他的印象中,这七年里,不包括这次,顾夜一共就叫过他的全名两次,一次是第一次和计然见面之后,结果他差点被打成猪头。第二次是他偷偷带计然出去吃烧烤,为了省钱选了个路边摊,后来计然整整拉了三天的肚子,结果……他差点被开除。

现在……是第三次。根据比前两次更大的音量来考量,他觉得,他这次,即使不死,也要残,即使不残,也要阉。

“把你的咸猪手放开!”顾夜冲过来一把拍开了他的手。

葛叔顿时有种被歧视的感觉,想当年他也是迷倒万千少女的翩翩君子啊!现在竟然被一个小毛孩子怀疑是猥琐大叔!心里一怒,顿时就把心里话吼了出来:“好歹你葛叔我当年也迷倒过万千少女好不好!你觉得我会老花眼严重到看上然然?!身材不够好,头脑不够聪明,除了这张脸还看得过去,你觉得她有哪一点值得我看上她?!”

嘎嘎嘎……现场顿时陷入了沉默……

顾夜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冷冷地盯着他,看的葛叔一下子心慌了,这才想起刚才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这话,放在古代,那就相当于是对皇帝说:“你把国家弄得风雨如晦、人仰马翻、生灵涂炭才想让我接手?鬼才稀罕!!!”不是接受凌迟,那也是要受绞刑的。

“给我扣了他一半的工资!!!”计然一下子愤怒地跳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身材不够好,头脑也不够聪明,但是!用得着这个身材比她还不好,头脑比她还不聪明,甚至连脸都没她好看的人来指出这一点吗?!

“然然……”葛叔这才意识到事情严重了。

顾夜一听她这话,瞬间明白了葛叔拉她出来的原因,向葛叔无奈笑了一声说:“爷是个妻管严,你懂的~~”

葛叔欲哭无泪,心想,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你才是妻管严!!!

顾夜牵着计然的手,头也不回的向房间走,一路上,计然都顾着嘴没有说话,越想越郁闷,到了房间里,终于忍不住了,拉着他的手不放开,语气委委屈屈地问:“我真的身材不好,头脑也不聪明?”

顾夜抵着下巴从上打下打量了她好几遍,认认真真地回答:“头脑……确实不聪明,身材么……上次看到的不清楚,要不你再给我看一遍?”

计然拿起床上的一个枕头就扔了过去。

心里特别不爽,就不想看别人爽,计然看了看那顾夜买的巨大的双人床,赌气说道:“我明天就去买个单人床,你以后不要想再睡在这儿!!!”

顾夜瞥了眼那无辜的双人床,突然扬起了无害的笑容,点头说道:“嗯,我也正有此意。”

她一下惊讶了,这人怎么转性了?但是之前那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绝对不会是这个理由!果然,三秒钟过后,他听到他的狗嘴里再次吐出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他说——

“换了单人床后,我们就只能从左右抱着睡,换成上下叠着睡了。”

她觉得,如果武松在棺材里听到这句话,估计也会想跳出来打死这只如虎的饿狼。

自从那天晚上以后,葛叔每次看到计然,都是一副又愧疚、又无辜的样子,在被他用那样看似纯真无邪的眼神看了好几天以后,计然终于受不了了,缠着顾夜让他为葛叔恢复工钱。

顾夜了然地问了句:“不生气了?”

计然摇了摇头,一脸沉痛的表情,“不了,就当花这些钱拯救一颗正在堕落的灵魂吧。”

“葛叔的灵魂已经堕落得不可能被拯救了。”

“我是说我!”计然濒临崩溃地抓着头发,“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很想砍死他!!!你就当挽救一位正在杀人犯道路上越走越远的有志青年吧!”

顾夜轻轻一笑,其实他最喜欢看的,就是她这种小兔子炸毛乱跑的样子,当然,这种话在这种时候,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下午,顾夜就麻利地找到了葛叔。

顾夜:“我把你的工资提高两千,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葛叔:“好好好!呃……什么条件?”

顾夜:“以后不能再用那种眼神盯着我的小保姆。”

葛叔一脸迷惑:“哪种眼神?”

他一向只有一种眼神的,那就是充满魅力的眼神。

顾夜把手里的钱递给他,葛叔一看见钱,瞬间忘记了刚才的对话,舔了下手指,麻利地点了起来。一、二、三、四……好厚一捧呢喔吼吼!!!

顾夜顿时眼神一凛,冷冷地说:“就是这种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  

☆、外出工作

在被葛叔歧视了以后,计然开始好好地反省自己失败的人生。从小,她就在顾夜的压迫,也可以说是庇佑下长大,外在身材不好,内在头脑不好也就算了,连别人都有的“追求”她都没有。她的心门,仿佛只为顾夜一个人而开,当然,之前是有差一点点挤了另一个人进来,可惜还在刚摸到门的时候就被顾夜赶走了。

清秋曾经问过她“你觉得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她记得,她当时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清秋满脸幻想,“做一位很出色的设计师,帮所有女性设计出她们想要的衣服。你呢?”

计然想了一想,很肯定地回答:“和顾夜结婚,然后生孩子,然后带孩子,然后……看着孩子结婚、生孩子。”

清秋一下子就囧了,戳了戳她的头说:“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那时候的她,对这句话只是一笑而过,并没有当真,现在想来,才发现她的人生,似乎真的缺少了一种叫做“追求”的东西。

顾夜一进门,就看到她抱着枕头傻呆呆地靠坐在床上,他眼神犀利地顿觉不对劲,悄悄地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言语虽无礼,却满含关心,当然,这也只是他的自认为。

“你在想怎么勾引爷滚床单吗?”

“滚!”计然一下抄起枕头扔在他身上。

顾夜一下子将她推倒。感觉到身上突加的分量,计然这才清醒过来,伸手低着他的胸口,脸色微红地斥了一句:“你干嘛啊……”

顾夜顺势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口,顿时有种心满意足的感觉。他觉得,和小保姆在一起这么多年,他的口味都变淡了,明明嘴里一直说着滚床单、滚床单,但往往亲一口就已经能让他开心得像是飞起来。

当然,这已经是他含蓄一点的形容,用顾朗曾经说的那个更贴切的比喻来形容,那就是——飞上天的刚j□j过的公猪。

顾朗一脸无辜的样子抚摸着她的脸,“不是你说滚的吗?”

这么多年了,计然已经习惯了他这种非人似猪的思考模式,所以也没当真,只是无奈地送了他个白眼,略显委屈地说:“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太没有追求了?”

“谁说的?”顾朗一下子皱紧了眉。

“是我自己这么觉得的,你们都有工作,只有我整天没事干,我想……出去工作,好不好?”

她扯着他黑色衬衫的衣袖,语气中满是撒娇的情态,他似乎特别喜欢穿黑色的衬衫,或许是为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吧,她想。

顾夜看了看她的表情,缓缓低头,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轻嗅着她身上沐浴露的清香,陷入了犹豫。在他的印象中,她从来不曾用这种委曲求全的语气对他说过话,就仿佛,如果他都不答应她,她就真的毫无依靠了。

过了很久,久到计然以为他不会答应了。却突然,她听到耳边轻轻传来了一声“好。”

她惊讶地转过头,唇就准确地落在了他的脸上。他满意地一笑,顺势侧过头,继续刚才只做了一点点的事情。计然红着脸,却不曾拒绝,感觉到她略显主动的动作,顾夜反而愣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她从来没有这样过。他的心里顿时闪过顾玺的那句话——

是不是羡慕了?你只要礼貌一点,也会有的。

他一边吻得激情,一边心里满是欣慰,也许……他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吧。尊重她的决定,才能获得她的主动和爱情。

因为她的难得主动,这次的吻显得特别激情,好不容易停下动作,顾夜翻过身,将她轻轻搂进怀里,缓了缓情绪才问:“想过去哪里工作吗?”

也许是刚才的氛围太温馨,也许是各自都沉浸在刚才激情的情绪里,谁都没有感觉到这个拥抱与平时的相处方式有多大的违和感。

她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第一次觉得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柔,不是温暖,而是比温暖更暖的心动。她轻声地咕哝:“还没想好……你说呢?”

她的人生,都是由顾夜替她做主,考和他一样的学校,选他决定的工作,听从他的安排,她似乎,已经渐渐形成了习惯,突然让她自己做决定,她反而不习惯了。

顾夜想了想,“顾玺上次突发奇想买了个蛋糕房,正愁找不到员工,要不你去那儿吧?反正你不是喜欢做蛋糕?”

计然一听,开心地蹦了起来,“真的?”

她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蛋糕房,不用大,只要温馨。在透明的玻璃柜里放上自己做的独一无二的蛋糕,看着每一位顾客满足的表情,她觉得,这就是她的快乐。只是当人生都被安排好了以后,这种梦想似乎也就被慢慢淡忘了。

现在顾夜的建议,又一次勾起了她的期待。只是……顾玺最讨厌的就是甜食,怎么会买个蛋糕房呢?

“他怎么会突发奇想买蛋糕房?”她看着顾夜疑惑地问。

顾夜回答地丝毫没有犹豫,“据说是为了追那蛋糕房的原老板娘。”

计然大囧,小小年纪就为了追女生如此大费周章,顾玺这个人,果然也不正常!

“那你去和他说吧。”计然拉着他的手,笑得一脸期待。

顾夜在心里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待计然一脸愉悦地睡下,顾夜又叹了口气,无奈地拿起手机走到了他自己的房间,熟悉地拨了个号码。

三十秒钟之后,手机被接通,手机里传来了一声略显困意的“喂。”

“小保姆想出去工作,让她去你买的蛋糕房吧。”

手机里的人沉默了十几秒,然后,迷惑地问了一句:“我什么时候买过蛋糕房了?”

顾夜不慌不忙地回答:“明天。”

于是,可怜的顾玺同学,放着好好的周末不享用,放着环绕身边的美女不欣赏,却忙着去找转让的蛋糕房,蛋糕房也就算了,还要离家近。离家近也就算了,还要客流量适中,说多了她忙不过来,少了会打击她的自信心。客流量适中也就算了,还要周围店铺没有男老板!!!

顾玺欲哭无泪,不禁想仰天大吼:混了你个麻麻的咸鸭蛋!!!下辈子老子绝对不会再投错胎!!!

作者有话要说:  

☆、装文化人

在顾夜的逼迫下,顾玺终于在两天内以高价收购了一家蛋糕房,第三天时,计然就成了蛋糕店唯一的员工。

顾玺很!不!开!心!,花了那么多万买了个小蛋糕房,要赚多久才能拿回成本啊?!但是令他想不到的是,三天后,顾夜竟然神奇般地把买蛋糕房的钱还给了他,说是同情心泛滥买下他手里的亏本货。

顾玺有种腾云驾雾的不真实感,这简直就是老虎吃素、文盲读书、武大郎耍酷的节奏啊!他绝对不会相信顾夜是这种好人,只怕……后面会有更大的陷阱。

实在想不通之下,他毅然决然地跑去问了顾朗,他觉得,老阴险总归会了解另一个老阴险的,更何况他们是兄弟,顾朗必定了解。

顾朗听到他的问题,轻轻笑了一声,“以他这个人的性格,整天听到别人叫你老板,叫计然老板娘,你觉得他能接受?”

醍醐灌顶!顾玺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略显阴险地笑了一声,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条致富之路。

当计然满足地卖掉最后一份自制蛋糕,走了十分钟的路程回到家的时候,顾朗和顾夜已经从公司回到了家,清秋也一脸悠闲地坐在旁边帮顾朗削着苹果。计然上班了以后,顾夜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意思了,于是索性取消了半个月的假期,回到了公司工作。

“工作还顺利不?”清秋笑着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道。

“嗯。”她愉悦地点了点头,跑过去坐到清秋身边,“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原本以为会没什么顾客的,所以蛋糕做得也不多,没想到刚过中午就不够了呢……后来只能再做。”

清秋看了看她满足又自豪的神色,欣慰地笑了。她总是觉得,顾夜把计然看得太紧,但计然似乎并不反感,反而乐在其中,所以她也没有置喙的余地。但现在她才明白,再受人照顾的人,心中总还是有一个梦想的,不管那个梦想是小是大,一旦实现,总还是会带给人莫大的愉悦。

时间还早,三人无聊地坐在客厅里看着无聊的电视,只有清秋在一旁翻着书。计然呆呆地看了她好久,长长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半张脸,雪白的肌肤、平静的表情,让计然这个文盲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个文艺的词:“肤如凝脂”。

计然一直很佩服清秋,不管是在多么嘈杂的环境中,一旦她想离开,她就可以瞬间把自己带离,不是身体,而是心理。

比如有一次,他们三个被极度无聊的计然拉到客厅看喜剧片,看着看着,连计然自己都觉得无聊了,于是便开始各干各的事。计然拿着手机玩愤怒的小鸟,清秋在一边看书,顾夜和顾朗便坐在旁边讨论公司的事情。

计然一边操控着屏幕,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还顺带加上了表情:“打死你这只猪!!!靠!竟然还戴帽子!以为你戴了帽子我就打不死你了吗?!无知的猪类blablabla……”

在计然投入的解说和嘈杂的游戏音乐中,连顾夜和顾朗都受不了地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但清秋却仍然是一副淡定的样子,缓缓地翻着书,顾夜忍不住问:“清秋,你在看什么书?漫画还是小说?”

清秋头都没抬,淡淡地回答:“《亡灵书》”

。 。 。

从记忆里醒过来,计然又瞄了眼清秋,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清秋,你在看什么书啊?”虽然她已经做好了“自己没有听说过书名”的准备。

清秋听到她的声音,微笑着抬起了头,轻声回答:“《诗词选读》”

计然一下子很开心,一是开心,清秋竟然因为她的提问而抬了头;二是开心,终于有一本清秋看的书,她听说过了!

计然瞬间自豪了,又想充充知识分子了,“这个我听过呢!清秋,你最喜欢其中的哪首诗词啊?”

清秋想了想,瞥了眼顾朗,笑着说:“李之仪的《卜算子》。”

计然头上三条黑线,她觉得自己就是傻!没有肉装什么胖子,没有文化装什么知识分子!这下又糗了吧!又没听说过了吧!

“呃……是、是不错呢……呵呵呵……”就算不知道,也不能让人知道她不知道。

顾朗惊讶地看了清秋一眼,欣然一笑。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她是想告诉他这个吧?

为了转移尴尬,计然立马转向另外两人,急切地问:“顾朗哥,你呢?”

顾朗又看了眼清秋,低头翻起了文件,同时缓缓地回答:“李煜的《相见欢》。”

计然松了口气,终于她听说过了!无言独上西楼,月如……月如什么来着?

清秋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深院锁清秋……

温柔的他平日里从来不会显露出的强势,却在此时,一览无遗。

计然看了眼顾夜,觉得他这文盲,绝对不知道什么诗词歌赋的,为了不打击他,还是别问了。却没想到清秋先她一步问了出来:“顾夜,你呢?”

顾夜毫不犹豫地回答:“白居易的《长恨歌》。”

顾夜瞥了一眼计然崇拜的眼神,瞬间不爽,他有这么没文化吗?!就算他再没文化,有比她还没文化吗?!她凭什么用这种“没想到你竟然知道这个”的眼神看着他?!

“《长恨歌》那么长,哪一句?”顾朗添了一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计然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用余光看了他一眼。不用这么明显地表白的吧……怪不好意思的。

顾夜嘴一张,一边翻着报纸,一边轻轻吐出了两句诗——“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顾朗和清秋愣了一会儿,瞬间爆笑,计然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绿,由绿转黑,抄起旁边的靠垫向他扔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直在布置饭桌的葛叔突然冒了出来,凑在顾夜的耳边轻声问了一句:“少爷,你刚才念的那句诗里的第五个字……是名词还是动词啊?”

顾夜想了想,淡定地回答:“动词。”

三人冷汗直冒,幸好眼前的葛叔已经年纪不小,而且本就被祸害地差不多了,要是换成个单纯的孩子,那顾夜可就罪孽深重了,祸害国家未来的栋梁,掐死了花园里成长的早苗!

葛叔恍然大悟,赞同地点了点头:“古人就那么开放了啊……化淫为美,真是好诗啊好诗!”

于是……葛叔决定,他要把这句诗写在纸上,贴在床头,作为他余下百年生命中的人生目标!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开始要传说中的“小虐怡情”了哦~~不过也就两三章。O(∩_∩)O~~

☆、遇见吴楚

计然在蛋糕店工作已经一个多礼拜了,自从工作之后,她觉得她的生活充实多了。闻着自制蛋糕特有的甜香,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小小世界,她觉得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了第二件令她自豪的事情。

听到开门声,计然本能地抬头看向门口,微笑着道:“欢迎光临。”

推门进来的男人约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银灰色的西装,显得整个人十分挺拔,他淡淡地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神情中自有一份融化人心的暖意。立体的五官让计然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总觉得似乎有些熟悉,但却又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男人静静地挑了好几份蛋糕,将他们轻轻地放在柜台,拿出了钱包,轻声问了一句:“还有巧克力蛋糕吗?”

“不好意思。”计然微笑着表达了歉意,“巧克力蛋糕卖完了,明天才会再有呢。”

“是嘛。”男人苦涩地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计然一边包扎,一边觉得这个氛围尴尬了些,于是忍不住请问:“先生也喜欢吃巧克力?”

她还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没什么男人会喜欢吃巧克力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呢,除了受她影响太深的顾夜。想到顾夜,她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甜蜜。

男人看了眼她甜蜜的笑容,神色突然变得严肃了,“我是受了某个人的影响。”

“是嘛。”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隐私是不想别人知道的,计然笑笑,没有再问什么。

“好了,先生慢走。”计然将包扎好的蛋糕递给他,微笑着道别。

男人拎起袋子,叹了口气直直地走到了门口,手推着门把,欲走,却又停住了。他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回过头,轻轻地说了一句:“计然,好久不见。”

计然听到这话,惊讶地抬起了头,却发现他已经走远。计然追过去,隔着玻璃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脑子里闪过刚才男人的样貌,突然想了起来。

吴楚……

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晚上,计然躺在床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白天的一切,她翻来覆去了很久,还是睡不着。突然灯光一亮,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枕边人拖了起来。

“你到底怎么了?”他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很严肃地问。

从她回来,他就觉得今天的她特别不在状态,问她,她又什么都不说。

“我……”计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坦白相告:“我今天碰到吴楚了……他来买蛋糕。”

她瞬间感觉到顾夜的双眸一暗,握着她手臂的手一紧。

顾夜这个人,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仇人”这个词,但是有一个同义词,那就是——吴楚。

“所以呢?”他表情未变,轻轻地问了一句。

计然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支支吾吾地,“没……没什么所以啊……我只是惊讶而已……”

顾夜深呼吸了一下,放开她,云淡风轻地问了一句:“对你而言,我和他,谁重要?”

计然愣了一下,突然轻笑着推了他一下,说:“你干嘛明知故问啊!”

顾夜明显觉得自己的心放下了,明知故问?顾夜不禁自嘲地在心里笑了一声,她或许忘了,但他却忘不了,七年前,当他问这个同样的问题时,她的回答是——

“我也不知道。”

七年前……

十五六岁的年纪,初三时青葱的岁月,对于计然来说,是开心,却又难过的。

她的人生中,除了顾夜、顾朗和清秋以外,没有别的朋友,她习惯了这种日子,倒也不觉得难过,毕竟,朋友贵在精,而不在多。

但是初三的那年,她却认识了一个意想不到了的人,就是吴楚。

那时的顾夜,长得众女环绕,总是吊儿郎当地,也不喜欢上课,一微笑,就让计然觉得他又设了什么圈套等着她去钻。

那时的吴楚,长的白白净净,总是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微笑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于是,两相比照之下,对她很亲切的吴楚给了她莫大的好感。

那时顾夜已经高一了,在她的学校对面的高中,而她与吴楚却是同班的,因此在白天,她与吴楚的相处时间反而比与顾夜多了很多。吴楚对她很好,但却从不越线,真的就只像好朋友一样,或许就是因为这,才让计然对他放松了戒备。

就这样,一起聊天、一起讨论作业、一起打扫卫生,计然渐渐把他当成了她的“第五个好朋友”。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有一天回家的路上,顾夜一言不发地在她前面走了很久,她也只是低着头,没有说什么。

突然,前面的顾夜停了下来,计然没看到,一下子就撞到了他的背上。计然摸了摸鼻子,抬起头刚想埋怨,却看到了他严肃的脸色,瞬间把想说的埋怨活生生咽了下去。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说?”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但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情绪,仿佛他根本不是在问她,而是只是感叹一

句:“今天天色不错。”

“啊?……”计然低着头咬着下唇,一脸无措,“我……没、没有啊……”

顾夜深吸了口气,淡淡地问:“吴楚是谁?”

计然一下子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言语中透露着一种害怕,“你……你怎么知道的?”

顾夜冷笑了一生,心里闪过一阵难受。害怕?她在他身边十年了,为了一个男人,她竟然开始害怕他?!

心里渐渐升起了一股怒火,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冷冷一笑,“喜欢上他了?”

“没……没有……”

“那为什么那么紧张?害怕我对付他?”

这次她倒没有否认,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她了解顾夜的个性,如果他存心对付一个人,那必定是毫不留情。她曾经见过他满身是伤地回家,但他却是笑着的,不是因为自己伤得不重,而是因为对方比他伤得更重。

顾夜冷哼了一声,放开了她,头也不会地走了。她小跑着跟上去,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偷偷用余光看后面的她是否赶得上自己,没有在她跟不上的时候一边埋怨她小短腿,一边停下脚步等她。

那一次,顾夜三天没有和她说话,她也不敢主动去找他。三天后,他突然闯进她房里,问了她一个问题,直截了当,丝毫不留余地。

“我和他,谁重要?”

计然看了他一眼,悄悄低下头,咬着唇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回答:“我也不知道。”

顾夜怒极反笑,并没有走到她跟前,只是站在离她大概一米远的地方,冷冷地笑着说:“计然,我用了十年的时间,却抵不过他给你的一个月。”

计然惊讶地抬起头,只看到他甩门而去的背影。那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计然以为他对自己失望了、不想再管她了,犹豫了很久,她终于还是决定去向他道歉,他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虽然她也想不通为什么当时自己会回答:“我也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如果说每个人的心口都有一根刺,那么顾夜,就是她心口的那根刺,不拔不舒服,但拔了,却会因为发炎变得更痛。

就在她跨出教室,准备去向他道歉的那一刻,她却看到吴楚迎面而来,他走到她面前,轻轻地对她说了一句:“我要转学了。”

计然很惊讶,本能地问:“是不是顾夜对你做了什么?”

吴楚摇了摇头,一副淡定的样子,“不是,是我家要搬家了。”

计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她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她轻轻微笑了一下,礼貌的说:“那祝你一路顺风。”

吴楚看了她一眼,自嘲地笑了一声说:“你知道吗?我和顾夜打了个赌。”

“什么赌?”

“我对你说‘我要转学了’,如果你没有挽留我,我就输了,我就放弃你。结果……很显然,我输了。”

计然愣了一下,但却并没有否认,只是低头轻轻说了声:“对不起。”

吴楚笑了笑,轻轻地说:“没什么对不起,我想这下……你看到了我的心,也看到了自己的心。”

计然的心瞬间一颤,原来……自己是那样想的吗?

这件事情以后,计然和吴楚每次遇到,也都只是微笑着点点头,算打了招呼,并没有再说过话。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顾夜道歉。

计然:“对不起。”

顾夜:“走得慢就别说话,快跟上!小!短!腿!”

计然笑得很开心,她和他,终于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可是,就是多了点后遗症——在顾夜面前不能提吴楚症候群,比如说——

计然:“吴楚……”

顾夜:“嗯?”

计然:“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好诗啊好诗!!!”

作者有话要说:  

☆、计然赎罪

当七年后,她再一次提起吴楚这个人,顾夜的后遗症并没有丝毫减弱。

“他对你说什么了?”顾夜轻声问了一句,言语中很是平淡,听不出情绪。

“没有,他就买了蛋糕,后来离开前说了句好久不见。”

顾夜没什么反应,“哦”了一声,关灯睡觉。但计然却整颗心提了起来,他不会又跟七年前一样了吧?

她轻轻趴在他的身上,摸了摸他的脸,过了七年,她再遇到这种事,心绪是完全不一样的,那时候的她还不明白,到底爱情是什么样子的,顾夜对于她,又是什么样的存在,但现在,她却充分肯定,顾夜才是她要的。

她轻轻地推搡着他的身子,语气轻轻柔柔的:“不要生气嘛……我不喜欢他啊,我喜欢的是你啊……”

啪,床边的灯突然被重新打开。

昏暗灯光下,他的双眸似乎显得特别摄人心魂,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眼睛,但她还是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眼神。他直直地看着她,语气低沉地说:“再说一遍。”

计然愣了一下,顺从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吴……”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的吻截住。他翻了个身,就轻易地将她压在了身下,计然轻轻笑了一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开心而已。顾夜感受到她的笑意,一边吻着她的唇,一边轻轻地问了一句:“笑什么?”

“不知道,就是开心。”她的手抚在他的背上,感觉到那紧绷的身躯与他渐渐升高的体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开心这种事情,本就很难说明原因,或许是说出了多年未说出的话,或许是在他强势的动作中感受到了他从未说出口过的情意,又或许,本就只是为了与他kiss这一件事情。

她想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当年……如果我挽留了他,你真的会放弃我吗?”

顾夜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动作变得更为猛烈。他轻轻地在她颈边咬了一口,低沉略带着些欲望的声音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决:“小保姆,不要想离开,除非我死。”

计然的手摸到他剧烈的心跳,扑通扑通,于是笑得一脸幸福。

他撩起她的睡裙,很轻易地抚触到她温暖的肌肤。她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拒绝。

“不拒绝?”他的手,就在离她的危险地带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却还不忘问一句。

计然心里有一股冲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股冲动这么强烈,但是她知道,这股冲动,只为他而存在。

“不拒绝。”她轻而肯定地回答。

顾夜满意地一笑,一把扯下她的睡裙,她的上身便空无一物。

一片静寂中,顾夜明显觉得自己的喉头一阵发毛,他一边抚摸着,一边轻咬着她的唇问:“你睡觉一直不穿内衣的?”

燥热中,计然轻轻回了个“嗯……”

顾夜明显觉得自己身躯一僵,一想到之前她竟然都是这样真空着和他同床共枕,他就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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