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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蝎天蝎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7

女帝冷冷看了她一眼,李琪接过话道“这亲事么?如果圣林国的这位皇女胜了,那么我们皇子自然嫁去圣林,如果是我们张大人胜了,对不起了,芙蓉皇子会自己选妻,如果你国还想与我国结亲,那么只好等我们皇子自己选亲的时候,问问芙蓉皇子殿下的意思了。”

诸位使者一想,也不是没有希望,遂决定还是留在米罗国,等待皇子花辰过后,再看结果。

正文 58此张彼张 追封太侍

青云殿的大火足足烧了两个时辰,虽然经众人尽力扑救,但青云殿还是彻底的损毁了,断墙残瓦,黑顶焦木,水湿后,烟味残余。

住在青云殿的两位太侍包括他们的十几个宫人,全部葬身火海,内宫此时一片低沉,因为女帝的怒火,导致了整个后宫如今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所有人等全部素装,为太侍带孝,十皇子艾珏的花辰被这桩大事所扰,本是喜庆的事情如今笼罩了一层惨然。

忙了一夜的江雅菲,直到凌晨时分才匆匆赶往皇宫,说不得,今夜守卫内宫的护卫军统统都要受到女帝的责罚,甚至,有的人会因此丢了脑袋。

京畿卫得到新令,京都彻底戒严,江雅菲此时前往皇宫复命,没想到居然会在九门外看到了张韵芝。

张韵芝是五品候补官,是不用上朝的,所以江雅菲在此时看到她有些惊讶。

“张大人?您一直没走么?”

张韵芝冲着江雅菲深深的躬腰施礼“江大人,下官是特意在此等您的。”

“等我?”江雅菲急忙扶起来她“更深露重,大人有什么话白天再来说不好么?还是,您遇到了什么麻烦?”

张韵芝有些激动的握着江雅菲的手说“江大人,您,您真的不认得我了么?”

江雅菲凝眉细看她“我看大人十分面善,想来我们应该是见过的,难道你,你是?”她的脑海此时化过一道闪电,不由惊讶道“居然是你?张秋娘?”

张韵芝眼含热泪扑通一声跪在江雅菲面前“江大人。”

江雅菲惊喜交加,一把将她扶起“快,快请起,万万不可受你如此大礼啊,我真是没有想到,方才芙蓉殿上,我就瞧着你眼熟,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又改了名字,我就没有深想。”

张韵芝泪中带着笑说“自从那年承蒙大人厚恩,帮我洗了不白之冤,为阿茶报仇找到真凶后,我就决定今生一定要做个像大人一样的官员,次年秋试,我入了围,在东疆阿莱做了两年郡守,今年刚刚回到京都。”

江雅菲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说“好啊,干的好,韵芝,如果不是我现在还有要事,我一定请你到聚仙楼喝上一杯。”

张韵芝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微涨红,她全凭一腔热血,一心想考入京都再见见自己的恩人,有了这样的目标和偶像,激励着她,终于得偿所愿,谁知道,却得知江雅菲被贬至桐城,后又贬至清城,自己也被派往东疆的阿莱任郡守,好在张韵芝是朝中元老蒙素丽的门生,又素来得到蒙大人的青眼,如此才顺利的通过了两年的考评,几乎和江雅菲先后没有两天的调回京都。

江雅菲看着她身上光鲜亮丽的官服,想起当年那个一心为情求死的女子,心里不免有些感慨,她看着张韵芝比起当年丰润多了的脸,说道“芙蓉殿上,韵芝真是好胆色,连我都佩服韵芝的勇气。”

张韵芝苦笑道“其实哪里轮到我这样的人上前讲话?不过是,我看不得世间男子被父母强行定下姻缘,一生孤苦又说不出口的命运罢了。”

江雅菲知她心中隐痛,那个如花般凋零的阿茶,正是因此而遭遇不测,不由心有戚戚。

张韵芝再次施礼道“我还要多谢大人那时为我说情,替我说话,不然,陛下一震怒,说不定将我拖出去斩了。”

江雅菲笑着拦住她“韵芝,日后你我都是同朝臣子,你可千万不要再喊我大人长,大人短的了,听起来好是别扭,你就喊我雅菲,我就喊你韵芝好了。”

张韵芝看着她深深的眼睛,那里的真诚让她心里一热“雅菲。”

江雅菲高高兴兴的答应了一声“好,日后,我们就如此称呼好了。”

她看了下天色,对张韵芝道“韵芝,我要回宫向陛下复命,你住在哪里?待我空闲时去寻你,我们再聊。”

张韵芝说了个地方,江雅菲点点头,两人才分手。

看着江雅菲没入宫墙内,张韵芝才慢慢上了马车,日后这人居然成了铁杆的江派,不管在任何时候和地点都坚决拥护江雅菲,两个人的友谊一直延绵了几十年,后来她主管户部时,大力主持修改米罗国的婚姻规则,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江雅菲赶到金銮殿时,已经开始早朝,女帝一脸阴郁的坐在龙椅上,皇子花辰出了如此大的事,众位大臣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自然,守卫内宫的护卫军首领脱不了干系,然而让江雅菲没有想到的是,当日巡视青云殿的居然是许家大小姐,许戈。

杨霞奏道“陛下,青云殿失火,负责巡视的当值护军却没有发现异常,已然是失职,臣觉得应该重惩。”

女帝的眉头皱成了川字,此时,太宰孟静也出列道“陛下,臣也觉得内宫护军纪律散漫,已经担当不起守卫的职责了,臣建议调入火器营或者京畿卫的护军入宫,轮流警戒。”

女帝看向众人,脸色淡淡“传朕旨意,将护军当值巡视青云殿的许戈等人拿入天牢,待查清青云殿事因时一并处置,护军首领晴文犯有失职之罪,降至三等,这护军么?就由皇儿艾芳代职护军首领一职吧,青云殿这件事?”她的眼睛四下看了一圈,“还是由宗族院处理吧。”

女帝说完,众人皆领旨,二皇女艾芳一时成了灼手可热的人,脸上不免有些得意,要知道,女帝在如此时刻将内宫安危交给自己,可不说明了自己在女帝心里的地位么?

锐王、恒王、清王面上都看不出什么,但是锐王的眼睛里却流露出了深深的不屑,心里却骂了句“贼喊捉贼。”

剩下的事,则是讨论如何安置两位太侍的后事,有说追封为侧君的,有说不能这样追封的,其中最哀戚的要属两位太侍各自的外孙女儿,其中以小常郡主最为悲痛,简直是一句话一哭。

还是女帝拍板定案,两位太侍,追封为太侧,一位名号:贤淑至静安雅太侧君,一位德才惠文雅致太侧君,葬入西陵,同列十三君内,方才算完。

说实话,这两位太侍要不是惨死的,死后还真进不了西陵,凡是入西陵的都是生前生过女儿的侧君位。东陵就更不用说了,那是先帝和凤君的陵墓。像这些只生过儿子和有过身孕没有生过的,死后,只能藏在珍珠陵。

别说这些人,连人死了之后的坟地都要争上一争,那实在还是因为葬在西陵和葬在珍珠陵,对于她们日后祭奠时的荣耀有个天差之别,对于活着的后人意义也是非同寻常的,西陵之后和珍珠陵之后那说出去能一样么?

所以说,那小常郡主听得女帝亲口追封的旨意,激动的一下子扑到在地,当时就高兴的昏了过去,据说,等她醒来后,曾经对家中内眷说了句胡话,“咱们老太侍,说不得,殁得还真是时候。”

青云殿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护军被重责,江雅菲所在京畿卫因为守的是九门外,虽然不是直接责任,但也跑不了检查不力的间接责任,一时江雅菲官降了一级,从三品落到了四品。其他京畿卫副将降了半级,罚了半年俸禄。

江雅菲总觉得青云殿被烧和许戈下狱之间有些蹊跷,这天早朝退后,她不由落下半步,待人都走了,她悄悄去了趟青云殿。

青云殿里的尸首都被拖走了,整个殿里如今根本无人敢再进,空旷旷的,连个活物都没有。

江雅菲走进碎石,焦木中间,慢慢思索着,从当日火光方向,青云殿应该是西殿开始烧起的,可是西殿向来不是太侍们住的主殿,火烧了两个时辰,却不见有人逃出,难道不奇怪么?

江雅菲曾任刑狱司提刑官,对于很多常人没有注意到的小小细节都会警醒,是而,她来到主殿之时,探看的更为仔细。

直到她走到平时用来熏香所用的铜鹤之时,对里面残留的灰烬起了疑心,不由用两指,夹起了一块残烬,放在鼻端闻了闻。

“你在做什么?”蓦地,身后一道低沉的女声,惊醒了沉思中的江雅菲,她慢慢回过头,只见宗族院首康顺王,一脸阴沉的站在殿里。

江雅菲慢慢收拢手掌放入袖中,“原来是康顺王。”

康顺王看眼眼前这个年轻的官员,不由冷冷道“江参将,这件事你没听陛下说么?由宗族院负责,你跑这儿来,是不是有些逾矩了?”

江雅菲淡淡一笑“康顺王多心了,下官只是顺路路过,想起两位太侍生前待人宽厚贤德,一时悲从心来,故而拜祭一下。”

康顺王也不戳穿她假的不能再假的官话,淡淡道“那么此时江参将可是拜祭完了?”

江雅菲不紧不慢的走出来施礼后说道“正是,下官刚刚拜祭完,这就要走呢,可巧被康顺王看到,康顺王,下官告辞了。”

康顺王看着她转身的背影,长长一叹,低声说“年轻人,有些时候,对于后宫之事,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她的声音虽然低沉,但还是一个字不落的传入了江雅菲的耳朵里,江雅菲脚步微微一停,继而头也回的转身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 待偶完成这部文 第二部会讲江雅菲女儿的故事

正文 59扑朔迷离 董夫相求

江雅菲回到京畿卫,细细询问当晚出入宫禁的人员情况,周香、秦渺的驻点都无异常,她调看着当晚的记录册和来往人员登记册,看到安佩负责巡视监督的关口记录被撕掉的半页时,眉峰微皱。

安佩当日回到京畿卫关口的时候,青云殿正在救火,她和秦渺等人负责将殿中众大臣使者疏散兼派人送回驿馆,她有些懊恼,从未因为私事耽误过自己的军务,恰巧了,被许如山的纠缠给搅乱。

当江雅菲询问她当晚通行记录情况的时候,看着自己负责的记录缺失的那页,她心中更是惊骇,很明显,如果女帝追查下来的话,自己脱不了干系,可是,她分明记得,自己巡视过后已经封锁了关口,不许进出,那么,后来又是谁进入了宫禁?又为什么撕坏了记录册?更让她惊疑的是,当日负责关口查看的三个兵士,突然在一天日死在了不同的地方,症状相同,全部是面色乌黑,唇角流血。

“中毒。”江雅菲冷静的带人查看了这三个士兵的尸体,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三个人死于同一种毒,显然,她们见过并认识那位出入宫禁的人。

又是什么人,让这三个人都认识并且不得不灭口呢?江雅菲只觉得心里隐隐的不安,仿佛有只看不见的黑手,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

江雅菲从袖子里将青云殿铜鹤中拿出的那块灰烬,放在桌子上,邻国有乔木,约为“魂”,燃之香味清淡几不可闻,久闻,头晕目沉,嗜睡难醒。

这种香素来和宫中常用的沉香外形相似,如果一同放入铜鹤中燃烧是根本分不出区别的。

如果江雅菲没有看过《广游记》,如果她没有一个喜欢四处云游的师傅,如果她的师傅没有恰恰给她看过从边境处买过的这种香的话,想来,她当时也想不到在这上头,可是世间之事难说一个巧字,江雅菲恰巧就见过那香燃过的样子,如石如焦,脆而不碎。

想起当日师傅颜如玉的话,脸上带着些许悲悯“香魂何无辜,人心难测定。”也许当时,她就已经预见到了此香的命运,血色不详。

此香本已经世间难寻,因为它的产地在贡山,自从十几年前,贡族被灭族后,无人可以再炮制出来。江雅菲师傅颜如玉所得的一块,还是从海外一位游商处买得,年份悠久。

贡族,贡山。

江雅菲负手看向窗外,此时校尉耿娃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大人,有人找您。”

江雅菲转过身,只见多日不见的甥女荷叶出现在帘外“荷叶拜见小姨。”

江荷叶兴奋非常匆匆的向江雅菲行礼后,就跳了起来“小姨,我可找到你了。”

“荷叶?”江雅菲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她看向营帐外“寒儿呢?他在哪里?”

江荷叶苦笑道“小姨,别提了,小姨夫忧心忡忡,不肯好好休息,怎么劝也不听,连赶了几日,昨儿夜里,我们就到了京都,听仆人说你当差去了,就没好去找你,今日下了朝,也不见你回柳叶胡同,这不,我那姨夫担心的不得了,派我前来看看你,说是没什么事,就让我给你帮把手,不用回去照顾他了。”

“简直是胡闹,他那个身子,如何能舟车劳顿?居然还敢拼命赶路,真真是,太不听话了。”江雅菲听的荷叶一番话,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酸楚。

却说梁寒和梅叔在柳叶胡同安置好后,见江雅菲一晚未归,又听得仆人说了那日江雅菲被京兆尹护送回家的事后,心里万分担心,这才遣了江荷叶让她速去京畿卫大营探望江雅菲,梁寒在江雅菲的书房坐了片刻,看到书桌上他熟悉的笔迹,这才恍觉自己已经和她分开近十多日了。

“请问有人在家么?”此时,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梁寒是练过武的,耳力比常人要高出数倍,不由慢慢走向院门,正巧,老仆人前去开门,只见一辆鲜丽的马车停在自家门口。

老仆人好奇的问“请问你们找谁?”

砸门的貌似个管事,客气的说“我们想求见江雅菲,江参将。”

老仆人说道“真是不巧,我们大人尚未回来。”

那管事的面上失望至极,只见她对着马车回禀几句后,再次转身客气的问道“麻烦问您一声,江大人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么?”她的目光蓦地看到大着肚子此时正走过来的梁寒,眼睛一亮“老人家,敢问那位是江正夫么?”

老仆人转头看到自己家主夫,急忙上前汇报“主夫,有人找大人。”

梁寒不动声色的看向徐徐从车上下来的那位四十多岁的华服男子,淡淡说道“请问你们找我们家大人有事么?”

那男子正是许步飞的正夫董千里,许戈入狱,许如山一夜未归,许家的天都要塌下来了,他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焦灼,前来找江雅菲询问当日详情。

董千里乍见梁寒有些难以置信,琼枝玉树般的江雅菲,她的正夫相貌居然如此普通,而且,显然,梁寒比江雅菲年长的多。

不过这些都是董千里关心不到的事情,他眼中的讶异只匆匆一闪,就被焦虑所掩盖。“这位一定是江正夫了。”

那管事的急忙上前说道“我们主夫是许将军府的董正夫。”

梁寒自然知道许步飞的事,见她的正夫亲自来寻,定是有要事,急忙让他进屋“原来是董正夫,您请进,我们家大人自昨日进宫当差,一直还未回来,我今日刚到,还真不知道她何时才能回来。”

将那主仆两人让进客厅,梁寒吩咐人给董千里倒茶,董千里看着他挺着肚子还在招呼自己,不由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说道“梁正夫请坐下吧,如今你有了身子,切莫太过操劳。”

梁寒待梅叔奉上茶后,说道“不知道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如果有,还请董正夫莫要客气。”

董千里叹了口气,神色忧戚“想来梁正夫今日刚到,尚且不知道我们家的事,我本来找江大人,就是想向她打听一下,许戈的事,昨日她正值在宫内当差,没想到却犯了青云殿的事,我本意是想问问江大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我那女儿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 本卷就结束了 呵呵 下卷故事更加精彩

正文 60许家秘辛 追溯前情

梁寒听闻青云殿起火的事后,虽然面上神色平静,其实心里早就忧心忡忡,他知道江雅菲涉入了多么凶险的境地,他跟着江雅菲多年行走,破案无数,直觉敏锐,隐隐觉得许步飞的案子错综复杂。

梁寒不知道如何去安慰面前这个看上去富贵之家出身的贵夫,董千里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等了半天不见江雅菲回来,不免有些失望,他起身正想走的时候,只听得梅叔高兴的跑来禀报“梁正夫,大人,大人回来了。”

董千里面上一喜,急忙站起身,梁寒扶着肚子,慢慢站起,虽然神色平静,眼睛里却是掩饰不了的欢喜,盼了多日的人儿终于回来了。

江雅菲看到自己家门口停着一辆光鲜亮丽的马车,有些奇怪,当听得下人禀告是许府正夫时,更是觉得讶异。

当她踏进院子里时,一眼看到那个扶着肚子站在厢房门口等着自己的男子,眼睛里不由弥漫出温柔的光泽。

“寒儿。”她温柔的喊着他的名字,走近他握住他的手,上下端详了好久,才责怪道“让你慢慢赶路就是不听,看,都瘦了。”

大概是因为有着外人在场,梁寒的脸微微有些发红,他痴痴的看着眼前自己最爱的女子,垂下来的散发被风吹起,纠缠起她的。

知道她们许久未见面,虽然心里着急,董千里却一直坐在客厅里等,偶然一瞥间,看到院子里那两个年轻人脉脉含情的目光和执手相对的温柔,不知道怎么的,却突然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旧日时光。

那时的自己和他们一样年纪,也是一个傍晚黄昏的下午,她带着出军训练的队伍返回京都,连衣服都没有换,就匆匆赶回家中,那时的自己,刚刚生产完如山,卧在床上,听闻她回来了,不由强撑着要下去迎她,却被疾步赶来的许步飞一把揽在怀里,灼热的亲吻纷纷落在他的脸上,唇上,一声声相思的话语烫的他心里滚烫。

都说他们两个感情冷漠、疏离隔阂,却不知,他们之间也是有过那么美好的过往的。

董千里微微叹了口气,世事沧桑,星移斗转,二十多年的时光一去不返,早知道今日,早知道今日,那时的自己,是否还会如家人所愿,嫁给许步飞呢?

“董正夫,抱歉,不知道您今日能大驾鄙府,招待不周,还往海涵。”董千里的目光一直流连在青花瓷的茶盏上,想着自己的一腔心事,直到江雅菲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大人。”董千里急忙回神,匆匆回礼。

江雅菲不知道他如何会到自己这里,不由坐下喝了口茶,等他开口,还没有等她想出头绪,只见董千里“扑通”一声跪在自己面前,将她和梁寒同时骇了一跳。

“董正夫,您这是,您这是所为何事?”江雅菲有些慌张的想上去搀扶起他,可是想到男女之间授受不清,与礼不符,急忙又缩回手来,到时梁寒知趣,急忙替她去搀董千里。

谁想到董千里执意跪下不起,眼中含泪道“江大人,我求你救救我的戈儿,江大人。”

江雅菲眉头微皱“这件事,董正夫,您可知道,青云殿的事不归我管,您要求,只能去找宗族院的康顺王才是。”

董千里声音哽咽道“不瞒您说,江大人,来之前,我确实却过康顺王府,可是,康王说,她只能照章程办事,查案,说戈儿当时确实失职,罪不能赦。江大人,我是知道的,戈儿素来认真,怎么可能渎职失职呢,其中必定另有隐情,江大人破案无数,素有青天之明,求大人,求大人。”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自从今日许戈被下入狱,董千里忧心奔波,可是,所有的人都知道此事干系重大,谁也不敢应承为许戈分辨,更兼有小常郡主等人早就和众人打过招呼,说是她们家的太侍死的太惨,定要讨个说法,两位太侍得了封号,入了西陵,可见女帝对他们怀有多么大的愧疚,如果要平息小常郡主等人的不满,做到公平公正,势必有人要为此事背上黑锅,如今凶手是谁不好说,找得到找不到不好说,那么谁来背此黑锅,落来落去,只有许戈。

这是个死局,不管如何,女帝都要给众人一个交代,谁肯这个时候逆女帝的意思,挺身而出为许戈说话?谁敢露这个头?没有人,也许有人正想找个替罪羊呢。大家同时选择了静默,哪怕是和董家关系再好的世家。

江雅菲也沉默了,朝中局势复杂,她如今也在局中,看不透,要说有罪,许戈确实失职,论起量刑,却很有弹性,重则处死,轻则流放,到底能不能活,还是女帝的一句话,江雅菲的沉默,让董千里彻底心凉了,他知道,江雅菲熟知律法,如果她觉得难办的事,那么翻案就真的很难了。

“江大人。”董千里一时悲从心来,巨大的压力导致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子一晃,险险摔倒。

“董正夫。”江雅菲和梁寒同时出声喊道,梁寒更是上前扶住了他。

“对不住了,江大人,是我,是我为难你了。”董千里摇摇头,脸色苍白,这时,管家听得呼喊,急忙进来“主夫,您没事吧。”

董千里轻轻说道“我们回去吧,不要为难江大人了。”

那管事的急道“可是大小姐,大小姐还在狱中。”

董千里惨笑道“如果真的逃不过,那也是她的命。”

江雅菲歉然的说道“对不住了。”

董千里摇摇头“这如何能怪你,是我不好,不该为难大人你,为了步飞的案子,已经让你压力很大了,我不该再拿戈儿的事压你。”

看着那主仆两个人慢慢走出去的背影,梁寒心里不忍“雅菲,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么?”

江雅菲微微皱眉道“难呐。”

董千里回到许府,将自己关进了卧室里,谁也不许打扰,默默的看着一副字画发呆。“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着燕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

凭寄离恨重重,者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

画上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杏眼樱唇,颦眉思远,彼时坐在白玉石几前。那正是二十多年前的董千里,当日,他正在等一个人,谁知却入了她的画中,一揣多年,直到一年前,才辗转送至他的手中。

董千里的手微微攥紧,眼中闪出绝望。

“戈儿,难道父亲真的保不住你了么?”

“你来了。”京郊谜子山,黑衣人对着应约前来的安佩笑着说“果然是个多情的人,我还以为你对这个小家伙不甚在意呢。”

安佩看着地上被捆成一团,眼圈红肿,却口不能言的许如山,心里一阵抽疼,厉声道“放了他,我饶你不死。”

黑衣人哈哈大笑几声“口还真硬,如今你们都在我的手中,居然还敢放此厥词。”

她的手正握着他腕上死穴,安佩心急却不敢妄动。

黑衣人咯咯笑道“安军尉,我的要求很低,想来你也知道,想要这个人的命,拿东西来换。”

安佩微微闭上眼,苦涩道“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明白。”

黑衣人咯咯笑道“不明白么?”

她的手微微一使劲,许如山刚刚还通红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嘴里被破布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住手。”安佩疼不可当,大喊着妄图冲上前去,却在离他们还有几步远的地方,生生止住。

“不要耍滑头,如今人也看了,我给你两天时间,把我要的东西拿来,不然,嘿嘿。”

黑衣人的功夫显然不弱,一身轻功更是诡异,拖着许如山瞬间漂移后十几米的地方。

“如山——,等着我。”远远的传来安佩凄然的呼喊。

“她对你倒是真心意,呵呵,只可惜啊,孽缘呐。”黑衣人哈哈笑着,拖死狗一样将许如山丢进一间普通的民房里。

“我不会放过你的。”刚被掏出口中的破布,许如山就开始破口大骂“你这个变态,王八蛋。”

黑衣人脸色狰狞,只拿出一把锋利的刀慢慢放在他的脸颊边上“你说,这么好的一张脸,如果化个几道,还会不会漂亮惹人爱?”

许如山愤恨的瞪向她,那黑衣人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脸上神情渐渐变得平静“只要你老实听话,我自然不会伤了你。”

她见许如山不敢再还嘴,只是用眼刀狠狠的剜自己,也不放在心上,径自坐在木桌旁,拍开桌子上的酒坛封泥,慢慢喝了起来。

“我娘是不是你杀的。”良久,黑衣人的背后传来少年愤愤的问话。

“你说呢?”黑衣人头也没回。

“一定是你杀了我娘,你这个凶手。”许如山恨恨的说。

黑衣人看了这个倔强的少年一眼,其实他心里很害怕,微微颤抖的身体透露了他内心的惊恐,可是他的眼中却透着一股倔强,那双眼,那双眼,黑衣人的眼神微微有些恍惚,良久后,转过头,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阿迪克,这就是你所希望看到的么?”京都如意客栈,安佩愤怒的指责面前站着的一位蓝衫男子,男子细长眼眸里流露出浅浅的讥笑“安佩,我以为你变聪明了,谁知道你还是这么愚蠢,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要效忠这个腐败的朝廷么?还要效忠我们的仇人?”

安佩怒道“你们呢?又做了什么,投靠云士国的萨平人,你们可知道萨平人与我们族人有着血海深仇?如果先人们在天有灵,她们更不会原谅你们。”

阿迪克神色复杂,他慢慢走到安佩的身后,慢慢将头靠在这个愤怒女子的身上“安佩,我们怎么会到了如此地步?以前,我们在贡山的时候,不是一切都好好的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变成这样了呢?安佩,你以前多喜欢我啊,总说长大了要娶我做夫郎的,人都说女人的心是停驻的小鸟,说飞走就飞走了,难道你也是这样的么?”

安佩身子一僵“阿迪克,那个时候我们还是孩子,又能知道什么呢。”她转过身,看着阿迪克的眼睛恳求道“收手吧,阿迪克,你们所图谋的是不会成功的,不要一错再错,回贡山去吧。”

“不,我不回去。”阿迪克脸上的温柔迅速的被狠厉的神情所代替,他冷冷道“安佩,你是不是真的爱上那个小东西了?你告诉我。”

安佩艰涩的说道“怎么可能,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恩人的儿子,我不能恩将仇报。”

阿迪克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尖叫道“不,你骗不了我,你分明是对他动了心。”他的神色大变,袖子所过之处,桌子上的茶盏纷纷摔落,碎了一地瓷片。

“阿迪克,阿迪克,你不要这样。”安佩握住他的双臂,喊他的名字。“是什么蒙蔽了你的眼睛,在我心里,阿迪克一直都那么善良,是什么让你变得如今这般模样?”

阿迪克浑身颤抖,嘴唇哆嗦,他惨笑着“你想知道么?你真的想知道么?”他猛的扯开胸前的衣服,只见条条刀痕纵横,安佩眼中震撼非常。

“阿迪克,这是怎么回事?”她心痛的看着昔日玩伴身上的重创。

阿迪克冷漠的慢慢穿回衣服“这有什么呢?总比丢在重罪女牢里好多了,十几二十几个女人一起玩弄你,生不能死,每一天都仿佛是噩梦。”

安佩重重的坐了下来,良久后低声说“可是,你初来时,什么也没告诉我。”

阿迪克冷笑“告诉你,你让我怎么说,说你心里素来纯净的阿迪克如今心是黑的,身子也是黑的,整个人都腐烂的发臭了。”

安佩抚着头,呻吟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都不知道这些。”

阿迪克跪坐在她的膝盖边上,眼中升起浅浅的雾气“我不要你说对不起,安佩,你知道我的心的,那么些难捱的让人想死的日子里,你是我唯一的希望,安佩,你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只要你答应和我一起走,我什么都不会做,好么?你说好么?”

安佩的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可是她眼中的悲悯泄露了心里的秘密,阿迪克看出了她的口型,那几个没有发出音的字,是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本卷完 进入下卷 更为精彩

正文 61当年平王 迷雾贡山

“喂,我说,你慢慢看,我去找老杜聊聊天,一个时辰后再来找你。”资料室,柳瑛拍了拍江雅菲的肩膀,笑着说道。

江雅菲拱拱手说道“多谢,多谢。”

送走柳瑛后,江雅菲慢慢站在书橱前,搜寻自己要查找的资料,如果不是柳瑛的表姐老杜在资料室做笔帖式,就算她是京畿卫参将,想查看一些已经严密封档了的文书也是不可以的。

让江雅菲感兴趣的,正是十几年前,许步飞任边境守将时出兵贡族的兵事。

西疆的战事资料有很多分卷,江雅菲一卷一卷的翻看着,直到她看到了一卷让她意想不到的卷宗时,不由眼睛一亮。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可是看资料的人浑然不觉得,直到柳瑛哈哈笑着和一个人走了进来“雅菲啊,还没找到啊。”

江雅菲不动声色的将卷宗仔细的放在架子上,揉了揉涨疼的太阳穴,然后转过头,笑着对和柳瑛站在一起的那个长了个酒糟鼻子的三十多岁女子。

“杜大人。”

柳瑛的表姐微微一点头,柳瑛说道“走吧,聚仙楼,我请客啊,正好我和我表姐也多日不见了,今日咱们三个好好喝一杯。”

江雅菲欣然同意“怎么能让柳姐姐请客呢,应该是小妹我请,今日就让妹子我做东,请二位姐姐。”

柳瑛也不和她客气“成啊,咱们走吧,我的车子在外面,正好。”

老杜还推辞一番“那怎么好意思让江大人请客,真是的。”

柳瑛拍着她姐姐的肩膀,哈哈笑着“走吧,走吧,不要替她省钱。今日好好宰她一顿,你可不知道,这家伙平时和只铁公鸡似的,难得出次血呢。”

三个人同时哈哈笑起来,出了门,上了柳瑛的马车,向聚仙居驶去。

柳瑛的表姐看着是个闷不吭声的人,其实很健谈,也许是常年在室内闷着缘故,一旦遇到能谈到一起去的人,其实话是很多的。

三个人从青云殿的起火,就聊到了许家的案子上,说起许步飞曾经的辉煌,老杜收不住话了。

她看着江雅菲笑了一下,“妹子,别看你姐姐只是个混混沌沌的小笔帖式,但是我告诉你,不是咱吹牛,咱这肚子里有乾坤着呢。”

江雅菲笑着敬酒“说的是,咱们米罗国大事小情,什么能瞒过众位姐姐的法眼呢,不过众位姐姐都是深受陛下信任的人,就算心里有,也是不会说的。”

老杜听了她的夸奖,不由得意的笑笑,柳瑛在一边架道“那可是,我姐姐什么人呐,告诉你,可不是等闲人。”

老杜更高兴了,江雅菲故做疑惑的说道“我听说了件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两位姐姐帮我解解惑呗?”

柳瑛看了她一眼“什么事啊,还这么神秘。”

江雅菲看着她们低低说道“我怎么听人说,烧了青云殿的,是当年贡族的乱党余孽,我还奇怪呢,那贡族的人不是死绝了么?”

柳瑛也一拍脑袋,同样神秘的说道“你不说我到时忘了,我也听人这么说呢,无风不起浪,既然有这样的说法,那么自然就些影子在,不过我也听说,当年贡族被灭的有些冤呢。”

老杜嘿嘿一笑,捏了颗花生,丢进了嘴里,却不说话,江雅菲和柳瑛看向她,只见她吱溜喝了口小酒,咋了一口,才晃着头说道“要说是贡族余孽干的,到也能说得过去,要说被灭的冤枉,却也不尽然。”

江雅菲心里一凛,面上依然嬉笑道“怎么,姐姐还有高见?”

老杜乜了她一眼“别告诉我你在我哪里翻了一下午的卷宗,我不知道你看的是什么?你不就是想找当年贡族发兵的那些底子么?”

江雅菲见她一眼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不由正色起来,恭敬的敬了老杜一杯酒“姐姐在上,小妹敬你一杯,如果姐姐能略微指教一二,小妹不胜感激。”

老杜见她如此恭敬,看了她半响,良久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是其他人,说实话,就算是我这妹子来找我,我也不会让进资料室翻看卷宗的,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进去看么?”

柳瑛见她表姐看透自己的小把戏,不由嘿嘿一笑,老杜也不理她,径自看向江雅菲,神色全然没有刚才的嬉笑轻浮神色,一脸郑重。

江雅菲恭敬的说道“还望姐姐指教。”

老杜叹道“就是因为,我敬佩你,你是个好官啊,是股不可多得的清流。”

她叹道“我在兵部呆了十几年了,什么样子的人没见过呢?有些事见得多了,心也就麻木了,可是你不一样啊,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和她们都不一样。”

见老杜如此高看自己,江雅菲不由动容道“杜姐姐。”

老杜抬手说道“许将军是个好将军,治兵严格,就是性子有些耿直,我一看到你,我就想起了她,其实有些地方,你们还有些相似之处,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个脾气,许将军做到黄大将军那样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的。”

江雅菲认真的听她说着“我所知道的发兵贡山近二十年来一共只有两次,一次在二十三年前,一次在十一年前。”

二十三年前,邻国云士突破了边界,占领了贡山,女帝一怒下发兵贡山,驱逐云士国敌军,当时的许步飞还是一名新提拔起来的军尉,此战一直打了一年多,才将贡山重新夺了回来,还因此和邻国云士签订了边界条约。

而十一年前的那场出兵,理由却是贡族人犯上做乱,当时领兵的是如今凤君流苏的母亲,黄大将军,血洗了贡山,许步飞时任她的副将。

说到此,江雅菲问道“我记得看过户部的资料,当时朝廷对贡族人很好,制定了很多扶持的条款,还有专有款项扶持,为什么她们会反呢。”

老杜微微叹道“你们不知道的多着呢。”她的眼神飘远。

当年先帝在几个女儿中,最喜欢的不是当今的圣上,而是大女儿艾容,曾经意图立她为太女,谁曾想,就在大典前几日,艾容被人发现居然酒宿在了当时的先帝平侍阿晶的宫里,淫污父君可是重罪,当时就把先帝气的勃然大怒,不仅当场赐死了阿晶,杀了一宫十几人,还将艾容废为庶人。

后来,过得两年,重病在床的先帝又有些后悔,不由重新将艾容封为平郡王,本来大家都以为艾容能再次得宠的时候,素来深的先帝宠爱的安乐皇子却力挺如今的女帝,直到女帝即位,艾容也没能够重新获得封王。

那艾容一直对得到帝位的今上耿耿余怀,郁郁寡欢,在今上即位后的第二年图谋叛乱,失败后秘密潜逃,不知道所踪。

“十一年前,朝廷得到密报,叛王艾容一直潜伏在贡山附近,还和云士国联系密切。”

老杜喝了口酒,慢慢说道“这才有了出兵平叛。你说贡族冤,它到底冤不冤,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江雅菲良久不语,原来是这样,所有的故事,原来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这么少啊 呜呜 难道很不好看么 呜呜

正文 62包子垫钱 护送相见

“殿下,您真的要出去么?”宫人康儿一脸愁容的看着眼前已经换了一身小宫人服装的艾珏,苦劝无果后,只得苦着脸哀求道“我的殿下啊,您可千万要在酉时前回来啊,凤君如今查验的可紧了,殿下如果回不来,奴才的脑袋可就要保不住了。”

艾珏神色稍微有些紧张“好了,我都知道了,记得啊,如果凤君来找我,你就说我身上不舒服,睡下了。”

康儿苦着脸说道“殿下,我好害怕啊。”

艾珏拍了拍他的头“好了,我走了,你顶住啊。”

这是艾珏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偷溜出宫,之前小的时候,哥哥们没有出嫁的时候,到也跟过几次,不过,要说道自个一个人,还是头一遭。

艾珏是个外柔内刚的孩子,平时看上去柔顺乖巧,可到底婚姻大事关系一生,他对于嫁往邻国心里无论如何总有抵触,自从芙蓉殿上竞赛后,艾珏对于那个挺身而出勇敢的说出希望自己自由的女子心生了好感,不由想见上她一见。

艾珏只知道她是候补五品官,家住猫眼儿胡同,到底能不能见着,心里却丝毫没有底。

宫禁盘查的很严格,对于面生的小宫人,出入总是格外小心,幸而艾珏有芙蓉殿里的御赐木牌,可以自由行走,不然,他还真出不去内宫。

直到出了九门,艾珏一直没有敢回头,他快快的跑着,只见他遥遥的将皇宫甩在了身后。

脱离了一直生活的地方,艾珏只觉得宫外的天空是那么的蓝,云彩是那么的白,只觉得心里仿佛丢了一层禁锢,高兴的直想唱歌。

这个孩子,只顾得自己高兴,全然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是做什么的。

大街上,就有这么一个穿着宫人衣服的小少年,兴高采烈的边走边看着,直到正午该吃饭的时候,肚子饿的咕咕叫了,才醒觉,自己已经溜达了好几个时辰了。

“我要吃包子。”小皇子眼巴巴的看着街摊上蒸笼里白白的包子冒着热气,那老板见他是宫人服饰,哪里会想到他没有钱,连忙笑着递给他了一个。

艾珏狼吞虎咽的吃下去,“好吃,真香,我还要一个。”

他伸出油手,直接从蒸屉上抓了一个,很快的又吞了下去,直到连吃了三个,才觉得肚子不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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