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珏转身就要走,那卖包子的老板急了,一把揪住他“我说,这位官爷,您还没给钱呢?”
“给钱,给什么钱?”艾珏茫然的看着她,怎么吃东西还要给钱么?
那老板急的连连作揖“官爷,我们这是小本买卖,虽然包子不值得几个钱,可是却是我们养家糊口的买卖,好歹您也给两个。”
艾珏这才恍然,对啊,自己好像听康儿说过,在宫外吃人家的东西是要付钱的,可是,他掏掏了身上,莫说值钱的东西,除了那块木牌,他半个铜板都没有。
“这样行不行,我先欠着,等回去,再让人给你送来。”艾珏和她商量,那老板如何肯答应,两人这边正纠缠不清,只听得一声低沉好听的声音道“老板,这位小哥的包子钱我付了。”
艾珏抬眼看去,不由一愣,接着喊道“林霄表舅。”
林霄掀起车帘,吩咐串儿道“去,把包子钱给了。”
串儿急忙从怀里拿出十几文钱,丢给那卖包子的老板,那老板见有人出头付钱,这才没有嚷嚷。
林霄淡淡一笑,冲着艾珏道“珏儿,你想去哪里,我带你一程。”
艾珏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想到自己头一次单个出宫就被别人发现个正着,不由低下头,林霄淡淡的说道“串儿,还不赶快将芙蓉皇子扶上车来,难不成还要皇子自己走路不成?”
串儿急忙拿了踏凳,对艾珏说道“皇子殿下,还是让我们主子送您吧,京都人多事杂,您自己一个人溜达,万一有些什么好歹来可如何是好,您就别犹豫了,去哪儿,奴才一定给您送到。”
艾珏想起自己刚刚吃包子的个案,觉得没有钱真是不好办,既然林霄答应送他,他就不再坚持,踏上马车。
“珏儿,想去哪儿。”林霄也不戳穿他私自出宫的事,而艾珏此时也忘了自己还穿着宫人的衣服。
“我,我想去猫眼儿胡同。”艾珏的脸微微一红,小声说道。
马车滚动,正是去猫眼儿胡同。
林霄看着有些局促的小皇子,心里微微一笑,到底还是个天真的孩子呢,他却忘了,自己在艾珏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干了多少无法无天的事了。
今日真是巧,如果他不是恰恰去“崇文斋”拿东西,不是恰恰回来时路过这条街,看到一张熟悉的小脸,还真是想不到艾珏会偷偷跑到这里来。
艾珏看林霄的腿边放了一只香樟木的盒子,不由好奇道“表舅,这盒子里是什么啊。”
林霄微微一笑“一只笔洗。”
艾珏平素也是喜欢写字作画的,听说是只笔洗,不由好奇的要看“表舅,什么笔洗这么宝贝啊,能不能让我看看。”
林霄淡淡一笑,伸手打开香樟木盖子,只见一只被修补粘好的红釉笔洗露了出来,只见那釉红一层一层堆积,每一层的颜色都有着不同的变化,艾珏感慨,还真是件好东西呢,不过尽管不错,但是比起宫中,乃至安乐皇子府里的古玩珍宝来说,似乎又太普通了些。
艾珏有些想不明白,林霄怎么将它将宝贝似的还要拿去古玩斋修补。
仿佛看出了艾珏的心思,林霄一边小心翼翼的将笔洗重新放入盒子里,一边意味深长的说道“有些东西,是不能光看表面价值的,人都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很多时候,很多东西,都不能用到底值多少钱来衡量。”
艾珏越发好奇“就如这只笔洗么?”
林霄微笑着说“就如这只笔洗。”
艾珏突然想起了林霄嫁过的两次人,想起那位当日主持自己花辰宴席竞赛的俊秀女子,不由灵犀一点,他看看林霄瘦俏俊美的侧面,不由心里又微微一叹,难道,真的是她的东西么?
宫里也会有八卦,林霄嫁两次人的事大家也都知道,很多人甚至话里行间还会将他所嫁的两个女子暗暗的比一下,对于他和慧伊成亲当日,云想容的跳楼,也是众说纷纭,有说林霄为了图谋慧伊的正君之位,故意暗害了云想容的,有说那云想容不守夫德,借一死陷妻主与不义的,也有说,林霄被刺激了,才会又和慧伊分开,也有说他当时离家出走是为了寻找前妻的,总之将林霄说的很是绝情和不堪。
可是,艾珏却觉得他们说的仿佛都不对,眼前这个出尘飘逸的人儿,哪里薄情寡义?他的眼里此时流泻出的,绝对是对一个女子的深情,只不过,艾珏不知道那个女子到底是谁,想来,定是一个让他刻骨铭心的人吧。
“主子,皇子殿下,猫眼儿胡同到了。”车外串儿禀到。
林霄看向艾珏“珏儿,我在门口等你,待你事情办好,送你回宫可好?”
艾珏脸色通红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成。”
见他如此扭捏,林霄心里明了,说道“要不这样,你看你大概什么时候能走,我派车来接你,这样总成了吧?你自己一个人回去,是万万不成的。”
艾珏低下头,半天方说道“不用了吧。”
林霄坚持道“不行,珏儿,京都治安最近不是很好,你要执意自己回去那可不行,你听表舅的话,我待会儿派车来接你。”
艾珏只得答应了,下了马车,一边向里走一边回头和他招手再见。
林霄吩咐将马车赶到拐角,艾珏看不到的地方,吩咐道“串儿,你速回府让管家带十几个好手并一辆严紧的马车来,就在此等着小皇子,待他一出来,即可送他回宫,千万不要出了岔子,快去。”
串儿领命而去,很快就带着红三管家和人手马车过来了,林霄吩咐红三“红管家,你切记一定要安全的将芙蓉皇子送回宫去,出了什么事,我拿你事问。”
红三是见过艾珏的,往年她没少往宫里替她的主子走动送东西,急忙说道“奴才知道,奴才一定将皇子安全送回去。”
艾珏少年心性,并不知道人世的险恶,林霄却是酸甜苦辣一一尝过的,尤其深知其中惨淡,所以才会紧张万分,他看着红三带着人赶着车等在了艾珏进入的宅子前,这才放了一半的心。
看了一眼猫眼儿胡同,林霄心里不由微微一叹,他是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
比起林霄路上的偶遇,张韵芝的惊吓更大些,她无论如何更是想不到,芙蓉皇子居然会跑到自己宅子里来,她听得门上同传,是宫里来的人时,心里还纳闷呢,当她一眼看到穿着宫人服饰,四处好奇的东张西望的少年时,面上真是大惊。
正文 63旧情人见 勃然反目
京郊废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当他抬脚进门的时候,只见那站在院子里的黑衣女人不由面上大惊“你,你怎么会来。”她迅速走到门口,看了看四周有无异常,然后又迅速的关上门板。
“我如何不能来?还是,你觉得我就不该来?”来者怨怼的说道。
“草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黑衣人女人有些无奈的说道“我盼还盼不来你呢,如何不想让你来。”
“是么?”质问的男子冷冷的摘掉头上的面纱,露出隐藏在黑色里的容颜,赫然就是当日求过江雅菲的董千里。
“我来是想问你一句话,你只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行。我问你,青云殿的事,是不是你们做的?”董千里双眼冷冷的盯着眼前的女子,只要她敢说个不字,他绝对敢扑上去杀了她。
黑衣女子见他神色冷然,丝毫没有委婉,不由冷笑道“草儿,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又何必跑来这里找我呢?你想我给你什么答案,是说我做了,还是未做,你相信么?”
董千里眼睛里流下泪来“阿容,不管你当年做了多么对不起我的事,我都不想再追究,可是,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女儿,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草儿,难道她不是我的女儿么?我纵然再狠毒,也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青云殿的事,我确实不知道。”黑衣女子见董千里流下眼泪,不由想上前一步帮他擦拭,董千里却猛的闪开她的手指。
“就算不是你做的,你也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你把他们都带到了京都,会出现如今这样的局面么?你们害了步飞,如今又害我戈儿,阿容,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面对董千里的指责,那黑衣女子控制不住心里的酸意吼道“我说过了,青云殿的事我根本不知道?我就是要杀了她,凭什么,碰了我的男人的,都要死,步飞,步飞,你叫的多么亲热。”
院子里两个人的声音早就惊动了小屋子里的少年,此时,他的嘴早就被黑衣女子又堵住了,他隐隐听得那个男子的声音异常熟悉,再仔细一听,忍不住“呜呜”的叫起来,爹,救我啊,救我。
董千里根本不知道,自己心爱的小儿子,就躺在与自己一墙之隔的屋子里,他此时早就被那黑衣女子气的昏了头。
“对,我喊她名字又如何?她是我的妻主,是我孩子的母亲,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有什么资格怪罪她?当年,是你不愿意娶我,任我大着肚子凄凉无助下,只得硬压住步飞,嫁了给她,她对我没有半分不好,只有我对不起她,可是,我的幸福全被你给打碎了,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亲手打碎我对你唯一的一点留恋。”
黑衣女子听得他这样说,仿佛刀子割在心上,只见她猛的扯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凹进去的脸来。
董千里忍不住惊呼起来“阿容,你的脸。”
黑衣女子一步一步走过来,惨然道“草儿,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你看我的脸,看到没有?我为什么要回来,当年我隐居在贡山,本来打算就这样归隐山林,再也不踏足京都半步,可是她们不放心啊,我不死,她们睡不着啊,你看看这张脸,你可知道,这都是你那位好妻主的功劳,她认出了我,与我交手,将我丢下山崖,看到没有?这张脸?”黑衣女子大叫“就是那时候被摔坏的,万幸的是,我挂在了树枝上,没有摔死,你当我不恨么?我也恨啊,为什么老天对我如此不公?分明,这如今的一切都是我的?是我的?”
董千里脸色惨白“不,不,你说的不是真的,步飞不会这样做,就算她知晓了你的身份也决计不会下次惨手。”
黑衣女子笑的好像哭一样“是么?许步飞不会,可是许将军呢?听命于米罗国国主的许步飞会不会?嫉妒心上来的时候,人都会变成魔鬼,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她是因为你才嫉恨我,才想置我于死地,哈哈哈哈,她是为了另一个男人,火灵。”
董千里猛的退后一步满眼不信“你,你撒谎,阿容,你又撒谎。”
黑衣女子哈哈笑道“我撒谎?那么我问你,你为何和她分府而居?难道不是因为她当年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你一直在怀疑,难道不是么?哈哈哈哈,我告诉你,你以为比我强了多少倍的许步飞,你以为她一颗心都是为了你么?那孩子,那个安佩,就是她和火灵的私生子。”
咔嚓,不仅董千里,就连屋子里拼命挣扎的许如山也呆在了那里,董千里怔怔道“你胡说,步飞答应过我,既然嫁给了她,她就再也不许我伤心了,她答应过我,这一辈子只要我一个,你撒谎。”
黑衣女子冷冷道“女人都骗子,我告诉你,安佩只比我们的戈儿小几岁?她和你成亲后没有几年就与火灵了有了这个孩子了,可怜你还蒙在鼓里。”
董千里仿佛被抽去了筋的泥娃娃,整个都瘫在了那里,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喃喃道“你们都是骗子,都是骗子。”
“草儿,草儿,你听我说,戈儿,我会想办法救出来,等这里事一了,我们一家三口就远远的离开这里,找个没有人认得我们的地方隐居起来,好么?”黑衣女子一把抱住那个浑身颤抖的厉害的男人,将头埋进他的颈下“从前是我对不起你们父女,今后,今后我会好好补偿你们的,你跟我走,跟我走。”
“啪”重重的一个耳光打断了黑衣女子的话,只见董千里傲然的看着她,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眼中却仿佛燃烧者熊熊的火焰“阿容,我董千里再没有骨头,也不会找一条云士国的狗,更何况,还是一条可怜的癞皮狗。”
黑衣女子一掌就掀倒了他“贱人,”她捂着红肿的脸,眼里闪过一丝凌厉。
董千里嘴角被她打出血来,不由痛极而笑起来“阿容,我可怜你,可怜你。”
黑衣女子恼羞成怒,一把揪起他的发“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草儿,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么?哼。”
她临起他,猛的踹进关着许如山的小屋子,怒道“你就在这儿好好的呆着吧,等我拿到东西,一起送你们父子上西天。”
正文 64寒心惶恐 诉说往事
江雅菲回到家中,已经月上中天,她接过梁寒手里的湿巾在脸上擦了擦后,歉疚的看着他“对不住,又回来晚了,等了很久了吧。”梁寒微微笑着摇摇头,将她的手指按到铜盆里,仿佛珍宝一样,一根根手指为她洗净,然后又用巾布擦干。
也只有每日的这些时候,两个人才能有温情相对的片刻,江雅菲只觉得自从回到京都后,梁寒比之前越发的沉默了,在无人的时候,还会露出忧郁的神色,但是转过身,却依然温和平静。
他有心事,可是却不愿意让她和他一起分享了,江雅菲握住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低低的说“寒儿,你告诉我,你心里都想些什么?”
梁寒的脸一白,很快就恢复平静,他避开她的眼神,说道“我哪里有什么心事,只是不能如从前一样跟着你四处查案,觉得比较闷罢了。“
“是这样么?”江雅菲怀疑的看着他的眼睛,梁寒转过身,将铜盆端了出去“我天天呆在家中不出门,能有什么事?到时你,天天累的很,你先睡,我倒了水就来。”
“是么?”江雅菲挑了挑眉毛,心里总觉得那里不对,梁寒虽然很平静,可是,她总觉得那种平静下酝酿着什么事情。
梁寒回来后,安静的服侍江雅菲睡下,两个人又聊了会许步飞的案子,待江雅菲沉沉入睡后,梁寒才缓缓的抬起身子,趁着窗外的月光,贪婪的看着眼前女子安静的睡颜。
她的鼻子、眉毛、嘴唇,脸上的一切都是他所熟悉所热爱的,她的身上无一不美,是的,世人独爱她俊俏的容颜,风流的身姿,可谁又能如他一般,独独是爱她这个人呢?从呀呀学语的婴儿,到梳着羊角的孩童,从稚嫩优美的少女,到风姿卓绝的青年,她的每个成长的阶段,都是他陪着她一起走过来的,不管是意气风发还是跌落谷底,她在,他就在。
梁寒慢慢的靠在她的身边,闻着她身上那熟悉的香气,心里仿佛大海波涛,难以安静。
今日,他看了一场戏,虽然没有说是什么朝代的故事,可是戏中分明映射了他和江雅菲的影子,同样,里面也夹杂了一位富贵公子,请他看戏的那人目光中带着些怜悯,说道“我不想骗你,但是,你道不知道,你的存在其实使你们三个人都很难过,他们是和离了,可是,谁能没有后悔的时候?你何必夹在一对相爱的人中间呢?如果没有你,想来这个时候,他们早就复合了,想必你还不知道,你家大人刚接掌京畿卫的时候,被手下士兵好一通刁难,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她背景单薄,如果她依然是郡王妻主,你说,还有谁敢欺负与她?其实,这有什么关系?米罗国女子素来是三夫四侍,你何必为难你的妻主呢?不如大方些,成全他们。”
梁寒闭上了眼睛,很慢很慢的呼气吐气,为什么不愿意回到京都?难道不是因为他心里其实也有着自己的私心么?
相伴多年,他深切的知道,江雅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当年她对林霄无情,她是决计不会听从女帝的指婚娶了他的,虽然后来,她震怒之下与林霄和离,可是,他也知道,在她内心,还是有着那个如月般出众的少年。
你会离开我么?
他心里惶恐不安,却不敢让她知道,如果有这么一天,你不再需要我了,那么我又能到哪里去?
却说江雅菲也没有睡着,这几日查到东西隐约仿佛串起了一根线,许步飞的死、丢失的兵符、无人防守的一刺、袭击自己的黑衣人、安军尉的离奇身世、青云殿里的魂木灰烬。就在此时,许步飞死前看着的兵书上的一段话,再次浮现自己脑海“无而示有,诳也。诳不可久而易觉,故无不可以终无。无中生有,则由诳而真,由虚而实矣,无不可以败敌,生有则败敌矣,如:令狐潮围雍丘,张巡缚嵩为人千余,披黑夜,夜缒城下;潮兵争射之,得箭数十万。其后复夜缒人,潮兵笑,不设备,乃以死士五百砍潮营,焚垒幕,追奔十余里。”
这是兵书里的一计,按理说,许步飞对于这本兵书已经烂熟于心了,其实本不用天天看它,而且还是大家耳熟能详的计策上。
江雅菲脑海里,蓦地灵光一闪,“无中生有”四个字浮现在心里,她猛的坐了起来,难道说,那兵符其实早就不在许步飞的手中了?所以才有后来,那个黑衣人的拦阻?那么兵符在哪里?到底在谁的手里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我们的芙蓉皇子那天中午偷偷前来私会女官张韵芝,张韵芝领他进了自己的宅子,艾珏停在她的园子里,欣赏着那些青翠的湘妃竹,风一吹过,竹叶沙沙,,再不远处,便是一个润泽的池塘,水上浮萍几片。
绕过竹林,正对着主人住的主宅前,花圃里只有一种花,相思。
“你很喜欢相思花么?”艾珏问道。
“是的,世上花千种,我独爱相思花。”张韵芝顺着艾珏的目光看去,刚刚有些紧张的神情不禁慢慢变得温柔。
艾珏见其中一朵相思开如雀尾,霎时好看,不由蹲□子,伸手去碰。
“别动。”张韵芝神色一紧,大声制止。
艾珏从未受到过如此粗暴的对待,一时有些怔住。张韵芝也觉出自己口气的不敬,在喊出那一句后,不禁有些结巴起来“对不住殿下,下官一时情急。”
艾珏转身就要走,什么人啊,枉费自己还以为她是个可以托付姻缘的良人,谁知道如此粗鲁。
张韵芝见小皇子气的居然流泪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啊,殿下,下官,下官得罪了,您别哭啊。”
艾珏在前头昂着头走,张韵芝追在后面,一个不留神,艾珏被石头绊倒在地上,张韵芝慌的跑过去“没事吧?怎么扭着脚了?疼不疼?”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个人这么发自真心的关心着艾珏,他不觉心里越发委屈起来,眼泪流的更多。
张韵芝蹲下去,嘴巴絮絮叨叨的说开了“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走路还不小心呢,脚扭到了可怎么办,看都肿起来了,你别动,我背你,我背你。”
见艾珏使性子非要自己走,张韵芝只得陪了小心道歉“都是下官鲁莽,皇子殿下,等下官给您冷敷一下,随便你怎么罚下官都行。“
艾珏哼了一声,见那个肩膀并不宽厚的女子真的转过身,低下腰的时候,脸刷的红了。
“我不要你背,你扶着我过去吧。”艾珏红着脸,有些羞涩的说,他才不要她背来,万一她再赖上他,反正,他是不准备嫁给这个人的。
张韵芝看看到宅子的路,见他有些不好意思,便说道“要不,我喊下人来吧,找个轿子抬你过去。”
艾珏连忙摇头“那还是算了。”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张韵芝不由突然笑了“你还是个孩子呢,哪里那么多的心眼儿啊。”
艾珏被她说中心事,不由脸上又是一红。
张韵芝叹道“既然这样,你在这里等着,下官跑去拿冰给你敷脚,你且站在这竹林里,外头太阳大,莫晒到眼。”
艾珏看着她跑走的背影,撇撇嘴,什么好东西么,不就是一朵花么。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怎么这么大的园子里,下人这么少?他一路行来,还没有看到下人呢,难道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住么?她并不和父母住在一起?也没有姐妹么?
他正想着呢,张韵芝已经一头是汗的赶了过来,随行的还有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老爹爹。
只见她的前襟里捧着好大的一块冰,老爹爹的手里拿了若干东西。
“奶公,这就是我的,我的,他的脚扭伤了,麻烦你给他敷敷脚。”张韵芝不知道如何介绍艾珏,不由结巴了半天,此时一头是汗,脸被晒的通红,衣襟上都湿了。
那奶公笑着看了一眼艾珏,说道“小公子好相貌。”蹲□去解艾珏的鞋带子,艾珏抬眼看去,只见张韵芝已经将头转到另一个方向了。
艾珏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幸好他的脚扭的不重,略微冰敷一下,虽然有些疼,但是不碍于走路。
“你刚才说了要向我赔罪任我罚是真的么?”艾珏皱着小眉头故意看着张韵芝说。
张韵芝脸又红了“啊,是。”
艾珏指着遥遥的相思花圃说道“我要一朵相思花。”
张韵芝没有想到他还没忘刚才的话,不由脸色沉了下来“除了这个,什么都行。”
艾珏心里涌起阵阵失望,“一朵花而已,你怎么如此小气,你今日给我一朵,我把我宫里的绝品相思送给你。”
张韵芝眼神坚定“对不住了,虽然我的相思花只是凡品,但是我是不会和你交换的。”
艾珏再次被气的脸色通红,他猛的一跺脚,转身就走,他的一只脚受了伤,走起来一瘸一拐,可是此时全然不论,心里早就将这个丝毫不会看眼色的女人骂了千遍。
张韵芝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艾珏远去的方向,微微叹气,还不知道这个小皇子来所为何事,就将人得罪了。
正文 65孽缘深重 无法回头
董千里被黑衣女人丢进小屋子,一眼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许如山“山儿。”他惊呼,扑上去抱住儿子,许如山脸色惨白,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的董千里心里发渗。
他一边给儿子解绑,一边拿出儿子口里的破布团,哭着说“山儿,你怎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如山的神情很是骇人,只见他怔怔的死死的盯着董千里,董千里心里阵阵发虚,“山儿,你怎么了?告诉父亲,她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她是母亲的女儿么?”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问话。
董千里知道儿子听到了他和黑衣女子的对话,“山儿,戈儿虽然不是你母亲的孩子,可是,她确实是你的姐姐啊,山儿,爹知道,你知道了你姐姐的身世后,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问你的不是姐姐,我问你,安佩是不是我母亲的女儿。”许如山仿佛陷入绝境的小兽,嘶叫着。
董千里被儿子的这幅模样吓的够呛,一个女儿被捕入了大牢,生死未知,最爱的儿子此时又变得如此歇斯底里,他急忙抱住儿子,酸楚的安慰道“山儿,山儿,爹知道你喜欢安佩,你可知道爹为什么之前不让你多和她接触?就怕有今日啊,山儿,你不要吓爹。”
“不,不,不。”许如山捧着头大叫起来,他猛的推开父亲,眼神涣散“你们都骗我,你们都骗我。”
他心此时痛极,谁能知道,自己以身相许的情人居然是自己亲姐姐?自己肚子里孩子的母亲居然是自己的血亲?多么悖论,多么荒谬啊。
董千里眼见儿子如此模样,不由拼命的砸门“阿容,该死的,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黑衣女子站在门外,冷冷的回道“我能把你儿子怎么了?我再是禽兽也不会对他下手,你该问的是你妻主的那个私生子,她把你儿子怎么了。”
董千里只觉得脑海里仿佛炸了个响雷,全身的血液霎时变得冰冷,他怔怔的转头看着儿子,一个骇人的想法闪了出来,难道他们已经?董千里只觉得自己双腿软的都走不动路了,他想去喊儿子,可是嘴巴张张,只爆发出一句“我的天,这是造的什么冤孽啊。”
许家父子此时精神涣散,屋子里的哭声渐渐响起,黑衣女子听着他们的痛苦,脸上却流露出隐隐的快意,也许多年刀口上舔血,将她的心磨砺的渐渐如铁石般坚硬,面对这人间惨剧,她丝毫没有一点同情。
许步飞的案子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引子,却足以引得皇城内外风云突变,眼看七天过去了,江雅菲处丝毫没有动静,别人尚可,林霄却有些难耐,他得了恒王的相助,一直暗暗派如云姐妹也在查此事,他一面关注江雅菲的进展,一面自己着手寻访,其实目的都是一个,在十日之期内找到兵符。他本是冰雪聪明的人,又得了恒王的暗中指点,所查方向居然和江雅菲一致的很,也怀疑到了贡族人的身上。
“小主子。”如云沉声道。
“可探访到了他们在何处落脚?”林霄有些焦急。
“铜雀街的如意客栈里。”如云说道。
“好,我不管你带多少人去,势必将人给我抓回来。”林霄的口气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看着如云领命而去,林霄眼神复杂莫明,从前他只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小郡王,虽然跋扈却从不弄权,从几何时,他也有了真心想要得到的东西,有了为了她可以做任何事的心。
如意客栈里,当江雅菲带着人匆匆赶到时,只看到一地的狼藉,阿迪克和他的族人早就不知道去向,江雅菲叹道,到底还是晚来了一步。
而安乐皇子府,如云一脸惶恐的向林霄汇报着她们赶到铜雀街如意客栈后的事,本来,她们已经将那几个贡族人给捉住了,可是却另有一队青衣人赶到,将人给劫持走了。
林霄的脸上神色阴郁,良久后,才淡淡道“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没有多久,一顶小轿从后门悄悄地抬了出去,谁也不知道,这位妆扮普通的年轻郡王要去哪里。
江雅菲仔细询问了客栈老板,可以肯定前来找这几个贡族人的是两拨人,而且她们分明不属于一股势力。
是谁?为什么都在寻找这伙仅存的贡族人呢?江雅菲此时并不知道,那两拨人里,其中有一拨是林霄的助力。
“安军尉,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两个时辰后,江雅菲已经端坐在京畿卫的大营里,她的案前是神色萧索的安佩。
安佩低头不语,江雅菲淡淡说道“我想这样东西,你应该很熟悉。”她慢慢将一幅字放在书案上。
那正是许步飞书房里题的一副字,安佩见过不下多次,“只是一副字而已,江大人想说明什么?”
安佩淡淡的反问她。
“贡山夕阳人影斜,族风淳朴不思归,遗恨当日云中萧,珠泪相思是为谁?”
江雅菲淡淡的说道“贡族遗珠,安佩,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安佩的神色终于有了丝变化,她的眼睛里分明有了惊疑,她抓过那副字,细细的看了又看,终于露出一抹苦笑,喃喃道“原来,她还是不信我的,不信我。”
“我不能把兵符交给你。”安佩重新恢复了镇静,她看着江雅菲“我现在还要用它救一个人。”
江雅菲冷冷道“安佩,安军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你首先是米罗国的军人,其次才是你自己,兵符事关重大,如何能让你拿来轻易做交易?”
安佩看着营帐外,渐渐增加的兵士,脸色黯然道“江大人,恕我不能从命了,这件事比我的性命还要重要。”她的话方说完,极其轻快的转到江雅菲的身后,猛的拔出剑抵在江雅菲的脖子上。
“安佩,你可知道劫持米罗国参将是何重罪?”江雅菲冷冷的说道,这时,只见周香和秦渺带了人冲进营帐,见此状况大惊“安佩,你疯了,你做什么啊,还不快将大人放了。”
尤其是秦渺,她们两个素来关系最好,此时更是紧张万分“安佩,有什么事放了大人再说,不要犯傻。”
安佩看着昔日的好姐妹,好战友,不由淡淡一笑,其实她的嘴唇惨白,乌黑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见她越发紧紧的勒住了江雅菲脖子,慢慢一步步向营帐外挪动“你们都不要过来,否则,”她的剑轻轻一压,只见江雅菲白皙的脖子上隐约一道血痕,血珠滚了下来。
“安佩,你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变得这样了?”秦渺震惊中大喊,周香更是气的哇哇乱叫“你这丫头到底疯魔什么,还不把人放了。”
安佩挟持着江雅菲转出营帐,直到来到马厩,命令马夫牵出了整个京畿卫最好的一匹汗血宝马后,突然将江雅菲一抛,秦渺带人急忙接住,此时,她杀出一条路,渐渐奔的远了。
见秦渺她们牵了马就向安佩追去,江雅菲捂着脖子看着她们绝尘而去的身影,长长一叹。
很快,京都就传开了京畿卫的安军尉以下犯上,企图行刺江雅菲,叛逃在外。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是除夕,多更一章,呵呵明日睡个懒觉,亲们不用等文了,初二恢复更新。
正文 66情花凋谢 血脉归一
“安佩,跟我回去,你不能再做傻事了。”密林中,秦渺看着自己的好友,面有痛色。
安佩脸色冷冷“你是准备要拿下我么?”
秦渺懊恼道“安佩,你到底是怎么了?你素来不是这样的,你难道忘了,你可是将军最为骄傲的人啊。”
安佩脸色淡然“阿渺,回去吧,我不想为难你,你也知道,凭你的身手是拦不住我的。”
秦渺看着她拍马而去的背影,神色终于变得颓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许将军死了,许家大小姐入狱了,就连自己最好的朋友姐妹安佩居然拿剑指着上司。
安佩拍马而去后,在一处农家买了身普通的衣服,重新潜入京都,她希望在见黑衣人之前,最后劝一次阿迪克,让他回贡山去,可是客栈里的景象又让她惊疑不已,客栈老板苦着脸带着人正在维修当日打架被打坏了的桌椅板凳。
见有人来问自己缘故,老板苦哈哈的说“不知道那几个该死的外地人惹来什么麻烦,一早上来了好几波人找他们,看,把我的店祸害成这样。”
见安佩来问,老板眯起怀疑的小眼睛“怎么,你难道和他们认识?”
安佩哈哈笑着“怎么会呢,我只不过是好奇,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认识能住你们这样大店的人么?”
老板看她一身穷酸样子,哼了一声,那倒是,这丫头一看就是山边的农人。“去去去,不要妨碍我们做生意。”
老板鼻子朝天哼了一声,撵安佩滚蛋。
安佩心里焦急不已,不管阿迪克行事如何,到底是贡族唯一剩下的几点血脉之一,他们能去哪里呢?
阿迪克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当日被第二拨人所劫持后打晕,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明亮的阁楼里,四周轻纱曼曼,凉风习习。
他警惕的摸了一下腰带,万幸,匕首还在,阿迪克站起身,小心的向着亮光所走去,只见一个人背向着自己站在阁楼边。
阿迪克见她仿佛无所察觉,不由打定主意,劫持她追问自己族人的下落,就在他出手时,只见那女人突然转身,露出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来,那女人尚未出手,只见左右上方分别抛出四根冰蚕丝带,仿佛长了眼睛般,将他卷了起来,速度快的阿迪克毫无还手之力,就被四根带子缠住手脚悬在了半空中。
“你是什么人?装神弄鬼的,你将我的族人都弄到哪里去了?”阿迪克到底也有几分硬气,这个时候居然不忘大声质问面前的这个女人。
“我倒是小瞧了你的胆色了,贡族的少主,啊,现在也没有什么贡族了,那么我该称你为什么呢?”那女人仿佛猫捉老鼠般,一个响指,那带子自然下降了几分,正好让阿迪克的眼睛对着那女人的眼睛。
“要杀要剐哪有那么多废话,有本事你杀了我。”阿迪克毫无惧意的看着那双邪魅幽深的眼睛。
面具女子哈哈笑了起来“杀了你,我为什么要杀了你。”她拍了拍手,丝带旋即将阿迪克拉紧,阿迪克面上露出恼怒的神色。
那女子说道“其实,我找你来,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阿迪克警惕的看着她“我们能做什么交易?”
那女人看着他“你们难道以为投靠萨平人就能报的大仇了么?她们自身尚且难保,看来你们还不知道吧?如今云士国刚刚立了太女,可是阿勒族的皇女哟。”
阿迪克佯装平静的面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那女子声音平静“你无需知道我是谁,你只要记得我们是盟友就可以。”
阿迪克咬咬牙冷笑“你想让我们为你做什么?你这么厉害,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那女子说道“到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们要做什么。”
她的手一挥,丝带徐徐解开,阿迪克恢复了自由,他心里忿恨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声音却恢复了平淡“你想让我们帮你做什么?这又带给我们什么好处?”
那女子淡淡道“我要你们做的事很简单,你们原来的计划是什么,依然可以继续执行,至于好处么?你们可以手刃仇人。”
阿迪克身子一抖“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杀了那个狗皇帝?”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具女子。
面具女子淡淡道“怎么?不敢了,还是你们说的报仇也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我们有何不敢的?”阿迪克恢复如常,管她是谁,总之和他们一样希望女帝死的都是可以利用的人。
面具女子说道“好,有胆色,该怎么做,到时我会通知你。”
她丢了一个木牌给阿迪克,乌黑的木头,上面只有一只血面鬼的样子,“我的人自会拿着此物给你们指示。”
阿迪克看不看就将此物揣入怀里“那我们的人呢?”
他问的是自己的族人,那女子冷冷的声音传来“她们么,我自然会放,不过要等你完成任务以后。”
阿迪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对她们怎么样?”
面具女子冷冷道“你没有选择。”
这日傍晚,安佩如约来到与黑衣女子上次说好的地点,只见她一身白色束衣,箭袖,头发用一根锦带扎起,神色凌然的看着前方的黑衣女人。
“人呢?”她冷冷的问道。
黑衣女人桀桀怪笑,从身后拎出眼神空洞,脸色惨白的许小公子,许如山看到安佩,眼睛眨了一眨,不再像从前那般激烈的挣扎,反而闭上了眼睛。
安佩心里担忧,面上却依然平静道“你将他放了,我将兵符给你。”
黑衣女人桀桀笑道“如果我说,人我不会放,兵符我也要呢。”她的身形一动,丢下许如山就闪到了安佩跟前,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死穴,另一只手一把夺去了安佩手里的东西。
安佩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好啊,你杀了我们好了。”神色间满是不是在乎,到让黑衣女人微微怀疑起来。她看着手里根本没有一个字的铁牌,猛的一掷,怒道“你敢拿假的来骗我。”
一掌挥去,安佩的身子飞了出去,正跌在许如山旁边,喷出了一口鲜血,“呜呜。”直到此时,许如山的眼睛里仿佛才有了些热度,他挣扎着,呜呜叫着安佩的名字。
安佩慢慢抬起头,看着许如山的眼神温柔又痛楚,就在此时,那黑衣女子仿佛鬼魅般出现在她的身后,将她一把拎起,狠狠喊道“说,兵符到底在哪里,不然我杀了你们两个。”
安佩吐了口带血的吐沫道“你放了他,我带你去拿。”
黑衣女人桀桀怪笑“你以为我会信么?”
安佩微微闭上眼“我何必要骗你呢,我本来是想用兵符换下他的,不过如今你要我们做一对鬼鸳鸯,既然如此,我干嘛还要说出藏着兵符的秘密。”
黑衣女子冷哼一声,见她这次来,铁了心要和手中小子死在一起,不由踌躇,他们死了不要紧,可是兵符没有到手,对她而言却大大的不好。
黑衣女子狠厉道:“我谅你玩不出什么花样。”她掼下安佩,掌力一挥,许如山身上的绳子立时断了。
许如山怔怔的坐在地上,看着黑衣女子和她手里的安佩,安佩看着他,她的眼神微动,“让他走,我带你去找兵符,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谁也不知道兵符的下落。”
黑衣女子眼珠儿转了一下,想到许如山的父亲还在自己手中,不由狞笑道“好啊,你且看他愿意不愿意跟你走了。”
许如山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惨然看着安佩“走,我又能走到哪里去?”他的声音绝望,仿佛嘲笑自己,又仿佛嘲笑安佩“姐姐,你说天下之大,我又能去哪里呢?”
安佩身子一震,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许如山“山儿。”她的声音低哑。
“不要再蘑菇了,快走。”黑衣女子不耐的说道。
可是安佩仿佛呆了一样,眼睛里满是许如山的此时的神情,痛苦又绝望。
安佩的心里突然涌出不好的预感来,“山儿,山儿,你要做什么?”
只见许如山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后退着,直到退到了山崖的边上,此时,连黑衣女子的神色也微微有些变了。
许如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安佩,姐姐,你记得眼前这个魔鬼,她就是杀了我们母亲的仇人,如果你还有着几分血性,记得,杀了她,为我和母亲报仇。”
说完,许如山的眼睛里流下晶莹的泪“为什么你要是我姐姐,下辈子,下辈子我们不要再做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