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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蝎天蝎 当前章节:154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7

安乐皇子的神色颓然“雅菲,你们没有可能了么?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不管如何,你们都做了三年的夫妻。现在霄儿知道错了,你难道不能给他一个机会么?”

江雅菲淡淡一笑“雅菲资质粗鄙,实非郡王良配,而且,”她顿了一下,目光中流露出淡淡的温柔“下官家中已有夫君了,当日娶他之时,下官承诺,今生今世,唯他一人而已。”

江雅菲对安乐皇子深深鞠上一礼,“雅菲多谢安乐皇子抬爱,只不过感情一事,不能勉强。”

安乐皇子看眼前女子坚毅的神色,所有的话都化作长长一叹“罢了,都怪我家霄儿没有福气,一切都是霄儿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他语锋一转“我知道雅菲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尽管你们和离,但不管怎么说,都不能算是陌路人,霄儿的解药。”他希翼的看向江雅菲。

说实话,在得知林霄就是阿木的时候,江雅菲心里真的很想逃走的,她的第六感直觉地的告诉自己,这件事情不能揽上身,会有说不尽的麻烦与隐患,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果断的拒绝安乐皇子的请求,速速离开皇子府第,可是,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感情,却让自己无法拒绝他的话,毕竟是林霄,毕竟是自己爱过的人,当年多大的怨恨也不能眼见他如此苍白的躺在自己的眼前,更何况,更何况他已然后悔,他终于蜕变了,蜕变成自己当年隐隐渴望过的那种男子,虽然时过境迁,但是,她还是不能置之于不顾。

“您放心,我既然答应了林大人,总不会袖手旁观。”江雅菲从不轻易做出承诺,一旦答应,总会尽力去完成。

破晓的晨光慢慢照进窗子,林霄的一声嘤咛,惊醒了单手扶腮闭眼假寐的江雅菲,安乐皇子和林霄的母亲早就疾步上前,惊喜的看着睁开眼睛的儿子“霄儿,你终于醒了 ,告诉爹你那里难受?“

林霄的目光却穿过他们,直直的落在站在窗边的女子身上,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强笑“你,你还没走啊。“

江雅菲的眼下两片浅浅的青色,乌黑的眼珠流露出浅浅的关切,她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如今又要说什么,真是奇怪的感觉,从前他们总是争吵不休,相看两厌,而对着阿木的时候,她又是侃侃而谈,丝毫没有过拘谨的上司,回到京都后的两次相遇,也只不过是点头既过的招呼,可是现在,就在她明白了一切曲折离奇,明白了他的隐含心意后,她却不知道如何和他相处了,“你,没事吧?“嗓子干哑的不像话,江雅菲的目光不敢落在他的眼睛上,只得看向下方。

林霄是极其聪慧的人儿,他的眼睛只淡淡一扫,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如何能看不出她的别扭和淡淡的疏离,他的眼睛深处迅速的闪过一抹伤心,嘴角却再度浮起一丝笑容“父亲、母亲,江大人可是儿子的救命恩人,你们怎可将她看做犯人似的扣在我们府邸?这也太失礼了。”

安乐皇子握住儿子的手,急切的喊道“霄儿,你误会了。”

林霄微微闭上眼睛“父亲,替我谢过江大人,送她出府吧,京兆尹的事情也很多,不要干扰大人公务。“

这话一说,别说是安乐皇子,就连江雅菲的心里也受不住了,这一招委曲求全,以退为进,仿佛猫爪狠狠的挠在她的心尖上,让她疼的说不出话来,他越懂事,江雅菲就越难过。

“江大人,对不住了,不该强留您在这里,是我们失礼了。”林霄的母亲却比安乐皇子精明的多了,立刻看出了儿子的伎俩,当下整肃容颜,对江雅菲施了一礼“是我们做父母的不对,还望江大人海涵,我就这就送您出府,昨日说的那些话,您也不要放在心上,全当我们没有说过吧。”

江雅菲眼里的神色变了又变,看向林霄的目光饱含了歉意。

林霄翻了个身,咬住唇,眼睛微微有些湿润,被揭穿了秘密的羞耻,被无视心意的伤心,都化作酸意涌上眼睛。反而是那侵害自己身体的剧毒在他心里反而没有感到那么可怕与恐惧了。

江雅菲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好好休息吧,不要担心解药的事,我先告辞了。”

待江雅菲走后,安乐皇子扶着儿子慢慢坐起时,忍不住说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林霄惨淡的笑了笑“父亲,感情的事情是不能逼迫的,儿子很久之前就明白了。”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随风拂动的树叶“她的心性如何,在灵州的时候我就清楚了,是我弄丢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怪不得别人,今日她还肯和我说话,肯对我有所关切,我就应该满足了,你们还要求她些什么呢。”

江雅菲今日一天心神都有些不定,如果换做三年前,林霄的突然转变会让自己欣喜若狂的话,今日就是让自己困扰莫名的事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早已经和离多年的前夫居然一转身告诉你,他其实一直深深的爱着你,并且还曾潜伏在你身边默默的陪伴了一年多,真是一出让人瞠目结舌的反转剧。

虽然米罗国的法律允许女子三夫四侍,可是,江雅菲确确实实没有再多娶一个的打算,早在和梁寒成亲时,江雅菲就想过这个问题,为官六年多,菲见多了那些因为喜新厌旧而抛弃旧人的事情,自己的朋友家中,就连自己的母亲,也是如此,虽然她对儿女关爱有加,可是,嫁给她的那些男子,却终日为了一个女人的宠爱而暗中争斗不休,这对男人来说是一种悲剧,对于娶了他们的女人来说,难道不也是一种悲剧么?

江雅菲不愿意自己日后也陷入这种夫君争斗,家无宁日的生活中,对于我们正直的江大人来说,两个人相守是最简单直白的幸福。一个家庭远不需要那么多复杂的心思,简简单单最好,这也是她为官多年后最深切的心得体会。

不管她内心深处对林霄还残存着怎么样的情感,她都不会再度回到林霄的身边了,他的生活远比他们的复杂。理清了自己的心思,江雅菲终于觉得坦然了,这就好比一个小孩子看到一块非常好吃的糖,一心渴求,开始是得不到,后来了解到了吃糖的危害,别人再度将糖递给她的时候,她也不会再吃了。

所以,当江雅菲回家后,向梁寒提起林霄中了千机的事时,她的眼神是坦荡无私的,“寒儿,你可听蓝师傅提过千机老人的事么?”

梁寒的师傅蓝若尘当年也是使毒用毒的大家,不过名头却远没有千机老人出名,这都源于他刚在江湖上闯出些名头的时候就遇到了江雅菲的老师,被她的风采折服后,甘愿留在她的身边做了一个低调的小男人。

梁寒若有所思,“好像听他提起过。“那还是蓝若尘教导林霄的时候,问他是学武功刀法,还是用毒之术的时候,梁寒听他提到过千机老人,梁寒当时一门心思练好武功想保护江雅菲一生,自然选择了武功刀法,对于制毒施毒这种心思狡诈的偏门不感兴趣,当时还被师傅好一顿臭骂,说他是个蠢蛋,说赫赫有名的千机老人就是靠制毒施毒大震江湖的,不要看不起毒术。不过骂归骂,到底还是教给了梁寒一些基本的药理。

“那蓝师傅有没有说过,千机可有别的什么解法。“江雅菲眉峰微皱。

林霄垂下眼睛“师傅没有说,不过我可以写信问上一问。”

江雅菲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般,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揽在怀里“你在担心什么?放心,你所担心的永远不会发生。”

梁寒靠在她的身边,微微闭上眼睛,他的呼吸绵长有力,良久后才吐出一个“嗯”字。

梁寒有些恨这样时候的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心里上变得越来越软弱,他痛恨自己这样的变化,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饶是江雅菲对自己非常自信,却也不能左右梁寒的思想,此时,她以为自己坦然诚实就是对夫君的最大尊重,却不知道,有时候,善意的谎言也许比真实更能让人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拍水

正文 75黄粱一梦 酣然甜乡

依然是京都四月湿漉漉的雨季,提刑官江雅菲的府邸里,赏花阁笑语不断,林霄请了众多的京都贵子弟,裳花,泛舟,作曲,好不热闹。

直到玩到天色昏暗,一盏盏琉璃防雨五角花灯点在湖心,将赏花阁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彩里。

那晚,林霄喝了很多酒,如玉般的脸颊上浮现淡淡的红晕,坐的闷了,他踉跄着步入细雨蒙蒙的花园中,尽情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园子里的红樱随着细雨纷纷落在他的身上,仿佛坠入凡尘的精灵,林霄傻傻的咯咯的笑着,丝毫没有注意自己身上被雨水迅速的打湿。

远远的一个身着淡雅衣衫的少女撑着油纸伞走来,俊美的脸上神情担忧“你没事吧?”

她用伞为他撑起一片没有雨的天空,林霄的双眸对上她澄净如水的眼眸“你是谁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女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苦笑,本来微怒的双眼浮起淡淡的关切,一只软软的手搀扶起他软软的身体“我送你回房间里休息吧,你醉了。”

林霄靠在她的肩头,仿佛小猫一样嗅着她身上淡淡好闻的体香“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你是仙人么?”

少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有答话,但是靠近他脸颊的脖颈,却是浮上一层浅浅的红来。

林霄只觉得扶着自己的这个人,身体特别温暖,他的心底好像生出了一种淡淡的眷恋,他有些孩子气的问道“他们都说我是京都最漂亮的孩子,你说,是不是?”

少女看着他稚气的仿佛幼猫一样可爱的表情,低低笑了一声“是的,你确实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男孩子。”

林霄高兴的笑了,他扒着她的肩膀使劲的摇“真的,你不骗我,真的?”

少女点点头,眼睛里满是温柔。

“可是我不想睡觉。”嘟嘟囔囔的小猫儿万分委屈的抓住那个扶着自己送到床上的少女“你给我讲个故事吧,我不想住在这里,没有奶阿公,我都睡不着。”

少女望着灯下,那双黑的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眼睛,嘴里却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你也觉得害怕么?住在这么大的屋子里?”

小猫儿委屈的皱了下鼻子,抽泣道“我不想成亲,我都不认识那个女人,我不想嫁给她,可是爹说,不嫁不行,我是大人了,大人都是要结婚的。”

少女的面上浮起一丝歉疚“对不起。”

小猫儿瞪大乌黑的眼睛“你为什么道歉,你又不是她,嘻嘻,我喜欢你,你是好人。”

少女的面上浮起一片红晕。

“你给我讲个故事听吧。小的时候奶公都会给我讲故事,可是,他都有好多年没有给我讲故事了。”小猫儿将头钻进少女的怀里,眼睛里波光潋滟。

“我,我不会讲故事哎。”少女有些羞涩的说。

“那就唱歌吧,说说话,这个屋子太静了,我不喜欢,我害怕。”小猫儿嘟囔着哀求。

“那,那,我给你唱个采螺歌好么?是海边赶海人唱的一首,不过记不得词了。”少女的声音温和的说道。

“那,也行。”小猫儿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

“哟嗨,海边微风轻轻吹喲,赶海的人儿起的早哟。”少女轻轻的唱着自己家乡的一首小调,声音悠悠悦耳。

小猫儿的眼睛慢慢的闭了起来,“真好听。”他无意识的喃喃低语着,渐渐陷入甜美的梦乡里,少女的眼神温柔的从他面上扫过,轻轻的在睡熟的少年唇上印下一个吻。

她慢慢站起身,将一床薄薄的蚕丝被搭在他的身上,吹了灯,走出屋子。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少年的梦里是一片蔚蓝的大海,他睡的那么沉,嘴角还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林霄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窗外正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分辨了好久,他才恍然,刚刚的自己是做了一个梦。

是梦也不是梦,在同样的雨夜,林霄终于从梦中找到了当年自己一直没有找到的那个答案,那个少女的脸在相隔多年后的梦里终于清晰,她的眉眼,她的神情正是当时年仅十五岁的江雅菲。

那个自己酒醉的雨夜,恰恰是他们成亲半年后事情,可惜的是,第二日自己宿醉清醒后,将那个为自己撑过伞的少女忘了个干干净净,第二日自己是怎么做的呢?没有和她一个招呼就气呼呼的回皇子府去住了,一直过了三个月才回来。

他错过了那个可以彼此了解,互相增加好感的契机。

那夜,她拥抱着他,送中了毒的他回府邸的路上,昏迷中,她身上似曾相识的淡淡的体香,再度打开了那把遗忘的钥匙,他记起了那夜的那个少女。

一串晶莹的眼泪滑进了靠枕里,他哽咽着,慢慢将手臂盖上眼睛,可是,怎么也抹不去心底里的悲伤,原来,知道她曾喜欢过自己是这么的难过与痛楚。

“小主子,您怎么了,您想要什么,您告诉奴才。”听到声音掌灯过来的串儿在门口担忧的说道。

“我没事,你去睡吧。”林霄鼻音浓重的低低说道。

好一会儿,外间的灯光才黯淡下去,但是,这些许的微光对于林霄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虽然毒性被压制大半,可毕竟当日他吸入不少,已经影响到了视力,如今的林霄看任何人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到了夜晚,更是连烛光都感觉不到了。

几日后,蓝若尘给梁寒飞鸽回信,千机老人多年前就已经死了,这个世上,如今早就没有了千机老人。

江雅菲得到消息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沉默,梁寒远远的看着那个不由自主浑身笼罩着一层浓浓的悲戚的女子,心里比刀割还难受,他知道,她是在为另一个男人心痛。

“雅菲,事情也不是没有希望,师傅不是说了么,千机老人生前还有两个徒弟。只要找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也许就有希望。”

江雅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梁寒看向她“你放心,小郡王一定会没事的。”

梁寒没有告诉江雅菲,师傅信里还说了别的,蓝若尘对于梁寒热心的帮助昔日的情敌找解药的行为的,大大的骂了一番,什么笨蛋,什么蠢蛋,凡是他能想出来骂这个没出息的徒弟的,他都骂了一圈,最后才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千机老人还有一个徒弟,叫千面妖,最擅长易容化妆,四处游荡。如果他们能找到这个千面妖也许还有一丝希望。

千面妖,从来大家只知道其名字,却不知道她到底是谁,谁也没见过,当江雅菲将此事告诉林霄的母亲时,大家都是一愣。

“主子,恳请主子派小的去寻找这千面妖。”如云姐妹跪在林霄母亲面前,她们两个深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小主子而感到愧疚和自责,此时听得有这么一线希望,立刻请命。

林霄母亲眉峰紧锁,“你们知道那千面妖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又谈何去找,这么没有目的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只怕霄儿撑不到那一天。”

如云姐妹同时哑声。

江雅菲沉吟了一下,说道“林大人,不如换个方向,去查一下当日宴会上和郡王接触过的人等,毕竟郡王是在潘家出的事,。”

林霄的母亲眼睛一亮“如云如琳,听到了没有,你们两个给我将当日参加宴会的人全部详查一遍,当日霄儿都接触了那些人,一一给我查清楚。”

正文 76猎人待捕

“你骗我。”莫安愤怒的向云思霓咆哮着。“你分明说那是春药,怎么变成千机了,你会害死我的,你知不知道?”

云思霓挑挑眉毛不在意的说道“你怕什么,大不了我带你一起远走高飞就是,放心,凭我的能力,绝对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的。”

莫安沉下眼眸,死死的看着云思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云思霓站起身“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莫安眼中狂风暴雨“我说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这么做,你想干什么?究竟想干什么?”

“莫安,种下因就有果,三年前,想容是怎么被你从君位上拉下来的,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云思霓神色虽然不变,可是紧攥的拳头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动,她好恨啊,如果不是知道了三年前自己哥哥遭受陷害的真相,她如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喜欢着的这个男子居然是陷害哥哥的真凶,可是,该死的是,偏偏自己深深的爱上了他,既恨他,又下不去手杀了他。

“你说什么?不,你怎么会知道?”莫安蓦地瞪大眼睛,不信的后退一步,脸色因为惊吓大变。

“莫安,为什么,想容那么善良,连只蚂蚁都不舍得伤害,你为什么要害他?”

云思霓悲愤的抓住莫安的肩膀剧烈的抖动着。

“为什么,你说我为什么?”莫安猛的摔开云思霓的手“要怪就怪他抢走了我的慧伊姐姐,慧伊姐姐是我的,谁也别想将她抢走。”

一个巴掌猛的扇向莫安,只见他洁白如凝脂的脸上浮起五道青紫的指痕。

两个人都呆了,莫安擦了擦嘴角,挣脱开云思霓的束缚。

云思霓有些懊恼,饶是她心性如何狡诈,可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

其实开始的时候,云思霓想对付林霄确实是为了为哥哥报仇,不过后来却不是这样,大皇女艾芳找到了她,“你以为你帮莫安剪除了他的仇人他就会感激你跟着你走了么?错了,他不日即将嫁给慧伊,你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有。”

“你想做什么?”慧伊警惕的看着眼前紫衣袍带的玉冠女子,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显然不好对付。

“很简单,只不过希望你能为我所用,你帮我做几件事,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女子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青葱般的手指。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没有你的帮助,我自己也会达成所愿。”云思霓傲然。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哥哥当年究竟是因为什么被废的么?”女子玩味的笑“对付一个庞大的家族可不是这么简单的杀几个人就能解决的事,还是,你觉得,现在的云家还有足够的实力可以保住全族?“

女子的威胁直击人心。

云思霓脸色大变“说出你的要求来。“

艾芳的目的正是为了剪除恒王的扶力,她要安乐皇子府再也没有精力可以帮助恒王做事,孔然在后宫中已然失势,朝中属于他母系的势力也大半被她外祖母黄大将军得去,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八皇女恒王了。

虽然恒王给所有人的感觉都是与世无争的淡然模样,可是艾芳就是知道,这个妹子绝对不像锐王那样简单直白好对付。

江雅菲算什么东西,起落全不能自己做主,至今受女帝摆布,可是林霄不同,他代表安乐皇子的态度,安乐皇子是女帝喜好的晴雨表。

看着得知真相的云思霓一脸颓然的离开,艾芳很有把握的知道,这个人一定会为自己所用,因为,和安乐皇子同样显赫的慧伊世家,不是小小的云家可以对付了的。

慧伊或者对云想容宠爱有加,可是慧家上下希望他倒台的大有人在,就连慧家老太君都对这个身家简单的女婿不冷不淡,否则也不会推波助澜,任由云想容的冤案尘埃落定,艾芳太清楚了,这些宗室亲王,对门当户对的联姻有多么看重,容忍那个家世简单的云想容在慧家的当家正君上一坐三年已经不容易了。云思霓在江湖游历的时间太长了,她以为世家的倾轧和江湖的恩怨一样,这样的想法本身就是错的。

千机的药是艾芳给的,她冷冷的坐在书房里,冷冷的笑着,除了她,这个世上想必再也没有人能知道千机的解药到底在何处了。

“主子,大皇女那边已经开始动作了。“恒王的书房,心腹许蕾说道。

恒王的眼睛看着书桌上那只小小的玉匣,伸出手去打开盒盖,里面一颗芳香四溢的白色丹药露了出来。

饶是艾芳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有可以和千机相抵制的丹药,虽然不能解了千机的毒,却可以保证不会再犯毒性。

“主子,您是要安乐皇子来求时,再给他的么?”许蕾问道。

“不,我在等另一个人。”

恒王将盒子盖上,许蕾了然的说道“主子是想让江雅菲来求药,可是她会来么?”

恒王淡淡一笑“我赌她一定会来。”

就好比最好的猎人,恒王有着足够的耐心。

锐王被艾芳牵制在了东征军,却并不表示她就没了机会翻身,本来她是希望借艾芳的手一举剪除锐王的势力的,可是艾芳也是聪明人,她留下锐王的一线势力,全转而对付起自己。

正文 77谋逆龙脉 螳螂捕蝉

世上有很多人,总是自作聪明,总是认为别人的想法和自己一样,就算是聪明人,有时候也会做糊涂事。

女帝自以为可以翻手云,覆手雨,能够左右世上所有人的命运,但是,她却偏偏算漏了一样,那就是,人心对于得不到的东西的执着。

在女帝眼里,八皇女恒王是她所有子女中最喜爱的一个,她自以为自己对她的宠爱是隐隐的不漏声色的,可是,她对于恒王浅淡的关切,依然泄露了她作为一个母亲的情绪,从而让后宫中那些鼻端灵敏的人嗅出了一丝意味。

张平侍能以为自己是得宠的,凤君之前也以为他是得宠的,整个后宫在某个时期也以为他是得宠的,可是今日,在凤君看了女儿拿来的东西时,多年来心里隐隐的期待就这么被打破了,他总以为,她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除了孔然,独享爱宠十几年,可是,今日他才觉得自己打错特错了,都是自己弄错了方向,原来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自己看上眼的那个。

他看着那对平凡的铜扣编制的同心结,眼里的光彩明明灭灭,做为一个看上去雍容华贵,荣冠天下的男子,其实,他自己心里很清楚,成亲二十二载,女帝的心思没有一日是放在自己身上。

因了黄大将军的地位,权势,她虽敬他却防范他,他们之间在无人的时候,关系一直是疏淡的,相敬如宾的。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不去计较什么了,可是当看到眼前刻着名字的这对铜扣时,心里还是忍不住隐隐作疼。

“父君。”艾芳见流苏一直沉吟不语,不由站在他的面前,“父君,您还不明白么?她这么多年爱的一直是他啊,什么孔然,什么张淼,都不过是她为了在这后宫中保护那人的挡箭牌罢了。“

流苏的脸色灰暗“你想如何?那毕竟是你的母亲。”

艾芳冷冷笑道“母亲,父君,你好好想想,她将我们父女放在心上过么?她巴不得看着我们几个姐妹互斗,两败俱伤时,她再把最心爱的女儿推出来立为太女,你以为她真的不知道我们对孔然他们父女做的事么?”

流苏的身子一颤。

艾芳急切的扑到父亲的膝盖上“父君,我们没有退路了,事到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不然,下一个要遭殃的就是我们啊,可怜父君您,位居中宫二十多年,难道就落为他人做嫁衣?“

流苏慢慢将铜扣拈起“就凭这个,也说明不了什么?何况,这东西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人心易变,今非昔比,我不信她是如此长情的人。“他的话尚未说完,艾芳打断了他的话”父君敢不敢跟我打个赌,你说,现如今,他和张淼谁肚子里的孩子在她心里更重要一些?“

流苏一惊“芳儿,你要做什么?”

艾芳微微一笑“父君,女儿有个好主意,您别着急,自然会让你看出好戏。”

采薇殿,静谧的夜里,唯有男女合欢的愉悦声音浅浅的响起,很久后,罗紫衫和华裳黏合在一起的身体才慢慢分开,罗紫衫看着华裳红云密布的脸,汗湿的发,不由感慨道“真想带你出去,让你我和永远在一起。”

华裳微微苦笑摇头“真是个傻孩子。”他慢慢坐起,披上衣衫“一入后宫深似海,这辈子,我是不可能再出去的了,除非。”他怔然了下,摇摇头“那是不可能的。”

罗紫衫从后环住他的腰“除非什么?”

华裳淡淡一笑“没什么。”

罗紫衫慢慢爬起,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裳儿,难道我们就一辈子这么着么?你可知道,我在宫外度日如年,恨不得变成白鸟飞入这深宫,日日厮守在你的身边。”

华裳的眼睛湿润了,他转身抱住罗紫衫“衫儿。”

就在两人柔情旖旎之时,只听得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华裳,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带女人进来,秽乱后宫。”

仿佛霹雳一般击在罗紫衫和华裳头上,两个人大骇大惊,脸色剧变。

华裳脸色惨白的看着仿佛如鬼魅般出现在自己内殿的艾芳,浑身冰凉,他将罗紫衫护在身后,浑身抖如筛糠“大,大皇女。”

罗紫衫狼狈的胡乱套上一件衣衫,滚下床来,脸色青的像鬼,“安 安 王殿下。”

见此时两个人惊的滚落地上,跪下苦苦哀求,艾芳面色依然冷冰“好一个华平侍,罗紫杉,母帝平时待你们不薄啊,如今你们居然做出这种禽畜不如的事情,真是该诛你们九族。”

罗紫衫拼命的磕头,她声音颤抖“安王,求您,求您不要啊,都是下官一个人的错,此时与我家人无关啊,要杀,您杀了我吧,是我,是猪狗不如,是我强了华平侍此事与他无关啊。”

艾芳见她平素如此骄横的一个人,到了此时,居然肯将罪行都揽在自己身上,到还真是意料之外,她本以为,罗紫衫会将事情都推到华裳身上,却没有想到,罗紫衫自小仰慕华裳,是宁可自己死也不会伤害情人半分的。

华裳比罗紫衫聪明,他初始见艾芳进来确实吓了一大跳,惊骇非常,可是此时,他见艾芳一直没有喊侍卫进来,只是坐在哪里,神色莫名,心里微微一动,不由跪直了身子。

“安王殿下,所有事情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衫儿,她还小,是我引诱在前,什么都不懂,只要安王殿下能放过衫儿,您要我做什么都行。”

艾芳冷冷哼道“你以为自己有资格和我讲条件么?”

华裳惨笑“事到如今,我怎么敢和安王殿下讲条件,我是在求安王,放罗家华家一条生路,事是因我而起,自然有我结束,只求安王放过罗家华家。”

艾芳看向跪在地上,簇簇发抖的罗紫衫,弹了下手指,一块绢帕飘落在华裳眼前,华裳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心里冰冷刺骨,这个安王,真狠呐。

这是一封认罪书,签了这个,华裳知道罗家华家几代人的荣耀都要毁在自己手里了,他忍不住抬头,绝望的看向艾芳“安王。”

艾芳眼如冰刀“怎么,现在就想让我喊宫中太医来,给你验身么?”

华裳绝望的闭上眼睛,如果验身,罗家,华家以及他们的亲友九族绝对活不了,可如果按下指纹,罗家华家生死就全悬在这个人手上了,生生世世都难逃厄运,他怎么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这个时候,风云突变,只见华裳突然爬起,猛的向殿内玉柱冲去。

“华裳,不要。”罗紫衫痛彻心扉嘶喊着。

眼见华裳就要血溅玉柱,香消玉陨之际,突然一个黑影快速的将人救了下来。

“安王。”那人将华裳接下后丢在地上,罗紫衫颤抖着爬了过去,将他搂在怀中“裳儿,你怎么这么傻啊,你别吓我。”

华裳脸色苍白,手抚摸上罗紫衫的脸,痛苦的说“对不起你了,衫儿,是我将你拖入这无间的地狱,你不要恨我。”

罗紫衫哭着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华裳,华裳,你知道我的,我怎么会恨你,你放心,你要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只见,她慢慢放下情人,捡起地上的绢帕,惨然的看着华裳“做谁的狗不是狗呢?”

她狠狠的咬破中指,按在绢帕上,然后以自己的血染了华裳的一根手指,同样也按在绢帕上,然后递给艾芳。

“安王,从今往后,罗紫衫和华裳的命就是你的,只求安王放过罗家和华家。”

“其实么,我这个人,心肠最软,最见不得别人求我,虽然你等犯下大罪,该当活剐,不过,本王可怜你祖母华安郡主家中午后,只你一根独苗,今日暂且不论,你将衣服穿起来。”

艾芳淡淡说道。

罗紫衫知道,从今而后,她的生死全族的生死斗握在眼前这个女子手里,不过,只要保住华裳的性命,其他人对于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华裳见艾芳暂时不会杀了罗紫衫 这才缓和了下脸色,只见他跪在地上,垂头说道“多谢安王不杀之恩,日后有何差遣,华裳莫敢不从。”

艾芳此时见收服了这两个人,这才满意的挑了挑嘴角,要知道,为了朝堂上的势力,她平素没少拉拢过华安郡主,只可惜,那个榆木疙瘩脑袋,一直对她都不冷不淡,从今往后,她心里冷笑,我看你还不赶着巴结本王。

艾芳这夜刚刚收服了华裳,那边恒王就得到了消息,她眉头微皱,心腹谋士郭紫安也感到有些不安“殿下,您说大皇女那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我怕,她会对侧君千岁不利啊。”

若林此时刚有三个月身孕,正是小心翼翼的时候,恒王脸上神色变幻莫测“郭先生,您说,我父君独子里是个弟弟还是妹妹。”

郭紫安看向她“恒王的意思是?”

恒王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道“且看她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往水里打些二氧化碳

正文 78安抚夫郎 县主拜见

蓝若尘虽然不能抑制千机的毒,但还是寄来了几张自己当年研制的续命丹药的方子,江雅菲抄录后,准备给安乐皇子府邸送去。不过当她看到,梁寒转过身后黯然的神色后,手里一顿,将准备换的衣服放了回去。

“荷叶。”她出声唤道“你走一趟,将这几个方子交给安乐皇子府的林大人。”

江荷叶看了一眼手上的纸张,答应着,走了出去。

梁寒慢慢坐在床上,有些不安,抬头偷偷的看向江雅菲,江雅菲的神色有些怅然,此时眼神幽幽的看着窗外的竹子,轻轻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仿佛看到了梁寒看过来的目光,江雅菲收回心神,走到他的身边“今日怎么样,肚子还疼么?”

梁寒昨日开始就觉得肚子仿佛有些坠坠的感觉,江雅菲一度以为他要生了,谁知道找了产公才知道,临产的头几日都是这样难受的,并不是要生,才略微放心。

梁寒握着她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总有些依赖于她,不希望她离开自己半步,有的时候,她去京兆尹官衙公干,他都会焦躁不安很久,直到她派人送口信给自己才能好些。

江雅菲却是知道,他这是产前抑郁,蓝若尘给她一封单独的信里说了孕夫此时的一些症状,又因为梁寒是头产,所以他的担忧更甚。

都过了晚饭的时间,送信去的江荷叶还没回来,直到掌灯时分,江荷叶才面色不安的回了柳叶胡同。

“小姨。”江荷叶不安的看了一眼梁寒,江雅菲淡淡道“怎么了,去了这么久才回来,药方给林大人了么。”

江荷叶说道“给了。”欲言又止。

梁寒识趣的走到后堂,江荷叶见他不在屋子里,才小声的说道“药方给了林大人后,林大人当即就让人验看过后,给小郡王试用了一服,不过,好像效果不大好,小郡王吃不得里面的灵艾,当时就呕了出来。”

江雅菲心里一突,是了,她怎么忘了,他好像是对某种植物有敏感的反应,一接触这样的东西,身上都会起疹子,呕吐的。

“那,后来如何?”江雅菲握着拳头。

江荷叶扫了一眼里屋,低声说“后来,服了冰甘,压制下去了。”

江雅菲“哦”了一声,她叹了一口气,“竟是我不小心了。”

江荷叶仿佛还有话,江雅菲皱眉道“怎么了?”

江荷叶面露不忍道“小姨,小郡王的眼睛看不见了,人也瘦的只有一把骨头,我看了,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不管怎么说,他和小姨您过去总是有几分情意的,其实,甥女能看的出来,他其实很想您去看看他。”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得里屋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江雅菲担忧的回望了一眼,“荷叶。”制止住她下面的话“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

江荷叶眉头微微一皱,旋即绽开,恭敬的说道“是。”

回到自己屋子里,江荷叶心里说不出的发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对自己这位小姨夫多了一些不喜,总觉得,不管怎么看,他都配不上自己的小姨,小姨姿容秀美,雅致温和,生性正直,完全可以匹配一位更好的男子,而梁寒,不论出身,就说到,他的气度胸襟就差了太多。

如果不是多年陪伴在江雅菲身边,又如何近水楼台得了先机,可是如今,他却也有些变了,对江雅菲不再像过去那么信任体贴,总是患得患失,带给小姨多少压力,江荷叶叹了一口气,想着最近这段时间,江雅菲来回奔波于官衙和宅子两地,有的时候,回到家里,待梁寒安心睡下后,才能放松一口气的样子,都有些为她感到心疼,不是这样的,作为风神毓秀的江雅菲,怎么能日日被琐碎的家务事操劳消磨生命呢?她的手不该这么粗糙,她的神色也不该这么匆匆,她应该配的上最优雅的生活,可是,为了这个平凡的侍卫,她放下了身段,每日来去匆匆。江荷叶眼中有些憾意,不由想起回来的路上,遇到的京都书院的一位同窗,她那么讶异的看着她说“怎么,你不知道?其实安乐皇子很想将你姨妈和小郡王重新修好的,可是,你姨妈以家中有夫为由拒绝了。你说,她怎么这么傻呢。”

江荷叶心里深不以为然,米罗国女子自古三夫四侍,天经地义,妻纲为上,多娶几个男子又算得了什么,偏偏梁寒每每忧虑在脸,自己的小姨总是一再保证不会负他,时间长了,她都为江雅菲累的很。

今日去见小郡王,她分明在他脸上看到了欣喜和期待,不过当听得是自己的声音后,那瞬间黯然下去的神情,让人感到不忍直视。

江荷叶忍不住再次想起那同窗对自己说的话”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你姨妈也不太识时务,如今要是能有安乐皇子这门姻亲,你说日后谁还敢再动她,指日青云很是容易。”

江荷叶虽然也不看好阀门联姻,可是,她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姨妈胸中有多少远大的抱负想要一一实现,如今,却憋屈的当了一个小小的七品京官,仿佛困入深井。

江雅菲不知道,自己的甥女为自己抱屈的心里,她刚听得梁寒的声音就制止住了江荷叶后面的说话,待进的屋里,果然见那个傻人,正怔怔的看着床帐子发呆,神色黯然。

她叹了一口气,慢慢摸着他的肚子,浅浅的笑说“荷叶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是小孩子,口无遮拦。”

梁寒转过头,良久歉疚的说道“雅菲,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你在一起,不然,你应了安乐皇子吧,不管怎么说,你和小郡王都曾经是夫妻,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现下这样了,我心里也觉得不好受,好像是我把他的幸福都给夺走了。”

江雅菲慢慢摇头“说什么傻话,我要是想和他在一起,当初就不会去和离了。”

梁寒轻轻一笑“其实,当日你也是被他气的,冲动之下才去的吧,其实我最清楚你了,爱之深,才会恨之切,怒冲冠。”

江雅菲微微一僵,良久后,才淡淡说道“往日就像东流水,寒儿,你以为我是后悔了,这些时日才这么为他操心着么?”

梁寒不语,江雅菲幽幽道“就像你说的,我们曾经是夫妻,如今我有你,还有我们即将出生的孩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可是我幸福的时候,总是会想到,如果当时不是我,是别人娶了他,你说他会不会幸福的多?是我耽误了他的青春,如今他的眼睛又,对于他,我是歉疚的很,却不是你说的后悔当初与他和离,如果非要说后悔,我该后悔,当日没有拒婚,后悔没有在发现我们不合后立刻离开,这才是我真正后悔的地方。”

梁寒抱住她“雅菲,对不起。”

江雅菲叹道“男儿本身已经不易,就算出身皇族,说道地,不过依然是个不能掌握命运的男子罢了。”

梁寒心里微微一动,他抬头看向江雅菲“所以你才如此执着的不愿意和他重修旧好是么?你是为了我。”他眼睛里火焰闪烁,仿佛澎湃的波涛,蕴含着真切的情意。

江雅菲抱住了他的肚子,嘻嘻笑道“其实也是为了我儿子,其实这样多好,我们一家三口,大家都活的惬意,我儿子也不拘谨,对不对?”

梁寒低低的喊道“雅菲。”心里满是感动,他靠在她的怀里,闭上眼,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忧戚,是了,为了怀里的这个,总是要伤害到另外一个。

罗紫衫能前来拜会的时候,江雅菲眼里不能不闪过一丝讶异,她分明觉得自己已经给了她足够的教训让她学乖,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江雅菲到也好奇,她出现在自己家会有什么事。

罗紫衫一脸笑嘻嘻的,一见江雅菲,当日的倨傲丝毫无存,满脸真诚“哎呀呀,江大人,您住的这个地方可是真不好找啊,我这次来,是特意向您说抱歉的,您看上次一点误会,给您添了多大的麻烦。”

江雅菲心思转了几转,不由淡笑说道“罗县主,您确定没有走错地方么?貌似这句话,您该道歉的人不是我吧。”

罗紫衫打着哈哈“看江大人您说的,上次的事我回家禀明祖母,被她好一通训斥,这几日在家中面壁思过,深以悔悟,这次前来,就是想请江大人代我向梨春园的月溪他们道个歉的,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县主,总不好意思亲自去给那些布衣百姓认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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