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到了清城后,林霄通过对江雅菲的了解,却发现,她实在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而且,她也实在是一个守信的人,不管和谁约定了时间,她绝对是第一个到的人,那么当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呢?直到林霄和她一起去了清城,共同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后,就已经隐约猜到了半分,江雅菲和自己错过的那个时辰,真的不是个误会。
梁寒是个什么人?林霄觉得他绝对是个高手,蓝若尘的徒弟又怎么会笨呢?笨的只不过是自己。
串儿搀扶着林霄回到他的卧室,请示道“主子,咱们要不要去送洗三的贺礼呢?毕竟江大人也帮过您。”
林霄思索了片刻,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自然是要去的。”他如何会不去呢,总是她的头生女儿。
梁寒听得生的是个女儿后,郁闷的心思总算是稍微纾解了一些,虽然江雅菲一直说更喜欢儿子,可是没有女儿,在米罗国也很被人看不起,尤其是对于父亲的地位巩固,哪里是儿子能比拟的?就连日后,江氏的族人,也会因为这个小小的婴儿客气几分了。
他浑浑噩噩的睡了两天后,总算是醒了过来,女儿的名字江雅菲选了意君两个字,从前取的男孩子的名字自然不能再用,面对着江雅菲开心的笑脸,梁寒忍住心头的疑惑,没有问她月溪的事,说来,这两日还真亏了月溪,跑前跑后的照顾自己,梁寒从来不用小厮,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就连府中,也是女佣居多,而且大多四十开外。
知道江雅菲添了个女儿,在洗三这日,便自发的来了很多的客人和朋友。
因为梁寒暂时不能下地,洗三的地方便改到了花厅,有江雅菲在京畿卫的昔日下属比如秦渺,周香等,也有她的知交好友柳瑛,有如今京兆尹府邸里的同事,甥女江荷叶,就连罗紫衫都要硬插一脚非要来凑个热闹,当所有人都等着孩子开始洗三的时候,林霄居然也在串儿的扶持下来了,罗紫衫心里不免一动,显然,云思霓说的,林霄是江雅菲背后的那座靠山的说法,越发可信了。
柳瑛已经开始偷偷的调侃起江雅菲了,江雅菲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异常,一直都是客气疏离的招待着林霄。
主持洗三礼的是梅叔,小意君没有见过这么多生人,不由哇哇的开始哭了起来,婴儿哭的越是声音大,其他客人的笑容便越发多,纷纷恭贺江雅菲得了一个健康可爱的好女儿,洗三之后,是添盆,江荷叶是姐姐,放了一对小银镯子,其他人纷纷丢进去银锞子和银项圈,论到林霄的时候,只见他取下手上一条玉石手链,摩挲着丢进了盆里。
江雅菲神色一动,急忙拿出那条手链,她认得,那是林霄平时最喜欢的一条手链,他平时很是爱惜,除非重大场合,都没有轻易戴过,今日居然给了自己女儿做了洗三礼,“小郡王,这不合适吧。”江雅菲将手链递给串儿,示意他给自己的主子戴上。
林霄淡淡一笑“莫不是江大人嫌弃礼物太薄,如果是这样,那我只好回去重新准备了。”
江雅菲急忙说道“怎么会,我不是这个意思,反而是觉得郡王送的礼物太过贵重了。”
林霄微微笑着,摩挲着取过手链,再次说道“不知道,能不能让我抱抱贵小姐?”
江雅菲将女儿慢慢交到林霄的手上,林霄只觉得怀中的小小婴孩软软的,那么可爱,心里不由激起父性的慈爱,他慢慢将手链给孩子戴上,亲了亲孩子的额头,虽然他不说,但是在座的人都能看出,他对于这个小小婴孩的喜爱,串儿离主子最近,分明看到,他眼中淡淡闪过的一丝羡慕和渴望。
“孩子取名字了么?”林霄没有将婴孩还给江雅菲,反而抱在怀里,使得江雅菲居然有些恍惚,仿佛,自己内心好像隐隐这么期盼过,好像是多年前的梦了,也是希望有这么一日过,他和孩子,孩子和他。
“意君。”江雅菲自嘲的在心里笑笑,低下眼睛,看向女儿,那酷似自己的眉目。
“江意君?红尘幽幽思君意,波涛千里苦相寻。”林霄心里默默想了这么一句,不由微笑道“好名字。”
“对不住,我来晚了。”就在林霄心思翻腾之时,只见得梁寒顾不得才刚生了孩子三日,换了身新衣服,在月溪的搀扶下,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的走了进来,江雅菲一见孩子的父亲居然出来见客了,不由大惊“寒儿,你的身子如何能见了风,还不快进屋子去。”
梁寒微笑着靠着她慢慢走进客厅,看了一眼林霄怀里的孩子,说道“这是我们女儿的大日子,我这个做父亲的,如何能不来,莫说身体不好,就是连命都给她,也是甘愿的。”
林霄抬起空洞的眼神看着说话之人的方向,心里叹息,你真的开始忍不住了么?终于不愿意再装那贤良温顺谦恭的模样了么?嘴角浮起一丝嘲笑“串儿。”
他将孩子交给串儿,串儿刚送到梁寒的手上,梁寒便紧紧的抱住她,眼神也看到了孩子手腕上的玉石手链,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再多话。
正文 84后宫风云 再起波澜
素来默然无语的梁寒,与世无争的梁寒在生了孩子后,心里终于也染上了尘埃,他再也做不到不争不抢,不怒不怨了,他历尽了多年才终于将江雅菲的心夺了回来,如何肯在此时低首垂目,之前,他不争,是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依靠,可是如今,他肯争,却是因为他有了意君。他不能将女儿的母亲让给别人,林霄之与梁寒,是他心底最大的威胁,月溪之流又算得了什么呢,可是林霄不同啊,他是开在江雅菲心间多年不败的暗夜莲,他感觉的到,却力所达不到。
江雅菲对于男女□,可以说是世间最为懵懂的女子,最为糊涂的女子,也是最为单纯简单的女子,可是,这样一个糊涂的女子,此时,居然也察觉出了几分不妥当来。
柳瑛看着好友此时境况,不由心里微微一叹,她是跋山涉水历尽辛苦走过的女人,知道这男子相争对于女子来说的苦头和煎熬,唯有盼望,小郡王能豁然开朗喜欢上别的女人,不然,只怕自己的好友,情场之上难得有好日子过了。
月溪怔忪的看着坐在那里的月白衫的公子,心里对江雅菲的一点点旖念,渐渐的,渐渐的凉了下去,江雅菲救了自己和姐姐,本来,他一颗翩翩少年的心不禁情丝缠绕,可是,看到眼前,那盲了眼的公子,仿佛若天人,居然是江雅菲的前夫,他不由心思沉重,多么夺目光彩的翩然公子啊,就连这样的美公子都留不住江雅菲的心,他一个孤苦的男孩子,更是不可能有这个希望了。
那一天的洗三宴,真是有人忧愁,有人烦闷,有人嗟叹,唯有柳瑛临走的时候,别有深意的对江雅菲说了四个字“自求多福”
江雅菲女儿洗三发生的事,自然也一字不漏的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恒王的嘴角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来“看来,我的这位小表舅对江雅菲还真是动了真情。”
郭紫安有些不解“恒王,您的打算是?”
恒王慢慢放下茶盏“不管怎么说,小表舅还是我皇家的人,素来,只有我们皇家不要的理,没有别人丢弃我们的份,这关于皇家的颜面,怎么说,我也该帮小表舅一把,”
她的眼神有些幽深“不管江雅菲如何想,最起码,我那位表舅公应该会很感激我的。”
郭紫安眉头一松,可不是,就凭安乐皇子当年勤王安国的功劳,当今圣上对他可是与众不同的宠信,这么多年,他再飞扬跋扈,再骄纵任性,圣上可是半分怪罪都没有,就连当年江雅菲和小郡王林霄闹和离闹到了宗族院,可以说是生生打了女帝一个耳光,女帝当时虽然气愤怪罪,可是过没多久,她的气也就消了,安乐皇子当时要让儿子和慧伊郡主成亲,女帝还亲自到场全安乐皇子的体面,虽然最后亲没成,闹出了人命,女帝当时勃然大怒,挥袖而走,可最后,毕竟还是让凤君带走了林霄,命人将这件事生生压了下来,这说明什么?说明女帝对安乐皇子的眷宠是很重的,重到如果换做别人做了这些事,那都是大不敬的罪行,可是一到安乐皇子这里,却不一样了,变成女帝要安抚他的行为。
别的皇女只是将此当做,安乐皇子的不分好歹的胡闹行为,多有嗤鼻,面上尊重,可心里不屑。恒王却看出安乐皇子对于女帝的不同来,她隐隐觉得,自己母亲和这位表舅公的关系不简单,绝对不仅仅是如大家表面所见,恒王就是因为察觉到这一点,对安乐皇子和林霄一直非常礼遇,更不用提,安乐皇子对于自己父君的维护。
不说恒王想送给安乐皇子府一份大礼,却也有人想送给她一份大礼。
张平侍突然流产了,流出了一个已经成了形的女胎,整个玉芳殿笼罩在一片低气压的状态中,于此同时,若林侧君的贴身宫人花喜儿,居然吊死在了碧兰宫,一时,箭头直指向了素来安然若水的若林侧君的身上。
恒王得知父君被下了禁足令,软禁在后宫的消息后,脸色立变,立刻就要进宫去求见女帝。
郭紫安急忙拦住了她“恒王此去,可有救出侧君千岁的万全之法?”
恒王怒道“难道就让我眼睁睁得看着父君落难不成?更何况,父君肚子里还有本王的骨肉手足。”
郭紫安叹道“在下不是不让恒王您去,在下是怕恒王您大怒下失了清醒,您想一想,那花喜是谁门下的奴才?又是通过谁送进宫里去的?是您啊,这分明是有人设了圈套,想害您,您可千万要三思啊。”
恒王停住脚步,刚才她一听父亲被软禁了起来,登时乱了方寸,此时听了郭紫安的话,心神一动,她本身及其聪明的人,立刻看出了其中的弯弯绕饶。
恒王恢复了清醒后,看向郭紫安“不对,花喜的父母俱在我的掌握之中,我断定他不敢背叛父君,郭先生,这里面绝对有问题啊。”
郭紫安点点头“如此,恒王此去,可想清楚说些什么了么?”
恒王咬牙道“我自然明吧,总不会如了他们的意,哼,想定我的罪,不要太过自信。”
张平侍丢了孩子的事,自然很快就传到了京都高门阀贵之中,大家心里不免猜测,到底是谁忍不住先动手了呢。
林霄自上次看过江雅菲的孩子后,好几日神情懒懒,愁绪幽幽,当听安乐皇子进宫后一说此事,不由翻坐起来“父亲,此时宫中甚不太平啊,芙蓉殿里的庆生宴是不是停办了?”
安乐皇子坐下后,同样奇道“我本也以为如此,谁都知道,那艾珏的父位低微,如今更是单身一人,圣上按理说不会多么宠爱,可是这芙蓉殿夜宴非但没有取消,圣上却还要大办。”
林霄颦眉叹道“按说,此时,该远离漩涡才是,虽然说父亲您在圣上心里倍的宠信,不过到底帝王君心,自古难测。”
安乐皇子摸着儿子乌黑的长发,知道儿子为自己担心,不由心生安慰,轻声道“我省的,你放心,为父心里自有分寸。”
林霄不好多说,他也隐约猜到,父亲的偏好,总是代表了某些女帝的意思,所以不再多说,但是,心里却非常不愿意这个时候,江雅菲再参合进来,忍不住开口道“那主持的人选,是否能换一换呢?”
安乐皇子自然晓得他的心思,微微一叹,轻轻摇头“霄儿,定江雅菲为主持人不仅是女帝的意思,更是邻国使者的意思,上次寿宴,她们见识了江雅菲的风采,一致上书要求,这次还是她来主持,这个,恐怕也是换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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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5真面假面 红尘人间
“凤君千岁,要不,还是回去吧。”七喜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主子的脸色,自从那夜,张平侍流产后,他总感觉自己素来神色雍容淡漠的主子身上仿佛有些什么东西变了,说不上来,他就是感到心惊。
若林侧君被禁足在碧兰宫,按理说,这个时候大家都能应该避之不及,可是自己的主子什么也不说,偏要来这里,这可是非常时期,虽然是掌宫正君,可是此时去看了若林,说不定也会要招了旁的什么是非,更何况,这宫里不知道多少人觊觎自己主子的这个凤位,何必此时授人以柄呢。
流苏神色冷然,丝毫不将七喜的担忧放在心上,“软禁?”哼,他心里涌上酸涩的滋味,不过是她为了保护他的另一种手段罢了。
若林侧君此时正歪在榻上看书,当他察觉到有人进来的时候,流苏离他的距离不到一尺。
“拜见凤君千岁。”若林一惊,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流苏此时居然会来到冷宫看他。
身处窘境,丝毫不见他脸上有丝毫狼狈,神色依然优雅,流苏真的很想撕下他这层淡漠的表情,就是这种不染尘俗的气质,就是这样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摸样,足足让自己漠视了近二十年,是他太会隐藏自己,还是自己太过于情敌了呢。
久久不见流苏的回应,若林心里闪过一丝讶异,他这是怎么了?他不禁抬起头,只见流苏一双乌黑的眼睛里波涛翻滚,“凤君千岁?”
流苏迅速平复自己心绪的不宁,换上一副担忧的神色说道“快快起来,如今弟弟可是有了身子的人了,怎么能跪在这冰冷的青石地上。”
他怒斥七喜道“狗奴才,还不给若林侧君看座。”
若林侧君虽然搞不清他此时来自己这里的目的,心里虽然警戒,但面上依然礼敬的说道“多谢凤君。”
待若林坐下后,流苏这才握着他的手,神情悲鸣的说道“听说弟弟被禁了足,本宫心里大急,这件事说是谁做的本宫都信,可是说是弟弟,说什么本宫也是不信的,谁不知道弟弟你,心肠最软,人又善,本宫当下就去找了陛下,希望陛下能网开一面,谁知道,陛下根本不容哥哥我分辨。”说完,他拿出一块丝帕,擦了擦眼睛,“都是哥哥没用,你不知道,本来想早些来看你,可是,你也知道,张平侍刚刚丢了孩子,身子娇弱,陛下吩咐要本宫好好看顾与他,才拖延到了今日。”
若林侧君眉头微微一皱,很快就散开,道“若林惶恐,累凤君千岁担忧了。”
流苏见他神色依然是万年不变的淡漠,心里不由一阵嫉恨,都到这种地步,居然还如此淡定,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这么大的信心?莫非,真如芳儿说的那样,陛下已经属意将你的女儿立为太女不成?还是你就这么自信,你的陛下真的信你如往?要知道君心最是难测,再深的深情,也抵不过疑心。
流苏想到此,眼里不由闪过一丝狠厉,若林,这只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这时,只听得一阵金鼓声响,流苏和若林的身子同时微微一震,册封金鼓为何会在此时敲响?不同于若林面上的深思,流苏眼里却是大大的惊疑,“七喜,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七喜匆匆的走了出去,很快,就带着凤宫里另一个伺候流苏的宫人小林急急走了进来“千岁,”他面上满是震惊不安,却不知道,如何对自己的主子说。
“怎么回事?”流苏自己都没有察觉,此时自己的口气多么狠厉。
“回凤君千岁,是张平侍,张平侍的册封金鼓,半个时辰前,陛下册封张平侍为侍君,封号‘婉’。”七喜胆战心惊的说道。谁能想到,张平侍居然因祸得福,孩子丢了,君位却提了上去,如今不在是没有玉碟的平侍了,居然位列七君中的侍君。
“你说什么?”流苏猛的站了起来,脸上神色一时狰狞,那个贱人,到真是小看了他。
若林一向平淡无波的眼眸中神色变了几变,“侍君?婉侍君?”
流苏扫过若林微有失神的神色,突然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快意,原来,你还是能被伤到的,原来不是伤不到你的,哈哈哈哈。
想到此,他迅速换了一副惊讶欢喜的摸样“七喜,你可听的真么?真没有想到张弟弟还有如此境遇,看来陛下还真对他恩宠倍至,你说是不是?若林弟弟?。”
若林抬眼看向一再挑衅自己的流苏,不由嘴角弯了弯含了笑“凤君的话总是没错的,可惜本宫身在冷宫,不然也很想送样贺礼给张侍君。”
流苏冷冷一笑“是么?既然你这么心诚,不如本宫替你一起送了吧。”
待送走了流苏,若林茫然的坐回榻上,“我答应你,若林,我今后再不封君,绝对不会再让别的什么人,越过你的封位。”
若林苦苦一笑,其实自己早就没有那些争斗之心了,可是今日,为什么听到张平侍封为侍君的时候,自己还是嫉妒了呢?是的,嫉妒,陛下,你对我说,你并不喜欢他,其实,你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了对么?
“千岁?千岁?您怎么了?您别吓奴才啊。”宫人碧桃进来的时候,正见若林捧了肚子,脸色惨白的倒在榻上,□雪白的裘裤上,满是血迹。
若林侧君动了胎气,太医院的老太医看过后,开了几副安胎的药,吩咐了碧桃“千岁是心神大悸忧思过重,这才动了胎气,他本身体质虚弱,气血虚,我开了几副安神补气的安胎药,吃几副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碧桃这才擦了擦冷汗,差点吓死了他,他也是恒王派在若林侧君身边的人,花喜死后,若林侧君将他提了上来,谁成想,还没侍候几天,差点出了如此大的事。
“动了胎气?”
女帝眉头深锁,听得冷宫那边的消息,手掌握成拳“知道了,下去吧。”
她望着窗外蓝色天空,幽幽的长叹了一口气“若林,我的若林,你莫怪朕伤了你的心,你只需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父女就好。若林。”
“你说若林侧君动了胎气,为了何事?”林霄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可不代表他的心也盲了,串儿有些犹豫,不过在林霄扫过来凌厉的一眼后,急忙说道“都说是凤君千岁去看了若林侧君,不知道说了什么,害的若林侧君动了胎气。”
林霄慢慢摇摇头“不会的,若林侧君绝对不会因为凤君的话就失了方寸,这么多年,不管凤君如何为难他,他也没有到过如此境地。串儿,宫中还有什么消息没?”
串儿眨巴了下眼睛“听说,张平侍被册封为侍君了,难道是因为这个?不会的吧,侍君虽然是七君之一不错,可是,主子,侧君可比侍君君位高多了,按理说,若林侧君不会因为这个而生气的吧。”
林霄叹了口气,说道“串儿,虽然侍君是七君中的低位,可是你可知道?只有七君以上君位所出的皇女才有争位的可能,七君之下的皇女,身份低微。”
是了,张平侍从平侍升到了侍君,自古母以子贵,子以母贵,他日后再生的女儿,身份绝非昨日平侍所出的地位,最不济也能封个王了。
也许这才是让若林侧君失神的根源吧,问世间情为何物,连若林侧君那样谪仙一样的人物,也有这乱了心神的时候。
正文 86皇子远嫁 送君出塞
宫中婉侍君出事之后,宫中一时有些风声鹤唳,更加上若林侧君肚子的孩子跟着没有多久也流产了,终于导致了女帝的震怒,芙蓉殿未续的求婚比赛不得不宣告暂停。
女帝知道不久前,流苏去看过若林后,虽然没有明说什么,可是不久后,在众侍君面前还是借由一件小事,落了凤君的面子,这也是两人成亲二十多年以来的第一次,有敏锐者不由感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味道。
恒王府邸里的灯光也是亮到了很晚,恒王艾棠脸色也说不上有多么好看,此时她的眉头微皱,神色阴郁。
“主子,这也是不得已,您就别多想了。侧君也是为了您日后的地位,您要是如此自责,侧君千岁的一番苦心岂非不是白费了么?”
心腹送来若林侧君在宫里的消息后,低低的劝慰着自己的这位主子,良久后,艾棠才长长叹了一声。
艾棠掌化为拳,心里暗暗发誓,今生定要让父君的苦心成真,她本来并不是多么仰望自己母皇的那个位置,可是自小,她在宫里受多了暗算嫉妒,出了宫自己开了府,又频频被人猜忌陷害,如今,凤后父女为了早日登上大宝,为了给自己扫清障碍,更是连连对宫中君位们及皇女们出手,她们父女如今被逼到此时,再不做出些什么,恐怕多年隐忍都会化之流水东去。
若林侧君肚子里的自己那个尚未谋面的弟弟,可怜如今才几个月大,却做为换她们父女安全的牺牲品,想来,父君的心比自己更痛吧。父君在听得母皇立了张平侍为婉侍君的时候,只怕对母皇已然心冷了吧?这么多年,她总是处处说自己最爱的就是父君,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在父君当年怀自己时,没有保护了父君,害父君差一点难产而死,一尸两命,在自己幼小成长时,更是没有保护了自己,以致自己不得做出羸弱的样子多年,现在,更是需要父君牺牲掉肚子里的孩子来保护自己,都说君王多情,她口口声声的爱真是飘渺啊。
艾棠长叹一口气后,只觉得胸中块垒更重,“去,将我房里那棵百年人参派人送进宫里,给侧君养身子用。”
心腹低声应了退了出去。
要起风了,天空乌云压顶,阵风翻起了窗帘,仿佛长龙入云。
同样夜不能寐的还有林霄,宫中的事情,他早就得知,此时宫中风雨多变,一步走错,多少人将万劫不复。
不行,江雅菲此时绝对不能再留在京都,她早就被几番人马都盯在了眼中,更是得罪了凤君一派,不管最后谁最后争储成功,江雅菲这样的纯臣都将是最先被牺牲掉的炮灰。
林霄默然想了一会儿,想起自己早早得知的那个消息,不由做了一个决定。
张韵芝再度见到艾珏时,不由心里大吃一惊,短短半月未见,他已经消瘦如斯,艾珏见她眼里闪过的惊讶,化作苦涩一笑“很奇怪吧,都到了这个时候,我居然没有一点面对日后未来的害怕,居然还是想见你一面。”
张韵芝心里隐隐升起一丝痛惜,他此时的样子和当年与自己不得不分开的阿茶那悲伤的样子是多么的相似啊。
阿茶,张韵芝微微握了下拳头。
“皇子千岁,都怪臣无用,当日没能帮皇子争个自由。”张韵芝知道,眼前的少年即将远嫁圣林,那场没有分出胜负的比赛,终究还是有了结果,圣林吗?不知道,艾珏的一生幸福又换取了米罗的未来几十年的什么利益。
“这不怪你,都是我身为皇子的命。”或许是看清了自己的命运,艾珏的眼睛里没有喜也没有悲,哭是没有用的,莫说自己那个懦弱的父亲保护不了自己,反而还要靠自己去安慰他。
“皇子千岁,如果您不想嫁过去,臣,,臣甘愿冒死带您离开。”到底是血性方刚的年轻女子,张韵芝最终还是不愿意看到如此花季少年步入那暗淡无光的命运里。
“张大人,多谢您。”艾珏眼中浮上一层水光,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您对于我只是同情,您心里对我并无男女之意,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谢谢您。”
艾珏毕竟是个皇子,想打听些事情还是很容易的,他自从知道了张韵芝当年和阿茶的情事后,就明白当日芙蓉殿上,张韵芝帮助自己并不是因为对自己有情,她是想起了当年的情人,从而生出的一丝怜悯。
这让芳心暗许的自己一颗心凉到了底,那是怎样的一种情呢,该是生死不渝的痴吧,这才让这位年轻的女子多年来,不娶亲,一直坚守着当年的约定。
艾珏也明白,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公子,或许还有机会和时间去试上一试,可是,自己终究出身皇家,容不得自己做出对婚姻的选择。
如果不是知道了张韵芝的过往,那么今日她的提议,还真是会让艾珏心动,可是如今,艾珏苦苦一笑,说道“今日我来,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单纯的为了感谢大人您。大人当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对艾珏伸出了援手,总算艾珏承了您的恩情,日后,定当回报。”
毕竟出身宫廷,再淡然的皇子自小就学会了倾轧和心机,艾珏既然决定顺从命运嫁入圣林,自然是在心里做出了一番决定,他也不是束手就擒的软弱之人,日后离了故国,身处异地,自然也会慢慢培植自己的力量。
张韵芝看着眼前短短几日仿佛气质大变的少年,终于明白,到底他和阿茶还是有所不同的。
“不知道,是谁送千岁您出嫁呢?想必应该是个稳妥的人。”张韵芝喃喃道。
艾珏淡淡一笑“这个人想来张大人您也是认识的。正是原京兆尹江雅菲。”
张韵芝惊愕过后旋即心安“江大人?也好,有她护送皇子千岁您,最是稳妥不过了。”
艾珏看向她“不过,我又提议一人送我出嫁,只不过,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
张韵芝一惊“皇子千岁?”
艾珏说道“虽然我年幼懵懂,但也知道,最近京都不会太过平安,你以为江雅菲如何做了送亲特使?那是因为林霄郡王怕她沾染上了不该沾染的事情,到底是他一片护她之心,安乐皇子才出言求了母皇,你也跟着去吧,能避一时是一时,难说大风来时,你们不被卷进去?”
张韵芝只觉得心里阵阵酸楚,这是一个才多大的少年,就知道护着别人了,她不由哽咽道“皇子千岁,臣不怕。”
艾珏淡淡道“就这么定了吧,江雅菲是主使,你是副使,这也是我仅能帮你做的了。”
看着那个瘦俏单薄的身影渐渐走远,张韵芝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仿佛酸酸的,辣辣的,这还是自阿茶去后,她第一次对一个男子生出这种感觉。
可惜两个人都不明白,他们之间的纠葛却是自此正式开始的。
江雅菲知道自己做了皇子和亲特使的事,比张韵芝还晚,到宫人宣读了圣旨后,她才知道,自己被派了外差。
其实,按江雅菲的本意,她并不愿意此时时出京,任谁都看出来,此时京都的局势越发紧张,尤其是掌管京畿安全重任的京兆尹,江雅菲是忠君保皇派,她本就担忧有人借由此次危机生事,刚刚对手下人马严令过不许跟风,严守京都安全时,就被一道圣旨发配出京了。
柳瑛此时居然还有些高兴的特地来恭喜她,这让江雅菲很是费解“柳姐姐,你难道觉得这是件好事么?”
柳瑛有些恨不能拿石头敲开她脑袋的冲动“这当然是好事了,不战还好,一战你日后就是先行官了,你以为陛下能派个笨蛋去他国么?还不是决定日后对你委以大任。”
江雅菲叹道“既然陛下心存战意,又如何派艾珏皇子和亲呢?一旦两国日后交兵,皇子又该如何自处?”
柳瑛也惆怅道“这就是生于皇家的命运,先帝时,十八皇子艾蓝风姿卓绝,艳冠六国,当时西疆突兀部作乱多年,为了缓和局势,被嫁给了突兀部首领大领首,短短五年不到,先帝先后发兵二十万剿灭了叛乱的突兀部,可怜十八皇子为了帮助先帝,最后被大领首绞死在两军阵前,一朵绝世鲜花就这样凋零而去。”
江雅菲也是对这段历史熟知的,世人都纷纷乐道十八皇子的忠烈,其实又有多少人能体味他为国而死的辛酸。
柳瑛见她神色黯然,知道她又犯了同情心,不由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妹妹也不用担忧,圣林和我国虽然边境上总有些龌龊,也一直说要喊打喊杀的,可是这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了,毕竟大国交兵不是说着玩玩的,那都是大事,再说如今,你看当今局势,说句犯上的话,陛下整顿内宫尚且来不及,更何况对外开战呢?想来皇子并不会比当年的艾蓝皇子难过的,圣林国也不是当年的突兀部可比的上的。”
正文 87良言慰君 缘分何如
梁寒自从知道江雅菲要出使圣林国后,便一直默默地帮她收拾行李,虽然梁寒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是十分想和江雅菲一同去的。
可是,看到怀里的女儿,他又重重叹了口气,女儿尚小,长途跋涉是万万受不了的。
“寒儿,莫为我担心,倒是你,我走后,你就莫要留在京都了,不如搬回江家老宅,和母亲他们住在一起。”江雅菲宽慰夫君。
梁寒想起岳母,面上有些犹豫,他自幼就不被江母所喜,虽说如今生了女儿,可是毕竟人对人的感受都是生了根的,一时哪里能消得了,再说,如今自己的父亲也不住在江宅了,他十分不想回去。
江雅菲知道梁寒地为难之处,不由叹道“寒儿,我知道你的难处,只是如今,我一走少则数月,多则一年,你让我如何放心你和孩子?再说此去山高路远,让你带着女儿同往,是万万不成的。”
梁寒咬咬唇道“雅菲,我将父亲接到京城和我同住,可好?再说了,荷叶也在京都,我们互相也算有个照应。”
江雅菲深深的看了梁寒一眼,最终叹了一口气“既然你已经做了打算,那么就这样吧,只是,切记,一切小心,莫让我担心。”
梁寒有了孩子后,恢复了往日的身手,平常十几个人也是近不了他的身的,江雅菲别的不怕,就怕有人对她的家人动什么心思,要不然,呆在京都也不是不行。
梁寒生平第一次违逆了江雅菲的意思,也有些讪讪的,不由低了头,不去看她的目光。
这是两人自从生女后,第一次产生的分歧,彼此都有些不习惯,也许这就是夫妻生活必经的过程,江雅菲还好,很快就想通了,倒是梁寒心里还有些踹踹,不过,当看到江雅菲温柔的笑容时,那些对于江家的抵触稍微减淡了很多。
不能不说梁寒心里多少是有了变化,从前他只是江雅菲的侍从,为了靠近江雅菲,为了心中无望的爱情,隐忍良久,煎熬多年,一旦握住了她的手,得到了自己渴盼已久的幸福,如何会放开呢?一方面是长期对江雅菲顺从的习惯,一方面却又是心里隐隐的渴望,希望自己能和她并肩而立,不再作为她影子般的存在。这两种感情是矛盾的,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梁寒也会惊骇与自己心态上的变化,他想要的是不是太多了,现在的他不再渴望在她心里只有一席之地,不满足于作为她的几分之一,他渴望能成为她的全部,或者说,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所以,他虽然知道目前最安全的方法便是按照江雅菲的方法,先回老宅和她母亲生活一起,可是,当他看到女儿可爱的睡颜后,还是决定照着自己的想法来生活,他不愿意一生都活在江家的门楣之下,他受够了江老夫人当年对自己的不满,去江家生活,那女儿最终不还是被江家人夺走么,他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依仗,如何肯将女儿交予他人之手。
梁寒不是没想过,将女儿放到江家去,自己陪着妻主去出使,可是很快,他这个想法就在看到女儿的瞬间打消了,女儿还是太小了,刚出月子,如何能离开父亲呢。
得知梁寒不能随江雅菲同去的消息,林霄默然良久,串儿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家的主子,要知道,看似历劫回来的小郡王性子有了很大的改进,但是,到底是任性惯了的,说不准偷偷跟了去也是可能的。
林霄仿佛知道了他的想法,不由长长一叹“你担心什么?就是我想去,也要去的成,就我这眼睛。”他苦涩一笑“去了,难不成,做她一个包袱么?”
串儿揉揉眼睛,强笑道“主子,不是奴才犯上,如果江大人对您还有心,您跟着使团去也不是不行,这一路上少说也不得好几个月时间,你们慢慢处着来,多少话撕扯不清楚,可是,看如今这情形,那江大人已然有了孩子,对您又从未答应过什么,主子,您别这么委屈自己了。”
林霄低头不语,良久,一声低的几乎让人听不到的叹息,幽幽响起“你,下去吧。”
秋风乍起,林霄宽大的衣袍随风而动,紧紧贴在衣衫里的身体自从入了秋,越发的瘦了下来。
蓝若尘的药到是转经江雅菲的手送了过来,可惜,并不是千机老人制的解药,仅仅是能抑制林霄体内毒素,就这些,也是蓝若尘看在梁寒地面子上才费心炼制的。
江雅菲怕安乐皇子担忧,当日送药来,还好生劝慰了良久,待她走后,安乐皇子看着手中的瓷瓶,眼中神色复杂莫名。
林霄知道父亲心里对蓝若尘,梁寒诸多不满和偏见,但见他们终还是帮了自己,心里感受便有些矛盾。
安乐皇子给儿子喂服了药后,见他气色果然渐渐好转,不由叹道“霄儿,虽说丹药是雅菲向蓝若尘讨要的,可是,这个面子,却是那梁寒给地,如今,你可算是欠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如何再好和他争夺雅菲?世人知道了,只会说我们安乐皇子府是以怨报德的小人。就算你日后想要入门,只怕名分也只能屈从那梁寒之下,可是天家也是要颜面的,皇室的男子如何能做别人的小室呢?不管这下毒之人是怎么想的,可惜生生阻断了我儿的姻缘了。”
林霄垂下眸子,良久淡淡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要一个名份的。”
安乐皇子大惊“如何使得,难道要我儿无名无份的跟着那江雅菲不成?这又成何体统?不是父亲警告你,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看你二人到底是没有缘分的,世上的好女子多的是,从今日起,你就将心思给我收回来,老老实实的呆在王府里哪里都不许去。你所欠的恩情父亲会帮你慢慢还给那江雅菲,其它的,我儿,你就不要多想了。”
林霄紧紧抿住唇,心里弥漫起一片苦涩。就连父亲,如今终于也说出了让他放手的话了,可是,心不随意,这情之一字,如何能做到收放自如?如果能做到,那也不是凡人了。
正文 88隐匿身份 随团出行
十里红妆,金碧辉煌,随江雅菲送亲圣林国的除了副使张韵芝外,还有江雅菲的老部下武官周香,和亲团三十人,皇子的贴身宫人随从及同样要跟到圣林国安家落户的工匠两百人,另有周香她们带领的护卫五百人,和浩浩荡荡的马车嫁妆,真是声势浩大。
京都的老百姓将正阳道两侧围得的水泄不通,虽然艾珏在宫里并不太受宠,可是他的这次出嫁毕竟关乎于米罗国的颜面,女帝这次也是大手笔,赏赐给了自己这个儿子许多奇珍异宝。
周香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从她之前跟过江雅菲的时候就是如此了,此时,骑马跟了江雅菲身侧,看了一眼离她们不算远的几个熟悉面孔,不由眉头微微皱起。
只见身着紫衣的罗紫衫正一脸风骚的向围观的人们挥手致意,这次能做为随团到圣林国和亲,说不得,又是她家那位华安郡主帮她求来的差事,华安郡主实在是被这个孙女不务正业闹的头疼,这次恰逢艾珏出嫁,她特意为自己孙女讨了这个差事,在使团里做个文职,她的主意不过是想让这魔星通过一路风尘打磨一下性情,谁知道,人家根本没把这出使当成个大事,还楞是嫌弃使团做的衣服土气,回家吩咐针织线人统统改成了京都当下流行的样式,如果不是贴身丫头拼命拦着,估计那上面代表文职标示的兰花也被拆除了。
华安郡主虽然气恼,到底还是心疼这个亲孙女,不免将使团内的人上下打点一番,只盼她们到了圣林国能好好照看罗紫衫一下。
不用说就连江雅菲也收到了华安郡主送来的礼品,一对通灵清澈的翡翠玉雕马,一看就价值不斐。
不过,江雅菲如何会收这些东西?还是吩咐让人给退了回去,不过到也因此提前知道了罗紫衫也在随行中。
其它人到还好,到时周香,素来最看不惯这种纨绔子女,尤其是罗紫衫在京中名声狼籍,两个人几乎是一对上眼,就成了冤家,到把罗紫衫本来想处处给江雅菲使坏的心思拉走了很多。
前行五十里,就是驿站,因为早就接到了迎嫁的邸报,那驿丞早就将一应物事准备的妥妥帖帖,此时,张韵芝面色担忧的看了一眼身后红色的马车,对江雅菲道“大人,休息一下吧?”
江雅菲点点头,张韵芝做了个停地手势,传令兵自然大声喊了停。
那驿丞早就笑成一朵菊花样迎了上来“下官拜见正使江大人。”又热情的让人带了其它人等去驿站里休息。
“殿下,驿站到了,休息一下吧。”张韵芝拍马来到喜车前,关切的说道。
随着车帘的掀起,一身大红嫁衣的艾珏露出一张俊美的脸来,眼睛微微有些红,神色却是冷冷的。“知道了。”
张韵芝知道他无论表现的多坚强,毕竟也还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心里总还是要很难过的,心里叹息却不说破,装作没有看到,引了他的喜车来到驿站。
随着和亲使团一同归国的还有他们这次前来求亲的亲王卓萱带的使团,虽然人数不如送亲的使团人多,到底也有二百多人,一时也都停下来休息,到也把这小小的驿站塞的满满的。
卓萱穿了身淡青色蟒纹锦袍,面色白皙,一双明亮的眼睛总是含着笑意,让人一见总觉得心生亲切之感,此时,她正拍马过来,迎了江雅菲说话。
“江大人,这才行了三十里就要休息么?要照此前进,莫说两个月,就连三个月恐怕也赶不及到圣林去。”
江雅菲淡淡道“卓王多虑了,从京都到我们中间要落脚的明乡有三百里路,中间也只有这么一个驿站而已。”
说实话,别看这里离京都较近,走的路程不多,可是大家着实也是很累的了,尤其是艾珏,天不亮就起,告祭完祖先后,拜别了宫中各位君位,然后是送亲大典,跪在金銮殿听完女帝长长的训诫后,还要在京都绕行一圈,而后才能出行。
这复杂亢长的程序让艾珏忙到下午,此时,天色已经蒙蒙灰暗,不管如何,今日肯定是赶不到明乡的了,还不如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
卓萱皱眉看了下米罗的送亲队伍,确实大部分人脸上都是疲态,只得说道“那好吧,今日就暂且休息,后面的路还望江大人督促他们一下,务必还是要快行才好。”
圣林国的人从小长在马背上,别说三百里,就千里,她们也不惧,但是这里毕竟是米罗的陆地而不是圣林的草原,卓萱虽然有些不满,到也不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