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后,周香呸了一口“不就是马快么。”
江雅菲面色虽然没有变化,但是心底毕竟还是有很大触动的。
驿站虽然不大,好在周边还有很多民宅,早被征用了出来,好歹几百人挤一挤,轮流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
此时匠人队伍里,一个身着普通布衫的丫头,脸上脏兮兮的,正蹲在地上,心疼万分的给一个脸色蜡黄,约莫三十多岁的手艺人脱鞋,“主子,您看,这才一天,您的脚都磨出泡来了,要我说,咱们还是回去吧,这一路何止千里,您的身体哪能受的了?”
那手艺人微微皱了下眉,任那丫头将自己脚上的泡拿针挑了,淡淡道“这一路前行,是很辛苦,不如,你自己回去好了。”
那丫头大急“主子,串儿可不是嫌苦怕累的人,串儿时心疼您呐,这一路风霜跟了去,人家知道不知道还不好说,关键是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呢?皇子不是说过么?不管怎样,都不会同意您给她家做小的。”
那手艺人,正是乔装易容了的林霄,这次,他不像上次离京那么傻了,而是暗中带了十几个影卫隐匿在周围,而他和串儿,却装扮成了使团内的匠人,也一路随着江雅菲出了京。
这十几个影卫,个个身手不凡,都是能以一抵十的高手,林霄不光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更多的是想到了江雅菲的安危,要知道,到了圣林和米罗的边界,随团的周香便要停下来了,接受负责圣林境内安全的全是圣林国的人,虽然使团里也有会功夫的随从,到底人数不多。别的人,可以不考虑,万一有什么事,江雅菲的安全可是林霄最为担心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 留言是动力啊
正文 89衷心护主 韵芝解围
在米罗国境内行进了一个月后,终于快到和圣林国接壤的无双城了,无双城是坐落在清江上的边境城市,有着波涛滚滚的清江作为天堑,是米罗国的另一道屏障,位于大陆上的其他几个国家,很多时候都很羡慕米罗国,虽然它的国力并不是几个国家中最好的,兵力也不是那么强,可是它却有着其他几个国家所不能比拟的优势,它和几国接壤的通路,几乎百分之九十都是易守难攻的好门户。
看着横亘在两国之间波涛滚滚的清江,艾珏眼中流下了滚滚热泪,过了清江,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艾珏修长细腻的手掀起车帘,望着那个略为有些瘦俏的背影,心里只觉得阵阵酸疼,少年初识情滋味,张韵芝可以说是他的初恋,想到他们两个人终将会有分别得那天,艾珏就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紧的攥住,那么疼,就算是自己知道她心里有一个永远无法替代的男子时,自己也没有现在这么绝望过。
相比于艾珏对于无双城的复杂心情,串儿此时却是恨不得生出一对翅膀,立时能飞到城里去才好,林霄两日前得了风寒,一直都在发热,今天更是烧的脸色通红,神智昏迷,那些影卫都被他早先下了死命令,非万不得已得时候不能出现,都远远的跟在队伍后面,不能现身,就连昨天,一个影卫拿来了应急的药物,被林霄给狠狠的责骂了一通。
为了怕耽误行程,一般得了风寒的匠人都会被安排在驿站,病情很重的是不能被带上路的,就是为了怕被别人看出自己得了病,林霄根本就没有敢休息过,一直勉力跟着赶路,今日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才靠在串儿身上,串儿又怕又急,左右看过去,正好有个农业匠人因为随身带了很多花种、稻种用了个独轮车推着,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粗鲁的将人家的种子都给掀在了地上,扶着林霄就要坐上去,那匠人自然恼了,骂骂咧咧的推着串儿就要打他,串儿如何肯将车子还给他,一来二去,两个人吵了起来。
林霄病中,虽然也听得只言片语,可是心有余力不足,想说串儿两句,让他别吵了,可是嘴光张着,发不出声音,半靠着独轮车,良久才努力扒住车沿,使出了全身力气,才呻吟般喊了声“串儿?”
串儿身材娇小,哪里是那匠人的对手,被推了个踉跄到底,那匠人粗手粗脚的就要把林霄从车里丢出去,串儿眼见她如此,心中大急,顾不得跄破的手臂,猛的扑过去,抱着那女子的腿狠狠咬了一口。
“唉哟,疼死了 ,我踢死你个小崽子。”女子大怒,顾不得随行队伍不得喧哗的规矩,两只大蒲扇一样的手就抓起了串儿,正要狠狠丢出去,只听的一声“住手。”
却是江雅菲因为即将进城,不放心,吩咐张韵芝带了几个人在后面巡视,正巧看到这一幕,制止住了他们的斗殴。
只见串儿眼泪鼻涕一大把,一张小脸黑一块白一块,此时两只眼红的仿佛兔子眼睛,看见张韵芝不由扑了过去,哭道“大人。这个人不讲理,说揍人就揍人。”
那匠人急忙分辨道“大人,不是这样的,分明是他抢了我的独轮车,将车上的花种洒了一地,小人急切下才动手的。”
张韵芝看了看地上,果然洒了很多花种树种,不由微微颦眉“我问你,你抢她的车子做什么?”
串儿不敢说林霄得了风寒,只说自己哥哥吃坏了肚子,今天有些没劲,自己情急下才抢了独轮车。
张韵芝见那车上果然半靠了个人,只是脸整个都被包了起来,看不出长相,她心里疑惑,不由吩咐一个随从“你去看看。”
那人刚走到跟前,只听得串儿哭叫一声扑了过去“哥哥呐,可见这世上就没有好人了呀。”
小身子将林霄护的紧紧地,那随从转到左边,他也转到左边,挡住人家,人家转到右边,他也转右边,再挡住人家。
张韵芝见他一个半大孩子,哭哭啼啼的,心里到底生了些怜悯“真是闹肚子么?你让我的随从看一眼,她略懂些医道,早些给你们弄些药吃了,少受些罪。”
串儿就是不肯,还生气道“我们不坐这烂车子就是,你们少来折腾人。”
见这孩子居然无惧自己,嘟嘟囔囔的发牢骚,张韵芝真是哭笑不得,见他护的紧,又听他口喊哥哥,张韵芝心里到也明白一两分,这些跟着去圣林国的匠人,大部分因为随嫁,家中族中都是狠得了些好处的,如果半路被送回老家,那些东西都是要还回官府的,所以很多有了病的人,是宁可瞒着,也不愿意真的被丢下,眼看马上就要出国了,这个时候,更不会有人想留下来。
张韵芝到底也是布衣出身,对草根百姓内心里还是极度同情的,这时,也不强让随从给林霄诊治了,反而心生一丝怜悯,说道“好了,你也不要闹了,你把车子还给人家,毕竟弄坏了皇子陪嫁的花种,责任还重大的,你带你哥哥到前面坐那辆拉着红木箱的马车吧,那后面还空了一截地方,放东西是不够得,坐两个人还行。赶紧的,扶着你哥哥坐那儿吧。”
串儿的哭声立刻停止,睁大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张韵芝,张韵芝故做生气道“还不快去,难道你想被丢下么?”
串儿当然不想被丢下,不待她说第二遍,急忙去扶林霄,一路风尘折腾了近一个月,林霄也瘦的厉害,串儿轻轻一搀,林霄就离了车子,串儿只觉得眼睛一阵酸热,可是又不敢再哭。
“发生了什么事?”艾珏眼见张韵芝从后面走了过来。
张韵芝恭敬地说道“回皇子,没什么,不过是两个匠人起了争执,如今已经平息了。”
艾珏的眼角斜扫过去,此时队伍正在转弯,正好被他看到扶着虚弱的林霄一起坐在一辆马车箱子后面的串儿。
他眉头微微颦起,总觉得那张脏兮兮的脸仿佛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遂放下帘子,淡淡说道“无事就好。”
正文 90遭遇山匪 再度重逢
正当江雅菲一行都以为可以顺顺当当进入无双城的时候,压根没有想到,会在清山上埋伏了一支土匪队伍,此时正等着她们进入视线。
“牛老大,你说行不行啊,我心里有些打鼓。”一个三角眼的女子有些怯怯的对身前一个牛高马大的女人说道“到底是皇差,你说我们会不会有事?”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人给顶着,你没听军师说么?这可是京里来的信,只要我们不弄死那小皇子,其他的人算个屁。”
虽然这么说,到底那女子也有些发怵,眼见着送亲使团渐渐离她们越来越近,那女子想起京里贵人说的话,牙一咬,跺脚说“干,老娘赌了。”
土匪们冲下山的时候,卓萱她们刚刚走过那条狭窄的山道,这真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
人群被惊扰,四散逃跑,串儿本来是紧紧护着林霄的,可是随着人群惊散,他被人狠狠的撞在了地上,马惊了,长诙一声,突然向前奔去。
“主子,主子,糟了。”串儿惊慌失措,大喊着爬起来,追着马向前追。
林霄本来已经难受之极,此时被惊了的马车颠簸着向前拖着,不由心里暗叫一声苦也,眼见马车冲散慌张的人们,离陡峭的悬崖越来越近,林霄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拼了命般的滚下了马车,最后昏厥前,是右边脸颊,火辣辣的疼感。
良久之后,林霄只觉得头疼欲裂,似醒非醒间,仿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支起耳朵,希望把这天籁般的声音留住,可是终究支撑不住,眼前一片黑暗,再次跌入沉沉睡乡。
无双城内,城主府邸,枫染阁外,一身青衣的女子眉宇间熏染着浓浓的抑郁,一双昔日清潭般透彻的双眸,此时满是挣扎。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既然如此不舍得,江大人为什么不进去?”卓萱摇着手里的折扇,一脸似笑非笑的亭后转了出来。
“见过卓王。”江雅菲并不回答刚才卓萱的问话,神色淡然的给她见了礼。
卓萱看着眼前这个迅速恢复了风清月明般神色的女子,不由叹息道“江大人,我真想看看你这金刚石般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究竟有没有能让你动摇的事情,或者人?”
江雅菲看了眼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淡淡道“卓王,天色不早了,今天事发突然,也劳累卓王跟着忙乱,还请卓王以身体为重,早些安置吧。”
江雅菲拱拱手,卓萱摸了摸鼻子,摇摇头,似是对这米罗国昔日铁面无私的提刑官有些无可奈何,她哈哈一笑“安置好,早些安置,你不说,我还真有些累了。”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江雅菲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终究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回到无双城主安排的客房时,张韵芝早就等候多时,此时见江雅菲回来,不由起身关切的问道:“醒了?”
江雅菲摇摇头,“韵芝,你对今天的事怎么看?”
也是江雅菲和林霄昔日的这一段公案当年实在是太过轰动,虽然当时张韵芝已经回到故乡,可也听人提起过,今日小郡王林霄要吃回头草,不得不说,这对江雅菲和梁寒实在是个很大的考验。如果林霄明明白白的提出来,江雅菲到好处理了,不过一口回绝就是,偏偏,他不说,却这样一路相随的跟着,其心昭然,但是你又无法出口相拒。
江雅菲再是个铁面无私的女子,到底也首先是个人,而那个又是曾经有过感情结发三载过的男子。
张韵芝不知道自己该同情谁更多一点,想到此,她不禁想起那个故作坚强,被自己拒绝了心意的皇子艾珏,一时又有些怔然。
“韵芝?”江雅菲见她久久不答,便又轻声唤了一声。
“啊?江大人?您说什么?”张韵芝匆匆回神后不由慌乱道。
“天色已晚,你也累了一天了,下去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再说吧。”江雅菲见她一脸疲态,不忍再留她议事,便不再提及刚刚的话题。
张韵芝有些歉然“抱歉,大人,刚才我有些走神了。”
江雅菲淡淡说道”去好好睡一觉,明日我们再说。”
张韵芝只得告退,她走后,江雅菲并没有丝毫睡意,她眉头渐渐皱起,在屋子里慢慢踱步。
今日山贼一事事发突然,当时确实很是凶险,如果不是无双城的援军来的及时,说实话,后果确实不好收拾,事后,她们也曾仔细的查看了这些匪徒的身份,发现,她们内里的穿着打扮更像是米罗国和圣林交界处混居的爪维人,可是爪维人一向在密林深山里居住,甚少出山,并且爪维人本身又分为几个大的部族,白爪维、克白爪维、爪维、青维,几个部族的首领轮流执掌爪维部权,五年一换,而今年分明还是属于克白爪维的首领紫童执掌大权,紫童这人素来奉行与周边两国交好的政策,绝对不会做出派潜族人劫皇子的事情,难道说,爪维族内部出了朝廷所不知道的大事?
这边江雅菲兀自想着事情,那边小郡王林霄服了药后,渐渐醒转了过来。他的手刚一动,就被一个带着哭腔的人给扑了上来“我的主子啊,你可真是要了奴才的命了,你要是再不醒,奴才也不能活了。”
听到串儿嚎啕的哭声,林霄的心里终于觉得安定了下来,还好,万幸,没有落入那些恶人的手里。
那她呢?那个人呢?当时,自己只听一声“山贼来了。”就被惊马拖走,那个人,她有没有事?
“串儿,咳咳。”林霄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干涩嘶哑,疼的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儿的咳了起来。
“主子,您先喝口水。”串儿急忙擦干了眼泪,扶起林霄,用小汤匙慢慢给林霄喂了几口温温的茶水,林霄这才觉得心口舒服了一些,“串儿,我们,我们这是在哪里?”
串儿叹了口气说道“主子,我们如今在无双城城主府邸里。”
林霄急切的摸索着,一把抓住他的手“这么说,我们脱险了?那,那她呢?”
串儿望着眼前瘦的眼睛都佝偻进去的人,就这么着,他还心心念念那个,那个负心的人,眼睛一酸,只觉得阵阵热气从眼睛里就冲了出来,却又不敢让身边的这个人察觉出自己的不忿怨怼,只得强撑着说道“她能有什么事,身为出使正官,这么多人护卫着,自然也是无事的。”
“这就好。”林霄放下心中大石,只觉得眼睛涩然,又昏了过去。
串儿咬着唇,将林霄慢慢扶着躺平,盖上被子,猛的剁了下脚,吩咐门外的小厮好好的看着,转身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抱歉,这一年来工作的变动,身体不适,造成了迟迟没有更新这篇文,再次对亲们说声抱歉。虽然事情众多,但是保证,绝对不是坑。恢复更新中。
正文 91忠仆质心 彻悟惊情
串儿大步向江雅菲所住的院子走去,他只觉得自己如果今天再不去找那个负心人问个清楚明白,自己今天就非得憋闷死。他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可怜的小主子这样备受折磨下去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就是当初做错了事情么?这么多年也过去了,自己的主子也为当初的草率,莽撞付出了代价,如今,孤单可怜的一个人躺在那里,可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却仿佛铁石心肠般,丝毫没有感到半分感动,到底是曾经结发的夫妻,如何又怎么能够这么无情无意?
串儿想着自己的主子这些年遭的这些罪,眼泪就和下雨似的,当他猛的推开江雅菲的房门时,江雅菲正在屋子里踱步,当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他一脸的泪痕时,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串儿。”
江雅菲的声音里有种自己都没有发觉的颤抖,“他怎么了?”
串儿大哭“你问我的主子怎么了?我告诉你他怎么了,他快要被你害死了,你如今高兴了?得意了?舒心畅快了?当初我主子对你不起,如今你可将本都收回来了吧?你问我他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看?他为了你都惨成这样了,你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你是石头心的人么?枉人家都赞江雅菲江大人如何义薄云天,如何侠义仁心,我呸——”
江雅菲神色大变,不由疾步走过来失控的抓住了串儿手腕呵斥道“你说什么?你说你主子如何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如何这会儿就?”
串儿大哭着跑来骂她,难道说,林霄又有什么不妥?
江雅菲只觉得此时自己的心乱如麻,再也不付昔日的冷静淡然,同时,有一种隐隐的痛泛上心头,那也是自己当年那么喜欢那么喜欢的人啊,难道真的,就不行了?
串儿有些怔怔的看着江雅菲此时慌乱的样子,不知道自己该为自己的主子哭好还是笑好,一颗心里翻来覆去居然只想着这么一句话“主子,那人,那人还是担心你的。主子,我的主子。”
江雅菲见他呆呆的,心下只道不好,人都傻了,可见林霄是不成了,一颗心只觉得又痛又酸,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茫然的走出门,不知道自己该到哪里去,走到园子中间的时候,想起他那双失去了光芒的眼睛,脸颊上的刮痕,折断过的腿,昔日遭受的苦楚,虽然不说,但是隐忍的,暗暗搜索自己的表情,陪着小心的讨好,不由疾步狂奔起来。
江雅菲知道自己不该,不该心里再对他动情,知道自己要断就该断的干干净净,可是为什么听到串儿的痛哭时,自己的心里却那么难受,那么痛楚呢?
说来也巧那个看护林霄的小厮见林霄一时不醒,就将药碗收了送去厨房,江雅菲冲进林霄的屋子时并没有一个人。
江雅菲被串儿乱了心在先,此时又见无人看守,怕是林霄真个过去了,心下大痛,她扶着门,只觉得脚下有千斤重。
“霄儿。”嘴里喃喃喊出这个字,只觉得昔日堵在心里的块垒随着眼睛里辛辣的热气一起流了出来。
她流着泪,一步一步慢慢走向那个孤单趟在床上的瘦弱男子,走到跟前的时候,看到他紧闭的双目,不觉得膝下一软,猛的跪坐在他身旁地上。
他瘦的可怜,脸色青白,曾经润玉般无暇的右脸上如今多出了几道可怖的划痕,江雅菲握住他青筋暴出苍白冰冷的手,慢慢贴在脸上,“霄儿,霄儿,我们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她握了他的手,低低的呜咽出声,昔日骄傲少女所受到的不公,忿恨不满直到如今才完全释然,如果没有那么深的爱,如何会那么深的恨,如何会走的那般决绝?
她也是骄傲的人,比他还要骄傲的风骨让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再低下自己的头,可所有的骄傲,坚持,如今都随着他的离去而颓然崩溃。
“雅菲?雅菲?是你吗?你终于肯到我梦里来了?”
就在江雅菲满心复杂难过的伏首低泣时,一只颤抖着手,似是不信,又似是震惊般的摸索了过来,当摩挲到江雅菲袍服上冰冷的铁扣的时候,那手的主人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你,还活着?”
江雅菲在林霄奋力伸手摸索时就已经醒悟了过来,感情自己闹了个大乌龙,林霄并没有死。
她的脸上神情真是阵红阵绿,说不出的好看。
林霄却当自己在梦中,多少年了,江雅菲已经多久没有对自己这么深情过,他只盼着这个梦不要醒的那么早,所以在江雅菲走又走不得,留下又有些尴尬的伸手为自己轻拍后背的时候,猛的用手抓住她的衣袖。
好一阵咳嗽过去,慢慢缓过劲儿,林霄紧紧抓住她,一双眼睛茫然的转向她的脸上“雅菲,雅菲,你别走,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你原谅我,你别走。”
他脸上的神情那么哀戚,眼睛虽然失去了神采,可是眼泪那么晶莹刺目,他偏着头靠在她的臂弯里,一双手慢慢摸上她的脸,然后慢慢滑下,在她觉得心酸难忍的时候突然双手搂住她的脖颈,瘦弱的身体和她的紧紧抱在一起。
仿佛无限满足的,他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江雅菲的手僵硬在他的身侧,良久后,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慢慢的圈住他,开始轻轻的,到了后来,手臂越收越紧,将他瘦弱的身体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
相隔多年,这是昔日的夫妻的第一个拥抱,以为自己闯了大祸的串儿,此时偷偷的收回窥视的目光,靠在门外,忍不住眼泪再度盈眶,他捂着自己的嘴低低的哭着,为着这对被命运捉弄的本该是幸福夫妻的人儿。
林霄从来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天,他伏在江雅菲的肩膀上,终于慢慢觉察出,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不是梦,抱着自己的这个人,怀抱是这样的温暖,他不禁狠狠的咬了自己手背一口,然后一双美丽的凤眼瞬间瞪得大大的,脸上的神情先是不可置信,继而却将她的脖颈再度搂住,搂的那么紧,身体也紧紧和她贴在一起,恨不能用胶水粘住。
他的眼泪一直出着,一边哭着一边咳嗽,却舍不得松手,仿佛也知道,自己这一松手,这不是梦的梦就该醒了。
江雅菲见他咳的实在厉害,屋子又没有旁人,就起身想去给他倒杯水,察觉出她的离意,林霄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虽然心里仿佛刀搅一般难受,却还是不忍拂了她的意,慢慢松开手,低了头,咳着,虽然脸上带着笑,可是眼睛里晶莹一片。
江雅菲摸了下桌子上的瓷壶,里面的水已经冰凉,她微微皱眉,这个时候,只见串儿红了一双兔子眼,拎了热热的水进来,看也不看江雅菲一眼,径直给瓷壶里注了水,“求您对我们主子好些,等主子好了,我给您磕头认罪。”串儿低低的说完就轻轻的走了出去,顺手将门也关上了。
江雅菲此时也不去与他计较报假信的事情,只倒了水,将桌子上的蜂蜜调了两匙,端到床边。
虽然那人半靠在床边看似没有动,其实只要细细看去,还是能发现,他紧张的微微颤抖的双手,林霄此时心里真正的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既害怕江雅菲因为自己的情不自禁而生气离去,却又因为她刚刚的哭泣而对她
正文 92同去圣林 情路莫测
之后的几天里,两个人非常有默契的都没有提起那天晚上忘情的拥抱,江雅菲对林霄虽然态度依然淡淡,但是每日忙完公事,却会来帮着串儿给林霄喂药,有时候也会将公文带到他的屋子里来批复,林霄更是没有提起自己突然出现在队伍里的事情,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仿佛一下子凝结住了。
串儿有次趁着江雅菲不在的时候,着急的对林霄说“主子,我怎么不明白你们,分明江大人对您也有情,那天晚上她都哭了,可是,为何又出现现在这种局面?”
林霄淡淡笑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那日,她不过是把这多年心里积累的不满发泄出来罢了,就算她对我有情,可是终究抵不过她如今已经娶夫生女,我的分量还不足以让她动摇本心。”
串儿有些明白“怪不得,主子您也不提对她的心意,只这样糊涂的混着日子。”
林霄闭上眼睛,慢慢说道“如果那天她不来,我还下不了狠心,可是,她分明对我…….,串儿,我们现在更是不能着急了,着急反而适得其反,反正还有一路时光,就算是磐石,我也有信心慢慢把她磨动,是我的东西,我终究要夺回来……。”
串儿看着自己的主子慢慢睡了过去,心里只觉得好像他身上分明有些什么东西变了,好像一把利剑,现如今终于出鞘,锋芒毕露。
在无双城,休整了十日,江雅菲本来打算劝林霄留在此地养病,可是林霄一反之前隐忍的状态,将自己从京都带来的暗卫全部召集到她的面前,神色淡然的对江雅菲说道“其实,我们安乐皇子府邸在圣林国也是有些产业的,这次,我本来打算暗暗随使团进入圣林,处理一些事情,不过既然江大人觉得我们跟着不妥,那么我们就在无双城分道扬镳,各走各的好了。”
林霄说完,也不管江雅菲如何想,当下,就要串儿准备马车,自行上路。
江雅菲如何放心让他单独上路,就算知道他说去圣林只是个借口,却一时也无法反驳他的话,只得走上前,拉住林霄的马车缰绳,歉然的对坐在车里,脸板得像冰山一样的人儿说道“既然小郡王还有要事前往圣林,那还是一同上路吧,人多也安全些。”
林霄冷笑道“还是算了吧,我们不敢耽搁江大人的行程,别被人再说是居心叵测。”
江雅菲看看后面正探头探脑看过来的罗紫衫和旁边笑的鬼祟的周香,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有些发烫了。
“霄儿,你,你莫闹脾气,听,听话,我不猜忌你就是。”江雅菲说完,自己狠不能抽自己几个嘴巴,什么时候居然变得如此憋气。
“哼。”林霄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串儿,告诉后面的人,我们跟着使团走。”吩咐完,将头转向另一边。
江雅菲悻悻的松开手,回到自己的马前,看到她难看的脸色,周香笑的像只狐狸一样“江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江雅菲睨她一眼“闲的很?”
周香立刻闭上嘴巴,但是心里简直高兴的要翻天,这是她头一回见素来铁面的江雅菲吃瘪,真是难得,她恨不得立即将这事写信告诉京畿卫里留守的其他人,简直千古难遇。
“出发。”江雅菲喝道,带头将马跑了起来。
听到她的声音,刚才还一脸冰霜的林霄在车里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小郡王,佩服佩服。”一个大大的人脸,此时从外面掀开帘子露了进来,随之而来的是浓郁扑鼻的玫瑰香气。
林霄忍不住皱皱眉头“不知道卓王有何见教?”
此人正是一直都对他们密切关注的卓萱,只见她眯起眼睛,视线满含兴趣。“我一直不知道那个石头脸有什么地方好的,引得小郡王这种风华绝代的佳人痴心不已,不知道小郡王有没有兴趣,换个人来试试?”
林霄冷冷说道“我素来钦佩卓王得正夫,听说,是军机右大臣的儿子,一身好武术,不如,让他来听听卓王得这番话,你说可好?”
卓萱哈哈一笑“真是的,人家不过给你开个玩笑罢了,既然你喜欢那个石头脸,你说我要是帮你达成心愿,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林霄傲然的看了她一眼:“卓王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说完,吩咐串儿道“还不走?难道还要我催你?”
卓萱看着林霄车架的远去,不由心里有些痒痒,她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的一对人,分明是前任夫妻,如今又纠缠在一起,再想想,江雅菲那个留在京都,听说也不是个好惹的正夫,卓萱嘴角浮起有趣的笑来,不知道,这三个人日后会发展出什么样的故事来,真是让人期待。
艾珏坐在辇中,心里说不上一种什么滋味,也许是羡慕,也许是暗伤,复杂莫名。
他不由想起林霄那张隐含傲然的神情“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是我的,终究会是我的。”
那个男子,他终于恢复了往日的风采,或许还要多一点点,多了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多了一种为爱破釜沉舟的坚定。
艾珏望着车帘外,张韵芝清秀淡然的脸,心里一阵阵刺痛。
此外数千里外的京都,有个胆大莫名的人,此时也做了一个更加胆大莫名的事情。
某夜,江荷叶慌乱失措的冲出了江府,飞身上了一匹马,直奔柳瑛的府邸。
“你说什么?梁寒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不测?”柳瑛听到下人禀报,匆匆披衣而起,连鞋子都穿错了一只。
江荷叶脸色苍白,一头都是汗“柳姨,我不知道,只有这个。”
她将手里的一封信递过来。
“什么叫我去找雅菲了。”柳瑛怒道“梁寒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儿戏?孩子呢?意君呢?也带去了么?那才多大一点的孩子,这一路去圣林,数千里路,万一出点什么事,他拿什么给雅菲交代?拿什么给你们江家交代?”
江荷叶听了她的话越发慌张起来“柳姨,这个怎么办?”说来,她也不过十四五岁,江雅菲本来留她在京都就是为了便于和梁寒互相照顾,梁寒这一下不告而别,最惊慌的就是江荷叶,她当下乱了手脚,只得来求助于江雅菲的好友。
柳瑛扶着额头叹道“到底出身低贱,做事全无一点规矩章法,简直是胡闹。”
“来人。”她当下吩咐管家集合人手,分成几路,四下打探梁寒的消息。
“这件事,先不要给雅菲说,免得她分心,我们先顺着去圣林的路找一找,如果是梁寒自己倒也罢了,如今他带了孩子,目标应该大一些。”
江荷叶心里也异常恼怒,意君表妹才不过两个多月,这么小的孩子如何能跟着风尘千里,她心里气愤莫名,只觉得,这个梁寒真是被姨妈给宠惯的无法无天。
不说她们这里如何慌乱,那个独自带了孩子的男子,此时早已经离了京都百里开外,骑马飞奔在官道上。
小小的婴孩意君,此时被他缚在胸前,外面紧紧裹了厚厚的熊皮,头脸上盖了遮风的毯子,紧紧的靠在亲生父亲的怀里,睡的正香甜。
那骑马飞驰的男子,面容刚毅,唇角抿的紧紧的,一双乌黑的眸子时不时的低下扫几眼怀里的婴孩,每到此时,他的神情便会柔和下来。
“意君,爹很快就会找到你娘,我们一家无论何时总不会分开。”男子低低的在心里说,什么规矩,什么礼法,在梁寒这里统统都是狗屁,万事万物都抵不过江雅菲一人在他心底里的位置,从小到大,再困苦的险境他们也一起度过,从未分开过,虽然如今,他有了意君,可是,那又有什么,梁寒相信以自己的身后,保护女儿和自己从来不是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啊 终于快要到林霄和梁寒交锋的场面了 哈哈 作者很是邪恶的高兴起来
正文 93情愫另生 算计姻缘
且说江雅菲一行人终于到了圣林国都城,三日后觐见了圣林国的女帝卓橦,圣林先帝是个风流种子,一生后宫美男无数,卓橦和卓萱乃是同一父君所出,当日他们父君尚且是宫中贵君的一个低贱宫仆,因为相貌出众,被贵君所忌,入宫没有多久就被发配到马厩喂马,也是他命中富贵,两个月后,先帝酒宴某部首领,打赌赛马,从而使得这个宫仆见到了先帝。
先帝乍见之下,立刻惊为天人,当夜就临幸了这个宫仆,一个月后封为侍人,十个月后,生下一个儿子,再被封为平侍,风头一时直逼当时的贵君,那贵君怎么肯容许一个卑贱的宫人爬到自己的头上,当下就设好了局准备将他拿下,谁成想,贵君心狠,那人也好手段,心知自己在后宫中根基浅薄,又没有什么大的家族背景,如果什么都不做,只能等死,在某次贵君来看过新生儿子后,含着泪,狠狠心,将湿热的毛巾盖住了儿子的口鼻。
那贵君百口莫辩,虽然在先帝面前高呼自己冤枉,可是,当日就他自己进入过婴儿房中,谁又能想到那个做父亲的居然可以如此狠心。
先帝虽然风流,但是素来心肠柔软,如何肯相信是平侍自己弄死了孩子,当下勃然大怒,废除了贵君的封号,将他打入了冷宫,为了补偿心碎的美人,颁下了金册,晋封他为柔侍君。
一年后这柔侍君,为先帝添了一个女儿,就是当今的女帝卓橦,两年后,更是生了一对双生儿女,其中一个正是卓萱,从而一步步坐上了凤君的宝座。先帝驾崩后,更是以金凤君的身份垂帘听政十年。
且说,当日卓橦准备召见米罗国使者之时,这金凤君正坐在帘后,也将此行一众人等看了个清清楚楚,当下就对正使江雅菲心生好感,江雅菲本身就气度从容,相貌俊美,更兼得她见到邻国女帝丝毫不觉得胆怯,谈吐举止不卑不亢,进退有度,更使得金凤君对她高看一眼,
待使者团走后,这金凤君就对卓橦说了自己对她的印象,金凤君如此做自然是有其目的,他最小的那个儿子,也就是和卓萱一胞双生的弟弟卓琰,拖到如今已经二十,一直没有婚配,如果找个本国贵族也不是找不到,可是金凤君深愔豪门深宅里的道道儿,自然不想自己的儿子做个摆设用的花瓶,让人家供起来却得不到妻子的宠爱,或者天天和一群低下的侍夫们争宠,如果找个外国的女子则又有所不同,她在圣林没有任何根基背景,只能靠着自己的儿子,如果想在圣林生活的好,享受荣华富贵,不管出于什么心理,都必须好好巴结他的儿子。
女帝卓橦和安王卓萱对她们的这个父亲素来是孝顺恭敬,只要他的意愿莫有不从的,此时听说自己的父君居然看上了江雅菲,想让她入赘圣林国,女帝卓橦尚且还未开口,那卓萱就先摇起了头,“父君,您要说别的事到也罢了,这件事是万万不成的。那江雅菲是个有夫君的,连孩子都有了,更别提,那江雅菲的前任夫君,圣林国的小郡王林霄,对她更是一往情深,琰儿如何能淌进这么一潭浑水里。不成,不成。”
金凤君皱了皱眉“居然有了夫君?也无妨,让她和离了就是。”
女帝卓橦虽然不觉得拆除别人姻缘成全自己的弟弟是件坏事,可也知道,林霄的父亲安乐皇子在米罗国内之于米罗女帝的意义,心里觉得搀和进他们家到不是好事,不由也道“妹妹说的正是,琰儿素来单纯,心底善良,如果知道这江雅菲是有家眷的,肯定不会同意下嫁。”
金凤君闷闷道“我好不容易看中这么一个人,你们这也不同意,那也不同意的,难道你们还有更好的人选不成。”
卓萱一时不敢说话,自从自己十五岁大婚后,金凤君和女帝为卓琰相看了不下几十家的姑娘,有名门望族,也有贵戚门阀,更是连寒门中优秀的女子都搜了个遍,可卓琰就是不点头。去年自己只不过说了一句,人家像他这般大的人,孩子都该有了,他就哭闹着非要出家当和尚去,害的她被金凤君好一顿骂。
卓橦见皇妹不吭气,自己也不愿意顶风而上,硬是违了金凤君的意,想那个性子古怪的皇弟,那么多圣林国优秀的女儿家都看不上,难道还真的看的上江雅菲不成?那江雅菲再好,在卓橦心里也是比不过自国这些优秀的女子的。想到此处,不由笑着对金凤君说道“父君,您看这样我安排皇弟和那江雅菲见见面,看看皇弟自己的意思,如果他看的上那江雅菲,咱们就抬举抬举她,别说她一个小小的使官,就算是米罗的皇女,咱们琰儿配她们也绰绰有余了,想来,她也不敢拒绝,可如果琰儿看不上她呢?不也省了咱们这些麻烦不是?”
金凤君听了这话到是有些高兴了,睨了卓萱一眼“到底还是橦儿懂事,想的周到,哼,不比你这个白眼狼。”
卓萱只得苦笑,心里想“莫说是皇子,只怕是个男帝,也难能逆了江雅菲的心意”,江雅菲心性之坚定,卓萱是早有耳闻目睹的,如果富贵如此易动人心,那江雅菲也不会和林霄当日和离了的。不过这些话,此时却不能说的,只得附和着说好,不过心下拿定主意准备早早就给自己那个牛心左性的皇弟打个招呼,别真的一时好玩说看上了人家。
江雅菲一行人离开皇宫,回到使馆,别人尚可,倒是那张韵芝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微微泛起了些微的不自在。
艾珏听得她们都回来了,吩咐了宫人招来了张韵芝,张韵芝淡淡笑着说“回千岁话,那圣林女帝端得玉树临风,风采过人,气度雍容,属下先给您提前贺喜了。”
艾珏听了她的话,面上神色却有些伤心“张大人,难道在你眼里,我艾珏就是这么肤浅的人,就因为对方相貌出众,我就高兴万分?要说相貌出众,大气雍容的人,难道咱们米罗还找不出来十个八个的?”
张韵芝见他神色郁郁,不由收敛了面上悦色,有些愧疚的说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管是否联姻,总盼着你能嫁给合意的女子,哪怕是个皇帝也好,总不能太邋遢。”
艾珏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扑哧笑了一下“大胆,居然敢调侃起邻国的皇帝。”
自从一路行来,张韵芝从未见艾珏笑过,此时他这一笑,张韵芝不由觉得心神恍惚了一下,那个笑真像啊,像极了阿茶当日的神态。
艾珏见张韵芝不说话,只呆呆的盯着自己看,心里又是微微有些甜蜜,又是阵阵酸涩不已。
张韵芝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不由面上一阵发烧,低了头,连耳朵都有些微微的红了。
正文 94谁在局中 慢慢失心
“你说我父君看中了谁?”瑶光殿内,一个神态慵懒的美人,衣衫半裸的躺在贵妃榻上,旁边跪着一个大约十一二岁左右的宫婢,正轻轻的给他敲着腿。
那回话的宫人连头也不敢抬,“回琰千岁,听说是从米罗国来的一个文官,名叫江雅菲。”
“米罗国来的?”那半裸美人正是卓萱的双生弟弟卓琰,只见他凤眼微扫“这么说,我皇姐的婚典也快到了?阿环,都说米罗国盛产美人儿,你觉得那新来的皇子和凤君相比哪个更美一些?”
阿环低着头说道“奴才没有见过新到的皇子千岁,不敢乱加猜测。”
卓琰玩味道“阿环,你说,人家初来乍到,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探望慰问一下,才显得有礼呢?”
阿环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磕巴道“琰千岁,金凤君千岁说了,这个月不许你出瑶光殿。”
卓琰眼睛微微一眯,淡淡说道“阿环,还是老规矩,你不会忘记了吧?”
阿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千岁,您就忍忍吧,离陛下婚典没有几天了,到婚典的时候,金凤君千岁肯定会放您出去的,您何必非要和金凤君千岁顶着来呢?小的,小的,实在不想再看到千岁您受苦了。”
说完,阿环的眼睛都红了,卓琰淡淡的看了一眼自己露在衣袖外皓白如雪的手腕上,那淡淡的青痕,淡淡说道“你要是想让你主子我少受点罪,那就听我的,还是你穿了我的衣服,躺在这里,正好,这几日,我父君也知道,我挨了打身子不舒服,又禁了我的足,任谁来见我,你都让人给拦住了,就说我气性大着呢,谁也不愿意见,除非,她们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