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艾珏拦住了她,张韵芝侧面看去,只见小郡王正抽泣着趴在江雅菲的身上,而自己素来冷面冷脸的上司,脸色温和,一只手还轻轻拍着小郡王得脊背,仿佛哄着幼童。
张韵芝两眼瞪得大大的,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屋子里的那个人,如果不是从来不信怪力乱神之类的事情,她真觉得,自己是见了鬼了。
艾珏似喜似悲的轻轻说道“我们走吧,晚上再过来。”他看了一眼张韵芝,心里不是不羡慕林霄,苦恋多年终于峰回路转。
江雅菲的伤势一天好过一天,十日后,外伤伤口收拢,已经能下地走路,只是脸色依然黄白,到底失血过多,一时不能补回元气,对于因为自己的伤势耽搁皇子大婚的事情,她总觉得心里不安。艾珏却让她安心养病,淡淡笑道“虽然我知道这样说很失礼,不过,江正使这一伤,到还真是帮了本宫好大一个忙,你放心,本宫到底是米罗国的皇子,总不会让她们小瞧了我们。”
江雅菲到也猜到了艾珏的几分心思,虽然因为她的伤,使团的事务最近都是张韵芝在处理,但是,卓萱接连在自己醒后来了好多次,话里话外不外除了为自己的弟弟求情外,同时,也暗暗透露了几分想让自己帮助劝说艾珏的意思,有争议的莫过于张韵芝提出的封邑要求。
江雅菲微微皱了皱眉,从未听说那个朝代有给过后宫君位封邑的,这不仅不符合规矩,同时,对于孤身留在圣林的艾珏来说,并非是件好事,她略想了下,吩咐随从请张韵芝过来。
张韵芝对于江雅菲一直都很敬重,从来没有对她的意见提出过异议,此时听了她关于封邑的反对后,却没有如往常般同意去说服艾珏。
江雅菲见她低头不语,心知她对于封邑的事一定是和艾珏达成了共识,不由叹了一口气说道“韵芝,我知道你对皇子的心意,我只想问你,你是希望他此生都顺遂安宁,还是腥风血雨跌宕起伏前途莫测?”
张韵芝疑惑的看向江雅菲“大人,属下不明白。”
江雅菲说道“圣林后宫势力分布,我想千岁必定比我们更清楚,凤君袁方,出身望族袁氏,族众过万,二百年间家族经营势力遍布圣林全国,其中不乏军中将领。为圣林女帝孕有长公主和四公主,后宫地位牢固。侧君顾翟,出身圣林东平顾门,顾门是圣林清流之首,圣林国内四大著名书院,顾门就占其二,孕有长皇子和六公主。侧君郭林,出身武将世家,嫡出大姐郭瑛在圣林西路军任副将驻边境塔固,二姐郭静在圣林北路军任副将驻边境红山口,余下家中庶出三位姐姐,虽然官位不高,但都在军中效力,孕有二皇子和七公主;侧君罗俊,”江雅菲说道罗俊时,暗暗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什么。
张韵芝听到江雅菲讲到此时,心里早已暗暗惊服,她不由脱口问道“那罗侧君有何不妥呢?”
江雅菲松开眉峰,说道“这侧君罗俊是和亲质子,是罗邑藩王的长子,不过到也有人说过,他和女帝陛下幼年就认识,青梅竹马,孕有二公主、三皇子、四皇子、八公主,生女在凤君之后,在其他侧君之前,看似最温和温婉的一个侧君,却子女最多。”
张韵芝听到此,不由心里暗暗为艾珏担心,心里如此想,面上自然就带了出来,江雅菲知她心意,缓缓开口道“千岁来自米罗,已然对后宫其他君位有所威胁,如今因为本使之事,千岁晋升高君位,千岁没有皇女傍身,必遭人忌惮,没有生子,再得封邑,韵芝,我们都走后,你可保证能护的千岁安全?”
张韵芝听到此,脸色已然苍白,她知道自己考虑不全,差点酿成大祸,艾珏来自米罗,本身对于圣林来说,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果再这么锋芒毕露,迟早下场惨然。
“江大人,求您教我。”张韵芝扑通一声跪在江雅菲面前,她知道,既然江雅菲如今能一针见血的指出圣林宫中这些时事,必然也会对艾珏的未来有过考虑,只不过,顾虑君臣身份,不能对艾珏直言而已。
张韵芝始终觉得自己对艾珏有所亏欠,心中对他有所怜惜,自从艾珏提出让她留下做自己的封邑官那天起,张韵芝就已经做好不回米罗的准备,如今听得江雅菲一席话,深知自己光有一腔热血是没有用的,毕竟做不了什么。
江雅菲扶起她,慢慢说道“韬光养晦,等待时机。”
张韵芝疑惑的看向江雅菲,江雅菲坚定的说道“自古父凭女贵,女凭父贵,千岁最重要的是生下皇女,封邑,虽然君位不能有封邑,但是皇女封王后,自然会有封邑。”
张韵芝心里隐隐有些明白,“大人,您是说。”
“凤君所出两位公主,如今也才只是皇女。”江雅菲说完,只见张韵芝终于露出了明白的神色。
也不知道张韵芝是如何劝说的艾珏,三日后,卓萱再次上门的时候,双方谈妥了最后的处理意见,艾珏以贵君的名义嫁入后宫,卓琰刺伤江雅菲,虽然死罪不究,但活罪难逃,罚他在米罗国使者团未出国境之前,以个人的名义来此服役,不许带任何侍从,当然,赔付江正使的医药费自然不用多说,还要当面给江雅菲赔礼道歉。
对此结果,林霄自然不是很满意,江雅菲一边抚摸着他的头发一边说道“霄儿,就这样吧,毕竟他是圣林得皇子,金枝玉叶,能够给我赔礼道歉已然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了,如果不是为了千岁,我还真不想让他来服役,就这样算了。”
林霄躺在江雅菲的腿上,眯着眼睛,享受着两人之间难得的温情,鼻子里哼了一声。自从那日在江雅菲怀里痛哭,彻底解开二人多年心结,他们两人在无人时,就总会做出这种亲昵的举动,但也仅限于此,林霄再不提让江雅菲再娶自己入门的话。
江雅菲见他终于长了点点肉的脸颊,可爱的鼻子一抽,哼了一声,模样别提多可爱了,忍不住低头在他唇上亲了又亲。
林霄感受到她热热的怀抱,扑面而来馥郁的女子身上独有的香气,忍不住搂住江雅菲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正文 99太父金口 欲定终身
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宏伟高大的城墙,梁寒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一路上风餐露宿,几经风霜,终究就要见到自己心里思念万分的人了。本来自己出门就比她晚了很多,算算日子,不一定能赶上在皇子大婚前到达圣林国都,谁曾想,在仓州的时候却惊闻和亲大婚改期的消息,梁寒虽然不知道这里面为什么会有了变化,但毕竟跟江雅菲官场上沉浮多年,政治觉悟还是有些的,心里隐隐不安,当下一刻不敢停留,马不停蹄的向圣林国的京都赶,紧赶慢赶,总算是在艾珏大婚前到达了圣林京都。
为了补偿艾珏,圣林女帝卓橦这次为了这场大典可是费了很多功夫,盛典规模堪比当日女帝和凤君袁方的大婚。自然,这也是太父金凤君的意思,虽然说自己的儿子伤了米罗国的正使,但是,江雅菲再重要,比不过自己心尖上的儿子,那江雅菲伤好后,进宫向金凤君叩谢多日来的关心时,说过一句话打动了他的心,儿女是父母的债,江雅菲并没有让卓琰当面向自己道歉,并提出那劳役不要在自己使团里服了,如果皇子真有心,该当好好在宫中侍候太父,出了这样的事,作为父母自然是最担心焦急的,江雅菲说皇子歉疚的心意到了就成,两国既然要结两姓通家之好,那么作为娘家人的使者团和圣林自然也即将成为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那么自己家的内事,就不要拿到外面去说了,再说当日自己也冲动了,也并非全是皇子卓琰的错,说完,还恳请金凤君原谅一二,这番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的话说下来,自然让护短的金凤君大为欣悦,金凤君一高兴,心里那点因为女儿要以贵君名义迎娶艾珏的不痛快就统统没有了。
说起来,卓琰被惯成如今这幅无法无天的模样,与金凤君宠溺纵容不无关系,这父子两个也是冤孽,这金凤君当日为了从后宫中脱险上位,自己曾亲手谋害了第一个儿子,虽然他口中从未向任何人提及,但是午夜梦回时分,往往从心底升起撕心裂肺般的哀伤,这种哀伤直到卓琰的出生才渐渐淡漠,金凤君只当那个被自己害死的儿子重新投胎回到了自己身边,对卓琰的宠爱比卓萱更甚,所以这次卓琰因为伤了江雅菲下了天牢的事,真是让金凤君恨死了小郡王林霄,作为上位者,自然有各种渠道可以知道儿子当日究竟做了什么事,不过,金凤君把它归结为小孩子耍脾气,谁让那个江雅菲居然还带个蓝颜知已出访邻国呢。
如今,作为受害者的江雅菲亲自开口为皇子求情,金凤君自然不会再为难自己的儿子,那卓琰很快就被从牢里放了出来,金凤君一见儿子自然是抱着一番痛哭,仿佛他的两个女儿多么虐待了他的儿子似的,口中自然对卓橦和卓萱一番抱怨。
卓橦还好,孝顺惯了的,从不违逆太父的心意,这次因为实在收场不了,不得不将弟弟收监,但是,在那牢里可是好吃好喝的招待,说是牢,说白了就是一处单独的小院子,除了不得自由,卓琰在里面可还真没有受什么委屈,就因为这,卓萱当日还有些不满,觉得惩罚的有些松了,让御史们看到实在不像话,这才在后几天搬进了地牢里的一所单间里。就为这,金凤君那几日可没有什么好脸色给卓萱看,就连卓琰,出来后,也是一脸委屈的控诉卓萱的狠心,惹的金凤君抓住卓萱又是一通批。
卓萱心里真是哭笑不得,心想自己惹不起,总能躲的起,正想用什么法子出脱,就听太父大人说道“那个江雅菲,真是合我心意,萱儿,如今有件事让你将功折罪,你可愿去。”
卓萱摸了摸鼻子苦笑说“父君有什么吩咐,女儿但凡能办到的,上刀山下火海……….”
“行了,你也不用哄弄我,什么上刀山下火海,自小几个孩子里就你鬼心眼最多,我想你让去点一下那个江雅菲,就说我想为琰儿招赘她入我圣林。”金凤君见卓萱面有难色,不由面色不虞道“怎么,让你给你弟弟出些力,你就推三阻四的,你们一个一个都有了好归宿,就苦了我儿一个,你到底去不去。”
“父君,不是女儿不愿意去,”卓萱头大的看着自己父君“那江雅菲已经有了夫君不说,这次您也知道,她那前夫林霄也一同跟了来,不说日后一夫一侍,说不定是一正一平,这都两个了,您难道忍心让皇弟给人家做小?招赘,那时没有夫君的人才能入赘,江雅菲不成啊。”
“混账,我说让你皇弟做小了么?什么叫招赘,自然日后死了要入我们皇家园陵的,江雅菲的正夫听说出身寒微不足为惧,就是这个林霄麻烦了些,你去找那林霄,告诉他,我们圣林国有不少好女子,只要他离开江雅菲,随他挑。我亲自给他做媒。”金凤君说完,只见那素来横行霸道的皇子卓琰,面上一红,嗔道“父君,您这都胡说些什么啊,您儿子难道是没有人要了么?您巴巴的让我上赶着做人家续弦?”
卓琰的话说完,只见他两位皇姐脸色齐变,四目看去,仿佛眼前的弟弟头上长了角般让人震惊。
“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卓琰茫然不知。
金凤君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我儿,我就知道,这次父君一定没有看错人。”
卓琰难得的连耳朵红了,“父君,您胡说什么呢,儿子不理你了,你看我呆在那臭哄哄的牢里这么多天,我要好好洗漱一番,去去晦气。”
卓琰白了两位姐姐一眼,洋洋得意的走了,剩下那两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父君,您看琰儿,莫非,他真有些当真了?”卓橦素来最知道这个皇弟的性子,可是今日也搞不懂他,要说他当日难道不是恼怒于听到自己和父君关于江雅菲的谈论才生了挑衅的心思,伤了江雅菲么?怎么突然之间,他就转了性子,今日这么好说话起来?
金凤君自己生的儿子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自己的儿子自小遇到的女子莫不是对他恭顺有加,鞍前马后,难得遇到这么一个真性情的,对他不卑不亢,更是在危机时候以身相代,救了别人,这个儿子虽然因此入了狱,但到底对那刚正不阿的江雅菲有了几分好感,更别说,那江雅菲容颜如玉,气质温润,风度翩然。金凤君想到自己的儿子终于开了窍,不由心喜万分,虽然这江雅菲有夫在前,姻缘路上不是那么圆满,不过,大户人家的女子在成亲前都是有几个小侍的,这也是常情,不由起身说道“就这么说了,萱儿,这个事就交给你了,我也累了,你们也都回去休息吧。”
卓萱眉头皱起,不由想要再劝,被卓橦扯了下袖子,只得跟在卓橦身后行礼齐说道“送父君。”
“皇姐,适才,你怎么不让我说话?”卓萱看父君走后,急忙对卓琰说道“这件事大大的不妥,我们如何能强拆人家姻缘?再说了那江雅菲是个心性极其坚定之人,我看这事连一分的把握都没有。”
卓橦到没有她想的如此为难,不由笑道“多大的事,能娶皇子,那时她祖上修来的福气,换了任何一个,谁不是欣喜若狂,再说,她娶了卓琰,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卓萱还是为难“皇姐,真不成,这个恶人我不能做。”
卓橦见她确实真的为难,不由面色也凝重起来“父君难得有什么事求到我们,再说,这又是琰儿的终身大事,萱儿,你还记得不记得前朝的芝兰皇子得事。”
卓萱一听,面色一正,“皇妹记得。”
圣林国此时立国不过一百年,那芝兰皇子是前朝女帝最宠爱的儿子,看上了朝中大臣令狐菁,令狐菁俊美不凡可以说算是前朝文官中数得着的美人,比芝兰皇子大了八岁,当时已经娶有正夫,正夫和她从小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感情和睦,可是就因为令狐菁不愿意休夫令娶皇子,女帝一怒赐那令狐菁的正夫三尺白绫,当夜就吊死在了菊园里,令狐菁为了保全族人的性命,含泪娶了芝兰皇子,新婚当夜,令狐菁当着芝兰皇子的面发誓,今生今世都不会爱上皇子,如果有违此誓言,不得好死。虽然娶了皇子,令狐菁却是终生都未踏入皇子的房间。
想到此事,二人都不由脸色一黯,卓橦慢慢说道“如果只是父君一头热,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可连琰儿自己都动了心,这事就难了,你也知道,只要是琰儿的事,父君莫有不从的,莫说赐死一个小小的出身寒微的正夫,就连小郡王,父君都没有放在眼里,萱儿,你去和江雅菲好好说说,看她是个什么意思,如果愿意,自然皆大欢喜,大不了,那正夫做侍夫就是,还能留得性命,如果不愿意,如果不愿意,这件事就难办了。”
卓萱忍不住道“皇姐,人家就不愿意我们又能如何,那梁寒尚在米罗国内,难道我们还强压着她不许走不成?”
卓橦说道“不愿?不是还有个林霄么?总有能挟住她的人,再说了,这江雅菲朕实在也是很喜欢,如果能留下为朕所用
正文 100后宫□ 宫廷酒宴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这是多年后,圣林国一个很有名的词人用来追忆米罗国皇子艾珏当日和亲大典的盛况时所写下的词句,可见,当时那场面震撼到何等程度。
闲话休提,只说独自一人等在秀春宫内的艾珏,一袭大红凤装,头上金碧璀璨的凤冠,长长的仿佛雨滴般的流苏堪堪盖住了俊美的脸颊上如明星般璀璨的双眸。
尽管对于即将到来的后宫生活,艾珏其实并不陌生,他从小长于宫廷,虽然性格单纯,却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孩童,过去的皇子生活,他不用谋算,用不到谋算,可是即将到来的君位生活,他却不得不谋算,男人之间的战争是没有硝烟的战争,日后这偌大的宫廷,也就是属于他的战场。褪掉所有属于单纯少年的简单心思,艾珏微微握紧手里的金梳,继而挺直了脊背。
卓橦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位异国的皇子,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的坐在满是大红色的雕花梨木床边,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仿佛受了惊吓的小兔子般猛的抬起头,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住了自己,不由心里一软,放轻了脚步。
这就是从今往后,将要和自己共度一生的女子,自己就是那笼中鸟,日后所有尊崇维系于她一人之身,仿佛这一秒已经吹响了战斗的号角,艾珏只觉得刚刚自己心里所有的恐慌、迷茫、担忧在这一秒全部通通退散,从而心底升起一股勇往直前的豪气,就是这个女人么?既然没有爱上,那么心就不会受伤,既然心不会受伤,还有什么让自己可以害怕?
艾珏慢慢抬起头,面上神色似纯情似魅惑,低低的喊道“陛下-----。”他的声音本就悦耳好听,此时,带了一点点害羞,一点点期待,一点点担忧,听到卓橦耳朵里,钻进卓橦心里,仿佛一把小梳子,从心底苏苏麻麻的划过去,卓橦只觉得心里一跳,不由自主的走到艾珏身边,仔仔细细的端详起这个异国远嫁来的皇子。
说实话,艾珏的容貌放在卓橦美人如云的后宫实在算不上什么,可是他那身风骨,说刚强又似柔弱,说坚毅又似无骨,不由让卓橦微微有些困惑起来,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子?为什么会混合这么矛盾的两种特质?
见到卓橦坐了下来,艾珏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亮,旋即低下头,只露出一段洁白无瑕的脖颈,仿佛白天鹅般的美丽修长,卓橦迷茫的看着他低下头,仿佛不胜娇羞的模样,不知觉间温柔的说道“爱君千里迢迢从异国嫁给朕,不得不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缘分,爱君,你放心,既然嫁给朕,只要谨守本分,朕自然会待你好的。”
艾珏心里不由冷笑,谨守本分才会对我好么?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做羞涩状,低低的说道“陛下,臣侍今后自当恪守夫道,好好服侍陛下。”
听到艾珏这么说,分外合卓橦的意,面上不由也带了几分笑意,不由温柔握住了艾珏的手说道:“饿了么?朕让宫人端些银耳粥来好么?”
艾珏的脸上浮起两片淡淡的红晕,轻轻摇了摇头。
卓橦见他这番模样仿佛无瑕的白玉般单纯,不由满心欢喜,命宫人端来了合卺酒,亲自喂给艾珏,艾珏低下头,喝干了那杯酒,片刻,面上如晚霞,越发红的醉人。
卓橦只觉得自己的心里越发软了一块,情动不已,当下,缓缓抱着艾珏倒在了红帐子内,殿内宫人放下尾张,徐徐静静的退了出去,一时,只见秀春宫内春意融融,风光旖旎。
“侧君千岁,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淑华殿内,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六七岁得宫装美人,神色忧伤的端坐在梳妆台前,仿佛没有听到贴身宫人的关切。
那宫人低低叹息了一声,缓缓劝解道“千岁,想来陛下正是新喜,如果不给米罗国皇子几分面子也说不过去,过几天自然会来看千岁的,千岁您自己先要放宽心才是。”
那宫装男子良久后,长长叹息一声,说道“罢了,给本宫宽衣。”
那宫人如释重负,急忙上前,一边为他更换衣服,一边将话题扯到别的上面“侧君千岁,过两日正是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六岁生辰,今天早上内务处将给两位皇子预备的新皇子服送了过来,奴才看了,是黄莺鸣柳花样,手艺还真是好。”
那宫装美男子正是侧君罗俊,只见他神情淡淡的说道“有多好,能好过贵君袍子上的牡丹缠枝么?”
那宫人陪着笑说道“奴才还真没注意看,不过远远的看过去,感觉和平侍千岁那条红袍样式差不多。”
“哼,宁平的?宁平的那条连艾珏那件的边角都不值。”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觉得,那位什么贵君被自己的奴才拿来和一个平侍比较还是觉得隐隐的痛快。
“奴才懂什么,要不是千岁青眼,奴才至今还不过是那茶水司里一个点火的粗使棒槌罢了。”那宫人嘴巴似蜜,总算说的罗俊心里舒服了点。
见罗俊脸色好看点,那宫人又笑说道“这宫里,谁不知道,圣上和千岁您之间的情意,别的不说,侧君千岁,您只看看二公主,三皇子,四皇子,还有奴才的小主子,八公主千岁,谁不暗暗羡慕千岁您的福气?千岁您只管放宽心,那异国来的不过是有个封号罢了,就冲这么一个封号,宫里不喜欢他的多了去了,不用千岁您烦恼,自由人帮您解忧。”
罗俊至此脸色才终于缓和过来,不由浮上笑容,看了那宫人一眼“说的是,金环,本宫累了,扶本宫休息去吧。”
那金环大喜,急忙搀扶着罗俊,慢慢送进了内室。
且不说后宫中几多欢乐几多烦忧,只说艾珏大婚,米罗国的使者团自然也是在宫宴的宴请名单里的,那圣林国的百官仿佛串通好了般,车轮般上来给米罗国的使者们灌酒,江雅菲素来是个自持力颇高的人,见了此番阵仗心里暗暗惊心,不由提醒自己警醒,饶是如此,一圈下来,头也微微有些发晕,看了眼尚有很多官员没有过来,知道今日定会还有一番恶战,不由心里计较一番后,佯装如厕,出了大殿,夜风如洗,江雅菲来到花园深处,摈退侍从,两指插喉,只觉得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哇”的一声,狂吐不已。直到苦胆都要吐出,江雅菲才拿出帕子擦了擦嘴,抹去了头上的冷汗,又定了定神,只觉得心神稳定下来,神智渐渐清明起来,这才步出花园,带着侍从重新回到大殿。
刚到大殿,不觉眉头微微皱起,只见和自己同席的张韵芝显然是醉了,此时正脸色红红的趴在桌几上,眼睛里水润汪汪的,正拉着一个圣林国官员的手,不知道说着什么,江雅菲疾步走上前,不动声色的端起酒杯笑着招呼道“孙大人雅兴这么高啊,不知道这会儿和我们的副使大人又合作了什么好诗词,也拿出来让我分享分享。”
那孙大人是今晚她们才刚刚认识的一位翰林讲学,听说张韵芝诗词做的很好,就一直缠着要和她探讨诗词,从开席就端了酒杯过来,直到现在还没有走,张韵芝虽然酒量不错,可一来对方人多,二来,自己心情也颇有些失落,所以未免喝的有些高了,江雅菲怕她失了米罗国的体统,不由佯装生气斥责服侍她的随从说道“看张大人都醉成这样了,还不速速带张大人下去醒醒酒再来。”
这些随从都是人精,见正使发话了,急忙两个上前架起了张韵芝,带离了席,江雅菲一边掩袖和那孙大人喝酒,一边低低吩咐自己身后的随从道“速将张大人带回到我们的车里去。告诉周香派两个人好声看着些。”那随从得令,急忙退了下去。
那孙大人见没了张韵芝,非不依不饶的要江雅菲和她讨论什么诗词之道,江雅菲淡淡笑说“孙大人,您看,今日是陛下和我国皇子千岁的大婚之喜,您说,我们诸位在此都是做什么来的?”
那孙大人喝的多了,迂腐难缠的很,不由还是拉着她的袖子不饶,江雅菲心下不耐,不由说道“孙大人,说不得今日我还要敬你几杯酒。”
那孙大人大着舌头说道“为什么,为什么?”
江雅菲淡笑道“就为你这颗纯粹为了学问的心,我是自愧不如,既然我不如你这点,你这点就可我为学,这杯学习酒,孙大人是喝不喝?”
孙大人眨了眨眼睛,大着舌头说“喝。”头仰,干了。
江雅菲又送上一杯说道“从来都是好事成双,没有喝单酒,虽然此地和米罗相隔千里,风俗不同心意相通,您说,这杯该不该喝。”
孙大人眼都直了说道“该喝。”
见她又喝了,江雅菲不由浅笑“孙大人,说来我和孙大人一见投缘,有机会还希望能多多拜访,只盼到时候,大人不要觉得心烦。”
“不会,不会,那那不会。”
“这样,为了保证姐姐你到时候不会嫌弃小妹,小妹自当再敬你一杯。”就这样,左一杯右一杯,等再来一波人时,那孙大人已经滑脱到了地上。
江雅菲到底不忍,不由招手唤过一个侍候的宫人,微微笑着说道“孙大人有些醉了,烦请这位小哥给她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可好。”
那宫人忍着笑,喊了两个人,拖了孙讲学下去。
如此,江雅菲中途又出去催吐了一次酒,终于将这场宫廷酒宴给熬了过去,待到席散之时,她的脸色已然惨白无比,但精神却依然迥然,眼神晶亮的和各路人马告辞道谢。
就在她上了马车,遥遥驶离宫门之时,一个身着小宫人服侍的男子从红色的宫墙后面转了出来,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夜色里渐渐远去的马车,嘴角露出满是兴趣的笑来。
卓琰自从听得自己的父君和皇姐将自己和江雅菲想撮合在一起的话后,今日对江雅菲就一直颇多注意,他素来又是个胆大的,知道自己贸然接近江雅菲带来的使者团,父君和姐姐必然不喜,于是,大典后,他穿了宫人的服侍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大殿,他是魔王惯了的,就算看出了他的身份,那大殿负责的总管也不敢管这小爷,还得帮他打着掩护,生怕被人看出了他的身份,他说要站在米罗国使者团坐的那席位之后,那总管自然不敢推脱,只得多派了几个宫人跟着这位混世魔王,一应端茶倒水都是别人干,只让他装成柱子看看热闹罢了,谁知道,他胆大的很,中间偏偏要上前去凑,还给江雅菲他们倒过几次酒,不过,那时一来江雅菲他们正应对车轮大战,二来,他摸了黄粉,脸色一变气质也变,再加上头一直低着,那江雅菲到也没曾注意到身边不远的小宫人居然是卓琰所扮。
卓琰因为时刻关注江雅菲的动向,就连她中途两次出去,都悄悄跟了去,江雅菲为了保持清醒,用手指插喉吐酒时,卓琰当时正躲在一丛花木后面,说不得,当自己看到这么一幕时,卓琰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滋味,那种酸酸的,涩涩的,又带些佩服的感觉,五味俱全,如果说上一次江雅菲舍身为人让他心里震动,那么这一次,江雅菲为了职责恪尽职守,维护米罗国颜面尊严,严格自律的模样更是让他的心为之一动。卓琰看着夜色里远去的人,心里那张容颜的模样越发清晰起来。
正文 101相逢受阻 误会重重
且不提艾珏大婚时京都是如何欢庆,我们只说那背井离乡千万里的梁寒带着幼小的女儿风尘仆仆的赶在大婚前两日来到圣林国京都,却如何没有在第一时间去驿站呢?这就不得不提起,一直跟着使者团来的罗紫衫了,那罗紫衫自从跟着使团的队伍踏上行程后没有多久,就一直害了水土不服的症候,上吐下泻,不说随从的人,就连她自己也吓了半死,生怕自己使命还没有完成,就死在去圣林得路上,本来在边城的时候,江雅菲考虑不行就让她在边城等着,等使团回程时再带她回京都,罗紫衫不同意,说来她到底也有几分硬气,心里一直挂念着华平侍,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完成安王交给自己的任务,不然回了国,艾芳绝对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自己受罪到没有什么,可是华裳可是自己心尖尖上的人,她怎么忍心伤害他半分,那罗紫衫好好在无双城将养了几天,到是好了一些,然后又一路跟着来到了圣林国。
江雅菲受伤那几日,使者团全部戒严,出入都要受到严格的管制,那张韵芝除了听江雅菲的,对于她们这些靠着祖宗庇佑才得到官职的世家子女根本不假以颜色,那林霄更是眼睛里不揉沙子的,到也让她老实了几日,可是随着皇子大婚的日子定了下来,使者团里的气氛也没有这么严重,那罗紫衫到好生寻了卓萱在圣林京都好好的耍了几次,说来也是巧合,那梁寒那日带着女儿寻到驿站的时候,恰恰正是罗紫衫要出门的时候,罗紫衫整整衣衫正准备出门,一眼看到风尘仆仆的梁寒站在驿站门口等着随从通报入内,罗紫衫心下震惊的是同时,眼珠儿一转,唤了身边随从吩咐了两句,那随从大步来到门口嘀嘀咕咕不知道和门口站岗的兵卫说了什么,只见那圣林国派来负责安全的女卫不由怒目圆瞪,冲着找人的梁寒说道“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骗子,还说是什么江正使的正夫,也不照照镜子,自己也配?”
梁寒一口气憋在胸口,脸色气的铁青,不过,他还是依然好声气的说道“这位大姐,我没有骗你,麻烦你帮我们去通报一声,等江大人出来了,看我是不是骗子。”
那女卫呵斥道“胡说八道,那江大人自然是有正夫的,可是,没听说出使友邦还带了夫君一起,我们可是听说她那正夫娴雅贞静,一直安分的留守在京都家中,你休要欺骗我等,快走,快走,不然,我手里的刀枪可无眼。”
梁寒听了那门守的一番刻薄语言,不由心里大怒,不过看看怀里睁大眼睛骨碌碌看着自己的女儿,还得强压着心火,从袖笼里拿出一块银子塞到那女卫手里,再次说道“这位大姐,劳烦您通禀一声,如果是我一人,住在外面也无妨,可是我到底带了孩子来,我保证,如果她真的不见我们,我这转头就走,绝对不再来麻烦你们。”
见了手里的银子,那女卫脸上带了一丝笑模样,放在口里咬了咬,口气到软和了下来“这位小哥,不是我不给你通报,实在是我听了里面大人的指令,说只要有人谎称江大人夫君的一律不许进来,我看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可是听说,这次使者团里有个米罗国的什么小郡王,最近正和这位江大使者处得热乎着呢。”
“你说什么?”梁寒心下大震,双目圆瞪,猛的一把钳住了那女卫的手腕,他本是习武之人,手劲自然非常人所比,只见那女卫疼的叫起来“你这疯子,你要做什么,老娘说,瞎了你的狗眼,来冒充江大人家眷,谁不知道,林小郡王才是江大人未来的正夫,来人啊,快来人,还不撵了这疯子出去。”
一时,几个女卫端了刀枪,虎视眈眈的冲了过来,梁寒如何肯信,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那罗紫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溜达了出来。
“快住手,你们这么是干什么?如何能在使馆门口动刀动枪。”罗紫衫佯装发怒的呵斥道。
门口众人与那罗紫衫也混的熟了,不由说道“罗大人,来了个疯子,非要冒充江大人的正夫。”
那罗紫衫脸色一变“哪里,人在哪里,让我看看。谁敢这么大胆子冒充江大人的家眷。”
只见她踱步走下台阶,来到梁寒身边,抬头细看,脸上流露出思索的神态,稍倾后,神色大变,不由呵斥道“哪里来的骗子,居然冒充江大人的家眷,我等可都是听林小郡王说过的,凡是假冒江大人家眷的人等,都给叉了出去,你们还等着做什么。”
梁寒心下更是大怒,不由眸中射出凌厉的眼光“你说什么,是谁吩咐你们这么做的。”
那罗紫衫不停的向他眨巴着眼睛说道“自然是林霄郡王这么安排的,我看你还是速速离去,别在这里自取其辱了,就算你进了使馆,今日也是见不到江大人的,江大人和林霄郡王一起出去了。”
梁寒见她神色不停变幻似向自己打眼色,心里搞不清楚她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却听清了江雅菲和林霄一起出去的话,不由脸上神色越发难看起来“他们去了哪里?”
罗紫衫拍了一下手掌说道“据说是去了回春楼。”
梁寒此时满心里都嫉恨,想自己千里迢迢来到使馆,非但没有见到江雅菲,还听到这么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他此时恨不能突然出现在那两个人面前,打听了回春楼是一家非常有名的菜馆,梁寒心里的愤怒越发高涨起来,什么时候,这两个人居然这么好了。不对,她们都是骗子自己的,一定不会这样,江雅菲不会背叛自己,虽然这样想着,可是心里却越发的如火烧灼般难受,直到女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才让他意识到自己不知觉中,将意君抱的太紧了,意君被按在自己父亲的胸前,只觉得头也动不了,手也动不了,不由委屈的哭起来。
梁寒懊悔下,急忙松了松抱住女儿的大手,一颗心忐忑不安的刚刚来到回春楼门口的巷子,正待转身的时候,却猛的停住了脚步,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不远处那对衣袂翩然盈的男女,仿佛画上的一对璧人般,手握着手。
是的,没错,手握着手,梁寒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仿佛掉进了冰窖中,全身忍不住开始发抖,那对着林霄笑语盈盈的女子,正是自己多时没见的妻主。
梁寒想上前,想去分开他们那刺眼的,交握着的手,可是,为什么,自己居然迈不动腿呢,雅菲,你放开他的手啊,雅菲,你答应过我,从此以后,眼睛里不再看到别的男子,为什么,为什么,这才短短几个月,你就变了呢,为什么,为什么,你告诉我。
梁寒痛苦的靠在墙上,他很不想相信刚才那些女卫的话,可是,他的眼睛骗不了自己,他对江雅菲的了解骗不了自己。
如果不是敞开了心扉,如果不是情意相投,他的雅菲是不会这么温柔的对待的一名男子,江雅菲多么心硬如铁,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可是,今天,此时,他居然从她脸上看到了,之前只对自己才有的那种女子对待自己喜欢的男子的温柔和呵护。
林霄,你好,你狠,你真了不起。
此时的梁寒,满心里都是这么几个字,此时对林霄的恨大过了对江雅菲的怨,他知道,虽然她从来不说,可他就是知道,她心里不是没有那个人的,当她得知要和林霄成亲时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让他从未对他掉以轻心过,那时她一见钟情的爱恋,那是她深藏于心的记忆,如今这记忆通通变成了现实,梁寒心里此时真是波浪滔天,苦涩弥漫。
“妻当作磐石,侍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雅菲,蒲苇仍在,磐石却已经变了。”
梁寒一生中唯一最喜欢的也是自己唯一能背上来的就是这首诗,他口里喃喃说完这句话,只见眼泪扑扑嗦嗦的不停从眼睛里冒了出来,他用手捂住眼睛,可是那泪仿佛越捂越多般,不停的从手缝里滴出来。
正文 102痛失骨肉 梁寒失魂
梁寒仿佛失了魂般茫然的走在街上,到处都是因为女帝大婚而张贴的红色灯笼,满城都是喜洋洋的气氛,唯有梁寒仿佛与身边的环境格格不入般,苍凉的穿梭在大街小巷里。
眼见着梁寒进了一家名为“福运来”的客栈,罗紫衫等了半晌,不见他出来,知道梁寒在这里落了脚,这才转身离去。
罗紫衫知道艾芳的念头,派自己来,无非是想找到牵制江雅菲的方法,让她不能和恒王站在一条阵线上,如果不能为己所用,那么就破坏掉江雅菲的出使。那罗紫衫虽然吃喝玩乐样样都沾,看上去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其实内里却是胆小惜命的家伙,却又偏偏对错了辈分的华裳痴情不已,对于如何能完成艾芳这次交代的任务,那罗紫衫一路上可真是绞尽了脑汁,要不是她,那卓琰如何能这么顺利的溜到江雅菲和林霄的院子里去,可是,眼见江雅菲受了致命的伤,那罗紫衫又有些害怕了,她怕江雅菲一命呜呼了,米罗国女帝回去后拿她们这些陪着去的副官们开刀,所以,自从江雅菲醒来有所警醒后,她便一直与使者团的政务们说了再见,再也没有接触到核心的机会,如果不是今日恰巧出门,还真逮不到什么机会给江雅菲下绊子,罗紫衫走的时候,心里不由嘀嘀咕咕的说道“莫要怨我,要怨就怨你自己,人都说鞭打出头鸟,如果不是害在大皇女的眼里,我也不能这么干啊。”
不知道被人盯上了的梁寒,慢慢歪坐在客栈房间里的床上,松开绑着女儿的带子,看着意君那双和江雅菲一模一样的乌黑的眸子,不由喃喃低语“意君,意君,爹该什么办呢。”
梁寒和林霄的性格不一样,他本身就有些执拗的毛病,眼见江雅菲和林霄心意初露,满心愤恨震怒外,本该如常人般上前质问,他却偏偏想起了自己才是横插一脚,造成如今那两个人离分后不能复合相亲的阻碍,不由钻进了牛角里,死活不打算去见江雅菲,只一个人躲在客栈里流泪伤心,要不是女儿饿的哇哇哭起来,不知道,这呆性子的人要痴坐到什么时候,丝毫没有了当日阻断江雅菲和林霄之间红线的狠厉和决断。
所以这次之后,那梁寒只躲在客栈里等待大婚过后,再偷偷跟着江雅菲回国。
而江雅菲丝毫不知道梁寒已经到了京都的事情,那日说来也巧,因为艾珏大婚的事情,一直忙了好久,终于到他出嫁前,才一切都理顺,正巧林霄几日来身体不舒服,胃口难开,到底也是因为江雅菲受伤期间,身体熬的狠了些,伤了元气,江雅菲愧疚之下,这日中午带了他出去吃了馆子,所以这世界上的事,真是早一分嫌早,晚一分嫌晚,这倒霉催的事情赶的恰好在准点上。他二人根本没有察觉到两人出行的事被有心人看到了眼睛里,说来这两人也是一对痴人,虽然对对方心意都已经察觉和明了,也敞开了心怀准备接纳对方感情,可是,两人之间除了那几日因为江雅菲伤情严重时有过几次亲密的肢体接触,待江雅菲伤愈后,两个人便又恢复了彬彬有礼的相处,最亲密的也不过是拉拉手,江雅菲也和林霄说的很清楚,两个人还是等回到了米罗国,告知了双方的亲人,并得到他们的理解后才在一起,林霄对江雅菲的意见没有不从,更何况,如今他最大的心事就是得到江雅菲的原谅和接纳这一点都已经满足了,多等一年半年的,他还真不放在心上。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居然这个时候,出现了梁寒来了圣林这个变数,而且还将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拖入了更僵化的局面。
而最让卓琰觉得戏剧化的是,艾珏和自己皇姐大婚后,本该自己做为主角出现在江雅菲和林霄面前,带着他们在圣林境内好好的学习一会他们的文化,明为考察,实为观光的旅途,还没开始,就夭折了。这日,他本来想带着江雅菲一行到离京都不远的繁昌城炫耀一下他们的优良玉米,谁曾想,刚刚出城上路没有多久,就被一个貌似疯了的男人冲进了行进的队伍里,打乱了他路上掉美人的计划,这对一直被惯坏了的卓琰来说,心里非常不爽。
可是当那男人一掌扇在气质出尘,容貌温润的林霄小郡王的脸上,他的心里却又说不出的舒服起来。
这一掌让很多人震惊,张韵芝已经决定留在艾珏身边,不回米罗国的,此时刚刚和一众同事们挥手告别,当她揉着眼睛看清楚那造成混乱的两个人时,不由瞪大了眼,张着嘴,喃喃说道“我的天,是我看错了吗?那不是江大人家里的梁正夫么?”
不仅是她,连身为当事人的江雅菲也不禁当时脑子一蒙,这到底是什么状况,是谁假冒梁寒,假冒的如此相像?
唯有林霄先是被从车里拖出,后一掌打在脸上,早就从旁边串儿的怒斥中明白了到底是谁来了,不由心头一阵愤怒,除了因为被当场羞辱的恼意外,还飙起了旧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