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丁二的是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头,已经鬓白背弯,此时听到喊他的名字,慢慢抬起头,一脸的皱纹仿佛核桃皮一样,双目看了一眼梁寒,答应了一声。老陈满意的走了,临走时,趁着梁寒不注意,在他劲瘦的腰上狠劲的看了几眼。
梁寒将容涵绑在自己背上,孩子因为吃了粥,换过尿布,到也乖巧懂事,瞪着乌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那丁二再次抬头看了一眼梁寒,心里叹了口气,谁不知道,这厨房的老陈是有名的色中饿鬼,一肚子坏水,心眼还多,因为素来和章家三管事关系好,又仗着有个在青斧帮的把姐妹,素来在船上横行霸道惯了,这梁寒入了她的眼,还真不好说能不能平安走到京都。
丁二见梁寒背上的小小容涵乖巧可爱,心里不由生一股恻隐之心,有心想提醒梁寒一两句,还没有走到梁寒身边,就被一个面色黝黑的粗壮女子挡了一下“你个老不死的,可别坏了老陈的事,要不有你好受的。”那女子素来是老陈的一条走狗,此时,她眼见老陈对这新上船的年轻男子动了色心,如何能让丁二去坏了事。
丁二不由哆嗦了一下,谄笑着“黄大姐,我如何能那样的事,你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我不是见那菜蔬筐子都堆好了,想喊他一声去削土豆皮。”
黝黑女子哼了一声“你这老狗可别动什么心眼,不然我告诉老陈,打断你的腿,丢湖里喂老鳖。要不是看在你孙子伺候咱们姐几个伺候的好,早把你这老不死的丢湖里了。”
丁二拳头在袖子里狠狠的攥着,面上却带着笑说“我知道,我知道,福娃子昨儿还说,他黄姐对他最好。”
黝黑女子移开身体,眼睛却一直盯着丁二和梁寒。
梁寒素来耳力聪敏,虽然离的远些,但是丁二和黝黑的女子的对话还是一字不拉的落进了他的耳朵里。梁寒心里不由一凛,想起刚才在拐弯处那种违和的感觉,终于知道,自己上了一艘什么样的黑船。
虽然心里愤怒,但是梁寒的面色却依然如旧,他眼见丁姓老头向自己方向走来,不由装出一副憨憨的样子“丁大伯,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丁二丢给他一把削皮的刀子,恶狠狠地说到“懒鬼,还不抓紧把土豆的皮削了,不削完不许吃饭。”
梁寒也不分辨,径直蹲坐在甲板上慢慢的削着土豆皮。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台式电脑坏了 存稿什么都打不开了,只能重新写 主板返厂到现在还没寄过来 我也不知道 上一章怎么会有亲打不开 只好等我台式好了 我会重发一遍的 亲不要再重买了
正文 113当年桃花 偶遇师姐
当梁寒削完手里最后一颗土豆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厨房里到处飘散出一种食物的香味,说不得容涵真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孩子,他早就醒了过来,可是趴在梁寒背上不哭也不闹,梁寒刚刚给他换了一块湿尿布,一直等到将船工们的饭菜上齐,再次回到厨房的时候,才问丁二要了一只瓷碗,盛了半碗汤,捏碎了分给自己的半个个馒头,泡成糊糊,一勺一勺的慢慢喂给容涵。
丁二下午挨了骂,虽然不敢再对梁寒多说什么,可是依然悄悄来到炤台前,在一只瓦罐里偷偷抓了一小撮灰色的砂糖粒,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连带两只黄面馒头塞给了梁寒,梁寒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丁二口里却骂骂咧咧的歪着身子走了过去。
梁寒喂饱了容涵,将他重新背在背上,又跟着众人收了船工吃完的碗具打扫完厨房才得以跟着丁二回到船舱里休息。此时已经月上中天了。
梁寒就着船窗外的月光将容涵放在床的里侧,自己躺到外面休息,他本是练武之人,学的又是蓝若尘的秘法功夫,只要将呼吸节律调整好,可以冒充没有功夫的普通人,也可以装睡熟,今日因为得知那船上的大厨不是好人,生恐她夜里对自己不利,不由多了几分警惕,自动调整了呼吸的频率,而听到丁二的耳中,自然就认为他已经睡着了。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梁寒就听得有人轻轻的敲门,对面床铺上的丁二急忙悄悄下床开了门,只见从外面悄悄摸进来一个瘦小的影子。
“爷爷,”声音急切,瘦小的影子说“我刚刚出恭的时候,看到有几个鬼祟的人影子从侧面上了船,看样子像是白鲨帮的人,她们都进了老陈的屋子。”
丁二不由大惊“啊,福娃子你可是看的清楚,这话可不是乱说的,老陈不是有个姐姐可是青斧帮的人,再说她怎么敢引得外人上主家的商船,这可是吃里扒外。”
福娃子委屈道“爷爷,我怎么会看错,她那身肥肉谁还认不出,本来我也以为看错了,可是那几个人里有个人是前几日街上见过的,她们那天打的那大的场面,死了那么多人,我怎么会看错。”
丁二惊惶“福娃子,这可了不得了,虽然这陈老大和三管事不是个东西,可是这章家对我们丁家还算是有恩的,如今我们不知道就算了,可是既然知道了,万没有当做不知道。”
福娃子到也机灵,他眼珠儿一转说道”爷爷,不如我去报信吧,这才开出多远呢,明儿天亮之前,我就能赶回来。”
丁二愁苦道“我们又算个什么东西呢,还没进门,估计就被人给轰出来了,你去,只怕二门也进不了。”
说完,他的眼睛看了眼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梁寒。
梁寒耳朵里听着这一老一小的对话,心里不由冷笑,他本以为这丁二也是个好的,可是,听他这主意,莫不是打在自己身上了。
梁寒本打定主意万事不出声的,可是耐不住容涵小小人儿尿醒了,他在船上哼哼唧唧的一动作,梁寒自是知道装睡不成,慢慢翻身坐起来。
那一老一小眼见梁寒起来,丁二不由眯了下眼睛,他自梁寒一上船,就看出来这是个练家子,到底是江湖经验老道,这丁二自然也不是什么无名之人,他和自己的孙子福娃子正是青斧帮的人,也才上船不过两个多月,不为别的,除了和白鲨帮的地盘之争外,不外乎是为了章家的财,都说章家和青斧帮交好,其实不然,章家因为家主新丧,章大小姐是庶出,章二小姐是嫡出,如今为了家主之位斗的激烈,不仅如此,还牵扯到了这两派争斗上,章大小姐认了白鲨帮帮主为义母,章二小姐一怒娶了青斧帮二把手的儿子为二房侧夫,而章家三小姐虽然认了江湖人为师,早就离开家门多年,但是母亲新丧,回来奔丧,暗中得知大姐二姐为 了家主之位而争斗,不由也留了几分小心,所以,一条小小的船上,居然聚齐三方人马,不得不说也是奇事。
那丁二本来成竹在胸,他和孙子福娃子潜伏多日,本来是打算在进湖的时候配合帮中众人,劫持了商船的,因为这商船素来是章家老大管理的运营,可是如今船上多了个不定因素,他本来觉得是陈老大那边的人,可是观察良久发现不太靠谱,心里不由犹豫,生怕是三小姐的人,到时候鹬蚌相争,让三小姐得利。不由和孙子一唱一合的演戏给梁寒看。
此时,那陈老大自认为做的神仙不知,引了白鲨帮的人上了船,也是想劫持了这批货,可没想到整个计划都被青斧帮给兜在了套子里。
梁寒看也不看丁二一眼,自顾给容涵换尿布,那福娃子却性急,不由走到梁寒身边恳求道“这位大哥,小弟有一事相求,不知道大哥能否答应。”
梁寒看了一眼福娃子,说道“我不会答应的。”
福娃子被他噎住,这是什么人,都没让人说出是什么事情就给拒绝了,他看向丁二,丁二不由先是皱眉,然后做出一副沉痛的神色说道“本来不该麻烦这位小哥,可是,您看,我们也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得求您好歹帮我们一下。”
说完,倒头就要拜下去,梁寒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他再老实的人,行走江湖多年,自然还是有几分眼力的,更何况,他跟着江雅菲什么没有见过,这些人唱念打做,无非是演戏给自己看,梁寒手一拖,丁二根本没有什么感觉,就被他托了起来,心里大惊,却面上不显。
梁寒淡然说道“我就是一个搭便船的旅人,再说和你们府上也没有什么交情,你求到我这里却是大错了,我是不会帮你的。”
丁二心下却不信,他看眼天色,知道这个时候,帮中人众肯定早就动手了,不由急切道“这位小哥,这可是救人一命的大事,我不信小哥心肠如此硬,眼见一船人都死于非命吗?”他说着,就要上前给梁寒磕头,就在他靠近梁寒的时候,脚下却一滑,眼见就要摔倒在地上,此时突然手一伸,白光一亮,居然是把匕首,向梁寒刺了过去。
梁寒冷笑“你们也太高看我了。”心里因为下午丁二偷糖的点点感激早就烟消云散,侧身避过了丁二的刺杀。
那福娃子则闪身去夺梁寒怀里的容涵,一时,小小的船舱之中,人影晃动,婴儿发出哼唧的哭声。
梁寒恼怒下,不由飞身而起,只听得一声响,他抱着孩子飞身来到甲板上,这才发现,江中商船各都灯火通明,江上还有数十只不同旗子的大船,船上人等缠斗在一起,喊杀声不断,梁寒有些苦笑自己的好运气,真是到了那里都能遇到这等事情。
就在丁二飞身也出来,再次缠斗上梁寒之时,只听得一声呼哨,最近的一艘大船上飞身下来一个黑衣的女子,一掌拍飞了丁二,惊喜的喊着梁寒的名字“师弟,怎么是你?”
梁寒转脸一看,不由也是吃惊“阿媛,你怎么在这里?”居然是梁寒师傅蓝若尘的同门师姐排行老四的章淑媛。“媛师姐,莫非这是你家的船?”
眼见梁寒惊讶的样子,章淑媛不由苦笑,自从她十年前因为厌恶家中这些龌龊阴私,离开家门,这还是第一次回来。只是,她与梁寒也是多年不见了,今日居然是这种情形下相见,心里不得不尴尬。
正文 114师徒相见 桔洲析情
章淑媛眼见自己最小的师弟身后背了一个幼小的娃娃,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比梁寒大三岁,当年一起在门下学过两年,对梁寒印象还好,当时还起过纳梁寒为侍夫的念头,不过被师傅一句话就打消了“你们莫看梁寒这孩子出身仆从,他的心高的很,你那侍夫还看不在人家眼里,再说了,你哪里比得过人家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的情分。”
章淑媛对梁寒并无男女之情,不过因为看他纯良,想着自己离家多年也没有个照顾的人,不过是私心作祟,如今分开多年,乍一见,不由觉得有些尴尬,再想到没有多久后,自己遇到了阿宁,情投意合,越发觉得自己当时心里想法有些龌龊。
梁寒对于章淑媛的尴尬分毫不知,蓝若尘根本就没有想着告诉他这些,那蓝若尘是个怪邪的性子,最听不得身份地位匹配不匹配的屁话,所以他一察觉出梁寒对江雅菲的心思,是第一个拍手叫好的人,根本不顾江雅菲老师的劝阻,执意收了梁寒做为弟子,生怕梁寒因为毫无半分长处被江雅菲看不起,也是梁寒跟了蓝若尘三年的缘故,所以越发对江雅菲沉沦下去,当然也都是题外话。
却说章淑媛大步走到梁寒身边,关切地问道“师弟,这是你和雅菲的孩子么?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船上,雅菲呢?”
梁寒苦笑道“媛师姐,真是一言难尽,说来话长,如果这是你家的船,那真是太好了,我急着赶回京都,还要师姐伸一援手,助我过江。”
章淑媛说道“那有何难,待我了断此间事,和你一起回去就是。”
梁寒苦笑“只怕时间上等不得那么久。”
章淑媛见他如此说,心知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事,以梁寒的性子,他从不扯谎,既然如此急切,必定有疑。
船上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因为章淑媛的插手,船上纷争渐渐止息,那章家庶女所投靠的白鲨帮到底没有打过章二小姐和章三小姐的联手,被章淑媛带的人按住的丁二此时大声说道“章三小姐,老夫是青斧帮许把手的人,还望三小姐看在您小姐夫的面上放了老夫,老夫对这位公子没有恶意,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章淑媛冷哼一声“要不是看你是我小姐夫的人,你以为你还能活着么?”
梁寒此时见他祖孙二人都被人按在船甲板上,想起自己刚上船时他对自己的照顾,不由说道“师姐,算了,放了他吧,他也没把我怎么样,不过是想逼我出手助他们罢了。”
章淑媛面色依然冷峻,看向兀自求饶不已的丁二说道“既然我师弟给你求情,也就罢了,再有下次,我定不能饶你。”
她说完,看了困住丁二祖孙的那两个个女子一眼,那两个女子会意的放了丁二祖孙。
这时,只见其他大船上放出消息,已经将所有章大小姐的人全部制住,而那章大小姐见势头不好,已经和白鲨帮的人众一起逃向白鲨帮的老巢去了。
而章二小姐此时也走向了一艘船的甲板处,梁寒看去,到真和章淑媛有几分相似,但到底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章淑媛远远的喊了自己的姐姐一声,那章二小姐投过来一眼,隐隐仿佛刀子一样从梁寒身上划过,也不怪二小姐对梁寒这样的仿佛寒门下层男子没有什么好印象,那章淑媛当年为了娶青楼出身的阿宁不知道和家里打了多少饥荒,让母亲气伤了心,所以章二小姐虽然及疼妹妹,可是却极其厌恶不守本分的男子,此时见梁寒仿佛和妹妹极其熟谙的摸样,又疑惑上了,觉得不像是正经人家的男子,但是看面相又觉得不是,因为没有那种男子具备的风情与美貌,所以最后还是缓和了一下脸色,冲梁寒略微点点头。
梁寒虽然觉得这二小姐神色有些古怪,但是也没有放在心上,章淑媛看师弟神情焦急,当下也不多耽误,安抚的看了梁寒一眼说道“你切别急,我这就让我姐姐安排你走,一艘船还是有的。”
她纵身连连跃过两艘船,来到章二小姐身边,梁寒眼见那二小姐疑惑的看过来,然后两姐妹说了半天的话。
章淑媛开始脸色不好看,大声的吵了两句,后来被章二小姐一顿排头,顿时老实了,然后分辨几句,最后一脸喜色的又跃了回来。
“你放心,都安排了,这就让管事的找人带你进京,对了,师弟你还不知道吧?师傅如今正在桔洲,你如果赶的快的话,说不定还能见他一面呢。”
梁寒惊喜交加“师姐,你说什么?师傅如今在桔洲?他老人家如何到了桔洲的。”
章淑媛呵呵笑道“因为长风镖局的孙老镖头过寿,你也知道,师傅和她正夫素来交好,这次如何能不一聚?所以你赶的快些,正好赶上明日的寿宴,还能见到师傅。”
梁寒一时心神激荡,他此时正忧心如焚时,一方面急着送容涵上京,一方面忧心江雅菲和女儿的安全,真是心挂两肠,如今听得师傅就在桔洲,半日就能得见,心下大定,心内想着去求师傅一求,让他助江雅菲一助,听得章淑媛说完,当下就要走。
章淑媛本意是安排梁寒自己一人进京的,但是一想自己姐姐这边大事已定,后续自己在不在也无所谓,自己又不想做这个家主,不如干脆跟着师弟一起进京,顺路还能探望一下师傅,当下拿定主意,决定跟着师弟一起上京。
那章二小姐见妹妹又复跃来,嘀咕半天要走,心下大怒,狠狠训斥了她好一会儿,也不见挽回她的心意,不由又是失望又是叹息,想到白鲨帮今日一败,章大短时也掀不起风浪,只得放章淑媛离去。
梁寒虽然意外师姐和自己一起上京,但是他本不是多话的人,只老实跟了章淑媛及她的两个下人就走。
章淑媛素来是个话多的,梁寒虽然话少沉闷,但到底也能陪上说几句,章淑媛见他渐渐疲惫,不由说道“我不打扰你了,你略休息一会儿吧。”说完,离开梁寒房间,让他好生休息。
梁寒放下吃饱后,刚换了包布的容涵,见他懂事的可爱,仿佛知道自己亲生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不哭不闹安静乖巧的跟着自己这么一个陌生人孤零零的上京告状。想起比他也大不了多少的女儿意君,梁寒鼻子忍不住一酸,又想起自己和江雅菲这次闹的这么僵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换她心意回转,而那个小郡王,如今又仿佛膏药一样死死缠住自己夫妇二人,自己在他面前渐渐占不得上风,而本来把握的住的雅菲的心思,如今却半分也掌握不住了,如果日后没有了雅菲对自己的情分和爱重,那么自己要怎么办呢,意君以后怎么办呢?难道还要另外出身贵重的孩子压住她头上么?虽然身体疲倦之极,但梁寒却忧思慎重,一些从前想都没有想到的念头纷纷而来,绕的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章淑媛早就看出梁寒忧思心重,他们这些师兄姐们因为江雅菲的声名远播,也都渐渐晓得,她与郡主和离后娶了梁寒,本来还为师弟高兴,觉得他得偿所愿,但是如今看来,师弟过的也并非是自己想的那么好,不仅如此,她甚至觉得当年那个纯良无半分心思的师弟也变了,变得阴郁,变得越发寡言,变得不再那么能看懂了。
船是顺风,半日功夫就到了桔洲,此时天色刚刚黑下来,街上纷纷点了灯笼,到也通明一片。虽然看到容涵熟睡,但梁寒还是将他背在身后,章淑媛虽然听他说不是自己和雅菲的孩子,但眼见他如此宝贝这个孩子,还是有些好奇。
“师弟,你却拜寿还打算带着他么?”
梁寒犹豫一下,说道“带上吧。”
见他这么重视,章淑媛越发对这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好奇起来,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的,让自己的师弟一直携在身上。
长风镖局在桔洲很好找,也怪那孙老镖头名头响亮,很多黑白两道的朋友都赶过来给祝寿,蓝若尘此时正躲在孙老镖头夫君赵有金的房间里说话,他素来和小梅花手赵有金交好,年轻的时候也一起闯荡过江湖,乃是过命的闺友,就听得有人来通传,说有两个称自己徒弟的人来找,赵有金还是在梁寒他们年纪尚小的时候见过,一听连连吩咐让他们把人带进来。
蓝若尘到是猜到了一个是章淑媛,因为她家里的纠纷他也听到过,还曾想趁着这次到桔洲帮自己徒弟一把的,结果章淑媛硬是没让,说一点小事,不值得师傅出手,他也就乐得瞧热闹了,另一个他到是没有想到是谁,结果一见梁寒背了个孩子又瘦又黑的跟着章淑媛一起进了厅来,不由心里一惊。
“拜见师傅,拜见赵世伯。”两人到规矩不错的给这两个人行了礼,那蓝若尘那里按捺的住,不由一把拉住梁寒,惊道“寒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的如此狼狈,你此时不在京都家中,如何出现在桔洲。”
梁寒听了他一连串的问,多日来的奔波忧心加上心酸苦涩,不由眼睛一红,闷闷说道“师傅,都是徒弟不好,怪我太笨,本来想帮雅菲的,谁知道反而拖累了她。”
赵有金见他师傅三人有话要说,不由挥退了下人,本来也要出去的,却被蓝若尘拉住“你也不是外人,我这几个徒弟中,就这一个最笨,你也帮我听听,到底是怎么一个委屈,也帮我教教他。”赵有金不由笑着坐了下来,他和蓝若尘不一样,是个看上去相貌硬朗英俊的中年男子,让人见了,不由心生信任。
梁寒当下将自己如何离开京都,如何到了圣林,一路到此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说到江雅菲如今身临险境,不由哽咽道“师傅,徒弟求师傅救雅菲一救吧,如果真是谋逆的大事,雅菲此时必定首当其冲。”
蓝若尘怒道“死就死了,大不了你再找一个便是。”
听得章淑媛偷偷皱了下眉,她知道自己的师傅素来护短,虽然自己师弟做的是有些莽撞了,但是看在师傅眼里却无不好,要说不是,也是江雅菲的,谁让她又和小郡主牵扯一起去了,怨不得师傅恼怒,这可碰了师傅的逆鳞。
梁寒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师傅,千错万错都是徒弟的错,如果不是徒弟不顾身份,硬是要和雅菲在一起,如今,雅菲说不定也不至于有这祸事,要气师傅就骂徒弟吧,只是,雅菲的品性为人师傅素来也是知道的,不说别的,就算看在她多年兢兢业业为了百姓的份上,求师傅救她一救吧。”他乒乒乒在地上叩起头来,用力之猛,额头立时青肿一片,而后流下血来。章淑媛吓了一大跳,立时跳着脚过去扯住他,不让他再叩。
容涵本来被赵有金抱在怀里,此时也突然大哭起来,赵有金笑道“若说别人,惹的我们阿尘生气,纵死一百次也不为过,不过这个江雅菲我还真听过她不少事,难得是个极好的官,阿尘,到底是你妻主的得意弟子,你就不怕她真死了,你妻主伤心难过。”
蓝若尘气哼哼的说道“谁管她气不气。”
赵有金边抱着容涵慢慢哄他,边数落梁寒的执拗,笑道“傻孩子,你师傅是心疼你啊,你且起来,这地上凉,万一冰坏了,日后还哪能给你师傅多添几个徒孙女。”
说道意君,蓝若尘的脸色又缓和些,他成亲近二十年,唯一烦恼就是没有生个一男半女,这些徒弟都当自己的孩子般疼惜,所以才恼怒至此,但是和江雅菲还真不好生气,自己妻主及其爱重这个小徒弟,而意君,唉,如今也还在险地,到底是自己的徒孙女,蓝若尘说道“行了,起来吧,要我去救,也行,不过你是要跟着我去的,我一定要当面骂死那个狐狸精,敢缠着我徒弟的妻主,你不在,我如何为你涨志气。”
梁寒为难的看着容涵,“师傅,可是雅菲让我将容涵速速送上京都,徒弟怕晚了,耽误大事。”
蓝若尘怒道“屁大事,谁当皇帝干我们屁事,你的妻主被人家勾走了才是天大的事,我的小意君没有了娘才是天大的事。”
赵有金见他越发生气不由说道“这个孩子与我也投缘,你也别担心,我帮你安排人送进京里,说来也巧,你说的那位王,素来与我们镖局也有几分渊源,如果世侄你信得过,这事老夫帮你。”
梁寒一听不由扑通跪在赵有金面前,叩首连连,谢道“世伯愿意伸出援手,小侄如何不愿?只是这万一弄不好是杀头的大事,小侄如何敢连累世伯?”
蓝若尘哼了一声“那你到是敢托你师傅下水。”
梁寒当下脸色一灰,不由语气低沉道“师傅,徒弟不敢,是徒弟莽撞了,考虑不周,这事就此算了吧。”
他慢慢站起身,就去抱赵有金手里的孩子,章淑媛急的叫道“师傅,”又去拦阻梁寒“师弟,你怎么这么拗啊,师傅说你两句还不能说了。”
梁寒脸色灰白,摇头道“不,确实是徒弟莽撞了,这件事干系实在太大,如今,不能再牵连师傅和你了。我这就赶去京都,待容涵的事安置妥当,再去寻雅菲。”
蓝若尘冷笑连连“你到时在我面前长了志气了,我且问你,若你回去时,江雅菲已经死了呢?”
“师傅。”
“阿尘”
梁寒慢慢抬起头,眼神坚定“既然这样,我唯有陪她一死而已。”
“好的很,真是好的很,好个不忠不孝的徒弟,我怎么头一次发现,我蓝若尘居然教出了个这么个东西,你去死了,你的父亲怎么办?你的意君怎么办?既然这样,你不如现在就去寻她一死了之,来求我做什么?”
蓝若尘大怒,恨其不争。
梁寒脸色越发白的发青“师傅,你也别恼寒儿,除了这一条命,一颗心,寒儿还真不知道有什么能给雅菲,我还有什么能配的上她。”他苦笑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从来不拿我当下人,对我好,像对亲生的哥哥一般,是我,是我有了那样的心思,为了和她在一起,师傅,你的徒弟我,也不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做,为了她和小郡主能和离,你徒弟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我做的事不想说出来污了师傅的耳朵,我坏了她大好的姻缘,坏了她一条青云直上的官仕之路,坏了她凌云壮志的前景,我明明知道,如果她身在更高位,能多做多少好事,又能大展多少拳脚,她从小就学的治世,她喜欢啊,这都是她从小的夙愿,可是我自私啊,我不能没了她,我怕她飞的越高,我就越难追上,是我,是我阻断了她的这条路,是我困她在我身边,我更是知道在她心里明明是喜欢着那个人的,我如何看不出,当年她成亲时,一见小郡主,那眼神一亮的瞬间,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我却从来都装作不知道,我昧了自己的心,我告诉自己,那是我的人,不管是十年,二十年,只要我一直跟着她,缠着她,让她对我愧疚,我终究能得到了她,师傅,你说,我费了那么多心思,那么多时间,硬生生从他身边掰了过来的人,我如何能在最后这样的死地,输给他呢,除了身份地位,我哪一样不如他?雅菲是我的,生我陪着她,死也是我陪着她,师傅,你说,我除了这一条命,这颗心,我还能陪给她什么?”
说到此处,不光是蓝若尘,赵有金听的怔住了,就连章淑媛也怔住了,男女之情真真仿佛最惨烈的战场,他们三个人,此时纠缠成一团死局,江雅菲和小郡主一见倾心,但是这颗萌芽是在尚未觉悟的时候被梁寒这样忍功一流的苦情者硬生生阻断,可却不得不说,情爱如果都能控制随心,也不叫情了,如今那两个人觉悟,却为时已晚,江雅菲什么性情?她是最重信守诺的人,在懵懂时被诱着发下誓言,不背叛夫君,可是心却渐渐远走,而梁寒,真是个让人觉得恐怖的执着的人,爱的痴缠,爱的深重,爱的心机沉沉。这也怨不得他,这场情事到底谁是先来,谁是后到,谁又对得起谁,谁又对不起谁,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打紧。
如今这两个人争相要和江雅菲一起赴死,争夺也许是最后的位置,你能说他们什么呢?而那位得了这样两个男子深切厚爱的女子,又该是个什么样让人心生向往的女子呢?
蓝若尘叹息,说道“痴儿,就如你赵世伯说的那样吧,把孩子托给镖局,我们即可返回去找雅菲,希望你运气够好,就为了你的这颗心,不管生死,她的身边都该有你的位置。”
“师傅--------。”梁寒双目晶莹闪烁,重重跪下。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最近实在太忙了,但是不管多久,都不会放弃的。
正文 115昔日仇敌 一起涌现
且说,江雅菲和林霄坦然的入了平凉城守备府邸,方守城丝毫不敢怠慢的吩咐大管家方三将两个人一起安排在了秋霜院,方三安排妥当后回来复命,方守城见林霄并未有任何不满,心下更加笃定,这小郡王回头夺妻之说看来并非传言,而是实打实的真章了。
有了这层笃定,她的心越发的不愿意参与到夺嫡的混战中,莫说女帝龙体究竟是否违和,单论年龄,女帝如今也算是壮年,怎么也要有那么十几年的皇运,虽说大皇女是嫡女,可是这历朝历代中,不安分的做个皇长女,非要一争天命后,落地惨败下场的还少么?方守城做为偏疆守备,每隔三年都要回京述职,她任职期间很是见了女帝几次,对这位上位者的手腕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不得不说,她也算是如今朝廷里少有的明白人了,所以对于小郡王林霄,方守城是一点也不想有所损伤,只想老老实实的送走这些人,但是,她心下也知道,如今朴春突然接手了左路指挥军的军权对于平凉城来说,是个非常不稳定的因素,如果不和她同流合污,就会落下和容西莲一样的下场,甚至都不如容西莲,方守城此人是寒门出身,为官多年才熬上这边疆守备,稍有不慎,全盘皆输。
此时,秋霜院里,林霄面上微微带些笑意,慢慢走着,手里轻轻拍着刚刚还哇哇大哭的意君,串儿微微有些撅嘴的将茶放在花几上“主子,您都抱了小半个时辰了,胳膊不酸啊,她都睡了,放在床上不是更好,您也能歇歇。”
林霄轻轻摸着意君小小的彷如其母般俊雅的脸,心里一阵柔软过后,又是一阵刺痛,他睁着茫然的双目,看向串儿说话的方向说道“串儿,你说她要是我的女儿该多好,她本该,本该是我的女儿啊――,也不知道,待她大了,还能不能记得我。”语气黯然抑郁。
串儿眼睛一酸,口气立刻变得欢快“主子,瞧您这话说的,日后,您和江大人在一起了,要多少儿女不能够有,再说了,意君小姐看上去就显得懂事无比,待她长大了,知道您这么待她,心里头肯定只有感激亲爱的,怎么会忘记主子对她的好呢。”
林霄不语,只是慢慢将意君向自己揽了揽“意君,你会忘记霄爹爹么?是了,我也不是你的霄爹爹,意君你愿意让我做你的霄爹爹么?”他叹息道"你如何会愿意呢?为了你爹爹,你也不会喜欢我的,对么?可是,就算这样,意君,对不起了,我还是想要和你娘在一起。”
“主子。”串儿有些哽咽,他们这样不顾名分,不顾流言的从京都一路跟着江雅菲从米罗到圣林,又跟着她从圣林返回米罗,若是江雅菲根本就没有和自己主子重修前缘的心思,那么主子这一生也就算完了,他闹过一次和离,二度成亲前连府门都没进,背上了逼死人夫的恶名,如今,再度被指吃回头草,纠缠上了前任妻主,串儿如今连想都不敢想自己主子的名声问题,这还都是次要的,关键是,主子日后怎么办呢?他是谁都不想再要,已经有了绝世的念头,如果江雅菲不要他,他真的就敢直奔皇家寺院白莲寺去。
串儿摸了一把眼泪,强做笑颜的说道“主子,我来抱吧,您也歇歇手,这一路上日子还长呢。”他走上前接过了睡的正酣的意君。
林霄就着他另一只手顺手坐在了榻上,摸索着端了茶,慢慢喝了一口,脸上神色淡淡“她的父亲不会容许我和她多亲近的。”
串儿直觉想说,他都去了京都,如何能这么快回来,可是看着林霄黯然的脸色,不由将话又咽了下去。
江雅菲默默转身,她心中复杂莫名,对于情之一事,早已不是少年时期那么懵懂,对于自己对林霄的感情,她不是没有过憧憬,可是,如今,她毕竟早就成亲,还有了女儿,她对于梁寒有感情,有责任,对于林霄有愧疚,有怜惜,这两个男子都爱她至深,她也爱他们之深,如果可能,她一个都不会伤害。
江雅菲是个君子,无论心中对林霄还有多少情,都不会去伤害自己的正夫,如果不是梁寒此次做的太过,丝毫没有信赖自己不说,还直接弄丢了意君,她也不会对梁寒有丝毫冷脸的,这次,说不得遇到朴春杀了容西莲准备举事,她有种预感,自己的前路渺渺,心下到是对梁寒带着女儿来,隐隐有些释然,说不得,她暗暗摇摇头,或许会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女儿,她看着眼睛黯然无色的昔日恋人,心下说,不论怎样,自己都要保他平安,让他带着意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江雅菲刚回到自己房间,一个灰衣暗卫闪身出来,跪下道“大人,十三回来复命。”
江雅菲恢复清明神色,淡然道“起来回话。”
暗卫应道“是。”站起身回到“如大人猜测,方大人书房处并没有任何异常,但是方府买办刚刚悄悄出府了。”
她是林霄身边所留不多的暗卫之一,早在进平凉城前,被林霄全部交给江雅菲指挥。她和十五的轻功在暗卫里最好,江雅菲让她们两个轮流监视方府动向。
如今果然如江雅菲所想,朴春在方守城的府邸里安插了眼线,如今这眼线就是向朴春报信去了。
话说朴春带着亲兵来到平凉城城内自己的老据点暗香楼,正听管事的说那方府买办已经等在楼内,朴春眼角一斜,“带她来见我。”
方买办从来碰头都是和暗香楼的管事交代事情,这还是第一次见朴春,难免有些紧张,她跟着管事进了楼,只觉得一道阴鹫的视线扫过来,当下后背全湿。
朴春冷冷盯了半天,见那买办的腿都开始颤抖了,方放下手里的茶盏,那管事也是有眼色的,立刻说道“方买办,这是怎么话说的,你不是一直都想见主子的么,如今主子就在面前,你怎么连话也不说了。”
那方买办此时才仿佛回过神来,心里暗惊,都说这朴春是黄大将军的私生女,一直养在外面没有上过宗谱,如今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一直靠的都是心狠手辣,拼起来不要命,最近一直颇得凤君的器重,果然威压逼人,如果自己抱紧了她的大腿,日后荣华富贵还不是手到擒来,想到此,不由定了心神,恭敬的说道“实在不敢对主子不敬,只是头一次见到主子,就被主子的威仪震慑,实不是刻意不恭,还望主子恕罪。”
只听得头顶几声低沉的笑声,“你到是会说话。”方买办听得声音悠扬,不由偷偷微微抬头,眼光只这么一扫,只觉得眼前一花,只见约莫二十七八岁左右雌雄莫辩的青衣美人端坐在正堂上头,一对眼睛锐利有神,方买办被她眼光一扫,仿佛心内所有想法都被看穿一般,不觉冷汗又密密浮了一层。
“说说吧,都查到了些什么。”朴春心内其实及其厌恶这种小人,尤其是那对闪烁不定看向自己带着丝丝惊艳、淫靡猥琐的眼睛,如果是在京都,自己有一万种方法折磨她,可是如今是在平凉城,这个人还有用。
那方买办低下头说道“回主子的话,下属一直都谨遵您的令下,这几日紧紧盯着方府,就在前两日,我家大人迎来了送亲使节江雅菲,安排在了秋霜院,同行来的还有一个瞎眼男子,属下偷偷买通了院子里当差的下人,据说是小郡王林霄,不过让属下奇怪的是,小郡王一直带着一个婴儿。”
“你说,那男子居然是安乐郡王林霄?”朴春听到此,只觉心里扑腾一跳,要知道林霄偷偷出京,当时虽然被郡王府邸封了消息,但是后来还是慢慢传了些风声出来,不然那梁寒也不会紧张到坐卧不宁,最后跟着去了圣林,大皇女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江雅菲会绕道平凉城,而且这只能算作是娱乐版的八卦新闻,在大皇女的心中,与她的大业关系不大,所以给朴春的信件里并没有提起这件事。
没有提这件事,不表示朴春不知道林霄身份的重要性,目前大皇女对待安乐皇子还是以软法为重,不到最后一步,尚且不想撕破脸皮,如果林霄有了什么闪失,就算是大皇女不说什么,可最后安乐皇子所代表的宗室必定不会与自己善罢甘休。
这边朴春正在消化这个让她拿不定的事,只听得房门被人轻轻拍了两下,只见朴春目光立刻怀疑的看向暗香楼的管事,那管事只觉得冷汗都要下来了,这个时候如何会有其他人摸到这件屋子,而且丝毫没有听到门口守卫的提醒,只见她警醒的贴到门边,低低问道“是谁?”
“朴将军,在下云思霓特意前来拜会。”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聚在晋江的大部分作者都是因为喜欢,因为对着编故事这一共同的爱好,不管是工作着的,还是学习着的,有时间的,没有时间的文友朋友,大家将自己心里的故事通过晋江这么一个平台写出来给大家看,对于不能时时更新,我本人感到非常的抱歉,这个故事从开始到如今,陆陆续续写了两年多了,对于一直追着看的朋友,我要说声非常感谢你们,作为一个作者,自己写出来的东西能被一些人喜爱,相信是对她最大的动力了,对于,不能时时更新,而且经常的不在,我要对大家说声万分抱歉,实在是工作家庭孩子非常的忙碌,有的时候确实不能两全。今天上来一看,连责编都非常非常的不能忍受我的拖沓了,连发了NN封催稿信,对此我只能鞠躬对您说对不起了。
正文 117朱雀供灯 倾城璧人
“云思霓?”朴春用眼示意暗香楼管事,那管事一头汗的微微摇头,朴春沉吟一下,说道“让她进来。”
管事打开门,只见一紫衫女子慢慢踱步进了屋子,站定,对着朴春慢慢弯下腰施了一个礼“在下闽南人氏云氏思霓拜见朴将军。”
朴春盯着她的头顶,用手慢慢摩挲着下巴,良久,面上浮起一丝笑意,“有意思,真有意思,我尚且不知道,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跑来拜会戎边的将军了。”
那云思霓慢慢直起腰,面色丝毫未变“在下也是才知道,没有朝廷分封,戎边的副将也可以执掌左路大军了。”
朴春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双目如鹰鹫般死死盯着眼前这人“你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就凭你刚刚那句话,我可以让你马上身首异处。”
云思霓丝毫不理会她的威胁,呵呵几声笑后,说道“朴将军何必如此认真,在下此来确实没有恶意,你看我一个人都没有带,就这么只身前来,确实是诚心想助朴将军一臂之力。”
朴春冷冷道“本将军不觉得有什么需要你助的地方。”
云思霓不待众人招待,自发的走到朴春下方的椅子上坐下,说道“将军,我此来的目的,很简单,只想待将军事成之后要两个人,对于将军来说,绝对是小事一桩。”
朴春端起茶,不发一言,云思霓看向她,轻轻说出了两个人名,朴春手一顿。
那管事非常有眼色,此时,已经带着方府邸的买办退出了房间,整个屋子只留朴春和云思霓两个人。
朴春面色不改,说道“你为何要这两个人,他们又和你有什么仇怨,要知道擅动皇室宗亲,可是诛九族的罪。”
云思霓淡淡道“据在下所知,朴将军绝不会是如此没有胆魄的人,要说诛九族,叛逆之罪更大,如今我们都是将脑袋栓在裤带上做事的人,将军也不用这些话试探我。”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双手递于朴春“我知道将军对在□份疑惑重重,还请将军看了这封信再定夺是否愿意和在下合作。”
朴春漫不经心的接过信,开始一目十行,到了后来,不由面色渐渐凝重,最后折起信,放在一边茶几上,淡淡说道“既然是大殿下推荐过来的人,我自然是信的过的,不过,云老板,就算是大殿下保荐,可信上却没说什么,让本将军将那两人交给你处理的事,不管如何,江雅菲都是朝廷命官,而林霄郡王到底是金枝玉叶的皇亲贵胄,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这都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呢。”
云思霓听到此,恳切的看向朴春道“实不相瞒,将军,这两个人与我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只要将军愿意帮助在下报了仇,我愿意在此信基础上再给将军捐五十万两军饷。”
朴春心下不是不为所动,只见她微微沉吟,云思霓也能猜出,这朴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而且心思极为狡诈,她虽然心动,可是要不实话说出理由,只怕她不会答应,不由眼含悲戚道“不怪将军心里起疑,在下和这二人确实乃不死不休的对头,不知道将军可曾听说过京都的慧伊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