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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蝎天蝎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7

“我说公子,您别生气,我来您解释。”舱外的艄婆听不下去了,一边心里大骂艄公苯,一边哈着笑搓搓手走了进来,一脚将自己窝囊没有主见的男人给踢了出去,谄媚着说道“小公子,说句不中听的话,您肯定是没有走过水路的吧?咱们京都到岩州一路要经过白河、盐江、里里河三处转折呢,,我们如今正在白河和盐江交汇处,明日过了橘州码头,才能转折顺着盐江向南走。”

林霄怀疑的看着她“是么?可是我怎么觉得天越来越冷了?”

艄婆笑着说“小公子,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份了,自然天气渐渐寒冷,等咱们过了橘州,向南转,慢慢就会暖和起来的。”

林霄虽然心里还是怀疑,但是见她说的言之凿凿,当下也不好反驳她什么,可是毕竟起疑心,不由留了个心眼,当夜就将自己身上最值钱的一枚圆形羊脂玉佩紧紧藏在了发冠里。

又过了一天,林霄他们顺着江水蜿蜒绕过白翠山,终于来到了西部的第二大的州城,橘州。

眼见前面隐隐的码头在望,林霄心里却定了主意,待和船家结清了船费,再此再换一艘船去江南。谁知道,刚刚抬起身体,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一软,倒在了铺上。原来那船家早就心存了歹意,知道林霄对他们起疑,说不定下了船就不上来了,不由暗暗在他早上吃的饮食里下了迷药,这会儿,药效发作,可怜傲气公子,顿时变成一摊软泥。

艄公有些心惊的看着舱里那个气度不凡的小公子,担心的问自己的妻子道“不会,不会出事吧?”

艄婆揣了他一脚“窝囊废,你怕个屁啊,我最知道这种贵公子哥儿了,等我们卖了他到青楼里,他想出来也难了,就算日后真见了亲人什么的,他都成那样了,如何还有脸再回去?”

艄公有些不忍的看了一眼林霄说道“要不,要不,别卖他去那种地方了,找个别的卖家好了。”

那艄婆骂道“我倒也想卖他去大户人家做个侍郎什么的,都是你那天说话让这小崽子起了疑心,哪里还肯跟我们一路到松州去,说不得,早早卖了,省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你,去搜搜,看他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那艄公被她骂的头也不敢抬,只得颤抖着摸进了船舱,一边嘴里说着得罪了,一边将林霄身上的东西都搜了干净,那艄婆眼见艄公拿出来的几张银票和一些金银首饰,一把夺过来,塞进自己的怀里。眉开眼笑“我就说么,好大一只肥羊,再卖了他,我们就好回去过年了。”

那艄婆将船泊到码头,吩咐艄公看好林霄,自己一个人匆匆上了岸去找买家,可怜林霄昏睡中被卖到了橘州最大的一家青楼,依然浑不知觉。

却说,自从江雅菲那晚送了个玲珑的掉坠给梁寒后,梁寒惊讶之余心里终于有了点小小的窃喜,以为她总算能看到自己的心意了,可是几日过后,梁寒却不确定起来,江雅菲最近对他客气的让他浑身都感到别扭,他给她洗里衣,她急忙说道“这些交给钱儿做就行。”他给她倒茶,她急忙道谢“这些以后让钱儿做吧。”就连给她送早上的洗脸水时,她都会慌张的在床上裹着被子滚成一团“以后你不要做些事了,让钱儿做就行。”

梁寒看着那个刚刚被买进府里,漂亮的小男孩儿,当听到她说上面那些话时不是没有嫉妒的感觉的,可是旋即他的心里就升起另一种无力的失败感,他不擅言辞,只得低低的“哦”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出去。

所以,今日又碰了壁后,梁寒退出来,坐在走廊上,眼神有些忧郁的想着心事,她到底怎么了?他不想她这样对自己,他不想要这样客气的距离。

蓝若尘把这两个孩子最近几天的表现全都看到眼里,不由心里失笑,他知道梁寒是个闷葫芦似的人,再多的不痛快只会拿来为难自己,也决计不会去为难那个人,可是也正因为闷,他才木然的将江雅菲那些心意萌动当做了疏离。

江雅菲如此种种的失态,不正是落入情网的样子么,毛手毛脚的,什么都不舍得让梁寒去做,从前她连换衣服都不避讳梁寒的,可是现在居然感到了害羞了,如果不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怎么会如此做呢?

蓝若尘笑了笑,虽然觉得有趣,但还是决定帮这两个孩子一把。

是夜,颜老师惊讶的声音穿透了夜幕,“你说什么?你给那孩子下了药,你,你怎么能这么胡闹呢?”

蓝若尘满不在乎的说“我怎么是胡闹了,我这是在帮他们好不好。”

颜如玉担忧道“可是,如果菲儿没有这个意思,寒儿岂非不是很丢脸,你还让他们日后怎么相处,寒儿的性子是非走不可的。”

蓝若尘拱进颜如玉的怀里拍拍她的手臂“安心吧,我心里有数。”

颜如玉头大的看着怀里的这个无法无天的爱人,无奈的想,说不得,如果真出了事,自己只好舍着老脸给爱徒道歉了。

梁寒很难受的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热的好象一把火在内里烧似的,他心里奇怪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怪病。

脑海里乱糟糟的,全是江雅菲美丽的倩影,侧面的,正面的,端坐在书案前看书的,站在江边意气风发的,居然还有一副美人出浴的,梁寒吓了一大跳,急忙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清醒,可是,为什么其他的画面都褪了下去,而那张尤其清晰?

更奇怪的是,一种怪怪的感觉在心里涌起,梁寒睁大眼睛,拼命想拉回自己的理智,心里不由又慌又急的骂自己。

正在他左右翻身睡不着,血液沸腾的时候,江雅菲好死不死的推开门走了进来“梁寒,你怎么了?我听蓝师傅说你病了?”

梁寒咬住嘴唇,猛的转过身,去背对着江雅菲,真是羞耻,他不能让她看到如今的样子。

江雅菲见他不说话,更是担心,更走近一步“梁寒,你怎么了?呀,怎么这么烫。”

梁寒浑身一哆嗦,她的手冰冷带着书香的按在他昏沉的头上,仿佛也给他带了一丝清醒“我没事,大人,你回去休息吧。”

他的声音全没有了平时的清明,此时平白添了几丝暗哑和暧昧。

江雅菲更是担心,“我去找蓝师傅给你看看好么?”

梁寒低呼“不要,我,我,一会儿,就好了。”

江雅菲担忧的看着他越来越红的面色“不行啊,你都发烧了。”她扶起他的身体,觉得他又僵又硬。

梁寒一面暗暗在心里骂自己,一面却控制不住的越发贴近她。

江雅菲觉得他今日真是有些奇怪。“我给你倒杯水喝。”

“别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梁寒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别走。”

他想说的很多,可是说出口的却只有这两个字。

江雅菲有些脸红,“好,好,我不走。”她重新坐了下来,将他靠在自己怀里。

梁寒低低的说“我很难受。”热的仿佛透不出气来,奋力去撕自己的领口。

江雅菲愣愣的看着他手下肌肤,突然脑中灵犀一点“梁寒,你中了□了吧。”

梁寒的脑中仿佛嗡的一声,脸上肌肤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想起师傅临走前莫测高深的笑脸,心里虽然明白,可是手脚已经全不听了使唤。察觉的时候,自己已经缠上了眼前这个女子。

江雅菲审过此类的案子,知道这种药有种解法,拿凉茶灌下就可立即能解,她刚起身,却对上一双饱含痛楚的目光,他就这样看着她,眼神里有渴望,忧伤,无奈交织在一起,最后,他松开了缠着她的手臂,缓缓闭上了眼睛。

江雅菲被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刺中了心,然后紧紧的揪成一团,仿佛看到了那个缩在他眼睛里的卑微的小人,分明是哭泣的模样,他从来不勉强她做任何事,从来不提要求,他总是安静的站在自己身后,一转身就能看到,可是,他沉默不代表他就没有情感,没有需求。

江雅菲重又慢慢坐了下去“我。”

她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口干舌燥。

和他一样,虽然成过亲,可是于此之道一窍不通。

“寒儿,跟了我,日后颠沛流离居无定所,你可不要后悔。”江雅菲盯着怀里的人。

梁寒微微张开眼睛,手臂伸了过来。

江雅菲看懂了他的心意,是啊,他何尝给过自己机会后悔,他一直都知道她的。比所有人都知道不由眼中含泪,面上带笑“虽然今日洞房有些委屈了你,待明日,我们再补一个婚礼吧。”

正文 21佳偶天成 共担大事

江雅菲和梁寒在这年年末,完成了他们的终身大事,主婚人是颜如玉,证婚人是蓝若尘,和梁寒拜堂成亲的时候,江雅菲的面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不同于和林霄的风光大婚,江雅菲和梁寒的婚礼虽然简朴却包含了浓郁的情意,尤其当江雅菲和梁寒对视的刹那,她的心里突然奔涌而出一种强烈的情感,她握着他的手,默默的注视着他,这个人,就是这个人,这么多年一直默默的陪在自己身边,他知她,懂她,以她的理想信仰为信仰,一颗心只为了自己而跳动,这是多么真挚珍贵的情感啊。

梁寒面上微红,同样用力的握住江雅菲的手,今日的一切对于爱了很久的梁寒来说,简直就象一个梦一样美好,他嫁给了自己情根深种多年的女子,她同样也爱上了自己,这是多么大的幸福。

虽然江雅菲并没有告诉别人,但是她府邸里张灯结彩挂的情景还是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知晓,桐城郡的郡守大婚,怎么能没有人前来送上祝福呢?

那些感佩于新郡守清廉、公正、爱民如子操守的百姓们纷纷前来观礼。

有挎着鸡蛋来的、有拎着青鱼来的,可是江雅菲却早早吩咐了门人,如果是来看热闹的,可以进,但是送礼的一律不许收,如果她们不拿走,就不让进去观礼,虽然不少人被拒之门外了,但是她们却没有丝毫不悦,心里都是感动非常。

唐县的县守丁楠和马兰县的县守黄鹃刚进城就赶上了这场热闹,听说今日郡守大人成亲娶夫,两个人惊讶之余立即派随从去准备两份贺礼,去之前,她们心里还在猜测,到底是桐城郡里哪家的俊俏的小公子这么好运气,嫁给了这么年少有为的女子,当她们看到堂上站着的那新郎时,不由心里都是一讶,居然是他,郡守大人那个貌不惊人的侍从梁寒。

坐在席间,黄鹃忍不住低声说道“丁老姐,不是我眼花了吧,大人娶的人莫不是梁侍卫。”

丁楠到是由衷的感佩“娶夫当娶德。大人的眼光真是独到。”

黄娟看着正徐徐拜堂的两人,不由有点八卦的说道“丁老姐,我可听说,咱们这位大人,之前娶了一位郡王,听说那相貌可是国色天香,可是没有几年就被郡王反休了,你说她不是这里受了刺激吧?一生气,才娶了这个?”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丁楠有些生气道“黄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天香国色的金枝玉叶不一定能带你幸福,要知道出身宗室的子弟多少总有些眼高于顶,大人这样风姿出众、聪慧敏捷的人如何能被那样的人糟蹋,到不如娶个知道根底的普通人,到还能和和睦睦过一生。”

黄娟知道丁楠素来有些迂腐,见她极力维护起江雅菲,不由讪讪笑道“丁大人说的也对,到底是有经验的。”

丁楠见她挖苦自己如今的正夫也是续室,不由反唇相击“黄大人才经验丰富呢,如今您是站在墙上的人,我们那里仰望的上呢。”

她讽刺的是几个月前,黄娟被家里的几房夫君给丢上墙头的事,黄娟的脸立即红了“哎呀呀,丁大人,莫要老揭人短处么?再说了上墙也是一种乐趣么,你夫君少,那里知道这个娶事。”

“好了,好了,我们不要吵了,人家结婚我们两个在这里吵吵什么呢,啊,丁老姐,你看那个人是谁?”黄娟为人素来圆滑,她急忙转了话题,看着坐在堂上接受新人跪拜的颜如玉问丁楠。

丁楠说道“是江大人的老师,当今最盛名的一代大儒,颜如玉颜大儒。”

黄娟惊讶道“你说她就是写出了《醒世说》的颜大儒么?咱们大人居然是她的徒弟么?怪不得,怪不得江大人是此种气度。师承渊源啊。”

江雅菲和梁寒成亲后也只过了一夜,就要赶往松州,起初,她是坚决不让梁寒跟着自己再奔波了,毕竟名分已定。

梁寒淡淡笑着说“大人,您什么时候也变成了那种墨守陈规、在意他人看法的人了?”

江雅菲脸一红,笑着说道“说是怕你辛苦,其实是我私心,如今我真是不想她们看见你的样子,你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只能我一个人看,一个人守着。”

梁寒心里一甜,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心,只是,也望你知道我对你的心,你不会功夫,你想我如何能放的下心,你还是让我跟你一起去吧。再说了,我长的这么普通,除了你觉得稀罕,别人还不一定能反在眼里呢。”

江雅菲笑着将他拽到自己身边,靠着他宽厚的肩膀,轻轻咬了一口“我怎么不知道,寒儿的口才居然学的这么好了?”

梁寒将她搂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头发“雅菲,我不想离开你,一分钟都不想,我们不说我们是夫妻,我依然扮做你的随从,好么?让我去吧。”

两个人正是新婚燕尔,情意正浓,江雅菲也有些舍不得他,想了下,终于答应了下来。

松州府,何雨冰兴高采烈的看着管家报上来的礼单,又到了年关,正是打秋风的好日子啊,她乐呵呵的看着下人们将各郡各县送的礼抬进内院,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不过当她看到桐城郡守的礼单时,不由脸色刷的沉了下来“这个江雅菲,是打发叫花子么?居然拿了这样的东西送给我。”

她怒目一瞪“何全?”

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女子颠了过来,一走肚皮上的肉都晃悠“大人?您找我?”

“去把桐城郡江雅菲送来的东西给我拿过来,我看看。”何雨冰脸色阴沉。

何全自然知道主子生什么气,刚才看礼品的时候,她也暗暗将那小气的郡守给骂过了,靠,送的什么东西嘛,一盆四季富贵、四坛枸杞酒,两包土特产。

就这么点子东西,如今老百姓走亲戚也不送这玩意了。

果然,何雨冰见了地上堆着的东西后,愤怒的上前用脚狠狠的踢去,酒坛在地上滚了两下,摔下了台阶,闷闷的“趴趴”几声碎了,浓烈的酒香流泻出来。

“这个江雅菲,真是给脸不要脸,我原本觉得她能迷途知返,趁着年节,给我赔个罪,谁想到,她居然如此不识抬举。”何雨冰气地又飞起一脚,将那土特产踢下台阶“还不拿去喂狗。”

何全急忙将那两包东西拎走了。

何宅的前厅,众位大人都在喝茶吃点心,丁楠不无担心的对江雅菲说“大人,要不下官替您补份礼吧,下官总觉得心里很不安呐。”

江雅菲送的东西她见过,那些东西绝对会让素来贪婪的何雨冰生气的,她最喜欢真金白银的礼物,去年自己送的金尊弥勒佛稍微小了些还被她一顿猛训呢,何况江雅菲的礼物里连块碎银子都没有。

江雅菲摇头“不用,我送的东西就很好。”

丁楠见她不肯,到也不好强求,只得叹了口气。

江雅菲喝了口茶,真不错,身处这偏寒的西北居然也有如此上好的一品香茶,真是难得啊。

就在大家低头说话的时候,何雨冰穿了一身水汶花样的青缎袍子走了进来。

众人急忙站起来,纷纷问好“何大人。”“何大人。”

何雨冰一路走进来,当对着那些送礼丰厚的人跟前时,笑容尤其显得真挚“小唐,今年干的不错,继续努力啊”“阿纹,听说你又纳了一房夫郎是不是真的?”真是寒暄不断。

可当她走到江雅菲跟前时,居然冷冷的只哼了一声,就甩手坐到了主位上。

见州大人坐了,其他人等才落座,何雨冰此手里早捧上了热茶,脸上不阴不阳的说道“各位大人,我自问自从到了松州府这十年来,对各位不薄吧,啊?”

丁楠心里咯噔了一下,对江雅菲悄悄说“大人,何大人今日脸色很难看啊,您小心些吧,我怕她找您麻烦啊。”

江雅菲凝眉看着坐在主座的州守,心里觉得很是别扭,怎么这州守大人的今日这派做法,这么象一个靠打劫发财的土匪所为呢?哪里还有书生的半份优雅?

众人此时正纷纷表态说州府大人的好,上赶着拍马屁,可是说了半天何雨冰的脸还是绷着。

“是啊,我也自问,我做了这么多年州府,对你们个个也算是宅心仁厚的了,我问你们,这些年礼是你们自原送的,还是我强逼的?”何雨冰扫了眼众人冷冷问到。

“自然是下官们的一点心意,大人清廉奉公如何会问我们要礼物。”一个县守立即拍了过去。

“虽然是你们的一片心意,可我也说过多时,这种风气不可长,你们总是不听,这也就罢了,你们愿意送的就送,不愿意的就算,可是,为什么明着送礼物,实则来羞辱本官呢?”

何雨冰一双小眼尖利的看向江雅菲。

正文 22惹怒州府 危及自身

江雅菲本就不是迟钝的人,这下终于品出味道来,原来今日这何大人的怒气是冲着自己来的。

其他官员见何雨冰动了怒,不由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此时,何全也奉了何雨冰的命令将江雅菲送来的东西堆在了花厅门口。

丁楠一看,心里咯噔了一下,直说坏了,坏了。

众人眼见了门口堆着的东西不由相对讥笑,这是谁啊,居然送这么不入流的礼物,也难怪何雨冰会生气。

江雅菲眼见自己送的东西被何雨冰丢了出来,心里真是气愤不已,可是为了拆迁款项,她强忍着自己勃发的脾气,站起身,冲着何雨冰说道“下官不知道羞辱二字从何而来,这礼物是下官亲自选购的年礼,心意诚挚,绝对没有要羞辱大人的意思。”

何雨冰冷哼一声“江大人,你拿打发叫花子的东西来打发本官,还说不是羞辱。”

江雅菲忍着怒气道“大人,自古就有千里送鹅毛,礼轻情谊重之说,大人也说了,不过是个心意,下官送来一片拳拳心意,又那里不恰当?还是说,大人其实只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何雨冰被她一番话说的脸色阵白阵红,不由怒喝道“住口,好你个七品郡官,你有多大的胆子敢这样和上司说话,怎么你竟要污蔑本官收受贿赂不成?”

她的话刚落,只听得底下的一个郡守大声说到“江雅菲,你不要仗着自己有点才华就不将人放在眼里,不就是挖了个燃石矿么?走了狗屎运还当自己真是个人物了。”

江雅菲忍着怒气道“张大人,你又何出此言?雅菲自认为没有越权你平城郡的事务,不知道张大人又因枉论我桐城?”

那张姓郡守本是想拍何雨冰的马屁,所以开口帮腔,见她问来,不由脖子一梗道“你越过何大人直接向上汇报燃石矿的事,是何居心,又越过大人,自己做了总指挥又是何居心?难道不是眼中没有上下,自傲自大么?”

江雅菲见何雨冰不吭声,显然是默许了她对自己发难,不由冷笑“何大人明鉴,下官不想和这种人做无谓之争,到底我有没有越级上报,大人自然清楚,我没有必要给不相干的人解释,至于这指挥,也不是下官要做的,是朝廷任命的,下官也不是非要做不可,各位,如果有人想做这个指挥,自可向朝廷请旨,没有必要在这里和我过不去。”

江雅菲见她们今日不善,不由忍不住说道“本来下官不想在此提起此事,不过,今日既然来了,又见何大人如此清廉为公,说不得,只好说了,何大人,请问何时才能将朝廷拨下来的迁移款项给桐城拨过去呢?燃石矿还等着此款开工呢。”

何雨冰眼睛一瞪说道“胡说,什么时候来了此款?我怎么不知道?”

江雅菲见她睁着眼说瞎话,不由脸色怒红“大人,这月二十三,朝廷派专使送来了燃石矿的专用款项共计二十万两,其中有三万五千两是拨给清泽山迁移居民三百五十户的补偿款,大人,下官说的可对?”

何雨冰大怒,猛的一拍桌子说“好你个目无上级、嚣张跋扈的七品小官,居然敢当众指责本大人,来人,给我将她叉出去。”

何全带了几个人上来就叉江雅菲,梁寒身形一晃,拦在江雅菲面前,阻止何雨冰的人伤害江雅菲。

江雅菲握住梁寒的手急切道“寒儿,别冲动。”

梁寒眼中冷光一闪“大人,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何雨冰不由更是大怒,口里只喊道“反了,反了。居然敢以下犯上,带人行刺上司了,这可是犯律法的重罪,你难道不知,做为州府,我可以先夺了你的官位,再上报朝廷的,本来看在你曾是皇亲的份上,我不于你计较,谁知道你居然如此不识抬举。”

她的手一挥,只见从厅外又冲进来几十个手持兵器的近卫再度将大厅给围了起来,这时,厅里的众官各各脸色大变,丁楠万分担心的看着厅中央的江雅菲,正准备跪出去替自己家大人说几句好话,只觉得袖子一沉,黄娟将她死死抓住,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丁大人,你此时出去不是去送死的么?没见州守大人的脸色都变了。”

丁楠万分焦急的说道“黄大人,你没见江大人都何等危急了?难道我们还不该出去替她分辨几句么?她也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都是为了清泽山上燃石矿啊。”

黄娟松了手,悄悄道“你还没看清局面么?不提矿石还好,你要提矿石,何大人连你也一并捉了,你说你做了唐县县官这么久,怎么偏偏江大人来了,你才汇报上有这么个矿藏,从前你怎么不说,你说你到底是何居心?”

丁楠急道“黄大人,你胡说什么呢,我也是才知道不久的,如果从前有所发现,我早就上报了,这与江大人有什么关系?”

黄娟悄悄道“可是何大人不这么想,她如今正为这事恼着呢,你说你不出头,她还想不起你的问题来,你要出头,她非连你也撸了不可,你还没看出来么?她心里窝江大人的火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又是个爱钱如命的人,那开矿的银子进了她的口袋,不撸下一层皮,克扣下十几万如何肯罢手?”

丁楠僵在那里,看着梁寒被江雅菲喝住不许和何雨冰的人动手,何雨冰脸一变,让人将他们两个都抓了下去。

“黄大人,这可如何是好?”丁楠心里难过不已,江雅菲是个好官,于这乌烟瘴气的松州府里,是难得的清流。

黄娟眼睛转了一下,低声说道“江大人不是颜大儒的弟子么?想来,她终究是有些办法的吧。”

没等丁楠接话,只见何雨冰脸色一变,又换了副和蔼的样子,安抚吓坏了的众官“各位,让众位受惊了,众位放心,本官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象江雅菲这样的,本官知道,整个松州不过就她这么一个,众位放心,本官不会将你们和她混为一谈的。”

她的话说完,眼睛若有似无的扫过丁楠和黄娟,丁楠面上的愁容未褪,倒是黄娟急忙拉着她弯了下腰,并冲州府大人做了个谄媚的笑模样,何雨冰满意的转过头,吩咐管家让人上菜,开席。

就在此时,只听得府外一片嘈杂声,何雨冰再次皱起了眉头“何全,怎么回事?”

何全也不清楚,说道“大人,小人去看看。”

她刚走到门口,只见守门的老张婆慌张的说“大管家,不好了,门外几千口子人围住了咱们府邸,说是问大人要钱来了。”

何全一惊,凑着门缝一看,只见黑鸦鸦的一片人,哪里几千,上万都有,不禁隔了门缝喝道“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告诉你们,围攻朝廷官员的府邸是犯法的,你们想干什么?”

只见一个白克族女子冷笑道“谁说我们是来围攻州府的?我们是来领银子的,怎么朝廷想征用我们的山开矿,这搬家费得给吧。”

何全皱了眉“你说什么?谁欠你们搬家费?”

那女子摇了摇手上的一张小纸条道“我们清泽山南山共计居民三百五十户,一户搬家费一百两,共计三万五千两,听说朝廷将钱拨给了松州府邸,我们不来此地要,难道要去京都要么?”

何全说道“什么银子,你把手里的纸条给我看一下。”

那女子冷笑道“给你也无妨,谅你也不敢给我私吞了。”

何全接了那纸条,一见,居然是桐城郡盖的大印,上面果然写着一百两的字样,不由跌跌撞撞就跑到了内厅,何雨冰正和众官喝酒,见她进来,不悦的说道“何全,什么人这么吵闹?”

何全急忙将纸递上“大人,不好了,清泽山的居民闹来了,门外足有几千人,说是问大人要银子的。”

何雨冰手里的瓷盅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你说什么?”只见她一张脸狰狞扭曲,众官见了心里不由哆嗦了一下,知道今日这州府当真是动了真怒。

“你是猪么?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派人去调松州大营的兵?”何雨冰怒道。

何全喏喏道“大人,如今整个州府都被围了铁桶似的,哪里还出去半个人,而且街道上全是看热闹的人,她们都是来要债的,手里并没有半件武器,如果调动大营的人来抓她们,会不会传扬出去?”

何雨冰刚才是怒极才想起调动大营的兵,被何全一提醒,才想起,那松州大营的参将白洋铃素来和自己没有什么交情,如果让她派人来替自己抓人,恐怕不妥,只怕她问清了缘由搞不好还要告上自己一状,不由怒道“那也不能就让她们这么堵着我府邸的门,守府的人呢?”

她说的是自己养的那些近卫,也就是刚刚抓走江雅菲的兵士。

何全这才仿佛想起来似的,急忙说“小人这就去将她们找来。”她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何雨冰脸色难看的坐在椅子上,今日,她请客的事被破坏了个干净,她被架在这么一个尴尬的境地,满厅都手她手下的官员,她上不能上,退不能退,实在难过的很,她再嚣张也不能当着众官员的面大开杀界吧,说不得,她要如此做了,恐怕要杀了这一屋子的人灭口,背着人做是一回事,当着人做又是另一回事了,想到此,她再度想起那个让她头疼的罪魁祸首江雅菲,一时心里恨的痒痒的,恨不能扒了她的皮才解恨。

正文 23峰回路转 智斗贪官

何府的地牢里昏暗又潮湿,江雅菲的手被梁寒紧紧的握在手里,脸色青白,他不发一言,江雅菲知道他在生自己的气,多少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生气,江雅菲自然知道他气什么,不由用手在他掌心里划动两下,可惜,青年男子的嘴唇还是抿的紧紧的,眼睛低垂。

良久,他才开口怨道“为什么不让我出手,你明知道,她们不是我的对手。”

江雅菲叹了一声,反握住他修长的指节,摩挲着“那何雨冰分明是想陷害于我,我又如何肯上她的当呢?如果我当时不制止你,她真的会让弓箭手将我们射杀当庭的,到时候,在场的所有官员都是她的人证,只会对我们不利,我们白送了死,该为百姓争取的,依然落空。”

梁寒的身体哆嗦了一下,他紧紧将江雅菲圈在自己怀里,虽然江雅菲为官近四年了,可是,如此凶险的境地,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江雅菲感到了他的僵硬,不由拍了拍他的手臂“如果有下次,你答应我,你自己先走,不许犯傻再跟着我了。”

梁寒猛的摇头“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江雅菲怒道“笨,你功夫好,再遇到这种情况你逃出去的机率大过我数倍,只有你逃出去了,我才有生机。”

梁寒还是摇头,江雅菲再叹了一口气“傻瓜,你当我想死么?我自然是要你逃出去找人救我。”

“记住了,如果再遇到如今这种情况的时候,你就先走,知道了么?”江雅菲口气狠狠的说。

良久,她才感到他几乎微微的颤抖着点了一下头,她的心终于慢慢放下。

宦海沉浮,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性子,日后只怕没有善终,让他答应先走,只不过是自己的一点私心罢了,她不想自己爱的人陪着自己死啊。

一时,牢中,两个人都不说话,好一会儿,江雅菲才“呀”的说了一声“怎么还不放我们上去?差不多是时候了。”

梁寒疑惑的看着她,江雅菲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果然,只听得牢门哗啦被打开了,何全一脸谄媚的冲着江雅菲说道“江大人,多有得罪,还望勿怪,我家大人请您上去。”

江雅菲冷冷一笑,盘腿坐在地上“是么?我可记得,我是你家大人拿下的要犯。”

何全擦了把脸上的汗,笑说道“那不是什么,一场误会么?江大人,小的知道您大人有大量,还望不要为难小的。”

江雅菲仿佛老僧入定般不动,何全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梁寒“我说这位姑娘,也帮我劝劝你家大人呐。”

梁寒冷哼了一声,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心里感到这是对雅菲有利的,他才不要帮这群恶人说话。

何全见江雅菲不动,有些着急了,不由扑通一声跪下“好江大人,求您快上去吧,那群乱民快把我家大门都给拆了,这可是你们桐城郡的事啊。您不去说话,她们不肯走啊。”

江雅菲这才装作吃惊的样子“是么,有这么一回事,可是,”她眼睛一转“我不能走啊,你家大人夺了我的官位,我出去又算什么。”

何全冷汗哗哗,刚才她家大人一出门,就被那些乱民给砸了,刚动用弓箭手,就见那领头的突然把外衫一扒,吼道“狗官,你居然敢草菅人命。”还没动手呢,那本是驻扎在城外的白洋玲居然带了人马过来,嘴里还唧唧哇哇的“什么人敢草菅人命,我来看看”

白洋玲手里有兵,素来和何雨冰不对盘,这次不知道谁居然把她也请来了,何雨冰如何肯在她面前落下这么个名声,她看看身后那群平素巴结她狠拍马屁的人,一个个不敢吭声,心里真是越想越气,只得让何全去放江雅菲,毕竟这是她桐城郡的事。

何全见江雅菲不肯去,急忙道“大人,我家大人只是心里生气,如何肯真的夺了大人的官位,还请大人和我一起出去解决此事。”

江雅菲毕竟不会真的不问,她见何全都说到这种份上,便让梁寒将自己拉了起身,淡淡说道“走吧。”

何全“嗯,啊?”她想不到江雅菲真的肯和自己出去了,心里激动的急忙给她开门。

此时,何府大门口,真是热闹非常,白洋玲带的人封锁了所有街道,只能进步能出,何雨冰气的脸色煞白,可是又发不出火来,那白克族的女子还不依不饶的问她要迁移款。

正在此时,江雅菲带了梁寒走了出来“江大人,江大人。”一时众人激动的大喊“江大人,您没事吧。”

“江大人,听说这狗官抓了你,她没怎么着你吧。”

江雅菲见何雨冰的脸都憋成猪肝色了,不由淡淡一笑“我是来何大人府上做客的,何大人如何会为难我?”

何雨冰鼻子里哼了一声,江雅菲在离她很近的地方,低低说道“何大人,今日之事,看来你不把这笔款项还给大家是不成的,如果你肯,下官自当为您做说客,将他们打发回去,如果您还是执意不同意,那么也请恕下官无能了。”

“你,你这是威胁。”何雨冰怒道。

江雅菲冷冷看她一眼,面对众人微笑道“稍安勿躁,我来何大人府第上正是何大人邀来商议发放迁移款项之事的,本来说下官领到郡里再发放,不过既然大家来,不如一起带走,也省的我再一家家跑了,真是多谢了。”

众人被她逗乐,不由喊道“不用麻烦大人了,我们自己带走吧。”

江雅菲转头看向何雨冰,何雨冰那个心疼,那个肉疼,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江雅菲手里有朝廷拨款下来的证据,如今,又被人堵在了门口要债,身后还有那大营参将乐哈哈的看热闹,她脸一沉,喊道“何全,你去将老张喊来。”

何全抬头看了一眼何雨冰,急忙道“是。”

老张是松洲府的账房,很快就拎着算盘跑了来,身后跟着人抬了几箱子银子,见到钱,众人更是激动。

“一个个来,不要慌。”江雅菲笑道“一手拿钱,一手交条。”

众人依然选出自家代表排队领钱,那为首的白克族女子大叫“我的条子,让那个胖子拿走了。”

她指着何全,何全吓了一大跳,急忙翻出那张小条还给她,她才笑嘻嘻的接过去,笑看着她的族人领钱。

待到她时,她猛的一拍桌子,把账房吓了一跳,急忙把银子给她,她胡乱找个布一包,塞给身后仿佛她夫郎模样的男子怀里,来到江雅菲身边“江大人。”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看向江雅菲的神色带着深深地担心,江雅菲笑着走到她的身边,点点头“走吧,都走吧,以后莫要回来了。”

她心里如何不感激,如果不是这些血性的白克族人,今日,只怕她也有来无回了。

那女子深深的给她鞠了一躬,转身带着自己的族人煞时走了个干净,经此一事,她们断断不敢在留在松洲的任何一处郡县,不过,有了这一百两安家费,她们到时想去哪里生活都非常容易。

不过,江雅菲并没有立刻就放过何雨冰,她微微一笑“何大人,真好,既然今天都巧到一处了,不如,您也把下官开矿所需要的经费一起让下官领走吧。”

“你,你,不要太得意。”何雨冰气的手直发抖,看着江雅菲的笑脸,她挥袖一甩,何全急忙跟上去,却被甩了一个大耳光“还不把钱给她。”

众官见何雨冰走了,谁还敢留下,一个个也都溜了,唯有丁楠站在台下,想等江雅菲一起走,却被黄娟拉上了自己的马车“走吧,走吧,莫要粘了一身晦气。”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江大人如何是晦气。”丁楠不高兴了,甩开黄娟的手,黄娟气骂道”我x,要不是你娘和我娘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我才不x问你的事,你没看何大人的脸色,你准备和江雅菲一起等死啊。”她摔了帘子,对着车夫大喊道“还不走?”

等人都走光了,江雅菲看着何雨冰消失的地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只见她走到白洋玲跟前深深一拜,白洋玲嬉皮的神情立即变得凝重“江大人,何须如此大礼。”

江雅菲低低道“今日之事多谢白将军,若不然,雅菲也难能全身而退。”

白洋玲急忙扶起她“你我之间,还需要这么客套么?”江雅菲低低喊了声“师姐。”

白洋玲面上大喜后大悲“我离开师傅十五年了,难得她不弃我这个不孝徒弟。”

她携了江雅菲的手, “我送你回去,我看这何雨冰还敢弄什么鬼。”

江雅菲叹道“今日之事,拖累了师姐,小妹心里着实难安。”她心知,这件事大半是师傅给自己筹划好的,心里越发愧疚起来。

白洋玲笑她“好了,我早看这姓何的不顺眼,今日不过小惩戒她一下,如果她日后还敢给你下绊子,使坏,我自然不会放过她,怎么说,我也是手握兵权的参将,她拿我没有办法。”

梁寒至此,一颗心才算放下,怎么白参将又是雅菲的师姐,颜老师到底有多少学生啊。

正文 24师徒酒话 长宴即散

白洋玲果真带了三百官兵,亲自将江雅菲和梁寒两人送到桐城郡,在门口下车的时候,她却踌躇了起来。

“白师姐,怎么了?”江雅菲奇道“快进去吧,师傅就在里面。”

白洋玲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神,使劲按捺住起伏的思绪,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走,进去吧。”

一别师门十五年,白洋玲有些近乡情怯,可是,当她一眼看到那屹立在花树下,默然不语的颜如玉时,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喊道“师傅。”

江雅菲和梁寒同样吃惊的看着这位一脸沧桑稳重的将军师姐就这样跪爬着扑到了颜如玉的脚下。

“师傅,师傅。”白洋玲哽咽道“不孝弟子白洋玲跪拜师傅。”

颜如玉神色复杂看着低头痛哭不已的弟子,良久叹道“起来吧。”

白洋玲呜咽道“师傅,您原谅弟子了么?当年是弟子错了,弟子知道错了。”

颜如玉看着当年自己最喜爱的大弟子,摩挲着她的头发,说道“这几年你做的很好,没有给师傅丢脸,师傅不怪你了。”

白洋玲喜极猛的抬头“真的?师傅,您真不怪弟子了?师傅?”

江雅菲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位耿直的师姐如何得罪了师傅,导致她多年没有提起过这位师姐,可是,今日看来,师傅对这位师姐也是颇多爱护的。

江雅菲急忙上前将白洋玲掺了起来“师姐,师傅既然说不怪你了,自然是不再怪你,快起来吧,你多年和师傅没有见面,肯定有许多话说,外面冷,进屋吧。”

梁寒不待江雅菲吩咐,早就去厨房帮忙整治了一桌好菜,少顷都摆进了屋子里,师徒三人慢慢饮着酒聊着天,其间,蓝若尘进去了一次,那白洋玲居然不敢抬眼去看,直直站了起来,低低喊道“师公。”蓝若尘冷哼了一声,没有理她,径直走了出去。

白洋玲的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颜如玉淡淡道“坐吧,不要理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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