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洋玲这才敢坐下。
颜如玉淡淡道“以后,过年过节东西就不要再送了,写封信报个平安就行了,你当兵,官饷也不多,你又不贪,攒些钱娶个夫君是正事。”
白洋玲低头道“那些东西本也不值什么钱,只不过是弟子的一些心意,平时想孝敬师傅都没有机会,师傅再不让送东西,弟子可真惭愧死了。”
江雅菲这才明白,自己当初跟着颜如玉学习时,那些天南地北的玩意儿都是谁送的,当时她还是个孩子,好奇的时候也问过师傅,可当时颜如玉只长长一叹,并不回答,原来都是这位大师姐送的。
江雅菲借着出恭出去了,想让这师徒两人多说会儿,却看到蓝若尘恨恨的拿刀刻着花树。
江雅菲惊道“师公,你这是为何?”她心疼的摸着斑驳的树皮,蓝若尘冷哼道“她们还在喝么?”
江雅菲点点头,蓝若尘恨道“这种狼子野心的徒弟要她做甚么?你师傅就是耳朵软。”
江雅菲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何纠葛,不敢应接,那蓝若尘上下看了她一眼,恨道“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那傻徒弟不好,我第一个不会饶了你。”
“不敢,不敢。”虽然不知道师公今日吃了什么错药,可江雅菲不能不应答。
蓝若尘冷冷哼了一声,走了。
江雅菲站在院子里,看着澄净的星空,只觉得心境从未有过的平静,今日,险些命丧松洲府,可是,你问她后悔么?她却不后悔,虽然棋行险招,可是,毕竟开矿的款项到手了,她终于可以大干一场,燃石矿啊,这将会带给米罗国多么大的利益啊。
不知道何时,梁寒悄悄站在她地身后“你怎么出来了,看手冻的这么凉。”他握住她地手,放在手掌里哈着气。
“师傅和师姐在里面说话呢,我想让他们单独谈谈。”
梁寒笑了下,从后面环住她,抱紧,江雅菲靠着这个温暖的怀抱,只觉得分外贴心。
“你知道,为什么我师傅不待见这位白师姐么?”梁寒热热的喷气弄的江雅菲耳朵痒痒的。
江雅菲小声笑说“我家梁寒也学会听小道消息了.”
梁寒摇摇头“你不知道,我师傅心里有多苦呢,他和颜老师当年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可是还未出生就夭折了,从此我师傅就再也不能有子了。所以,他才特别恨白师姐。”
“你是说,是白师姐?”江雅菲讶道。
“是的,她当年不听颜老师的话,一意孤行,犯下重罪,颜老师被她拖累,是我师傅九死一生将她们救回来的,那个孩子,就是那时没的。”
江雅菲终于明白为什么蓝若尘见了白洋玲仿佛陌生人的模样,为什么白洋玲愧对师傅和蓝师公,十五年来始终不敢拜见他们,原来,是这样。
“师傅是为了我。”江雅菲只觉得嗓子有些哽咽,“才给白师姐写信的。”
梁寒抱紧她“你别觉得难过,其实,颜老师早就原谅了白师姐当年的莽撞吧,这次因着你,机缘凑巧,他们二人能够重续师徒前缘。”
江雅菲点点头,她握住梁寒地手,在唇边亲了一下“我知道了,我进去了,太久了。”
梁寒松开手,微笑道“去吧。”
江雅菲进去的时候,只见白洋玲的眼角一片潮红,显然是哭过的样子,见她进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下眼睛。
颜如玉的面上却是高兴非常“雅菲,快来听听,你师姐她们是怎么打破敌军阵营的,师傅好多年没这么高兴过了。”
江雅菲笑道“白师姐说的是哪一战,也让小妹长长见识。”
很快,屋子里,三个大女子就说的是热血沸腾起来。
这夜,她们喝到很晚,白洋玲被小厮搀扶到了客房休息,早就鼾声大起,江雅菲是被梁寒架回去的,少不得被蓝师公数落了半天。
唐县的燃石矿很快就开始动工了,白洋玲次日走时恨恨说道“那个何雨冰要是再敢为难师妹你,你告诉我,我非参她一本不可。”
江雅菲摇头道“师姐,你们文武管辖不同,切莫为了我而惹上麻烦,师姐上次相助,小妹眼睛感激不尽了,边境还需师姐多操心驻守,这边的事,让小妹一个人应付就行了。”
白洋玲叹了一口气“你自己多小心,你可能不知道,那何雨冰和正宫凤君的母亲,是嫡亲的表姐妹,你以为姐姐就不厌恶她么?可惜动不得。”
江雅菲心里深深一叹,“白师姐保重,你这次已经帮了小妹,希望不要给你带来更多的麻烦。”
白洋玲傲然道“哼,我虽然动不了她,可是她想动我们边西铁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们高大将军才不尿她。”
她拍了拍江雅菲的肩膀,大步流星的走到马边,一步跨上,冲江雅菲挥了下手,带着三百士兵终于走了。
江雅菲直到她消失尽头,才慢慢转身,却看到颜如玉和蓝若尘负了两副行囊站在她的身后。
“师傅,师公,您们这是?”江雅菲大惊。
颜如玉笑道“来了也不短日子了,你师公有些想念江南那些青山绿水了,我们今日也就回去了,这里有你师姐照应,我也就放了大半的心。”
蓝若尘冷哼道“那时自然,你多年的心愿也了了,看到了那个不孝弟子并没有出落成歪才,自然也该放心了。”
见江雅菲面上难过,颜如玉拍了拍她地肩头“记得师傅说的话,好好干。”
江雅菲知道这两位师傅一旦下了决心要做的事,别人是阻拦不住的,只好满心苦涩的说道“让徒弟给您叫辆车来,这天寒地冻的,如何能走呢。”
蓝若尘眉一挑“你放心吧,我还照顾不了她么?你不要问我们了,你自己还千头万绪的事呢,你就别管了。”
颜如玉慈爱的拍了拍江雅菲的肩膀,和蓝若尘一起步入人流,很快也消失在城门口。
“都走了。”江雅菲只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梁寒握住她地手,冲她宽慰的一笑,心里有句话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蓝若尘临走前对梁寒说“我们先走了,你师傅说反正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正文 25叹清廉身 遭叱责贬
且不说江雅菲在送走老师后是如何为了燃石矿的开采挖掘废寝忘食,事事亲力亲为,终于在数月后,采出了第一批燃石,这批燃石很快就经由水路运至了京城。
几天后,女帝早朝时,吩咐小宫人在火盆里试点了这批石头,在众大臣震惊、羡慕、惊讶的眼神中,那几块燃石足足烧了小半个时辰。
几个有眼力劲儿的大臣,立刻拍马而上,什么“天佑我朝,只因我皇圣明,故天赐燃石。”什么“有此燃石,我米罗国日后定可人人丰衣足食,不畏寒冷,这都是我皇带来的福气。”什么“火神庇佑,天降祥瑞,我米罗国必当社稷永存。”巴拉巴拉一堆。
女帝虽然对于这些奉承的话不置可否,但是,显然心情舒畅,皇帝心情一好,就想赏赐人,于是与此事沾边的所有大臣都得到了口头的褒奖,自然,作为主要负责人的江雅菲也被重新提到了桌面上。
女帝尚未开口说褒奖什么时,只见一员大臣突然出列,跪在地上说道“陛下,这燃石矿乃是因为陛下明睿,天赐我米罗国的,恰恰正该此时出现,哪怕去的不是江雅菲、换了别的什么人,也依然会出现。到是那江雅菲,言论惑乱民众,围堵松洲官府,妄图生乱,如果不是松洲府何大人调度有功,这天大的好事莫说被她搞砸了,还会弄出天大的乱子出来。陛下,这江雅菲不仅不该奖,反而该罚她。望陛下明鉴。”说话的此人正是何雨冰正房夫君的姐姐杨霞,如今任工部郎中,她接到何雨冰的来信多时,一时没有合适的机会,今日,见女帝要褒奖江雅菲,如何按捺的住,立刻出言参奏。
“是么?居然还有这种事?”女帝抬眼看向众人,旋即将目光投向户部尚书身上,户部尚书多么精明的人,她如何肯为了一个小小的江雅菲得罪了凤君的母亲,如今正在堂上的大将军黄可,谁不知道何雨冰是黄可的表外甥女?
她躬身道“是臣疏忽了,臣到是接到过矿务署派去的人回的公文,说那江雅菲是有点意气指示,不听人言,臣还回文给她们,让她们一切大局为重,以开采出燃石为重。”
这个老狐狸,她不说江雅菲是不是煽动了民乱,她说江雅菲脾气不好,说她一意孤行,不听矿务署的建议,她不说江雅菲好,她不得罪大将军,但是她也不多说江雅菲不好,户部尚书是有名的老狐狸了,她猜不透女帝在对待江雅菲的态度,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万一日后,江雅菲翻了身,她也不至于得罪了她。
黄可翻了一下白眼皮,肚子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不过这都是小事,她显然不想在这样的小问题上耽搁,如今的大事正是女帝立太女之事,她的儿子正宫凤君只有一女排行为二,素来并不是太得女帝欢喜,女帝其他的侧君侍人生了好多个女儿,哪一个都不能掉已轻心,黄可在江雅菲第一次上报燃石矿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此矿,不要小看这个大将军,她可是文韬武略,见识深广,那燃石的效用她也闻知一二,自然也知道它即将给米罗国未来带来的巨大效益,可惜何雨冰不管用,烂泥扶不上墙,平白在松洲呆了五六年都不知道居然辖区还有这么一个宝藏,黄可既然心里想将此矿归在二皇女名下,自然想要赶走那个油盐不进的江雅菲,此时不由咳嗽了一声,那杨霞听到耳朵里,立刻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书样的东西,跪道“陛下,臣这里有份证词,正是当时参加了民乱的几个破坏分子的口供,还有当时众郡官、县守在场,她们也是亲眼所见。”
小宫人将文书捧至女帝处,女帝打开一看,心里大怒,道“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见女帝大怒,其他人等都不敢出声说话,唯有柳瑛情急下出列“陛下,想必其中必有误会,江大人的人品朝中众大人都是知道的,她素来刚正不阿、为人清廉,对陛下更是忠心耿耿,怎么会煽动民乱,自掘坟墓呢?还请陛下明察。”
“柳大人如此说,难道松洲府的大小官员都是诬陷江雅菲的了?只有她一个人是对的,其他人都是错的不成?”杨霞冷冷道。
“陛下明鉴啊,陛下,江雅菲绝对不会做出煽动民乱危害我米罗国的事,其中必有误会啊陛下。”柳瑛跪在女帝阶前,急的连连磕头,她心里明白,江雅菲一定是得罪了何雨冰,才遭来了今日之祸,如果女帝真给她定了个煽动民乱的罪名,那可是要杀头的啊。
女帝沉吟不语,柳瑛急道“陛下,松洲府大营参将白洋玲同在松洲,如果真有过民乱,想必她一定知道,可为何不见白参军报给兵部的文书说过此事?想来其中必有蹊跷。”
杨霞听说要调白洋玲的文书,先就急了,这白洋玲不是黄大将军门下,素来与何雨冰不合,如果传她的文书口供,自然与己不利,她心里着急,不由冷哼一声“柳瑛,那江雅菲与你多少好处,让你为她讲情,我知道你们素来交好,可是这是事关宗庙社稷的大事,你如何能替她担待?”
柳瑛素来最不喜欢这位工部郎中,杨霞挥霍如雨的作风及为人刻薄寡恩的性格不知道有多少人暗自恨她,可惜恨归恨,人家后台硬,她就是黄可养在身边的一条狗,俗语打狗还要看主人,谁也不愿意得罪黄大将军,可柳瑛却不惧她,她也宗室子弟,平时两人就没有深交,此时,见杨霞咄咄逼人,不由反唇相讥“杨大人,举人不避亲的好像不是我吧?你和松洲何大人难道不是内亲么?难道说你也是为了何大人出头说事?这郡守挖出了燃石,州府却一连六年都没有察觉过,难道不是失职么?”
杨霞被她说的面上一红,恼羞成怒“柳大人,这可是三十二人的口供,难道也会有假?”
柳瑛冷哼道“假不假,也要调查才知道。”
见杨霞说不过柳瑛,黄可哼了一声“小小的郡官,不管如何都不该不服从朝廷调配,更何况是矿务署派去的官员,更何况还煽动民乱?陛下,如果姑息了这种官员,任其发展,一个个不把朝廷放在眼里,日后还不反了天去。”
大将军发话自然有一番份量,女帝正待说话,此时只见一直立在旁边的几位皇女中,一个身量较小的女子步出行列,说道“母皇,儿臣到觉得江雅菲不是这种人。”
“哦?恒儿有什么话说?”女帝感兴趣的看着就在上个月才刚刚被封为恒王的九皇女。
恒王和江雅菲差不多年纪,相貌酷似她的生父,侧君若林,性子也是儒雅安静的,素来与世无争,今日能步出为江雅菲说话,到也是一件奇事。
黄可眼中闪现浓重的警惕,不知道素来懦弱的恒王今日怎么大反常态。
恒王低头道“母皇您也知道,儿臣一直身体不好,很少出府,就连林表舅四年前的那次大婚,也因为儿臣的身体抱恙没有能够参加,一直以来儿臣并不知道江雅菲是哪一个,更没有见过。”
女帝更是奇道“那你如何说江雅菲不是这种人。”
恒王微笑道“母皇还记得儿臣服了东临寺圣僧配的药方那年么?”
女帝点点头“恒儿的病也是那年好的吧。”
恒王腼腆的笑道“正是那年春季,儿臣因为身体好些,一时兴起,就想去郊外踏青,小五子扭不过儿臣,儿臣骑了马就出了城,就是那时,儿臣遇到的江雅菲。”
皇子讲话,其他人等不敢插话,可是大将军心里却有些不耐“什么乱七八糟哦,说着矿事,如何又扯到踏青。”她心里对这位小皇女很不以为然。
但她素来老谋深算,自然也不愿意多说,只冷眼看恒王说话。
恒王仿佛是想起什么事情,耳朵微微有些变红“儿臣惭愧,那时只觉得满眼望去,景色迷人,心意畅快,不由策马狂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踏入了农人的菜地。就在此时,一个书生模样的女子突然冲到了儿臣的面前,满面怒气的硬把儿臣拦了下来。”
“你说那人是江雅菲?”女帝只觉得好笑,到也像是那个人能做出来的事。
“正是江雅菲,不过儿臣那时候并不知道她是谁,当下挥鞭子就要抽她。”恒王面色更加惭愧道“谁知道江雅菲丝毫不惧儿臣的鞭子,还怒气冲冲的说‘丫头,我告诉你,你要是不马上给我从田里出来,我就要你好看。”
女帝挑起一边眉毛,更是觉得有趣“是么,她居然敢这么对这皇女说话,简直是大不敬,你没告诉她你是谁么?”
恒王惭愧道“儿臣当时也觉得特没有面子,因为郊外踏青的人很多,她又这样拦住了儿臣的马,饶儿臣再好的脾气,也觉得很没有面子,儿臣自然搬出了名头吓她。”
女帝眼中满是笑意“她如何说?”
恒王微笑道“江雅菲根本不卖给我面子,她怒气冲冲的说道“就算你是皇女也不能如此践踏民意,‘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农人辛苦一年就为了这点口粮,如今你一路狂奔而来,你知道你糟践了多少农人的血汗了么?”
女帝不语。
恒王苦笑“儿臣当时只觉得满心怒气,当时挥了她一鞭子,转身就走了。气的当下连郊外也不去了,立时就返回了府邸。”
女帝看向恒王“恒儿,你可知罪。”
恒王跪下道“儿臣知罪。”
杨霞搞不明白怎么说着说着江雅菲的事情,又绕到恒王踏田上去了,不由暗自着急,她一个劲的看大将军黄可,大将军面上带笑,却给了她一个稍安勿动的眼神。
女帝点点头,看向众臣“这到有几分像我所知道的江雅菲了。”
恒王躬身退回了队列,女帝眼中的暖意却一直没有离开这个娇小的女儿,这是她近日所没有料到的惊喜。
见女帝有所缓和的态度,大将军又发话了“陛下,不管如何说,正如户部尚书大人所言,这江雅菲为官一意孤行,任意妄为的态度还是很有问题的,这燃石矿藏如此重要,还是不能交由这样的人负责,那桐城郡临边境,万一,有人私通敌国,故意将此燃石私卖敌国,那可就糟了。”
黄可见女帝似有几分不信那份证词的样子,索性利用其户部尚书刚才的话来打击江雅菲。
户部尚书肚里一阵腹诽,暗骂黄可,拿自己的话做筏子。
黄可话锋一转“其实交由工部最好,工部一直负责工程建造督查,素来经验丰富。”
户部尚书眉头皱起,怎么,见有利可图了,又想拉入工部?谁不知道,如今的工部是二皇女在监管。
户部尚书不干了,不由上前说道“陛下,燃石矿属于矿藏开采,理应是矿务署负责,工部虽然负责工程建设督造,可是没有相关矿采的经验,如何能负担起这么大的责任呢?”
女帝思索了一番,不由开口道“传我旨意,桐城郡唐县燃石矿交由户部负责,安全方面么,则由松洲府大营负责配合相关的警戒驻守职能,至于江雅菲么?撤免她有关桐城郡太守的所有职务,贬为灵州清城县守吧,对了,她的职务就由唐县县守顶上来吧,正好也配合矿务署的工作,接到旨意后,三日交接完毕即可启程,不得耽误。”
“陛下。”那杨霞还待说些什么,当她对上黄可的眼神后,低头说道“陛下圣明。”
柳瑛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难过,江雅菲有多辛苦她能想象的到,没想到,到头来,白忙了一场,还被贬了官。不过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最起码没有丢掉性命,她叹了一口气,跪送女帝走后,慢慢爬起,向殿外走去。
黄可微笑着打量着随后出来的柳瑛,点点头,转身走了。
剩下柳瑛兀自发呆,不知道她为何露出那种笑容来。
正文 26蓦然回身 恍若一梦
女帝的旨意到达桐城郡的时候,听说爱民如子的江大人即将要走,桐城郡的老百姓都很伤心,她们默默地围在江雅菲府邸门口,为她们敬爱的大人送行。
“江大人。”前来接替她的正是唐县的县守丁楠,她满面愧色“属下惭愧啊,没有能够为大人说上话。”
江雅菲感叹道“丁大人不肯在参奏本官的文书上签字,这份情已让本官难报了,本官倒是一走了之,就怕丁大人您以后日子不会好过了。”
丁楠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袱,里面是一百两银子,她将此包裹递给江雅菲“大人,您即将远行,下官无已相送,这一百两银子,全当是下官送给大人路上零用吧。”
江雅菲如何肯要,她将包裹按在丁楠手里,说道“丁大人,你的心意我领了,我身上银子足够支撑到清城,你俸禄也不多,这些钱还是留着家用。”
丁楠见她坚持不收,心里酸楚不已,不由说道“大人,一路走好。”
江雅菲点点头,淡淡的对立在她身后的梁寒说道“寒儿,我们走吧。”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一踏出大门,只见路两边都是前来送行的百姓,江雅菲只觉得眼中阵阵热气涌出,嗓子哽咽说不出话来,只得用手做礼,拜谢这些敬她爱她的父老相亲。
“大人,大人一路好走啊。”
“大人,大人。”
人群传来阵阵不舍得呼喊,江雅菲只觉得走到后来,自己腮上一片凉意,眼泪早就控制不住的滑了下来。
“大人,且慢。”就在江雅菲和梁寒即将出城之际,远远地几个女子朝此处赶来,为首的正是在松洲带头围堵何雨冰府邸的白克族女子,只见她一头是汗匆匆赶来。
江雅菲顿住,只见那女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我族人对不住您,昧了良心在那狗官的文书上签了字,大人,我代她们向你赔罪了。”
她一跪下,身后几人纷纷也跪了下来,一起向江雅菲磕头谢罪。
江雅菲急忙扶起那白克族女子说道“亚丽,千万不要这么说,我知道,这都非出自她们本意,她们受人胁迫,写那些也是不得已,你回去转告她们,都是我江雅菲之过,带给她们这场牢狱之灾,我向她们赔礼了,至于写的那些东西,我知道她们都是被逼的,我不怪她们。”
那叫亚丽的白克族女子听了江雅菲的话后,更是羞愧,只见她挣脱江雅菲的搀扶,再次跪倒在江雅菲面前,泪流满面“大人。”
江雅菲再次将她扶起“亚丽,我走之后,想来松洲府与你们也不得善了,都是我拖累了你们,使得你们离乡背井,如果日后有需要我帮助的,就道灵州清城找我吧。”
江雅菲扶起亚丽后,冲着浅浅聚集而来的众人拱手相礼“众位乡亲,我江雅菲谢谢你们诸位了,就此告别吧。”
眼见江雅菲上了马车,梁寒一声吆喝,众人纷纷哭喊道“大人,走好啊。”
只见那辆马车,离桐城郡终是越来越远。
松洲大营白洋玲一早就得知了江雅菲遭贬灵州的事,早早等在官道上,果然午后,一辆孤单的马车急急驶来,在看到驻军的时候,慢慢放慢速度。
“雅菲,姐姐为你送行来了。”白洋玲心里非常难受,好不容易认了一个师妹,可是还没有一年,就要和她分别,而且她受人诬陷,自己偏偏一份力气使不上来,写的澄清折子刚到李大将军手里,就被她呵斥了一番,说文武官各自有自己的辖制,自己是武官如何能跨别上奏,还让自己不要管这件事。
白洋玲知道自己的将军此时还不想和黄大将军交恶,只得愤愤的回了松洲。
江雅菲早在望见驻军时,就知道是师姐来相送,当车停下时,淡淡微笑着,下了马车“白师姐。”
白洋玲见江雅菲面上并没有丝毫因为遭到贬斥而伤心、愤怒、不公,反而一派安然的样子,不由心里也暗暗佩服老师有眼光,最后的关门弟子比她们这些大徒弟们真是强了太多。。
想到此,不由更是为江雅菲找到贬斥而感到愤愤,她扶住江雅菲的手臂说道“妹即将远行,姐特备下水酒三杯,祝你一路顺风。”
江雅菲也不推拒,谢了师姐,仰头就是三杯“我也祝师姐早日心想得成,为我将姐夫早早娶回家中。”
白洋玲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她最近看上个白克族男子,追了好久,可是人家就是不睬她“好,借你吉言,希望你师姐我,早日抱的美人归。”
她一伸手,一个亲随急忙上前,盘子里装满了银子。
“师姐,这我不能要。”江雅菲急忙道。
“你敢,”白洋玲大眼一瞪,“此去迢迢千里,路上正是用钱的时候,虽然有官驿可住,可是处处依然需要打点,你就甭和我客气了。”
见江雅菲还要推辞,白洋玲上来了脾气“梁寒,拿着,别理你这个油盐不进的妻主,这是姐姐给你的添妆钱,与这妮子无关。”
江雅菲苦笑着,只得让梁寒收了此物。
白洋玲握住她的手,嗓子一辣,不由哽声道“你此去灵州虽说是贬斥,到底挨着师傅是近了,姐姐远在千里之外,也不能时时尽孝,你如见了师傅,也多替姐姐尽尽心吧。”
江雅菲说道“师姐,你放心,我会的。”
白洋玲强忍不舍说道“去吧,晚了,渡口就没有船了,去灵州还是水路快。”
江雅菲再次向师姐施了礼,在她泪光婆娑中,渐行渐远,白洋玲看向松洲方向,心里咬牙暗恨“何雨冰,奶奶绝对饶不了你,日后有你的好日子过了。”
江雅菲不知道的是,果然自这日起,白洋玲正式和何雨冰交恶,两人正面交锋数次,后来更闹到不可开交,以至于李大将军不得不亲自出面调停此事,这都是后话了。
江雅菲去灵州选的水路,不出两日,已经来到边境第二大洲橘洲。
此时正是五月夏初时分,橘洲虽然地处西北,可城中到也绿意盎然,江雅菲怕梁寒坐船闷,趁船家休整的空隙,带梁寒上岸任意走走。
“寒儿,我听说橘洲城中有家羊肉泡馍很好吃,我带你去尝尝好么?”江雅菲温言对身边的梁寒说道。
梁寒握住她的手“你不是不喜欢吃羊肉的么?在桐城还没吃够么?”
江雅菲捏捏他的手心“可是你喜欢吃啊,我记得你自己都能吃一大盘子孜然羊肉呢。”她对他微笑道“再说了,我可是听说了这橘洲和桐城的羊肉做法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不如我们去尝尝。”
梁寒宠溺的看着她“既然你也想尝尝我们就去吧,只一条,不要吃太多,上次你吃了后肚子疼了好几天。”
江雅菲笑道“知道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此时,一个蹲在路边乞讨的乞丐无意抬头看向她们时,目光
是多么的震动和惊喜。
“江,江。”他睁大眼睛,猛的站起来,想追上前去,可是右腿一阵刺痛,“啊”了一声,他猛的摔了下去。
当他再度抬起头时,眼睛里满是泪水,他想上前,可是内心又矛盾重重,他怎么能让她看到自己如今的这幅模样,他一向那么骄傲的自尊,如何能让她看到,自己如今居然沦落成这样。
正文 27危难伸手 相对不识
江雅菲和梁寒来到橘洲最大的一家羊肉泡馍店,中午时分,店子里人熙熙攘攘,见来的两人虽然穿着普通,可气质不凡,小二笑着招呼“二位,里面请,二楼还有雅座。”
江雅菲笑着说“我们看一楼热闹的很,就坐这里好了。”
她挑了个临街的窗口,梁寒笑着坐在她的对面“这就是你一直说的吃也要吃个氛围么?”
江雅菲笑说“是啊,你看这羊肉泡馍不就是这个吃法么,热气腾腾的店,热气腾腾的人,再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真是快哉。”
梁寒笑着摇摇头,自从跟江雅菲成亲后,他的笑容是一日比一日多,江雅菲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相来冷冰冰的梁哥哥居然也有笑的如此好看的时候,看着他的笑颜,江雅菲忍不住说道“寒儿,你笑起来真好看,你就应该多笑笑呢。”
梁寒不由面上一红“真是越来越厚脸皮了,这样话也能说。”
江雅菲见他在人前依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更是爱到了骨子里。
小二将两人要的羊肉汤,馍,臊子面、烤肉串端了过来,笑着说“您二位慢用。”
梁寒见江雅菲掰的馍馍足有半个手掌大就要往羊头汤汤里丢,急忙挡住她,“还是我来吧。”他卷好了袖子将馍馍掰成方方正正的小块,慢慢放进汤里,很快馍馍就吸满了汁水,鼓了起来。
他夹了一小块递到江雅菲唇边,江雅菲恶作剧般咬住了筷子,不让他抽手。
“调皮。”梁寒嗔道。
江雅菲咬住筷子,眼睛看向梁寒,却伸出舌头在咬住的筷子上轻轻一舔,梁寒脸刷的红透,甚至一直红到耳朵尖“你,你。”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素来正经耿直的江雅菲居然这个时候向自己调情,他垂下眼睑,不理那个鬼丫头。
却没想到,她的脚却从桌子下面伸了过来,轻轻踢了自己一脚“寒儿,快吃,不然就凉了。”
江雅菲肚子暗笑,面子上却装的正经,早就松开了筷子,用瓷勺慢慢舀着馍馍吃了起来。
梁寒脸红红的,低着头吃着烤肉,眼睛那里还敢看自己家大人一眼。
江雅菲低低的趴在桌子上说“寒儿,这几日对不住你了,等咱们下了船,走了旱路,妻主再补偿你,好不好?”
梁寒猛的咳嗽起来,看向江雅菲的眼睛水汪汪的,满脸通红,江雅菲急忙过去帮他拍拍,“寒儿,你激动也不是这么个激动法,你看,妻主我都心疼了。”
梁寒忍无可忍,恨恨的在江雅菲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江雅菲知道他面子薄,再说难免真要恼了,只得忍了笑,端了茶递给他“好了,寒儿,是我不好,我不逗你了。我们好好吃饭。”
两个人却不知道,刚才这一幕全落入窗外一个人的眼里。
那人痴痴地看着窗边那面如美玉,气质高洁的女子,心如刀割般疼痛,他喃喃低语“原来,你也是会笑的。”她从来也不曾那么温柔的看过自己,更别提对自己笑了,可是面对着她面前的那个男子时,她却笑的那么开心,那么温暖,眼神里满是爱意。
“喂,我说你个臭乞丐,快滚开,这里也是你能呆的地方么?”店里的小二冲着他大喊着“滚。”
他藏起流泪的眼睛,慢慢蹲在店的对面路牙上。
江雅菲和梁寒吃过午饭,慢慢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她们去了有名的石佛寺,拜过了那座几米高的大佛,还去了著名的百草街,江雅菲给梁寒买了一只小小的香草荷包。
“人家男子都素来爱些香粉什么,我见你不好这个,也从不给你买,诺,这个你给我装好了,马上蚊子多了,赶赶蚊子也是好的。”
梁寒眼睛弯弯,甜蜜的接过荷包,小心的揣进怀里。
“寒儿,你有没有感觉到,好像有人跟着我们?”江雅菲付过钱后,有些疑惑的问梁寒。
眼见梁寒的目光向自己的方向看过来,他急忙低下身子,冲着一个路人说道“可怜可怜,给两个钱吧。”
“你注意到那个乞丐没有,我怎么觉得,他从刚才就一直在我们附近。”
梁寒轻轻碰了江雅菲一下。
江雅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盖住了眼睛,右脸下巴上一大块烫伤的疤痕直蔓延到眼下,右腿好像是瘸的,走路有些拐。
“你说他?”
江雅菲摇摇头“我们走吧。”
两个人转身离开了百草街,那蓬头垢面的乞丐眼见他们离开了,才敢抬起头,他苦笑了下,算了,别跟了,有什么用么?她和自己已经见面不相识了。
“我说把大疤脸,今天的份例还没交呢,你他妈的不是又想躲吧。”两个壮实的乞丐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对不住,我今日真的没有要到钱,我连午饭还没吃呢,还望两位姐姐通融一下。”
“通融,我们给你通融,谁给我们通融,有本事你就对首领说去,不然,你就交钱。”那个字略高一些的女乞大概地位不低,面上满是轻蔑。
疤痕脸男子苦苦哀求“求两位再宽限我些时间,我要到钱立刻就给你们送去。”
“放屁,你昨天也这么说,可是到了晚上你压根就没有回破庙,首领很生气,今天又想用这一套骗我们么?”
“不是的,真不是的,我今日真没有要到钱,我。”疤痕脸男子尚未说完,一指她们身后“首领,我错了。”
那两乞丐大惊,以为首领来了,刚转头去看,那疤痕脸的男子已经趁机向前跑去,可惜他拖着条断腿,想跑也跑不快。
很快,那两女乞察觉上了当,立刻恼怒交加向疤痕脸男子追去。
“我叫你跑,跑,我打死你。”高个女乞丐一脚踹倒了那疤痕脸男子,扑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矮个的也气不过,也上前用脚踢了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我的腿,我的腿。”疤痕脸男子抱着腿在地上哀嚎“我一有钱就给你们,求你们别打了。”
那两个女乞丐不听,其中一个更是愤愤“要不是你咬伤了首领,咱们姐两个能落到这步田地,早就在庙里吃香的喝辣的了,你说你一脸都是疤,首领不嫌你丑,你还嫌弃她。我踢死你,踢死你我告诉你,要么乖乖的跟我们回去从了首领,要么今天我们就打死你。”
疤痕脸男子知道自己今日躲不过这一劫,不由闭上了眼睛,谁能想到昔日堂堂的小郡王林霄居然是这种死法。
预计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打在他身上的拳脚一刹那停了下来,他微微睁开眼睛,只见那两个女乞丐已经被一个男子打倒在地,而一双满是怜悯的的眼睛正对上自己的目光。
“你没事吧。”淡淡的温和的女声,听到耳里,温暖的让你想哭出来。
相隔一年,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见,饱受了大半年的折磨,吃尽了苦头的昔日小郡王林霄此时满眼是泪,如果没有经历过种种磨难,也许今日他依然会怨恨这双眼睛的主人,可是如今,他的心里,却饱含了羞惭,他无言面对她。
在外流浪的无数个难捱的夜晚,他不只一次的想起自己的第一任妻主,每每总是泪流满面。沦落到如此地步,看尽了世间百态,人情冷暖,他终于明白,自己当时当日,错过了多么好的一个女子。
正文 28烟雨江南 风流婉转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 抱歉 本人被公派出差一周 更新要延后了 SORRY<hr size=1 />
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林霄嗓音嘶哑的说道“我没事。”他强撑起自己破败的身体,一点一点的爬了起来,蓬乱的头发遮住他那半面尚且完好的面颊。
对于这个疤痕脸的乞丐,江雅菲说不上来,自己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为什么心里感到一阵阵悸动,那种闷闷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应该和他是认识的,可是,江雅菲清醒的明白,京都和橘洲相隔千里,他们根本不可能认识。
“怎么了。”梁寒扶住了江雅菲的肩膀,看着那个倔强的不肯接受他们帮助的乞丐。
“他的腿断了。”江雅菲面色有些担忧,她的话音还未落,只见那踉跄走着的人突然脚下一趔,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去。
林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昏倒的,也许是他连着三天都没有吃到东西,也许是那两个乞丐将他打的太过厉害,当他醒过来时,人已经躺在了医馆的病榻上,人也被换了干净的衣服。
“你醒了?大夫说你长期营养不良,又受了伤,快把药喝了。”说话的人正是江雅菲,只见她手里端着碗褐色的药汁。
“你救了我?这是哪里?”林霄只觉得自己嗓子又干又疼,全身酸痛,尤其是断腿处,更是疼痛难忍。
“医馆,大夫说你的腿当时接的不好,趁着你昏迷的时候,她已经重新为你接过骨了。”江雅菲将汤勺送到他的嘴边“这是治你身伤的药,喝了吧,很快就能好的。”
林霄凝视着药碗,她没有认出自己呢,就算,自己已经干净了脸。可在她脸上丝毫没有震惊、鄙视、疑惑的神情,不由自嘲,可见环境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外貌,如今的他形容憔悴,长期饥饿交加,面色青黄,又顶着面积巨大的烫伤疤痕,任是谁都不会敢相信自己还是当年那个风姿秀美、风情万分的小郡王,更何况自己的嗓子被烫坏了,声音嘶哑难听,如何比得做为郡主时那种磁性的声音,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好像堵住似的难受,只觉得喝到口里的药尤其苦涩。
“你还有什么亲人可以投奔么?”江雅菲顺手将碗放在桌上问道。
林霄闭上眼睛,长吐了一口气“没有,我没有亲人可以投靠。”如今自己这番模样,又如何回京都去?回去又如何?再度作为那些人的笑谈么?然后接受他们怜悯、可怜、同情、嘲笑的目光,讥笑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傻瓜和笨蛋,除了被人侍候,是个什么都不能做的废物。
“这样啊,那你以后可有什么打算?”江雅菲见此人虽然沦为乞丐,但是谈吐说话却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农夫的举止,而且,说不上来,她总觉得自己就不能放任这个人不管。
打算?自己还能有什么打算?
林霄苦笑一下,自己要道哪里去呢?天大地上,可是却无处可以容身。
梁寒从外面走了进来“大人。”在外面他还是喊她大人“我已经交代过船家,明天早上再开船。”
江雅菲站起身,“你好好休息吧,想到了再告诉我。”
眼见着江雅菲和梁寒消失在拐角处,林霄只觉得一行清泪慢慢滑落。
“你说什么?你要跟着我们?”第二天早上,当得知林霄要跟着他们给他们做奴仆的时候,江雅菲和梁寒一脸震惊。
“是的,你们救了我,我无以为报,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我样貌粗鄙,我能干很多活的,真的。”生怕他们不信,林霄拖着残腿,奋力坐起来“真的,小姐,公子,我会干很多活。”
“你先不要激动,让我想想。”江雅菲看看梁寒,慢慢走到外间。
“雅菲,你真的要带着他么?”自从他们救了这个乞丐后,梁寒的心里总是觉得很不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好预感,这让他很害怕,好像,他的雅菲马上就要被人掠夺走似的,自从他和江雅菲成亲后,因为公事也好,私事也好,他们也接触过很多美丽的男子,可是从来没有像今天,此刻这个带给他这么不安的感觉,可是他又看了眼林霄,见他如此悲惨可怜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草木皆兵了。
江雅菲不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上这个人走,可是一想到要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她的心里总是觉得很不忍心。
“这也是个可怜人,我们帮他一把,将他带到江南吧,如果此时留他一个人在橘洲,我们在还好说,我们走了,那帮打伤他的人肯定会再次找他麻烦,这样的话,我们就不是帮人是在害人了。”
“雅菲,我,我”梁寒想将自己的不安告诉江雅菲,可是话到嘴边,自己先自嘲的笑笑,什么自己又变得那么不自信了呢。
林霄半躺在靠窗的船舱里,说是做江雅菲他们的奴仆,如今他的样子哪里又能下地干活,自从离开了橘洲,上了船,半个月来一直都是梁寒在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