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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蝎天蝎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7

梁寒进来收拾碗筷的时候,林霄正怔怔的看着江水,虽然他身上只是一套普普通通的棉质衣服,却被林霄穿出飘渺的味道来,如果不是他面容骇人,从背影看,真到像是哪家的落拓公子。

林霄并未察觉到梁寒的到来,他的神思仿佛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梁寒看了一眼他面前的小几,只见饭菜依然完好,显然他并没有吃什么东西。

“阿木,你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很不舒服?”

林霄听到梁寒地声音,转过身,目光深深,“是公子啊。”

他慢慢将毯子向上拉了拉,盖住膝盖,淡淡说道“我见这江面开阔,沙鸥飞翔,一时看的兴起,就忘了吃饭的事了。”

梁寒笑笑“不是说了么,不要叫我公子,喊我梁大哥就好,江南这个季节是最美的,等我们到了灵州,那里山青水秀,你见了肯定会更喜欢的。”

林霄微微笑道“梁大哥好像对灵州很熟悉。”

梁寒一边将冷了的饭菜收起来,一边笑着说道“大人和我都是安州人氏,安洲和灵洲挨得很近,自然对那里比较熟悉,我帮你将饭菜热热吧。”

看着梁寒走出去的背影,林霄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苦笑,自己当真很差劲,和江雅菲成婚三载,自己居然对她一无所知,连自己的妻主是哪里人都不清楚,更别提和她们家打过什么交道的了,唯一的一次,江雅菲老家来人,自己居然很冷淡的就直接让管家招待了,自己连面都没有露一面,后来才知道来的是江雅菲的二姐。

见梁寒从林霄的船舱里出来,手里端着冷掉的饭菜,江雅菲眉峰微微皱起“又没吃东西?”

梁寒叹了口气“阿木好像心事很重的样子,而且雅菲,我总觉得,他的身份很神秘,你说他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江雅菲沉吟“寒儿,你想多了,我却觉得他并不是一个坏人,不管怎样,我们到灵州后再说,如果不行,我们可以将他安置在老夫人那里。”

梁寒点点头,将饭菜热好,再次给林霄送了过去,看着他吃了小半碗饭后,收拾好,回到他和江雅菲的船舱。

江雅菲正在练字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女江上唱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梁寒站在她旁边默不出声,静静的为她研墨,江雅菲写好后放下笔,“有心事?说给我听听。”

梁寒耳朵微微一红“哪有,别瞎猜。”

江雅菲微微笑着抬眼看他“我们的寒儿有些紧张了,是么?是不是觉得马上就要到地方了,离家近,感觉不太自在。”

梁寒被说中了心事,脸也红了。

江雅菲握住他的手,两个人亲昵的靠在一起“放心,寒儿,我和你成亲的事早就禀告家里,再说,你跟我已经这么多年了,母亲必不会为难与你。”

梁寒抱着江雅菲,闻着她发上那淡淡的香气,只觉得心都被她填满了“雅菲,我不担心,我知道,你心里是对我好的,我欢喜还来不及,我不是为我自己担心,我是怕别人觉得你找了个如此平凡的夫郎,我怕他们嘲笑你。”

江雅菲对上他的视线,凝视着他澈如潭水般目光中倒影的自己,觉得自己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怎么也爱不够,“寒儿,你怎么总是这么妄自菲薄自己,你要记得,你在我眼里是最好的,别人无论说什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自己彼此觉得幸福就好。”

江雅菲叹息着将自己更加帖伏在他的怀抱中“我太笨了,你说对不对,这么珍贵的珠宝放在我的眼前,我居然无视了这么多年,梁寒。”

梁寒答应了一声。

江雅菲低低的说“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

梁寒慢慢低下头,吻在她红润如珠的唇上,辗转脉脉,,呼吸交缠.

正文 29台风险情 海中救人

灵州清城县两面是山,一处靠海,到也是个富庶的县城,江雅菲所住的地方是前任县守留在此处的一处官宅,等同现在的公房,地方面积不大,却也被前任收拾的干净娴雅。

几间卧房的窗户正对着蔚蓝色的大海,夜里能听到海涛的声音。

林霄的腿还在恢复期,虽然依然打着支架,但有时候是可以拄着拐下地走上几步的。他拒绝了去江雅菲母亲所在的安城,说“我是给大人做仆从的,我只欠大人的恩情,别的什么人我可不愿意去服侍。”虽然久经磨难,但隐隐依然有着一份骄傲,江雅菲和梁寒想了下,到也不是养不起这么个人,只得作罢,让他跟着住了下来,等他伤好再做打算。

六月的清城县正是雨季,恰恰正是台风开始高发的季节,自从到了清城县,江雅菲已经带着梁寒差不多跑遍了全县过去受灾最为严重的地方。

县里也贴了公告,将一些常用的防台办法贴了出来,比如通知民众多多储存粮食和水,多多准备照明用的蜡烛、可以点燃的柴火,比如在家里准备大红绸布,万一遇到了险情,可以挂在房屋顶上求助,到时候可以让县里救人的小船一眼就能看到。

江雅菲是为了摸察情况,她想弄清楚到底有多少人还住在低洼的地方,多少人还住在老旧容易破损的房屋,这些容易出事的危险地方又有多少老人和小孩子,县里还有哪些地方容易出现山体滑坡。这些都是关乎清城县民生的大事,可惜的是,她的前任县官给她留下可用的东西并不多,为了督促防台风,她还跟着衙役们一起催促那些依然准备冒大风险出海捕鱼的小船回港避风。

清城县里的很多老人在多年后回忆时总是能想起那个面带笑容,温和又亲民的县官大人,她总是亲力亲为的跑在地第一现场,她们总是啧啧称赞,她那时留下的许多的防范措施,如今依然在沿用。

台风来临的时候,林霄正躺在床上休息,他只觉得天地突然变色,窗外本该明亮的天空突然黯淡失色。

他惊慌的喊了一声,只见平时负责照顾他的一个老仆梅叔关切的走了进来“阿木,出了什么事?”

林霄脸色发白的听着打在屋顶瓦片啪啪的声音问道“梅叔,是地了动么?大人去了哪里?”

梅叔安抚他道“阿木,不是地动,是台风。你不是灵州人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里六七月份好刮台风,刮台风的时候就是这样,天昏地暗,还下大雨。”

林霄惊问“那有没有危险,会不会死人?”

梅叔叹道“伢崽,你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呀,刮台风怎么会不死人?有的时候厉害了,风把人都卷进海里。”

林霄一听这话,急急的就要翻身下床。

“阿木,你做什么去,大人走时吩咐我看着你好好休息,哪里也不让你去的。”梅叔大惊。

“大人还在外面呢,她还没回来,我要去看看。”林霄拄着拐就要站起,被梅叔死死拦住“伢崽,你去又能帮上什么忙?大人说了,如果刮起了风,她就宿在官衙里。你放心,那里地处高地,海水淹不上过来的。”

林霄听着打在屋顶的声音越发的大了,整个屋子很快就伸手看不见五指,心里越发焦急“她,她真是这么说的?那里确实安全么?”

梅叔将他按到在床榻上,“你就好好休息吧,莫要操那么多心了,大人比你我都要知道好多事的,她怎么会去那么危险地地方,你千万不要开窗,我就在外间,有事叫我,千万莫开窗哟。”

梅叔帮他点了灯后,走了出去。

林霄躺在床上,果然没有多久,就听到大雨噼啪的打了下来,天色昏暗。

梅叔还真说错了一条,江雅菲此时还真没在县衙里,海边的渔民来报,还有一条船尚未回港,江雅菲一听大惊,带着梁寒就奔到了港口。

“阿米,是谁的船没回来。”江雅菲问给自己报信的小孩。路上风太大了,他们只得弯着腰拉着手前进。

“是玉娇姐姐的船,”阿米愤愤的说道“都怪村东头的田生,如果不是为了他,玉娇姐姐怎么会这个时候下海。”

江雅菲听这小孩子喋喋不休的抱怨着,风里雨里,有一句没一句的。原来,玉娇是个孤儿,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了,因为家贫一直娶不上夫郎,后来媒婆给她说了个媒,正是住在村东的田生,十九岁,是个鳏夫,为了娶田生,玉娇已经给了田生前妻主的母亲十吊钱了,可是她还是嫌少,最后说,玉娇如果不在月底再给他们家五吊钱,她就把田生嫁给村里的老寡妇。

玉娇自幼和田生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当年因为田生是童养夫,没有办法,可如今田生的妻主死了,田生和自己有希望在一起了,玉娇如何不想把握住机会?但凡有点希望,她都想抓住,这不听说刮风的时候,海里会涌出一种银枪鱼,而这种鱼,一尾都能卖上八百文,她顶着风险就下海了。

“糊涂,这种天气如何能捕鱼?”江雅菲听了又是气又是怜,三个人匆匆赶到港口的时候,连玉娇的小渔船影子也见不到了。

“大人,玉娇下海了。”老渔妇海娘一脸焦急担心。

“海娘,这个时候我们如果去追她还来的及么?”江雅菲皱眉道。

“大人,您说去追玉娇?”海娘惊道“马上台风就要来了。”

梁寒也惊道“大人此时不能下海啊,太危险了。”

“海娘,这港口最好最结实的船在哪里?”江雅菲道“俗话说,人命大过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把玉娇救回来。”

海娘也担忧玉娇,她迎着风带着江雅菲来到港口“大人,这艘是整个港口最好的船,是城中商行‘宝来号’的。”

听闻县守要征用,宝来号船上的水手哪里敢不从,当他们得知县守要亲自下海的时候,面上更是震动。

是的,从来没有任何一任县守如此关注过渔民的性命,本来还忐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大人,我跟您一起去。”说这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子,红脸黑发,浓眉大眼。

海娘惊喜道“阿鸥,你要去,太好,大人,阿鸥可是我们整个清城港水性最好,最稳当的舵手了。”

随着阿鸥要去的还有两个人。

江雅菲点点头,焦急的说“事不宜迟,我们抓紧去,再耽误下去,玉娇危险更大。”

她看了眼梁寒,梁寒脸一冷“我是一定要去的。”

江雅菲转身上了船,如此一来,这船上就有了六个人。

玉娇刚把船驶出港口,就有些后悔了,浪头一个接一个打过来,别说前进了,就连后退都不能了。

如此一来,她在海面上苦苦挣扎,依然被海水带出了港口好远。

玉娇的船是小渔船,如何比的上那些大船牢固,被海浪,海风轮番折磨,很快,舢板就破了,海水汹涌的涌了进来。

玉娇苦苦支撑着,可是苍茫的大海上,除了黑暗的天幕,什么也看不到。

雨打在脸上生疼,很快,就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了,玉娇苦涩的想着“田生,我没用,难道说今日就是你我分别的时刻了么?”

海水越涌越多,很快就淹没过玉娇的腿肚,玉娇终于明白,终日弄潮的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要沉入大海了。

“田生——,田生——”想起那个恬静温顺的情人,玉娇忍不住在生死的关头大声嘶喊着他的名字,热泪滚滚落入水中。

“大人,您看,前面有个黑影。”阿鸥的眼力非常好,她一眼就看到了前方有个小小的黑点在飘摇着。

“开过去。”江雅菲脸色苍白的下令。

风大浪急,如此剧烈的晃动下,江雅菲晕船晕的已经将黄胆汁都吐了出来,可是听闻有了玉娇的影子,却立刻来了精神。

玉娇此时也已经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她的心中依然满是绝望了。

就在此时,她恍惚听到有人仿佛在喊着她的名字“玉娇,玉娇你在吗?”

她奋力睁开眼睛,仿佛从天而降般远远地开过来一艘商船,天呐,我有救了,玉娇忍不住回应道“这里,我在这里。”

她的声音充满了生的欣喜,是谁,是谁仿佛神降,解救于她危难之中?

江雅菲他们费了好大的力气靠近小船时,玉娇船上的水已经淹过了她的胸口,他们扔了条绑了石块的绳子过去,几个人一齐努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玉娇拖上了商船。

“海娘,”玉娇痛哭道,海娘狠狠的打了她一个耳光“胡闹,这么大风的天,你居然敢下海。要不是江大人找人来救你,你今日早就葬身鱼腹了。”

“江大人?”玉娇听说过清城县来了位新县守,可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在此时此景下遇到她,居然,还是她找人来救自己的。

“草民,玉娇跪谢江大人。”她哭着跪在江雅菲脚边,江雅菲努力扶了她两下,却没有将她扶起来,硬是被她狠狠磕了十几个头。

“玉娇,你快起来,我们离脱险还早,我们当下最重要的是抓紧脱离海面才是啊。”江雅菲脸色越发苍白,如今连梁寒也不如了,梁寒虽然难受,毕竟他练过武功,还能支撑,江雅菲就不行了,只觉得头晕的越发厉害,终于没有撑住,软软的倒了下去。

“大人,大人”迷糊中,江雅菲只觉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

正文 30建海事处 解海上难

江雅菲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早上,台风早已过去,窗外天气晴朗,碧空如洗。

门吱呀的一声,江雅菲抬眼看去,只见梁寒端了一碗细米粥走了进来,眼睛红红的,脸冷冷的,也不说话。

江雅菲知道他一定受了很大的惊吓,心里一定气死自己了,不由捂着头□道“头疼啊,头疼。”眼睛却没有闭紧,留了一条缝偷偷地去看梁寒。

梁寒又是气又是心疼,疾步上前放下碗,扶起江雅菲,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双手慢慢的揉着她的双侧太阳穴。

“寒儿,你看我都这么可怜了,你就别生我的气了。”江雅菲转过身,环抱住他结实瘦俏的腰,用力在他胸膛上蹭了几下。

梁寒脸一冷“你说我为什么生气。”

江雅菲搂住他低低的说“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你是怪我,怪我将自己陷入了危险中,你害怕,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有多重要。”

梁寒的眼圈再度慢慢变红,他后怕的将江雅菲紧紧抱在怀里“雅菲,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么害怕,风那么大,船那么摇,你又突然倒下去了,如果你有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你说,你让我怎么办?”

江雅菲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你也觉得我不该去救玉娇么?寒儿,你也觉得我去的不对么?”她凝视着梁寒的眼睛。

梁寒摇摇头苦笑道“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你肯定是非去不可的,如果连百姓的父母官都放弃了她们的生命,那么其他人更不会去救玉娇,我知道,你当时做的对,我不该怪你。”

江雅菲的心里涌起深深地感动,这就是她的寒儿,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永远站在自己的身后,和自己心意相通,理解所有自己的作为,求夫如此还有何憾。

“大人。”有人在门口轻轻地喊道。

梁寒急忙拿了靠枕放在江雅菲的身后,为她盖好腿,江雅菲微笑道“谁啊,快请进来吧。”

话音刚落,只见两个渔民推开门,走了进来,正是海娘带了玉娇前来。只见玉娇扑通一声跪在江雅菲的床边,连连叩头“草民玉娇跪谢大人的救命之恩,此生无以为报,下辈子结草衔环也要报的大人的恩情。”

江雅菲急忙说道“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梁寒上前去搀扶玉娇,玉娇又连磕了几个头后才站起来“大人,玉娇的这条命是您给的,以后我就是大人的人,大人要我上刀山油锅,玉娇要是眨一下眼,玉娇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

江雅菲叹道“玉娇,你也长个教训,下次莫要如此莽撞了,人都只有一条命,如果你这次在台风里丧了命,我问你,你对的起将你养大的父母,对的起等待你的亲人么?钱没有可以赚,命都没了,你还能做什么?”

她看了眼梁寒,梁寒默契的从自己怀里拿出一张二十两银子的银票“玉娇,我也知道,人不是被逼急了,谁愿意铤而走险的去台风里搏鱼,我也听海娘说了你的事,这二十两银子算是大人我借给你的,你去买艘新船,然后将田生娶回家吧。”

玉娇怎么也没有想到,江雅菲不仅救了自己,还肯借钱给自己买船和娶亲,不由嗓子一哽,再度跪在江雅菲面前“大人,您对小人的恩情,让小人如何报答啊。大人。呜呜——”

江雅菲又让梁寒拿出了二十两银票,对海娘说道“海娘,此次脱险也全亏了你和阿鸥她们几人,这二十两银子,你们四个分了吧,算是大人我对你们危难中救人的嘉奖,不仅如此,我还准备全县贴出公告,对你们进行褒奖。”

海娘也激动不已,“大人,这,这让我们怎么说呢,要不是大人义薄云天,以身犯险,草民们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大人还给我们奖励,真是让我们惭愧啊。”

江雅菲示意梁寒将玉娇扶起,淡淡说道“你们先别谢我,我有个打算,说来给你们听听,你们也都知道,咱清城县靠海,六七月份又是台风重灾时,每年这个时候因为得不到救援的船只足有三四十艘,因此而死亡的人在五十人左右,你们想啊,这又关乎到多少个家庭,所以我决意在县衙里设立个海事处,每年这个时候都组织人到海上搜救遇难渔民,这是关乎性命的大事,只有艺高人胆大的才能够胜任,所以我希望,你们二位能给其他的民众都说一说,希望她们能踊跃报名。”

江雅菲一说完,只见玉娇和海娘面上都非常激动,“大人,您真是爱民如子啊,大人成立海事处,我们第一个报名。”

江雅菲笑笑“我这个海事处是有要求的,年纪超过六十的不要,家中无女的不要,孩子在十五岁以下的不要,独女的不要。玉娇,你是不成的,海娘年纪太大也不行。”

玉娇和海娘还待要争辩,江雅菲摆摆手“好了,你们下去吧,这件事就拜托二位帮我物色人选了,还有,玉娇,你要成亲,千万不要忘了请我去喝喜酒啊。”

玉娇和海娘告辞后,走出县衙,叹了一口气“海娘,你说,我们清城县的百姓以后真是有福了,摊到了这么一位好大人。”

海娘一笑,脸上漾满了皱褶“是啊,我们日后有福了。”

百姓都是很纯朴的,谁对她们好,她们也会对谁好,绝对不吝啬对好人的回报,当她们得知县守大人危难中,亲自下海救人的事时,她们被江雅菲深深地感动着,所以一经发起,她们纷纷前去海事处报名。

人群里,江雅菲一眼就看到了阿鸥的身影,阿鸥也看到了县守,不由面上露出一个纯朴的笑容,“大人。”她走到江雅菲身边,拱手一礼。

江雅菲笑道“阿鸥,你也来报名,太好了,不过,我可不会给你后门走,不符合条件的我可不要。”

阿鸥傲气的说“大人,你放心,我每一条都符合,我家中有女已经十五岁了,我也不是独女。”

江雅菲拍拍她的手“好好,阿鸥,如果真是这样,我就将海事处交给你,我对你放心的很。”

阿鸥惊喜道“大人,您这是答应录用我了?”

江雅菲笑道“是啊,不过你们平时还是可以做自己的事情,捕鱼做生意都可以,只要六七月份的时候过来帮忙就好。”

阿鸥笑着摸摸头发“大人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

江雅菲知道海事处不能光有人,还要有船,征用私人渔船没有用,私人渔船吃水小,轻巧灵活,可说道与风浪搏击就不行了,像玉娇的船,根本扛不过大风浪,她将眼睛投到城中富商,尤其是做海运生意的商家,希望她们到时候能尽一份力量。

宝来号商号的主人秋十娘也是城东的大户,上次借用了它家的船,江雅菲已经去道谢一次,秋十娘四十多岁,看样子是个很爽快的人,江雅菲二次登门,开门见山的说了来意。

秋十娘认认真真的打量了江雅菲,感慨的说“大人,我真想不明白像您这样的官,怎么会被贬到我们清城来,不过,我也相信大人,必定不是池中之物,总有鹏程九霄的日子。船,我借了,只要是大人需要,何时何地我绝无二话。”

江雅菲连连称谢,秋十娘见她一片赤诚,越发对她好感有家,两个人坐在花厅里,秋十娘貌似无意的问道“不怕大人觉得冒昧,敢问一句大人这么年轻,不知道婚配否?”

江雅菲微笑着说道“多谢秋老板关心,我已经成亲了。”

秋十娘感兴趣的说道“是么,不知道是哪家富贵公子能入了大人的法眼,想来大人玉树临风、风流婉转,贵夫郎相貌想必也差不了哪里去吧。”

江雅菲微微一笑,“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家内虽然只是中人之姿,但是在我眼里他却是世界上最美的人。秋老板,你难道不认为只要两个人真心相对,感情真挚,其他什么其实都是虚的。”

秋十娘连连点头“不错。”她笑着说道“下次吧,下次大人带上家眷,我做个小东,请贤伉俪吃顿便饭,如何?”

江雅菲笑道“如何还能让秋老板破费,还是我来做这个东吧。”

秋十娘送走了江雅菲,只见从屏风后转出个美貌的男子,正是她的正夫齐光。秋十娘笑着问他“你觉得江雅菲此人如何?”

齐光可惜道“好是好,可惜成过亲了,不然和我们宝儿到真是一对。”

秋十娘摇摇头“你就是眼光短浅,像她这样的人才,必定不会在咱们清城呆久,日后必定还能高升,看她为人,对人真心赤诚,如果宝儿能嫁到她家去,必定不会受委屈,只不过,要做个侧室了。”

齐光急道“我可不想让儿子去做人家侧室。”

秋十娘看了他一眼“做人家正室又如何,我眼中所见,这所有人中,都不如这个江雅菲。”

正文 31江南布庄 誉满京都

林霄一连几日都没有见到江雅菲,江雅菲很忙,他早上醒来的时候,江雅菲已经走了,江雅菲晚上回来的时候,他却早早就休息了。

他听说江雅菲因为救人而晕倒的事已经在三日后,可惜的是,他总是没有机会探望一下她。

这日,江雅菲和梁寒总算回来的比平时早些,一进门就看到林霄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神情萧瑟。

“我去给你拿饭。”梁寒对江雅菲说完,然后笑着冲林霄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感觉,这个叫阿木的男子对自己家的妻主,仿佛有种特殊的情愫。

江雅菲冲着林霄温和的说道“阿木,你的腿看上去好了很多啊,看样子,应该很快就能丢掉拐杖了。”

林霄看着江雅菲,眼睛仿佛一潭深水,幽深寂静“听说大人前几天病了,不知道如今可大好了?”

江雅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好了,都好了,也没什么,只不过有些晕船。”

林霄微微一笑“那就好。”

虽然他面容惨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笑起来并不让人觉得难看,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一种风情。

江雅菲微微有些失神,过后不由嘲笑自己,真是见了鬼的感觉,自己居然觉得他很好看。

眼见梁寒端了饭走出来,林霄说道“大人,您抓紧用饭吧,我进去了。”

江雅菲点点头,目送他进了屋子。

“碧玉粥,还有你喜欢的鸡油卷。”梁寒装作没有看到江雅菲刚才瞬间的失神,将饭端进了屋子。

“梁寒,今天收到二姐的来信,说是过几天我母亲要过来看看我们.”吃饭的时候,江雅菲从怀里拿出下午收到的那封信。

梁寒地身体微微一僵“是么?”印象中,他其实有点怕江雅菲的母亲,她是个性格强硬、犀利精明的老妇人,在她的经手下,“福满祥”如今在江南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店。

说到江雅菲的家世,当年莫安郡王曾经嘲笑过林霄,说他嫁了个卖布的妻主,其实他并不知道,就连他们身上所穿的宫纱、绸缎,都有很多都是“福满祥”出的。

江雅菲是家中最小的一个女儿,从小不喜欢做生意,见女儿有读书的天赋,江老夫人特意求了素来和她关系交好的颜如玉来教女儿,如今江家是江雅菲的二姐当家,江老夫人早在两年前就将生意交给了二女儿江如燕,那年江如燕为了生意上的事进京,还去看过江雅菲,可惜在林霄那里受了冷遇,回家后不免对母亲长吁短叹了几句妹妹的日子不好过,江老夫人一直放在心里,还曾写过信,劝慰过女儿,没成想,江雅菲一时倔强,居然闹的和林霄和离了,江老夫人得知后真是震怒,还没来的及训斥女儿,江雅菲却被贬去了桐城。

如今,她又得知女儿被贬到了灵州,终于按捺不住担忧,坐了马车,在江雅菲三哥的陪伴下赶来看她。

江老夫人和颜如玉虽然交好,但是她们两个对于出身等级的看法却是不同的,江家最注重门当户对,当年江雅菲娶了郡王,颜如玉当时叹息道“恐非佳偶。”江老夫人还为此不高兴道“世上有几个平民能娶得郡王?这都是我们江家祖宗庇佑,我儿日后必定直上青云。”

梁寒所以有些惧她,也正因为如此,他虽然对江雅菲一片痴情,多年追随,但是看到江老夫人眼里,搞不好就是别有用心,蓄意勾搭家主。

江雅菲在外为官的时候还好,只有他们两个人,梁寒到没觉得什么,此时一听得江老夫人要来了,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怎么都觉得心里不踏实。

江雅菲见爱人如此忧虑,不由拍拍他的手“有我呢,别怕。”

梁寒强笑笑,低下头“我没事。”

说是没事,到了晚上就寝的时候,梁寒辗转反侧,怎么都难以安睡,烦躁中,一双软软的臂膀环住了他的腰身。

梁寒转过身,将江雅菲紧紧揽进怀里,江雅菲轻笑“你今天怎么了,好像只猫儿一样,快睡吧,我说过不要你担心,你就不要担心,什么时候对你妻主我这么没有信心了。”

梁寒将脸贴住她的,“雅菲,只要不让我离开你,老夫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做侧室,做侍夫,做小侍。”

江雅菲捧住他的脸,黑暗中凝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但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寒儿,你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夫君,我再说一遍,唯一的,再也不会有别人了。”

梁寒的身体微微颤抖“老夫人不会同意的,我,我也不会忍心。”

江雅菲摇摇头“我会跟她说的,你只要相信我,经历过这么多,你还不明白我么。”

良久,两个人才慢慢睡去,而这边屋子里,却有个人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唯一的夫君,唯一的。”林霄苦笑,原本,自己才是她的唯一,可是,自己却白白丢弃了那么好的一段姻缘。

原谅我们的小郡王吧,他并不是故意偷听壁脚,只不过起夜后,听到东厢房里的窃窃私语,一时怔住,在院子里多呆了几分钟,听到那一句“但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后,他的面色越发的悲戚。

不管梁寒愿意还是不愿意,几日后,江老夫人乘了马车来到了清城县,随着她来的除了江雅菲的三姐外,还有二姐家的十一岁的小外甥女江荷叶。

随着江老夫人的到来,随车还带来了一大堆吃穿用品,江雅菲笑着说道“母亲大人,您也不怕女儿用不完。”

江老妇人眼一瞪“我儿,虽然如今你被贬,但好歹也是米罗国的九品官,这一应用度怎么能和普通人一样。”

她眼睛扫过江雅菲身边的梁寒,面色有些不悦“阿寒,好歹你和雅菲也成了亲,是做人家夫郎的人了,怎么还穿成这样朴素,说出去让人笑话我们江家。”

梁寒身上是件天青色单衣,式样简单大方,但是江老夫人却不喜欢,说他穿的太素,不像个新夫郎。

梁寒心里苦笑,面上却不能表示,只得道“是,儿婿一会儿就换。”

江雅菲却笑道“我觉得很好啊,母亲,你知道我素来最讨厌繁琐的花样,要是他穿成那样,我看着会难受的,就这样就好。”

江老妇人嗔怪道“就你心疼夫郎,好了,我也不多说了,省的你们嫌我烦。”

江雅菲的三姐江绯红,比江雅菲大五岁,虽然和她不是一个父亲所出,但是感情却和她最要好,这次伴着母亲前来看小妹,见她模样与三年前大变,不由又是欣慰,又是难过。

“小妹。”她哽咽着上前抱住了江雅菲“可怜见得,怎么这么瘦了。”

江雅菲翻翻白眼“三姐,我有胖过么?”

江绯红是个性子绵软的女子,当下眼睛红红的说“可是你却从来没有这么黑过啊。”

这到是真的,江雅菲自从为官后,日日奔波辛劳,尤其到青城县,天天在外面嗮,是有些黑了。

她笑笑说“这多好,黑点才有气概么?省的人家总是叫我小白脸。如今多英武。”

“我呸,谁敢说我江家的女子是小白脸,我砍了她,”江老夫人愤愤“女儿不要怕,女孩子黑点怕什么,你娘我年轻的时候也有一段时间这么黑,不照样将生意做到大江南北。”

“是,是,是母亲英武。”江雅菲笑着说道“敢请母亲大人移步到屋子里说话,您不觉得太阳嗮的厉害么,看小荷叶一头是汗。”

江老夫人这才察觉几个人一直在大门外说话呢,不由笑道“就是,我也觉得热呢。”

一行人进了屋,江老夫人四下打量了一圈,不由叹了口气“我儿,别说别的,你这个府邸连咱们的农庄都比不过呢,可怜我儿努力读书这么多年,如今落到这个地步。”

说着,面上不由露出伤心地神色,江绯红却说道“我倒觉得很清雅,清晨聆听青山鸟鸣,夜晚伴随海潮浪涛入眠,如果小妹能一辈子当个清雅县官,到也是福气。”

江老夫人怒道“你懂什么,想当年我儿可是赫赫有名的刑狱官,可现如今,哎,不说了,只要我儿平安就好,娘也不盼你有多大前程了,你只要给娘好好的,就行。”

她顺手接过梁寒奉的茶,这才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我儿,我刚才看迎接的人里,怎么还有个拄着拐的,样子真是吓人,他是什么来路啊。”

江雅菲笑道“母亲,那是女儿上任途中救下的一个人,如今在我女儿家里做仆从,叫阿木。”

江老夫人不满道“你怎么找了个那样的啊,谁来你家不要吓一跳,难道说你在当地连个好点的下人都找不到。”

江雅菲笑笑“母亲,阿木很厉害的,他认得字呢,好人家的自然也有,不过,我觉得阿木就很不错。”

江老夫人哼了一声,扫了眼梁寒,看的梁寒心里一凉“阿寒,我知道你从来也没有机会学过怎么扶持大户人家的妻主,不过,操持家务,侍奉妻主是你的本分,你看你们这个院子,冷冷清清,哪里有一点人味儿,你看看这用的、穿的、盖得,哪件不寒酸之极,阿寒,这样可不行啊,我们江家好歹在江南也算的大户,你看看,你们哪里有一点大户人家的气派。”

梁寒被她又是一通数落,脸色越发的难堪,他低了头,不吭声,任她发作。

江雅菲刚想为他说话,却被梁寒一个眼光制止,梁寒哀求似的目光,让江雅菲心里越发心酸起来,梁寒只能对自己那么好了,还被母亲数落,可是母亲刚来,自己却不想这时就顶撞与她,只得忍了忍。

正文 32酒楼偶遇 盛情相约

江老夫人说的口都干了,这才拉出了江荷叶,“你这甥女最不听话,你二姐想让她跟着学做生意,她偏不,说什么都要读书,将来学你考取功名。”她看着荷叶说道“荷叶,你看到没有,这就是你小姨如今的境地,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宦海风波可比咱们商场上的起伏更为凶险。”

江雅菲笑着摸摸荷叶的头,虽然她们是姨甥,但是看外貌倒像是姐妹,江雅菲的二姐比江雅菲大十岁,成亲又早,荷叶是她长女。

江雅菲刚高中那年,荷叶还扎着两个小羊角辫呢,一晃四年,都长到她的肩膀高了,荷叶显然很不赞同外婆的话,她看着江雅菲认真的说道“小姨,我读书学你,也是为了以后可以做更多的事,考仕途难道不是一个平台么?我想像你一样,做个好官,清官,让人家一想起咱们安城江家都竖起大拇指,夸一句,那家啊,一门几代贤臣,那家为官多年,替百姓做了多少好事,想学咱们前朝的宰相肖晴山,做个青史留名的人。”

江雅菲惊喜的和梁寒对视了一眼,高兴道“荷叶儿好大的志气啊,好,小姨支持你。”

江绯红笑着说道“看见没,都是你这丫头给带的,如今连咱们家荷叶都不愿意经商了,二姐该哭了。”

荷叶笑道“三姨,您别笑我了,如今我已经有了三个弟妹,我母亲不愁没有接班人。”

江雅菲越看越喜欢自己这个小甥女,不由说道“可惜颜老师已经说过不再收弟子了,不然,我真想让荷叶去跟着她学习。”江雅菲沉吟着。

江绯红笑道“还要别人做什么,你不就是个现成的老师,等回头我们走了,荷叶别走,跟着你小姨妈,让她多教教你。”

江雅菲笑道“跟着我也成,这名分上也说的过去,只不过日后不要叫老师说我带坏了徒弟。”

荷叶见姨妈答应了收下自己,大喜过望,差点没有蹦起来,江绯红到笑道“还真是个小孩子。”

家中来了客人,江雅菲自然要请母亲等众人去当地最有名的酒楼‘海味斋’品尝下海鲜,说是她请客,不过最后还是让江绯红掏银子就是了。

让江雅菲没有想到的是,她们出来的时候,居然在海味斋见到了秋十娘,秋十娘正在宴请生意上的朋友,一时喝多了几杯,出去上茅厕,没想到刚回大堂正见江雅菲带了家人准备离去。

秋十娘急忙上前打招呼,听说前面的老太太居然是县守的母亲,急忙热情邀约,次日晚一定要去自己家吃饭,江雅菲怎么好意思,秋十娘执意道“大人,如果您觉得小人人微言轻,心存蔑视,那么您就别来。”

江雅菲还未开口,江老夫人笑道“雅菲,秋老板如此盛情,怎么好拒绝,就这么定了,明日我们一定前往。”

秋十娘欣喜的忙道“老夫人,明天一早我就让人送去拜帖,明日晚上恭迎尊驾。”

待上车后,江绯红微微笑道“这秋老板到是个有趣的人,看样子很豪爽。”

江老夫人笑道“是啊,看来我儿的人缘到不坏,这个人喜欢你妹子的很。”

梁寒迅速的看了眼江雅菲,坐在一边没有说话,江雅菲悄悄握着他的手,笑着对上母亲的目光“母亲大人,她再喜欢女儿,女儿也不能比她矮了辈分去,你说是不?”

江老夫人眉一挑“那是,看她样子,不过三四十岁,和你大姐差不多年纪,总是太年轻了。”

母女二人不由相对笑笑,互相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你别看江老夫人刀子嘴,说人不留情,其实心肠最软,你光看她这次为女儿带来的东西就知道了,生怕女儿遭罪,只要能想到的,都恨不能塞满车。

江家吃饭,林霄是没有资格去的,他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吃了梅叔送来的饭,坐在屋子里算账,江雅菲到真没拿他当外人,让他算的都是县衙里的账目,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林霄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县衙,每年的财政拨款少的可怜,可是要做的事情就太多了,江雅菲来后,成立了海事处,海事处平时到罢了,遇到六七灾月,是最费钱的,还有就是海堤该重建了,江雅菲还想救济一下住在城中的贫民,帮他们修缮下屋子,通往灵州的官道也该修整了等等拉拉杂杂一堆事,说到底,两个字,缺钱。

林霄这边算算,那边算算,怎么都拆不够分,不由一时叹息,丢了笔,发呆。

如果说米罗国是艘大船,那么他从前就是一个坐在船上看风景的贵公子,他从来不知道,这艘船的内部到底是怎么运转的,可如今,他不仅体味了世情,还连拉船的悲苦也一并知道了。

林霄这才知道,自己以前是多么身在福中不知福。说来可惜,如果当年,他和江雅菲成亲时有现在的这种心态,他们的生活肯定会比现在幸福百倍,他既然体谅了世情,明白了自己的前妻主有着多么博大宽厚的胸襟,这叫他如何不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会觉得皇室宗亲就一定比布衣平民品格高尚?想起自己当时落难时,受到过的那些帮助,那些人,那些贫民分明才是最最真诚的人啊,就如自己的前妻主,自己怎么会将如此无暇的美玉看做了脚底上的泥泞一样贱价呢?随着对江雅菲了解的不断加深,林霄越发觉得她真是这个世间上少有的女人,心底纯净无私、灵魂高尚,也就越发觉得江雅菲的珍贵。林霄心里不免更加痛苦万分,因为这个女人,如今已经不属于他了,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茫然的推开账册,站在窗边,大海一如既往的蔚蓝,可是,这个世界上,却没有哪一个女人会像江雅菲对梁寒那样真爱自己。

“阿木,喝杯茶吧。”梅叔端了个小盘走了进来,笑着说“老夫人从安城带来的极品碧螺春呢,大人走之前,吩咐我给你煮一杯。”

林霄转过身,拄着拐步走过来,果真是碧螺春,刚走近,就闻得一阵清香,她还真是有心啊,林霄苦涩的笑了下,拿起那只杯子,不由自嘲道“梅叔,你知道大户人家都是怎么喝碧螺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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