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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蝎天蝎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7

老者笑着放下帘子。

行了约莫两个多时辰,方进入官道,只听明珠在外面惊道“主人,您看这路,果然修的很宽阔,比咱们京都里的一些道路都平整,不过这些亮亮的标记又是什么意思?”

老者掀开布帘,只见眼前的官道容纳几辆马车并行都没有问题,有趣的是,在官道两侧靠边的地方,都卯有凸出来的石子,被打磨成亮闪闪的白色,十几步就有一个。

“走吧,我们到了县城里去问问。”老者显然也感到有趣,放下帘子,催促明珠。

明珠不再抱怨饶了远道,对于这新修的路,对于长期赶车的人来说,确实觉得好,马儿走的快还稳当。

清城县的夜晚,风里也带了些许海水的腥气,凉凉的吹在人的脸上,很是舒服,老者投了店,此时,正带着明珠坐在一楼吃饭,小二笑道“二位想吃点什么?我们这里特产海味很多。”

老者并不忙着点菜,笑着问她“这位大姐,有个事想请教下,不知道该不该问。”

小二笑道“您老别这么客气,有什么小的能效劳的,您尽管说。”

老者笑道“我们来的时候,看到你们这里正在修官道,看到路上有些亮闪闪的石子,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那小二笑道“两位客官有所不知,最近凡是来我们清城县的外地人都会问我们这个问题,也不怨你们奇怪,其实,刚开始我们也觉得有趣,我们县大人说那叫行人路标,专给步行的人走的路。”

老者喃喃道“行人路标?怪不得,都是凸出来的石子标记,好个细心人啊。”

“这么说,这是你们县大人想出来的?”

小二一边给她们擦桌子一边说“可不是么?我们县大人可真是个大好人,心里想的可细可多了,都是我们老百姓,您老要是得空,明儿再去我们的防海堤坝上去瞧瞧,很多地方我们都没想到的,她都替我们想到了。”

老者点点头,说道“谢谢这位大姐了。”

两个人点了四个菜,两份饭,慢慢吃着。

明珠奇怪道“那官道不就是给人走的么?怎么还分行人通道?这不是浪费地方么?”

老者却一脸赞赏“这正是此人想的细腻的地方啊,马车急驰的时候最容易撞伤路人,如今马车和行人分开走,这一几率就大大降低了。”

吃了饭,老者没有回屋休息,带了明珠就前往小二说的防海堤坝,果然,也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没有灯,工地上点了巨大的火把,只见一个单薄瘦俏的俊美女子穿了一领官服,站在堤坝前方,一个匠人模样的人,正和她说着什么,那女子面容比在京都时略为黑了点,但是却丝毫不影响她全身上下那股清雅认真的气质。

老者站在黑影里,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只见海堤全部是大石修筑,没隔十几米处还有让人通往海滩的阶梯,阶梯上有铁铸的扶手,靠山的地方,山壁上都是绿色的一格一格不知道什么材质编制的拦山网,想必是为了怕山石滚下,砸伤百姓所防,老者不由点点头,面上再次浮现赞叹的神色。

明珠看着那女子,奇怪道“主人,我怎么觉得那个人那么面熟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让我想想,是谁来。”

她苦思了下,不由大惊“主人,那不是林小郡王以前的妻主么?怎么变得这么黑了。”

老者说道“明珠咱们先回去吧。”

老者正是从京都里前来为恒王拉拢人才的郭紫安,如果说路阿六的话当时她只信了五分,那么今日她真是信了十分,江雅菲的这些所为,初一见,就已经折服了她的心,这么好的官,当真是米罗国之福气。

她为今之想,只是想弄清楚那叫阿木的人的来历,想弄清楚,他到底和皇族有什么关系,所以,今日先不和江雅菲见面。

江雅菲哪里知道这些事,她压根还被蒙在鼓里,并不知道自己在案上所写就的草稿如今正摆在京都某位贵人的书桌上,更不清楚那贵人对自己有了几多喜爱,更不用说,她连想都没有想过,自己日后的官途会发生怎么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她的满颗心,正是想以清城县为试验点,试验一下自己思索的那些富民商事,如今最重要的,正是正在修建的拦海堤坝和官道,匠人们早就将精确地数据报给了她,这两件事做好,非要到明年此时方可,最快也要一年。

江雅菲不克扣工饷,所为又都是为了百姓,清城县的民众士气很高,所以在整修了两个多月后,江雅菲就可以将此事放心的托付给主管的匠人和监工,不用日日呆在工地了,不呆在工地,江雅菲自然就呆在秋十娘的养殖场里,批文是下了,可是到底如何养殖,两个人也还处于摸索状态。

江荷叶没有跟着江老夫人回安城,整日跟在江雅菲身后,她个子长的很快,两个月已经快到江雅菲的肩膀了。

这是米罗国未来的小江大人,她日后的前程也是不可估量的,虽然名气没有江雅菲的大,但是日后会和江雅菲还有自己的表妹一起并称为米罗国的“三江”大人,不得不说,她跟着江雅菲的日子里,从自己这位小姨妈身上学到的东西,真是受用终身。当然这也都是后话了。

正文 38中秋堂会 又见故人

“惜往日彩蝶漫天,小桥人影成双对,怎今日,相对无言,奴与冤家旧时情缘尽付流水。”

秋十娘家中的大戏台子上,正演着一出《离江情》,邀请了城中诸多商贾前来观赏中秋月夜,本来江雅菲是打算和家人在官邸里过中秋的,耐不过秋十娘的力邀,不仅让她带上家眷,另连阿木、梅叔等都一车拉了过来,在大厅的偏远席面落了座,几个有头面的管家的家眷陪着好吃好喝的招待。

她的养殖场,江雅菲替她找了几个有着丰富经验的渔人,两个人研究了很久,结果过了今年冬天就应该能看出成绩,秋十娘到不是很着急,她见多识广,知道很多新兴的事物,往往并不是一次两次就能试验成功的,她在意的是米罗养殖第一人的名号,这对于宝来商号真是莫大的荣誉。别说清城县,日后她的养殖场成功了,她在米罗国都将是赫赫有名的,她早就看出了江雅菲是块璞玉,尽管自己的儿子和江雅菲没有缘分,但是不影响她和江雅菲的感情,最近更是越发上了心,非要和江雅菲拜了八字,成了异姓姐妹才算甘心。

江雅菲笑着看着台子上的戏文,听说是从京都请来的名角,江雅菲虽然也算的上风流倜傥的清雅女子,但是她自从考上功名进入刑狱司后,每日忙的都是案子,平素用来听曲赏花做诗的时间真是少的又少,更别提这些京都名角了,她更是认识的不多。她只觉得戏台上的人看着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林霄远远地坐在偏厅,看着戏台子上唱做俱佳的两个人,心里却不由感叹,真是人生如梦,恍若百年。

那台子上的戏子正是当年自己过双十生辰时,在京都请过的名角小桃倌儿,当日,自己还和串儿大加讽刺过这个小桃倌的相貌,如今,他默默地摸了下自己的脸,不由心里苦笑。

“阿木哥,听说这个小桃倌是京都四大美人之一,你听说过么?”秋十娘管家的夫郎阿碧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据说和秋府三管家也是新婚,长着一对桃花大眼,此时正忽闪忽闪的看着戏台上的桃倌,一脸惊艳。

林霄默默喝了面前的一杯水酒,淡淡笑道“京都四大美人,说的都是戏班子里的名角,一个是宝家班的润倌,一个是路家班的耦倌,一个是珠家班的莲倌,还有就是昆字班的小桃倌,这里面又以小桃倌为首,想必你家家主为了请他可是花了不少钱吧。”

阿碧有些骄傲的说“那是,我听我家妻主说,这小桃倌可难请了,不仅花了大价钱,还抬出了江大人的名号才请到的。”

林霄手一顿“他也认得江大人?”

阿碧悄悄将嘴巴贴近他“阿木哥你不知道吧?我也是听戏班子里的人说的,说江大人在京都当官的时候曾经对小桃倌有过恩,不然,他又怎么会看得上咱们这个小地方。”

林霄眼中波光一闪,“这样啊。”他慢慢又端了杯酒喝了下去。

“阿木,不要喝这么多酒,一会儿醉了,怎么回去,不好看。”梅叔有些担心的看着这个孩子,今天有些反常,喝酒好像喝水一样,已经喝了很多了。

林霄淡淡一笑“不碍事。”

虽然他面上有痕,但是这一笑,那种自身独有的绝代风华还是婉约的流现了出来,引得阿碧一愣,为什么,他觉得这个相貌丑陋的阿木一举手一投足都那么耀眼呢。

林霄的目光自戏台子上一扫后,一直只紧紧的落在花厅上的江雅菲身上,他对她的爱慕、渴望一日比一日深厚,他想靠近她,可是顾及到自己以前的身份,却又不敢太过亲近,于是只能淡淡的疏离着,眼看着她和梁寒地感情缠绵悱恻,他的内心就越加痛苦。

此时,梁寒没有穿官衙里的衣服,而是和江雅菲一样,穿了同色的绣了月桂花的便装,此时端坐在江雅菲的旁边,他的手边,是江雅菲为他夹的菜,这几日梁寒身体不舒服,本来江雅菲不想来秋府的,磨不开秋十娘的面子,后来还是带了他前来,不过宴席上却对自己的夫郎颇多照顾,看的众人都感慨不已,那些还想往县守大人府邸里塞人的商贾们这下可死了心,知道自己家大人的专情后,也转为赞叹起来。

梁寒的脸色有些发白,最近他总是觉得吃不下东西,胸口好像堵了块大石头,今天宴席上有一味椒盐对虾,平素是他最爱吃的,今日只吃了一口就丢下了,这会儿,人多嘈杂,越发觉得头晕难过。

“寒儿,你怎么了?”江雅菲看出了他脸色不对,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小声问道“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梁寒有些为难的看着这么多人“这样好么?不符合礼数吧。”

江雅菲淡淡笑道“无妨,我向姐姐先告了罪,咱们就走。”

她刚招了下手,秋家的管家就急忙跑了过来“大人?有什么吩咐?”

江雅菲说道“我家夫君有些身体不舒服,你和姐姐说一声,说我告罪一声,先回去了。”

那管家急忙跑了去,没有一会儿,本来正和其他人等敬酒的秋十娘急忙走了过来“妹子,怎么了,妹夫身体不要紧吧。”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梁寒脸色一白,捂着嘴匆匆跑入后花园里,江雅菲急忙跟了过去,只见他扶着一棵花树呕吐了起来。

“对不起,实在没有忍住。”梁寒一边抱歉,一边强忍着难过。

江雅菲着急道“呀,该不会是你受了凉吧,我就说昨夜里你不该不盖毯子睡觉。”

秋十娘的正君齐光此时和秋十娘一起赶到后花园,见了他这个样子,不由扑哧一笑。秋十娘埋怨道“妹子都焦心成那样,你还有心思笑。”

那齐光不由笑道“我怎么觉得妹夫的样子好像我当年有了阿宝一样呢,不知道妹妹有没有找个大夫好好瞧瞧,我看这样子不像有病,倒像有喜了。”

“有喜?”江雅菲和梁寒齐道,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江雅菲突然一拍脑袋,大笑道“是啊,是啊,自从我和寒儿成婚以来,我都忙于公务,对于这件事还真是没有注意到,还是多谢姐夫提醒了,我回去就找个大夫好好给你妹夫瞧瞧。”

秋十娘不由笑叹道“也有你这样呆头呆脑的娘亲么?连自己是不是有了宝宝都不知道,更别提想过,你真是没有食过人间烟火的。”

齐光喊了管家“也别回去看了,我这就让管家去请个大夫,好好给妹夫瞧瞧,如果真是喜,也好让我们都跟着欢喜欢喜。”

江雅菲喜道“多谢姐夫了。”

前厅的喧哗自然被众人所看到,大家正在猜度中,只见一个郎中背了药箱走了进来,不由越发觉得好奇。

林霄此时正喝着不知道第十几杯酒,梅叔这时高兴地从后花园处探了消息跑了过来“阿木,天大的好消息啊。”

林霄淡淡道“怎么了?”

梅叔高兴地只搓手“咱们大人要有小宝宝了,梁君有喜了。”

“啪啦。”只听得酒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林霄的脸色大变,梅叔以为他是高兴地,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很快就会有个小江大人了,哈哈哈,我说梁正君怎么最近脸色这么不好,原来是有了娃儿,这可是咱们大人的头生子呢,你说大人该有多欢喜。”

林霄扶着头,站起来,脸上笑的比哭还难看“是啊,头生子,她该有多欢喜啊,梅叔,我头晕,先回去了,你回头替我跟大人说一声吧。”

“阿木,你这样子怎么走啊,你等等,我问秋管家找辆车,”梅叔还没说话,哪里还见得阿木的影子。

夜风如水,林霄一边踉跄扶着墙的走着,一边掉着眼泪笑着唱道“惜往日彩蝶漫天,小桥人影成双对,怎今日,相对无言,奴与冤家旧时情缘尽付流水,尽付流水。哈哈哈哈,尽付流水。”

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节,所有的人都在家中围在一起赏月,只有自己,孤单形影,在暗夜里蹒跚。

当走到一棵月桂树下的时候,林霄只觉得胃里翻腾,今日酒喝的多了,不由大吐了起来,一边吐,一边想起自己的身世,可怜皇族贵公子,沦落天涯伤心人,越发觉得痛入骨髓,不由痛哭起来。

“林霄啊林霄,你如今后悔又有什么用?你活该啊你。”他喃喃骂着自己,一边狠狠地捶着月桂的树干,月桂无语,只落下纷纷花蕾,洒满他的肩头。

正文 39宫深似海 情思脉脉

天刚蒙蒙亮,京都安乐皇子府的宁静就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所惊醒,然后院子里传来了踢踏踢踏急促的小跑声。

安乐皇子被吵醒后,有些烦躁的喊道“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外头出什么事了,这么吵,还不去看看。”

随身侍候的小厮鹊哥早就披了衣,开了门,一脸恼怒的小声骂道“作死呢你们,吵吵什么?是不是嫌命长了,没见这几日主子心情正烦么?还上赶着往刀口上撞。”

“鹊哥儿,鹊哥儿,是我。”安乐皇子府的红大管家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惊喜“快去向主子通禀一声,就说,就说咱们府的小郡王有信儿了。”

鹊哥一呆,眉头一皱“大管家,您说的可是真的,最近这种骗人的信儿太多了,昨儿还打瘸了一个前来骗钱的,您这又是从哪得来的信儿,可靠不?”

红大管家急切道“我也不敢保证是不是真的,但是听着八分跑不了,所以跑来禀告主子一声,有个信总比没有强吧。”

这么大的事儿,鹊哥到也不敢耽搁,说道“红大管家,您等下,容我给主子通秉一声。”

安乐皇子正闭着眼躺在榻上,此时听得鹊哥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不由慢慢睁开眼睛“出了什么事儿,我怎么听得像是红三的声音。”

鹊哥面上陪着笑道“正是红管家在门外呢,她说她又听得了有人说小主子的消息,不敢分辨真假,所以特来禀告主子。”

安乐皇子瘦的脸颊都凹了进去,一双眼睛显得亮的出奇,听得这句话,不由猛的要坐起身来,鹊哥吓的急忙上前扶住他“主子小心,您的身子。”

“我没事,快,快叫她进来。”安乐皇子急忙说道。说完,一阵猛咳。

鹊哥吓的急忙在他身后慢慢的小心的顺着他的气儿,安乐皇子一阵猛摇头“快,咳,快,让她进来,咳。”

鹊哥无奈,只得先开了门,让红管家进来,“红大管家,您小心的说,主子的身子你也知道,莫要刺激到了他。”

红管家点了下头,走进了里间,安乐皇子此时歪靠在大靠枕上,微微闭着眼“红三,你从哪儿得的小郡王的信儿。”

红管家跪下请了安后,恭敬地站在两米外的地方说道“是三顺儿昨夜和人赌钱的时候听来的信儿,小的本来也不信,可到底耐不住去寻那漏了消息的阿方,阿方起先还不敢说,后来小的给了她一百两银子,她才说了,说是有个来自清城县的草方大夫一次在她们摊子上吃饭漏了嘴儿,说见过一位皇族,那年龄身材甚像我们的小郡王。”

安乐皇子猛的睁开眼“你说你小主子在哪里?”

红管家急忙道“灵州清城县。”

“这个冤家哟,他可真要气死我了。”安乐皇子本来心里是抱了三分的希望,此时听了红三说林霄的下落居然在灵州清城县,心里就立时相信了七分,他又气又恼,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红三儿,她难道没看过咱们府邸贴的告示么?既然有了郡王的信儿,不该不来咱们府领赏啊。”

红三说道“是啊,主子,小的当时也这么想,不由又带人去寻了那江湖大夫住的客栈,那人见是皇子府邸里的人当时就吓破了胆了,她说,她也不敢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小主子,因为,她说……。”

见红三不敢张口,安乐皇子急怒道“她说什么了,快说。”

红三一狠心说道“她说那人是个瘸子,还,还毁了容。”

“什么?”安乐皇子再也不成想居然得了这么个信儿,他惊的脸色煞白“瘸了,毁了容,她,她,她凭什么就觉得那该是霄儿。”

红三见安乐皇子脸色大变,吓的急忙跪下道“主子,她说她看到那人腿上绘的多灵珠儿。”

“多灵珠儿?什么样的多灵珠儿?”安乐皇子再也躺不住,他咳嗽着,就要下床。

红三急忙爬上前去搀扶他哭道“红色的多灵珠儿,五颗,中央还,还有个梵字‘佑’。”

“啊?我的儿。”安乐皇子突然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儿啊,怪不得他不愿意回家啊,他在外面遭了大罪了,这个该死的江雅菲啊,可害死我儿子了,不行,我要进宫,我要告她去,她拐带人口,不,不行,红三,你马上备车,咱们立刻就去灵州,我的儿啊。”

这边动静闹的如此大,住在隔壁厢房的林霄的母亲早就被惊醒了,她披了外衣匆匆赶过来,见安乐皇子哭的差点背过气去,不由又是疼又是怒,她冲上前,将安乐皇子抱在怀里,狠狠地骂红三和鹊哥道“你们这起该死的奴才,皇子身子本就不好,如何经得住你们这么折腾,到底什么事儿,让皇子这么着。”

自从林霄丢失后,整个皇子府里的天一下子反了过来,安乐皇子对妻主再也不似过去那么跋扈蛮横了,自从儿子丢了,他的精神整个都垮了,平素看不顺眼的妻子,此时成了自己全部的精神支柱,而林霄的母亲本来就对他又爱又怕,此时见他一改二十多年的刁蛮,变得楚楚可怜,又依赖自己,再加上儿子的丢失让她也万分难受,不由把那大女子刚强的秉性渐渐露了出来,对外应酬人情,对内照应夫君,还要四处找儿子,此时,见心爱之人哭的如梨花带雨,不由惊通,立时就骂起了奴才。

红三和鹊哥吓的急忙跪下道“请主子恕罪,都怪小的们不好,应该慢慢向主子们禀告,不该惊了主子。”

安乐皇子抱住妻主的脖子说道“霄儿,霄儿他,他瘸了,呜呜,还毁了容了,怪不得他不回家,你去,你去将他给我找回来。呜呜。”

林霄的母亲慢慢哄着他“好,别哭了,我这就去找,你别哭了,看,这两天刚说身子爽利点,这一哭,又该头疼了吧。”

红三和鹊哥见情形,小心的慢慢退了出去,鹊哥站在门口,听得安乐皇子的哭声慢慢小了,不由皱着眉道“红管家,难道绘有多灵珠儿的只有咱们郡王么?凡是皇族都有的,你怎么就敢肯定那就是咱们小郡王。”

红三叹道“鹊哥,除了皇亲国戚,谁敢在腿上绘多灵珠儿?再说了,就算是皇族,那多灵珠儿的颜色和数目也是不同的,咱们主子和先皇是一父同胞,咱们的小郡王虽然隔了一层到底是和先皇一脉,所以出生时先皇特意赐他赐了红色多灵珠儿,和佑字,这不是谁都敢仿冒的。”

鹊哥神色一紧“天,难道真是咱们小郡王,那他该遭了多大的罪啊。”说完,他也小声的抽泣起来。

红三再度叹了口气,两个人说话间,林霄的母亲哄劝着安乐皇子睡了下去,然后推开了门。

红三和鹊哥急忙退到下首“红三,马上给我备马,不管真假,这次我要亲往一趟灵州清城。”

“主子,带上阿琳阿云她们几个吧,她们身手好,阿云长年在外跑,对江南一带也熟悉。”红三急忙道。

“也好,”林霄的母亲看了下天色,“速去准备,吃了早饭就走。”

恒王府,刚吃罢早饭,恒王就得了林霄母亲亲自赶往灵州的信儿了,香管家有些不解道“主子为什么不明对她们说呢,这么好的一件事,还能承了安乐皇子的情儿,要知道,虽然他脾气有些不招人待见,可毕竟和先皇是同父姐弟,圣上对他也很是亲厚。”

恒王淡淡一笑“你以为他们日后就不会知道是我的人漏的风儿?一个江湖草头郎中,她怎么知道皇族腿上的多灵珠儿?我现在不明说,自有我的道理。”她站起身“郭先生回来没有?”

香管家急忙上前给她披上件外衣“信上说,这个初九左右到,也就这两天的事。”

恒王点点头。

女帝是早朝后才得的消息,她听闻林霄的下落居然是在清城时,不由一怔,“这孩子?你说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静雅的坐在一旁的侧君若林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凤君到叹道“多好的一对孩子,弄成这样?不怨别的,总是舅舅太心急了些。”

女帝哼了一声,坐下,小宫人急忙奉上一杯奶茶,女帝皱眉道“这像什么?早有这层意思还瞎折腾着闹和离,改嫁?闹出了慧伊的那档子事儿,闹死了一个云想容,又跑到清城去了,他又想怎么着?江雅菲可是再娶过了的,难不成,为了他,让江雅菲再和离一回?”

见女帝不高兴,凤君尚未说话,侧君孔然却笑了“陛下,我怎么听人说,云想容的事儿死的真是蹊跷,还别说,咱们天家的孩子就是好啊,多少人琢磨着。”

凤君皱眉扫了他一眼,孔侧君装作没有看见,端了茶喝了一口,女帝看向他“有什么话就说,朕最讨厌遮遮掩掩的。”

孔侧君笑道“臣侍胡说八道呢?陛下您别和臣侍一般见识,臣侍不能耽误了人家的一段好姻缘。”

女帝尚未开口,凤君不由冷了脸“侧君说话可要留些口德,人家还是云英未嫁的儿郎,你今日的话万一传出去,还让人家怎么嫁人。”

女帝越发被说的糊涂,孔侧君冷笑道“我可没有什么好侄子、好外甥的等着嫁人,只不过可怜了莫安郡王,白白浪费了一颗真心了。”

女帝皱了眉,她多明睿的人,立刻明白了,自己的两位宫君都看上了死了侧君的慧伊,想把自己母家的什么人指给她,又不明说,这里斗起来呢。

若林淡淡的喝了口茶,这样的场合,他素来是不掺和的,凤君的母亲是大将军,孔侧君的母亲是吏部尚书,只有自己的母家只不过是个外放的郡守,比家世,比权谋,比显赫,怎么也比不过他们,没的为自己和女儿招惹红眼。

女帝看了一眼雅静的若林,心里喜爱越发多了一份,说不得,她就喜欢他这样淡淡的模样,虽然也是三十岁的男人了,但是,那味道越发从骨子里散发出来,她的心思早就不在凤君和孔然争斗的事上,想的却是,一个月都没有去过他那儿了,说什么今儿也要和他亲近亲近。

“慧伊的事先放放吧,林霄的事刚过多久,就算指婚,也要等霄儿回来了再说,毕竟他们的婚事是两家大人订了的,虽然婚礼上闹了这么一出,可到底是有了婚约的,要和还是各自婚配,也要等霄儿回来后,两家掰扯清楚再议。”

女帝说完,又喝了杯茶,看了若林一眼,借口走了。

没有一会儿,若林和孔然略坐了一会儿,也各自告辞回了宫。

若林刚回到自己宫里,就在留在殿里的小宫人,捂着嘴儿偷偷笑着顺着墙溜走了,有些奇怪,他进了内殿,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摘头冠的时候,只见一个人影突然从身后蒙住了他的眼睛,若林惊了一跳,还未开口惊叫,那熟悉的淡淡的香味让他定下心来,他顺势靠在了那个女子的怀里。

“陛下不是有公务么?怎么偷偷跑到臣侍的殿里来了。”他的声音温柔,引得女帝忍不住低下头在他如玉的颈子上狠狠地香了一大口“我想你了,你总是不让我来,还给我规定次数,好歹我也是一国之君,你从来不把我放在心里。”

女帝的口气好像得不到糖吃的小孩子,若林笑着看她滑坐在自己腿上,搂着了自己的脖子。

女帝喃喃靠在他的怀里,叹息的低语“若林,若林,若林。”

若林安静的和她拥抱在一起,听着彼此胸腔里,有力的心跳“陛下,下次可万万不可如此率性了,想臣侍了,可以翻臣侍的牌子,这样大白天的偷跑来。。。。”

他的话未完,女帝的吻就贴上来了,嘴里抱怨着“还说这样的话,我要一个月多翻了你的牌子,你看你,你就和我怄气,我哪里敢多来?还不是得看你的脸色。”

若林低低笑道“有这么多美人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年纪大了,韶华不在,整日有什么好看呢。”

女帝认真的和他抵着头“谁说你老了,在我眼里,这整个后宫所有人加起来,也不及你的小脚趾,我知道,你还是怨着我的,怪我没有保护好咱们的恒儿,你放心,总有一日,我定为恒儿讨回公道,你放心。”

若林听她提及恒王,不由面上一黯,“恒儿如今已经没事了,你也别总是埋怨自个儿,我不怪你,这毕竟是我选的路,也是我该承受的。”

女帝紧紧抱着他,小声道“你放心,我心里都和明镜似的,我定不会负了你的,你把咱们的恒儿教的很好。”

风儿微微,宫纱轻荡,内殿里的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好像一对比翼鸳鸯。

正文 40修路遇蛇 清正为民

“寒儿,来喝药了。”江雅菲小心的扶着梁寒起身,为他在身后放了个软枕,然后端起药,慢慢的吹了几吹,递到了他的嘴边。

“菲儿,我没有这么娇贵,只是一点小小的伤风,你也太小心了。”梁寒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妻子一脸郑重的样子。

江雅菲笑着说道“不担心不行啊,如今你可是国宝级的人物,我不能让我们的儿子一出生就说他的娘不疼他爹。来,把药喝了,我喂你。”

梁寒笑着摇摇头,自从有了孩子后,他的心情显然好了许多,江老夫人当日的一番话差点将他给压死,他内心纠结了很久,他知道,自己没有显赫的背景,遇到事的时候根本帮不了她什么,可是就算如此,又能怎么样呢?如今她是他的妻主,他孩子的娘,他不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也不能轻易的就放弃了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感情和幸福。

喂了他喝了药,江雅菲亲了亲他的额头“下午好好睡一觉,晚上发了汗,就好了,想吃什么,告诉梅叔,不要怕花钱。”

她小声的笑着说道“你不知道,我娘听说你有了身子,立马就派人给我又送了一千两银票,怎么说,咱们如今也算是有钱人,记得,别为你妻主我省啊。”

梁寒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酸楚,老夫人那里是光为了孩子,不过是见女儿将巨资都投在了修筑海堤上,怕她受苦,借了个由头,再塞些钱过来罢了,他心里明白的很,如果不是江雅菲对自己的痴情,江老夫人哪里会青眼看待自己和孩子呢。

他低低道“我知道,你放心去吧,衙门里还有公务要忙呢。”

江雅菲为他抽掉枕头,铺平,为他盖好锦被,拉了帐子,这才步出了屋子。

林霄在门口已经等待了多时了,此时见她换了官服,走出内房,不由转过脸去“大人。”

自从梁寒做了胎,林霄跟着江雅菲出去办差的时候渐渐多了起来,他的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既怀有对梁寒有了身子的羡慕和怅然,又暗暗欣喜自己可以离江雅菲更近了一步。

“荷叶呢?最近怎么总是不见她在家,又跑哪里去了。”江雅菲有些奇怪的四顾环视了一下。

“小小姐去养殖场了。”林霄淡淡道。

“又去了?这丫头该不会是真的看上。。。。”江雅菲顿住了口,笑道“罢了,随她去吧,索性最近没有什么当紧的事,也让她放松放松,别成日价比我都像个老妇似的紧绷着。”

林霄淡淡一笑,他自然听出了江雅菲口里的意思,他也不是瞎子,都是过来人,自然也看出了江荷叶似乎和秋家的小少爷有些要好,不过江荷叶才多大呢,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罢了。

可是,当年,她迎娶他的时候,她不也是个少女么?如今,一晃已经过去五年了,她早已经褪去了稚嫩,是个有担当的大人了,而自己,自己比她还大着三岁呢。

林霄的头发垂了半边,挡住了那半张尚好些的脸,江雅菲只觉得和他认识这么久了,还是搞不清楚他到底长什么样子,总是影影绰绰的,心里模糊的时候,总觉得他很像一个人,不过很快,她就自嘲笑起自己来,那个人,想必早已经嫁了一个贵人,这时,总该都要有孩子了吧,怎么会,像他呢。

“大人,今日还去海堤么?”林霄淡淡的打断了江雅菲的思绪,江雅菲一愣,旋即笑道“不,今日去官道看看,顺便再去看看民居修缮的如何了,虽然清城县冬天不比北方冷,到底刮海风的时候还是很难熬的。”

“是。”林霄应了声,跟在了她的身后。

“主子,她们说的就是那个人吧,天,你看从后面看,真像我们小郡王。”街角的茶楼子里,靠着窗户坐着的一个相貌憨厚的女子惊呼起来。

“阿琳,瞧你,安份点。”阿云有些斥责的看着妹子“主子在呢,也注意下身份,别大呼小叫的,惟恐人家不知道咱们是来找人的。”

阿琳被姐姐说了一通,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了下来,“主子。”

林霄的母亲自江雅菲带了林霄从街角上走过去,那拳头就攥的死紧,此时,脸色沉重从后面看身形,真和自己的宝贝独子一样,可是那脸,那张脸,她心里哀呼,怎么会这样?她的霄儿,如琼枝玉树般的人物,怎么会变成这样。

“阿云。”林霄的母亲冷声说“你跟上去瞧瞧,瞅个机会和那人说说话。到底是天家骨肉,血缘丝毫不能混淆。”

阿云比她妹子要稳重百倍,当下领了命,悄悄的跟了过去。

“江大人。”“江大人。”官道上干活的民妇们见父母官又来探视了,不由纷纷打着招呼,都知道她身正心正,和蔼可亲,又一心为民,那些人干活越发卖力。

江雅菲勘察的这段路,正是最险峻的一段,从山林里穿过,前一段时间修路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挖出了条大蛇,民众都是迷信的,说是惊扰了蛇神,一时受了惊,全部停了工,如果不是江雅菲赶了过来,安抚了众人,这路怕是要修不成了。

林霄那天是紧跟着江雅菲的,真是好大的一条金丝银线盘纹蛇,长足有两米多,身子和小树般粗,盘在路上,尾巴貌似受了伤,血淋淋的。当时,他的心里就咯噔一下,眼见江雅菲拦住了众人走了上去,急的自己整颗心好像要从腔子里蹦出来,米罗国是崇尚蛇神的,此时出现的大蛇到底是吉时凶,谁又能知道呢?当时也吓的忘了,顾不得身份,自己猛的拽住了江雅菲的袖子,“大人,不能去,危险。”

江雅菲眉头微微紧锁“可是这条路工程是不能停的,不然,所有的前期修缮都作废了。”

她掰开他的手,他满眼都是惊泪,“大人,大人。”他劝不住她,此时,梁寒也匆匆赶来了,林霄不由惊颤着对梁寒说“梁大哥,你快拉住大人,那是蛇神啊,不能去。”

梁寒脸色也是煞白的,他只扫了一眼林霄紧紧抓住江雅菲袖子的手,冲着江雅菲淡淡浮起一个笑“菲儿,我陪你过去。”

林霄瞪大眼睛,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光了,眼见那夫妻两个拉着手,就冲那蛇去了,众人远远地围观着,没有人再敢上前。

过了一会儿,只见梁寒突然蹲下了身子,从怀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江雅菲也背对着他们蹲了下来,良久后,只见那蛇突然猛的立了起来,众人一片哗然,吓的纷纷后退。

“大人——”林霄忍不住惊呼,身子向前冲了两步,却见那蛇只吐了吐信子,然后匍匐着爬走了。

所有的人都觉得那天的事情像个梦一样,江雅菲和梁寒毫发无伤的送走了蛇,谁也不知道的是,梁寒回到府邸就晕倒了,大夫说是受了惊,要好生调养,江雅菲那日一整天都没有去衙门办公,关着房门足足陪了梁寒一整天。

林霄脸色苍白的坐了一夜,他想了很多,心里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比不过处处不如自己的梁寒了,不论身份地位,只为了那颗对江雅菲的心,自己就比不过他啊,生死一线的时候,陪着江雅菲的那个人,永远不是自己。

江雅菲制止住了清城县的人对此事的传播,不许大家再议论蛇神的事,可是民众却更加钦服江雅菲,暗暗都传说她是受蛇神保佑的人,有的人,悄悄还在家里供起了她的长生牌位。

从官道回来,江雅菲带着林霄去了城西,城西是贫民区,那里正在官衙的统一管理下修缮着过冬的民居,虽然不过是给漏雨的屋顶固固顶,给斑驳的墙皮摸摸泥,可是对于这些长期生活在贫苦线下的老百姓来说,也算是个天大的好事了。

见江雅菲来了,人们纷纷出来笑着和她打招呼“江大人,江大人您来了。”

一个八十多岁的瞎眼老婆婆听说是江雅菲来了,急忙让小孙女绣枝扶着她颤巍巍的走出院子。

“江大人,江大人。”她摸索着伸出仿佛松树皮一样干裂的手,握住了江雅菲的“听说您正君身子不太好,您看,我这个瞎眼的老婆子也没用,本想去看看他的,可是走不了几步又要喘,我这有一只自己家喂的芦花鸡,养身子是最好的,您快拿去。”

绣枝急忙将捆好腿了的一只肥大的芦花鸡拎出来,硬要塞到江雅菲的手里,江雅菲如何肯收,不由笑着说“大娘,您的心意我领了,可这鸡是不能收的,您看这芦花鸡多肥啊,养到过年,正好阿丽她们下工回来吃。您还是留着吧。”

瞎眼婆见她不收,不由急道“大人,莫非您是嫌弃我们这小门小户的东西寒酸?大人,如果是这样,那就算老婆子我不自量力了。”

江雅菲又推辞了两回,见她确实要生气了,只得让林霄拎了,转身塞给了绣枝两吊钱,绣枝哪里肯收,“大人,要不是您开口,我娘和姑妈她们哪里又有机会去秋家做事?如今我们家有人上工了,日子比从前好多了,这钱我不能要。”

江雅菲见她执意不肯收,只得让林霄去街上买了各色的软绵果子礼包回送给了绣枝家,说是给她奶奶吃的,瞎眼婆忍不住只叹气,说真是苍天有眼呐,清城县来了这么一个菩萨似的父母官。

阿云跟了江雅菲她们一天,见两个人的关系绝不像她们最初想的那样,是小郡王回心转意又去找了江雅菲,然后在一起,分明那江雅菲将林霄当做平常的下人一样对待,好像根本不知道林霄是林霄,反而叫他阿木,而那貌似小郡王的阿木,分明也将自己当做了平常下人一样,对江雅菲恭敬异常,这种和林霄平素作风根本不同的性格,让阿云一时不敢贸然相认,她心里不由嘀咕起来,难道真是她们搞错了?怎么说以小郡王往日的脾气,也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来啊。

正文 41母子相认 梁寒忧心

“江雅菲是个好孩子啊,也该霄儿后悔。”

林霄的母亲听阿云禀报完今日所见,不由长长叹息一声,她早就劝过儿子,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那江雅菲既然不肯折腰奉承霄儿,安乐皇子生气的时候,自己就说过,那孩子是个傲骨的,莫要当做平常百姓对待,这一大一小都不理会自己的话,如今,怎么样?别看江雅菲今日虽然遭贬,可日后却必定是有大前途的,她平素在皇子府邸是有些懦弱胆怯,可是她却并不傻,可是那父子两个,当初又有哪一个肯听自己的?

“你去,将这个找机会给那孩子,如果他真是霄儿,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林霄的母亲拿出一张白纸,匆匆写了,递给了阿云。

阿云只见那纸上勾勾点点几个圈圈,满心糊涂的接了过去,心里只犯嘀咕,这什么,字不是字,笔画不是笔画。

林霄是出门买东西的时候被人撞了下,转头才发现自己怀里被塞了封信,他疑惑万分的刚一打开,不由蓦地瞪大了眼睛,手都发抖了,他四下里抬头看着,眼睛里满是眼泪,可是人流匆匆,哪里还有刚才撞了自己的人影。

阿云塞了纸给林霄后,躲在街角看了一会儿,待他走后,才匆匆回了客栈,只见林霄的母亲正坐在屋子里怔怔的对着一杯早就没了热气的茶发呆。

听的她的脚步,不由缓缓转过头“递给他了么?”

阿云回到“主子,小的直接塞到他手上了。”

“哦。”

阿云忍不住道“主子,我看他看了信后,大为激动,四下里找了小的好久,莫非真是咱们小郡王。”

林霄的母亲还未说话,只听得阿琳噼里啪啦的窜上楼来,激动的嗓子都变了声“主子,他,他来了。”

“啪”茶杯被袖子猛的扫到了地上,摔的粉碎,林霄的母亲猛的站起,又坐了下去,慢慢道“你们都退下吧。”

阿云急忙拉了阿琳退了下去,只留下门口,那个脸色苍白,瘦俏单薄的人站在哪里,半天没有言语。

“孽子,还不跪下。”林霄的母亲背对着门,其实早已泪流满面,语气却依然冷峻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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