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馆的人基本上都落荒而逃了,但泠末公子明显不太喜欢漏网之鱼这种生物,用不着他吩咐,风鸢已经默默处理干净了。
无论是看客还是小倌们都惊悚地退了几步,没想到这楼子里还存在这等大人物。泠末转身直直看向那狗腿子国君,懒声道:“你自己干净点了断,还是我多此一举来帮你?”
狗腿子国君喃喃道:“我······可不可以逃跑?”
风鸢觉得这真的是世界上最蠢的一个反问句,简直是蠢出创意了。
泠末似乎颇为好奇:“你觉得你能逃多远?”
狗腿子国君傻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道:“那要看你追的有多快了。”
风鸢觉得这个国君能在君位上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当的,起码这打马虎眼的事儿火候还是拿捏的很不错的。
眼看这谈话进行到一种鬼斧神工的地步,风鸢忍不住上前一步道:“公子,我来把这狗腿子弄死吧。”
泠末伸出一只手挡住她,眼梢轻飘飘瞟向角落里的一个小厮:“最重要的一颗棋子还没上位,小鸢你倒先客气起来了。”
那小厮终于抬起头,历经风霜的脸上表情淡淡,却也掩饰不住对泠末公子的惊异:“公子如此好身手,还需要我等出手?”
泠末笑了一笑:“踢场子的算我的,生意的活是你的,两两不相干,我好身手与你出手有冲突么?”
小厮点了点头,赤手空拳地上前来:“受教了。”
大内高手什么的已经被解决了个七七八八,两个臣子这时候在表忠心和活命之间犹豫了会儿,还是投奔向了活命这条路。于是这生死场子中,就只有小厮装扮的男人和狗腿子君上。
泠末身形一闪已经回到了雅间,半倚在软榻上凉凉望着底下情形。段连理低头道:“公子说的变数便是自己出手么?”
“这是其一。”泠末淡淡道,“还有,值得让人找到你去杀的人,会是个真正的狗腿子么?”
段连理嘴角荡起一抹笑:“怕是个······韬光养晦的狗腿子。”
韬光养晦的狗腿子面临生死也顾不得扮猪吃老虎了,碍手碍脚的华贵衣袍一脱,拎了把看起来挺名贵的剑往场子上一站,倒还是有几分巍然不动的气势来。
男人默默脱去已经被他筋肉撑开的小厮衣饰,露出一身好肌理,在手腕上缠了几圈铁链,与冷沛国君对峙着。
无形的内力自两个人身上迸发,撞击在一起,将扫过地方的桌椅碾成粉末。这刹那,两个身影同时跃起交织,铁链和长剑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和刮过的呲呲刺耳声。
十息之内,他们已交手五十余次。
看似两个人不相上下,但是眼尖的已经看出杀手明显有气脉不顺的迹象,对此泠末只是微微冷笑:“魔族秘术而已,损坏的筋脉能在秘术下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这秘术不简单。这男人怕是在魔族地位不低。”
段连理轻声道:“要斩草除根么?”
泠末回头瞥了他一眼:“积点德,反正就算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
段连理瞬间惊悚了,觉得在公子口中听到“积德”两个字真是开天辟地来一大奇事。
泠末瞧了瞧他的脸色:“我说的不对?”
段连理忙道:“公子你说的对极了。”
泠末蹙眉:“那你怎么一副我要吃了你的样子?”
段连理道:“连理只是······觉得自己实在太孤陋寡闻了!”
泠末点了点头,随口道:“没事,吃你我嫌塞牙,你可以放心地多读些书。”
段连理刚刚提起的一口气立刻泄了下去:“公子教训得······好。”
下面的战斗白热化了,男人身上挂了几处彩,国君骨头断了几根。
国君看起来惊疑不定:“怎么可能!你的筋脉损毁如此程度怎么可能还能与我缠斗这么长时间!”
男人只是道:“你不知道的事还很多。”
整个风鸾鸢被封锁,无奈被圈禁当看客的众浪子和姑娘们倒是越看越看起劲了,嗑着瓜子开了盘,二啊六啊地吆喝起来。
正看到两人打到难舍难分,突然间一个稚嫩的声音惊叫起来,虽然人群被拨开,从上往下看,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往场子里挤。
男人正打斗着,却被这一声惊叫弄的分了神,正中国君的一剑,措手不及之下重重跌落下来。
那个小小的身影奋不顾身跑过来:“爹!”
“该死。”段连理眯起了眼睛。
这家伙不知道先被他爹藏在了哪个地方,这时候跑了出来,又一场失算令段连理心生恼怒。
“多说无益。”泠末也看见了,淡声道,“变数么,连理不必自恼。”
国君趁着这个好时机立刻挥剑过来,男孩小小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也没有阻止他剑锋的凌厉。这时候,段连理看见那个男人仰着头看向雅间的方向,嘴唇无声吐出了几个字,下一刻一团光芒突然在场子中爆裂开,紫黑色的光宛若闪电。
“自爆么。”泠末挑了挑眉,“原来是魔族的紫灭阁下,这紫灭寂电还是独此一家啊。”
“是紫灭?”段连理皱眉,没想到居然雇了这样一个人物。据传言紫灭的母亲是魔君的干妹妹,但是年少无知时与凡子有过一个孩子,之后也没有后来了,他母亲基本上处于对自个儿孩子不闻不问状态,但是这孩子的资质被相中最后也有了一定的地位。
“这一脉看起来都和凡子有些缘分啊。”泠末冷笑地看向那个被气流推开几十米的男孩,他身上有魔族的气息但是已经极其微弱了,保不齐又是他爹和凡子生出来的。
这黑紫色的光无比强大,泠末随手打出一个结界将这场子笼罩起来,等一切归于平静解了结界,里面已经空荡荡剩不下什么了。
一场生死战就这么落幕了。
刚刚爬起来的小男孩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又跑去场子中寻找,大喊:“爹!爹!”
目睹狗腿子君上的灰飞烟灭,两个臣子嗑着瓜子的手都有些哆嗦,他们对视一眼,似乎也料到目睹了这一切的自己似乎······回不去了。
段连理长舒了一口气:“总算了了。”
泠末拿了杯茶抿了口,垂眸道:“那紫灭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段连理回忆了会,不确定道:“武林魔殁?”
泠末皱了下眉:“这什么东西?”
段连理苦笑道:“大约是武林二教中的魔殁教。”
泠末眉头皱的更深了:“临死不叨念自个儿子说个门派名他脑子被狗腿子传染了么。”
段连理想了想:“会不会要我们帮他查清楚什么秘辛?”
泠末凉凉看了他一样,做出了评价:“连理,你也被传染了。”
段连理干干一笑:“我只是开个玩笑,这么一看倒像是个阴谋。紫灭是什么人物,为什么会被废去筋脉在街上卖身为奴?接下来怕是个陷阱吧。”
泠末点了点头:“等着我跳呢。”
段连理笑道:“公子早察觉了?”
泠末缓缓吐出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道:“惜、余、苏。”他说出这个名字后琥珀色的瞳孔冷芒四射,生生漫上一层血意。
惜余苏,夙绯絮,魔殁教。
泠末闭上眼睛,抬起手捂住了脸。
惜余苏,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了。
因为你,煌婼死了,风玄颐死了,睢荆死了,很多很多人,从我生命中消失了。
那,为什么你还能活着?
为什么?
所以,惜余苏,我们终于要狭路相逢了。
不过这一次,不会再有煌婼了,那个甘愿为你而死的女人,已经死了。
被我们杀死了。
“传令下去。”泠末没有将手从脸上放下,只是平静道,“封锁沛理。”
段连理偏着头,惑道:“这么突然?要知会各族什么理由?”
“不需要理由,就以我的名义。”泠末淡淡道,“以本尊妖都城主妖皇的名义,封锁沛理,违者立决。”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字数应该会多一点~